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醫上訴字第13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明山
選任辯護人 劉祥墩律師
郭緯中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鍾煥箴
陳佳姵
上2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朱子慶律師
蔡鈞傑律師
被 告 蘇志光
選任辯護人 黃英哲律師
許樹欣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00年度醫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102年8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32347號、100年度
偵字第9315、9316、9317、1352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黃明山、鍾煥箴、陳佳姵被訴共同非法執行醫療業務罪部分均撤銷。
黃明山、鍾煥箴、陳佳姵被訴共同非法執行醫療業務、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詐欺罪部分，均無罪。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
一、黃明山前於民國93年間，因僱用不具醫師資格密醫為病患進 行診療抽血之違反醫師法案件，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下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於93年2月17日為緩起訴處分（ 緩起訴期間於94年4月7日屆滿），現為設址於臺北縣泰山鄉 （現改制為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英仁醫院」（ 下稱泰山英仁醫院）院長兼主治醫師，亦為設址於臺北縣新 莊市（現改制為新北市新莊區，下同）大觀街46-1號「英仁 醫院」（下稱新莊英仁醫院）實際負責人兼院長。鍾煥箴係 泰山英仁醫院護理師兼護士，陳佳姵係泰山英仁醫院呼吸治 療師，蘇志光則係新莊英仁醫院胸腔內科主治醫師，彼等均 為以醫護工作為業務之人。黃明山與鍾煥箴、陳佳姵等均明 知醫師非親自診察，不得施行治療、開給處方劑或交付診斷
書，及醫師執行業務時，應製作病歷，並簽名或蓋章及加註 執行年、月、日，且醫師開立處方時，應於處方箋載明醫師 姓名、病人姓名、年齡、藥名、劑量、數量、用法及處方年 、月、日等項目並簽名或蓋章，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不得 擅自執行醫療業務；另護理人員執行醫療輔助行為應在醫師 之指示下行之。黃明山明知鍾煥箴、陳佳姵2人不具醫師資 格，依法不得從事診察病患、開立處方或針劑及施打針劑等 醫療行為，且非屬醫師所為之醫療行為依法不得向行政院衛 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下稱中央健保局）請領健保給付，為 求節省英仁醫院人事成本，竟罔顧病患權益，僱用不具醫師 資格之鍾煥箴、陳佳姵，分別負責泰山英仁醫院之代替醫師 夜間值班及病患呼吸治療工作，並責成鍾煥箴指揮其他夜間 值班護士進行醫療行為。鍾煥箴與陳佳姵2人明知不得逾越 己身職權而自行對病患施行醫療行為，竟均承黃明山之授意 ，違反醫師法規定，由鍾煥箴自99年5月至同年11月間，及 陳佳姵自99年1月間起至同年11月間，在泰山英仁醫院內私 自逕行診察住院病患後，假冒黎克堯醫師名義開立醫囑，並 盜用「黎克堯」醫師職名章於住院病患之治療紀錄單或病程 紀錄表內，對病患實施抽血、注射（升壓劑、鎮靜劑、支氣 管擴張劑、胰島素、止血劑、止咳劑等）、給藥（軟便劑、 抗生素、灌腸劑、解熱鎮痛劑、抗癲癇藥物胃藥等）等違法 醫療行為（時間及鍾煥箴、陳佳姵所為非法醫囑內容分別如 附表一、二所示），足生損害於黎克堯；黃明山復與鍾煥箴 、陳佳姵共同基於詐領健保醫療給付之犯意聯絡，其等明知 如附表一、二所列住院病患之治療紀錄單上填載之醫療行為 實際決意執行者係鍾煥箴、陳佳姵2人，黃明山仍同意鍾煥 箴、陳佳姵依上揭方式將住院病患診療記錄填載於病歷資料 上，並將此等未由醫師親自看診之不實資料連續登載於業務 上所作成之中央健康保險局特約醫事服務機構門診醫療服務 點數申請總表上，持向中央健保局申請醫療費用給付而行使 之，致使中央健保局承辦人員將此等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 上所掌之公文書即保險對象就醫紀錄明細表，並因此陷於錯 誤，先後給付共新台幣（下同）45,421元之醫療給付金，足 以生損害於中央健保局對於健保醫療給付管理之正確性。因 認被告黃明山、鍾煥箴、陳佳姵上開行為涉犯醫師法第28條 前段之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擅自執行醫療業務罪嫌、刑法 第216條、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嫌及刑法第339 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
二、泰山英仁醫院住院病患鍾牽治因重病需人長期照護，原係在 行政院衛生署桃園醫院及桃園縣迴龍醫院診治，嗣因泰山英
仁醫院收費較為低廉，而於99年間轉往泰山英仁醫院接受住 院照護。鍾牽治於99年7月25日凌晨病情惡化，血壓（收縮 壓）急速降低於50mmHG，且四肢產生水腫現象，有生命危險 之情形，當天夜班人員鍾煥箴得知後，明知自己不具醫師資 格，本應立即通報合格醫師對病患施以急救，遵照醫師處方 從事醫療輔助行為，而依當時情形均無不能注意或通報之情 事，惟因黃明山授權從事醫療行為，鍾煥箴竟疏未注意及此 ，並未即時通知當日值班醫師黃明山，反而在未經醫師親自 診察及未有醫師處方之情形下，逕自命在場護士謝佳君、潘 依倢對鍾牽治施以靜脈注射強心劑，並口頭指示待病人血壓 （收縮壓）回昇至120mmHG時，即注射利尿劑；而鍾牽治於 接受注射利尿劑以後，血壓遽降，鍾煥箴情急下對鍾牽治採 行心肺復甦術（CPR）搶救，另囑咐護士謝佳君、潘依倢每 隔3分鐘注射一次強心劑，過程中3人持續輪流對鍾牽治作 CPR及施打強心劑；此時病患鍾牽治之脈搏微弱，不宜抽血 ，然鍾煥箴又決意抽取動脈血檢驗，並自行判斷抽血檢查結 果疑似呼吸道阻塞，須拔除氣管內管，惟斯時鍾牽治尚可自 氣管內管中抽得痰液，顯示呼吸道並未阻塞，鍾煥箴卻仍執 意拔除，嗣經拔除氣管後，造成鍾牽治之血壓及心跳均驟降 ，隨後鍾煥箴雖持續對鍾牽治進行CPR及氧氣供給，同時持 續注射強心劑，卻不見起色，鍾煥箴此時再嘗試插回氣管內 管，然均未能成功插回氣管內管，導致鍾牽治最終於同日凌 晨3時30分許不治死亡，此際鍾煥箴要求護士謝佳君通知黃 明山到院開立死亡證明，惟黃明山為貪圖免於路程奔波之累 ，命鍾煥箴自行開立死亡證明，於同日14時許於新莊英仁醫 院由鍾煥箴將死亡證明交予鍾牽治家屬。因認被告黃明山、 鍾煥箴上開行為涉有違反醫師法第28條罪嫌及犯刑法第276 條第2項業務過失致死罪嫌。
三、黃明山、蘇志光等人明知住院病患之病程紀錄必須於醫師親 自診察病人病況後方得據實記載，其等為圖一時之便，竟基 於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分別於99年12月7日某時在 如附表三、四所示之英仁醫院住院病患病程紀錄表上，預先 填載99年12月8日之病程紀錄內容並加蓋職名章，足生損害 於該等病患權益及衛生主管機關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黃 明山、蘇志光上開行為涉犯刑法第215條之業務登載不實罪 嫌云云。
貳、程序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 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
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 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諸 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方 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 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 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 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 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 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 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 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 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 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 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 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 ，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本件 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無罪，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 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參、實體部分：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作為斷罪之資料，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 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29年 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再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又刑事訴訟 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 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
有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足參。所謂認定犯 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 而言，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 ，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 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 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 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 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觀諸最高法院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32年度上字67號判例意旨亦甚明顯。二、訊據被告黃明山就其為泰山英仁醫院院長兼主治醫師；被告 鍾煥箴、陳佳姵2人亦坦承受僱於泰山英仁醫院分別擔任護 理師兼護士、呼吸治療師業務；泰山英仁醫院之醫療費用申 請係由醫院人員影印病歷交由友聯公司代向健保局申報；泰 山英仁醫院住院病患鍾牽治於99年7月25日凌晨病情惡化， 經鍾煥箴、謝佳君在場實施急救無效，於同日3時30分死亡 等情。被告鍾煥箴亦坦承其於99年5月至同年11月16日間任 職泰山英仁醫院期間，曾在住院病患治療紀錄、病程紀錄（ progress note）上為醫囑之記載，且於99年7月25日凌晨在 泰山英仁醫院2樓，為病患鍾牽治實行靜脈注射強心劑、利 尿劑、並施以心肺復甦術等醫療行為，嗣病患鍾牽治於同日 凌晨3時30分許不治死亡，另有關是日病患鍾牽治之病程紀 錄（含progress note、summary note）均係由其以電腦繕 打等情固坦承不諱。被告陳佳姵亦坦承其受僱於泰山英仁醫 院擔任呼吸治療師，於任職期間，曾在住院病患治療紀錄、 病程紀錄上為醫囑之記載等情。又被告黃明山、鍾煥箴亦均 坦承病患鍾牽治於99年7月25日凌晨病情惡化，經靜脈注射 利尿劑、提高升壓劑量、心肺復甦術、給予強心劑，仍急救 無效，於同日3時30分許不治死亡等情。另被告黃明山、蘇 志光均坦承於99年12月7日預先列印如原判決附表五所示病 患翌（8）日病程紀錄等事實；惟被告黃明山、鍾煥箴、陳 佳姵均堅決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共同未取得合法醫師資 格，擅自執行醫療業務、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犯行、詐領健 保醫療給付等犯行；被告黃明山、鍾煥箴亦均堅決否認有何 業務過失致死之犯行；被告黃明山、蘇志光亦堅詞否認有何 業務登載不實犯行，而分別以下情詞置辯：
（一）被告黃明山辯稱：伊係委屈、冤枉的，證人林歆愉、潘依 倢於原審所述不實，渠等是挾怨報復陳佳姵、鍾煥箴。鍾 煥箴、陳佳姵2人比較資深會幫忙資淺的做事，且伊沒有 指示鍾煥箴、陳佳姵作違法的事情，醫院確實有住院病人 、有用藥，沒有詐欺健保。而證人黎克堯醫師是專任醫師 ，應該負責，但他怕被關，全部推掉，非常不負責任，況 他基本薪資50,000元，加上值班費50,000元，他有義務來 病房急診。至鍾牽治部分，她來醫院時昏迷指數為3到4， 幾乎腦死，醫療團隊很用心治療，保持她的生命，年紀大 自然會多器官衰竭，至心臟完全停止死亡，伊於99年7月 24日、25日都在場，只是出去洗個澡，很快再回來，在深 夜12點時還在，有留醫囑，不一定24小時要在旁邊，且鍾 牽治有簽放棄急救切結書，鍾煥箴也很用心，協助伊處理 。病歷部分則係因隔天要開會，且病人病情很穩定，隔日 正式查房時會加註上去，這才是真正的病歷，根本沒有偽 造文書等語。
（二）被告鍾煥箴辯稱：伊只做夜班係因伊係男生，且比較資深 ，又學歷比一般護士高些，而醫生電話order時，伊怕忘 記，且有些醫師字跡較潦草，故會先用幫忙謄寫，而幫忙 打電腦、謄寫，這是醫界向來的傳統、慣例。證人黎克堯 為求置身事外，否認查房、電話醫囑，但有其他人可證明 ，還有他的名片，況他值班時，伊也看過他。而伊僅領護 理師的薪水，只需做分內的事，根本不可能做密醫。至鍾 牽治在死亡的一個禮拜前就證明是敗血症，其死亡率很高 ，在99年7月24日晚上她的狀況變很差，黃明山院長就跟 伊等說如果有變化隨時call他，當伊等發現鍾牽治血壓開 始變高時，就有馬上call黃明山，因她全身水腫，擔心連 肺也有水腫，黃院長就說用利尿劑試試看，約過了3、4分 鐘，院長到院後就指示說給予人道急救就好，她有簽署放 棄急救同意書，伊等就按基本急救復甦術，3至5分鐘給1 枝強心針有反應，血壓又上來，就再試試看，目的是等家 屬來，看到最後一面，再把所有儀器撤掉等語。（三）被告陳佳姵辯稱：醫囑是醫生下給醫護人員的，伊擁有治 療師及護理師資格，僅係盡其工作職責，做一個資深的醫 護人員，協助資淺的護理師，把病歷完整記載，因而幫忙 謄寫鉛筆字部分，並對於資淺的護士就主治醫師的醫囑或 醫療處置上可能不明白的地方，協助他們去處理病人。自 96 年到醫院，證人黎克堯醫師就是院內的內科專科醫師 ，只要病患有問題，一定是請他上來處理，況且，院內有 3名醫師，伊沒有必要去做密醫的事情。伊在別的醫院服
務過，護理師幫忙醫師處理行政文書等情，是醫院普遍存 在的慣行。倘若伊係專責在寫醫囑，應該全部都是伊的筆 跡，但伊只是偶爾幫忙協助而已。又伊沒有詐領健保費等 語。
（四）被告蘇志光辯稱：電子病歷會先預打好，99年12月7日那 天下午製作病歷，1頁是2天，已經有預打出來。伊的習慣 是隔天再手寫，但因隔天（8日）要開會，想說已經5點了 ，就順手不小心蓋章上去。況且，這個病人的病情與平常 一樣，隔天伊一定會看病人再手寫補充。而伊看診的習慣 是當場看診就自己開醫囑，除非是電話醫囑，先請護理人 員用鉛筆寫上醫囑，伊之後會再用原子筆補上去等語。三、公訴人認被告黃明山、鍾煥箴、陳佳姵涉有詐領健保給付、 違反醫師法等罪嫌，無非以證人林歆愉、孫珮婷、潘依倢、 黎克堯之證述、病患鍾牽治等人之治療紀錄、病程紀錄共4 冊等為其主要論據；又認被告黃明山、鍾煥箴涉有業務過失 致死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鍾牽治之家屬鍾文華、證人黎克 堯、潘依倢、謝佳君之證詞、病患鍾牽治之死亡證明書、出 院病歷摘要、治療紀錄等病歷資料1份、病人潘依倢填具之 英仁醫院病人安全異常事件通報單1紙、被告黃明山持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99年7月24-25日通聯紀錄1份；再認 被告黃明山、蘇志光涉犯業務上登載不實之罪嫌，無非係以 證人黎克堯之證言、泰山英仁醫院病患陶雲鵬等20人99年12 月8日病程記錄各1份、新莊英仁醫院病患陳意女等24人99年 12月8日病程記錄各1份、於新莊英仁醫院扣得之黎克堯職名 章3枚等為主要論據。
四、惟經查：
（一）公訴意旨一部分：
1.如附表一、二所示之病患，均為泰山英仁醫院之住院病患， 且如附表一、二「醫囑紀錄行為」欄所載之字跡，分別為被 告鍾煥箴、陳佳姵所書寫等節，經被告鍾煥箴於100年4月23 日警詢時、被告陳佳姵於100年4月11日檢察官偵訊時確認在 卷（見第13528號偵卷一第54頁反面至第56頁、第70頁）， 並有各該病歷資料附卷可考，是被告鍾煥箴、被告陳佳姵確 有書寫醫囑紀錄行為之事實，固堪認定。
2.雖證人黎克堯醫師迭於衛生局訪談、警詢、偵查、原審及本 院審理時均證稱：伊僅負責白天門診業務，不會去診療住院 病患，且伊製作病歷時係用簽名的方式，伊沒有保管、使用 「內專黎克堯」的職章，並否認附表一、二上有關「內專黎 克堯」醫師職名章為其所蓋用云云（見第9317號偵卷第3至4 頁；第13528號偵卷一第207至210頁；第32347號偵卷二第81
頁反面；原審卷二第6頁反面；本院卷二第17頁）；然此部 分查：
⑴證人黎克堯於原審審理中，就其在泰山英仁醫院工作時間、 內容及給薪方式證稱：伊每週3次上午門診，每次門診時間 為4小時，有時一上午1位病人也沒有，有時超過10位病人， 就算沒有病人，還是有薪水，這是其與醫院間的約定，執照 費是固定的，一個月50,000元，看1位病人是50元，車馬費 是1小時1,000元，伊所謂的值班就是看門診，另外加班費是 門診以外到院時間的費用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0至12頁）， 參以卷附黎克堯醫師99年度薪資領據所示，其每月領取固定 本薪50,000元，加上車馬費（每月約12至14次，每次車馬費 為4,000元）、Case（即看診人次，每人次為50元），及加 班費0至9,000元不等（見原審卷一第116、117頁），是以證 人黎克堯醫師是否未於門診以外時間到院云云，尚非無疑。 ⑵依證人黎克堯於原審所證：「（檢察官問：你過去在英仁醫 院是否有工作過？）有，是在泰山，新莊開始的時候有一段 時間，那時候泰山還沒有開，泰山開了之後，我就在泰山」 、「（檢察官問：你有無看過泰山英仁醫院的夜班值班表？ ）沒有」、「我從來沒有查過房」、「（檢察官問：你當時 受僱於醫院有無合約的約定？）沒有，醫院叫我值班我就值 班，叫我看病就看病」、「（檢察官問：你的職業經驗過去 都沒有處理過住院病患？）在新莊英仁醫院的時候過渡時間 我有去查房，去看住院病患」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至8頁） ；於100年4月22日警詢供稱：大約自95年工作於英仁醫院泰 山院區，更早之前工作於英仁醫院新莊院區等語（見第1352 8號偵卷一第208頁）；100年4月20日偵查中證稱：我之前登 記在泰山院區，泰山院區搜索後，改登記在新莊院區，100 年3月15日以存證信函向英仁醫院辭職等語（見第32347號偵 卷二第81頁），可見證人原先即在新莊英仁醫院任職，並曾 在新莊院區查房，看過病患至明，則本件案發於99年12月7 、8日英仁醫院被搜索後，證人即改至新莊院區任職，可認 證人黎克堯與黃明山有長期合作經驗。又從病患鍾牽治病歷 等資料，亦蓋用黎克堯職章，該病患經急救無效死亡而致本 案被偵辦，是以證人本身利害權衡後，上開偵審中上開所證 ，無非係趨吉避兇證稱，難以遽信。
⑶同案被告黃明山於99年12月8日警詢供稱：「泰山英仁醫院 看診醫師為我、黎克堯醫師、蘇志光醫師」、「（問：你們 有沒有值班表？）我們有值班表，為隨機班表」等語（見第 13528號偵卷一第2頁）；同日偵查中供稱：「（檢察官問： 泰山英仁院區有無醫師值夜班留守？）有三位輪流，昨日是
因為我太太臨時叫我回新莊院區」等語（見第32347號偵卷 一第377頁）；同日於檢察官聲請羈押，移送法院經訊問後 被羈押，100年1月6日偵查中供稱：「（檢察官問：英仁醫 院泰山院區平常晚間有無醫師留守？）有」、「（檢察官問 ：留守的醫師是否會值班到隔天早上？）不一定，有時候醫 師會先離開然後待命」、「（檢察官問：院內有無排定醫生 值班表？）沒有，我們三個醫師口頭協調」等語（見同卷第 448頁）。同案被告蘇志光於100年4月11日偵查中供稱：泰 山英仁醫院是兼任，每週二、四、六上午固定到泰山英仁醫 院門診及診療住院病患。兩院區的院長會負責排夜班醫生， 但我只負責白天上班日診療等語（見第32347號偵卷二第59 頁），本件搜索泰山院區、新莊院區時，並未查扣類似醫生 值班表，可見泰山院區應無固定夜間醫生值班表，而係委由 黃明山、蘇志光、黎克堯三位醫生口頭協調產生，至為顯明 。再依扣案病歷等資料，均無蘇志光職章，反係證人黎克堯 職章較多，而鍾牽治病發急救無效當日，亦係被告黃明山趕 回醫院，是蘇志光上開所供，即堪採信。另依卷附黎克堯名 片所載，黎克堯門診時段為一、三、五上午，與黎克堯先後 所證門診時間相合，則名片所載：晚上值班on call一至日 ，應非無憑。綜合上情以觀，堪認證人黎克堯應與被告黃明 山負責泰山院區夜間值班至明，否則黎克堯每月所領取之薪 資，即難自圓其說，由此益徵黎克堯上開所證伊未輪值夜班 云云，與事實未合，難以憑採。
⑷況證人謝佳君在新北市政府衛生局訪問時陳稱：黎克堯醫師 會來看門診，也會看住院病患情況等語（第2023號他卷第44 頁）；證人孫珮婷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在二樓護理站看過 黎克堯醫師，而護理站與病房係打通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 15頁反面）；證人毛文華於原審審理時證述：黎克堯醫師週 一、三、五上午是門診，下午和晚上on call，如果病人狀 況不穩定或死亡，他會上來看病人，且伊曾在黎克堯醫師on call時，親自在電話中接受黎醫師的醫囑等語（見原審卷三 第40頁反面至第41頁、第43、44頁）；證人陳佳眉原審審理 時亦證稱：醫生都是自己用自己的章，伊有看過醫師用章， 且黎克堯醫師在伊工作期間，真的有來照顧過住院病患，下 過醫囑，夜間他本人沒有到，都是用on call的，伊亦曾拿 經原子筆謄寫完畢的病歷給黎克堯醫師核章等語（見原審卷 三第48、50頁）；證人楊淑媛、張曦華均於本院審理中證述 ：伊等擔任夜班護士時黎克堯醫師有負責看診及住院病患的 診療工作，且伊等擔任夜班護士時，曾與值班的黎克堯醫師 聯絡過，而醫師的職章係由醫師自己保管、用章等語（見本
院卷二第10、14、83至84頁）。
⑸證人黎克堯醫師就其於泰山英仁醫院任職期間是否診療住院 病患，且於病歷上蓋用其醫師職名章一節，與在同院任職之 諸多護理人員所述，顯有出入，再參以證人黎克堯醫師自泰 山英仁醫院所領取之報酬以觀，足見證人黎克堯非僅負責門 診，尚有診療住院病患之事實，且其亦自已保管其醫師職名 章，要無疑義。是證人黎克堯醫師所指伊未診療住院病患， 在病歷上皆以簽名製作，或附表一、二上有關「內專黎克堯 」醫師職名章非其所蓋用云云，顯不可採。證人黎克堯醫師 此部分之證述，顯不足以資為被告黃明山、鍾煥箴、陳佳姵 不利之認定。
3.雖證人林歆愉、潘依倢迭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均證稱 ：黃明山院長對伊等宣稱鍾煥箴為醫師助理，晚上由其負責 醫囑，而鍾煥箴、陳佳姵身上都有醫師的章，且渠等自行下 醫囑云云（見第7384號他卷第50至57、143至144、159至161 、199頁；第13528號偵卷一第163至165、187至189頁；原審 卷二第83頁反面、第87、133至135頁）。惟證人孫珮婷於原 審審理時亦證稱：伊沒有看過鍾煥箴、陳佳姵自己下過醫囑 ，並要伊對病患作處置，而伊在警詢筆錄中所述部分是上面 已填有答案，且有些是警察要伊照上面回答，並非出於其自 由意識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8頁反面至第19頁反面）；證人 謝佳君亦於警詢、原審審理時時均證稱：伊沒有看過鍾煥箴 直接下醫囑等語（見第13528號偵卷一第307頁；原審卷二第 73頁）；證人毛文華亦證述：伊等都是接受醫師下的醫囑， 未有接受過鍾煥箴、陳佳姵下醫囑的情形等語（見原審卷三 第43頁、第49頁反面）。另參酌證人謝佳君於偵查中證述： 林歆愉跟院長（指被告黃明山）有點過節等語（見第32347 號偵卷二第93至94頁），及證人楊淑媛於本院審理時陳稱： 被告陳佳姵與證人林歆愉、潘依倢，及被告鍾煥箴與證人林 歆愉間因工作上有爭執一節（見本院卷二第10頁反面至第11 頁），則證人林歆愉、潘依倢所為上開不利於被告黃明山、 鍾煥箴、陳佳姵之指述，尚值存疑，非得遽以採信。 4.而泰山英仁醫院之下達醫囑之流程為醫師在場時，醫師原則 上會用原子筆親自寫醫囑，若醫師不在現場時，醫師會on call，由護理人員打電話詢問醫師，醫師在電話中下醫囑後 ，先由資深護理人員以鉛筆代寫在病歷上，等醫師來了再補 描上去，有時醫師忙，到月底還沒描上去，護理人員會幫忙 以原子筆補描上去等情，業據證人謝佳君、毛文華、陳佳眉 、楊淑媛、張曦華均到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二第68頁；原審 卷三第40頁反面至第41頁、第47頁反面；本院卷二第8頁反
面至第9頁、第83頁反面）。又證人陳佳眉於原審審理中證 述：黎克堯醫師的字跡會抖，送健保局申報會被退件，院長 指示請陳佳姵幫他謄寫醫囑，就是鉛筆的部分等語（見原審 卷三第50頁），證人蔡怡娟於本院審理時亦稱：黎克堯醫師 寫字比較草等語（見本院卷二第77頁反面），再參以證人黎 克堯於薪資領據上之簽名，及其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在證人結 文中之簽名字跡（見原審卷一第116頁；本院卷二第21頁） ，足見證人黎克堯醫師之筆跡確實較為潦草。上述各證人之 證述參互以觀，泰山英仁醫院醫師下達醫囑時，確有先由護 理人員以原子筆協助謄寫之慣例一節，要無疑義。 5.綜上，附表一、二所示之醫囑確為證人黎克堯醫師所下，並 由其自行蓋用醫師職名章；且泰山英仁醫院醫師下達醫囑時 ，確有先由護理人員以原子筆協助謄寫之慣例，在在足見被 告黃明山、鍾煥箴、陳佳姵等3人並無公訴意旨所指違反醫 師法第28條前段之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擅自執行醫療業務 ，或刑法第216條、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等犯行。 被告黃明山、鍾煥箴、陳佳姵等3人既並無公訴意旨所指違 反醫師法第28條前段之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擅自執行醫療 業務，或刑法第216條、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等犯 行，於法自無以此為方法使健保局陷於錯誤而給付醫療費用 而當無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之可言。（二）公訴意旨二部分：
1.雖證人潘依倢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99年7月 25日有關病患鍾牽治之急救，係由鍾煥箴下達醫囑，並非黃 明山院長云云（見第7384號他卷第143至144、160頁；原審 卷二第125頁反面）。然證人潘依倢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 理中亦證稱：伊係因2樓當班的謝佳君上來3樓借喉頭鏡，問 她發生什麼事，她說鍾牽治要走了，在急救，伊就下去幫忙 ，而伊前面沒有參與，下樓後見到鍾煥箴正在為病人作心肺 復甦術（CPR），並囑咐伊等3分鐘打一次強心劑，過程中， 伊、鍾煥箴、謝佳君3人輪流作CPR、3分鐘打一次強心劑， 鍾煥箴又突然告知要抽取動脈血判斷她的氣管內管有無阻塞 等語（見第7384號他卷第144至146、198至199頁；原審卷二 第124頁反面至第125頁），則在證人潘依倢參與病患鍾牽治 急救前，鍾煥箴、謝佳君是否已獲黃明山院長之醫囑而執行 之，尚待探究。是證人潘依倢此部分之證詞，尚不足為不利 被告黃明山、鍾煥箴之認定。
2.證人謝佳君於偵查、原審審理時亦均證稱：99年7月24日晚 上10點多到11點間，伊還有看到黃明山院長，院長說鍾牽治 全身水腫很厲害，所以要打利尿劑，又伊於一開始準備急救
病患鍾牽治時，及急救中均有離開一下，每次約5至10分鐘 ，而伊拿完急救藥物到場時雖沒有看到黃明山，但是鍾煥箴 告訴伊剛黃明山院長有交代如何處理病患，伊等就是依照鍾 煥箴說的去做等語（見第32347號偵卷二第93頁；原審卷二 第66至67、75頁）；是被告鍾煥箴於偵查、原審審理中供稱 ：病患鍾牽治急救的後半段黃明山院長在一樓下指示，伊負 責回報，並在二樓急救等語（第32347號偵卷一第463頁；原 審卷一第124頁反面），被告黃明山於原審審理時辯稱：我 回到醫院的時間是2點半到3點之間，當時病患鍾牽治的情況 是心臟完全停止，伊要求護理人員對病患做簡單的CPR，仍 然無效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23頁），非不可採信。則公訴 意旨所指就病患鍾牽治之急救非係被告黃明山所為之醫囑， 乃係授權被告鍾煥箴逕而為之一節，尚難遽採。 3.另證人潘依倢於原審審理中固證稱：99年7月25日凌晨2時30 分許起參與病患鍾牽治之急救，過程中有作心肺復甦術，被 告鍾煥箴說每隔3至5分鐘注射一次強心劑，又突然說要抽動 脈血以判斷氣管內管有無阻塞，當時護士謝佳君有問被告鍾 煥箴是否確定要抽血，經鍾煥箴自行抽取並稱抽到動脈血經 分析後，鍾煥箴即稱要拔除氣管內管，經謝佳君質疑3次， 被告鍾煥箴仍將氣管內管拔除，之後病患血壓就一直掉，持 續以心肺復甦術及強心劑急救持續半小時至40分鐘即宣告不 治云云（見原審卷二第124頁反面至第125頁）；證人謝佳君 先於警詢時證稱：因病患鍾牽治本來就有在打升壓劑，而利 尿劑會使血壓下降，所以伊曾質疑被告鍾煥箴是否確定，鍾 煥箴均稱確定，伊就照鍾煥箴之指示注射利尿劑，過了近2 小時左右，病患血壓、心跳、體溫下降，狀況惡化，被告鍾 煥箴又下3至5分鐘注射1支強心劑之醫囑，大約持續注射20 幾支強心劑，均無好轉，也量不到心跳，鍾煥箴就指示停止 急救，之後其就拔除病患身上插管云云（見第13528號偵卷 一第308頁），復於偵查時證述：急救過程中病患鍾牽治的 痰抽不太到，伊沒有印象被告鍾煥箴在急救過程中有無表示 要拔除病患之呼吸管云云（見99年度偵字第32347號偵查卷 二第92頁），核渠等2人所為證言，就急救過程中有無抽取 動脈血、有無將氣管內管拔除，病患鍾牽治抽痰情形為何、 證人謝佳君係對何醫囑質疑被告鍾煥箴等節，俱非相符，且 依卷附治療紀錄、護理紀錄亦無此部分之記載，則急救當時 是否有抽取動脈血、拔除氣管內管等處置，即屬不能證明。 4.再者，就99年7月24日22時起至翌（25）日凌晨間給予病患 鍾牽治利尿劑之時點與影響性，及99年7月25日凌晨急救時 給予強心劑等處置是否妥適、與病患之死亡有何關係等節，
經原審函請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結果，認因病 患於99年7月21日即有血壓低及尿量少、全身水腫現象，自 同年月22日起雖每日均有給予利尿劑，排出尿量仍不理想， 可見病人水份排出功能有障礙，就病患發燒、7月22日胸部X 光檢查結果，可見心臟擴大、肺野有浸潤佐以尿黃且沉澱物 多等現象以觀，最可能原因為感染症加上心臟或腎臟功能不 佳，於上述情況下，給予利尿劑之利尿效果可能不彰，是給 予利尿劑及其時間點，對於病人死亡前數天之作用及影響均 不大，因此與病人死亡間，未發現有關聯，另依病歷記載， 99年7月25日2時30分病人血壓降至44/30mmHg、脈搏降至30 次/分，血氧飽和度降至90%；2時45分護理人員無法測得病 人脈搏，心電圖監視器呈現無心電圖波，予以開始急救，總 共給予強心劑Bosmin20安培及Atropine2安培，於3時35分宣 告病人死亡，急救過程共50分鐘，其中病人完全無回復生命 徵象。此兩種強心劑於無心電圖波之急救過程中，均屬符合 醫療常規之藥品，劑量建議約每3至5分鐘給予1安培。因此 ，就急救藥物之給予上，依病歷紀錄記載尚未發現有疏失之 處，此有行政院衛生署101年11月21日衛署醫字第000000000 0號書函檢附之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第0000000號鑑 定書附卷可考（見原審卷二第213至216頁）。是檢察官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