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757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大茂
上列被告因妨害婚姻及家庭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年度
偵續字第23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大茂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大茂係告訴人温美芳之夫，為有配偶 之人，其明知此情，竟仍基於通姦之犯意，於民國100 年2 月9 日至同年2 月21日期間，與不知情之網友牛亭懿（另案 為不起訴處分），在桃園縣桃園市○○街000 號4 樓之2 號 牛亭懿住處，發生性行為2 次。嗣後牛亭懿向被告索取新臺 幣（下同）22萬元，並簽立「情感糾紛和解切結書」。迨告 訴人於100 年間提起請求離婚訴訟事件，由本院以100 年度 婚字第241 號案件受理，牛亭懿於101 年10月3 日，以證人 身分就其與被告交往情形出庭作證時，告訴人始知上情，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39 條前段之通姦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 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 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事訴訟上證明 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有關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 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自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 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者，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 1 項定有明文。是以，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應為被告無 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30年上字第 816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再按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
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 合併記載。」、同法第310 條第1 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 ，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而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 格證明之證據，另在涉及僅須自由證明或彈劾證據證明力之 事項，其證據方不限定以有證據能力者為限。然在無罪判決 書內，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 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 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 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 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 是本案爰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先予敘明。四、公訴人認被告黃大茂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温美芳 之指訴、「情感糾紛和解切結書」等為其論據。然訊據被告 固坦認伊與牛亭懿交往期間，曾與牛亭懿有撫摸身體之愛撫 行為，然堅詞否認有何通姦犯行，辯稱：伊不甘心被牛亭懿 索取22萬元，才故意在「情感糾紛和解切結書」上寫「上床 二次」，要叫温美芳來告牛亭懿，伊怕牛亭懿事後繼續對伊 勒索，實際上伊與牛亭懿並未發生性關係等語。經查：㈠、被告係於91年6 月18日與告訴人結婚，於103 年2 月26日經 法院裁判離婚確定，於本案發生時，被告為有配偶之人乙節 ，此為被告與告訴人所一致是認，並有本院103 年度訴字第 774 號民事判決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5頁），此部分 之事實，堪予認定。
㈡、惟按刑法第239 條所謂「相姦」係指與有配偶之人互相合意 ，而為姦淫行為；「姦淫」係指男女交媾行為，以兩性生殖 器官已否接合為準，始足當之，且「姦淫」為本罪之構成要 件，倘不能證明被告與有配偶之人確有發生姦淫行為，即不 得以該罪相繩；又當場查獲姦淫之情事，依社會生活經驗顯 示固不多見，因之法院判斷行為人有無相姦犯行，雖亦不以 姦淫當時隨即被查獲為限，然仍須有相當證據證明行為人確 有姦淫之事實為必要。故依前述說明，本件應審究者為：被 告與證人牛亭懿是否曾為性器接合之姦淫行為。㈢、證人即告訴人於法院審理中證稱：「（問：你是如何得知黃 大茂有與牛亭懿通姦之事實？）我是在民事訴訟法庭上，法 官調黃大茂的通聯紀錄，經過傳喚證人牛亭懿，牛亭懿到法 庭開庭時，我當時才確定知道，開庭時她就承認她確實與黃 大茂有交往，也提出一些網路上的他們通信的證明，還有當
時黃大茂與她發生關係時，有寫一張切結書的證明。」、「 （問：在民事訴訟法庭牛亭懿到庭前，你有無聽聞何人說起 黃大茂與他人有發生性關係之事？）有，是黃大茂告訴我的 ，當時我不知道對方的真實姓名，最主要是黃大茂告訴我要 我去告這個人，因為他與她發生關係，卻被對方裝設監視錄 影器拍攝性愛過程，對方要利用她拍攝的性愛過程要向他勒 贖30萬元，所以黃大茂要我以配偶的身分告她妨害家庭之類 的，這是民事訴訟前大概是100 年2 月份左右，後來我就在 婚姻訴訟的法庭上有向法官陳述，黃大茂要我告對方妨害家 庭的事情我沒有提告，我不曉得對方的名字與真實的情況。 」、「（問：為何你先生黃大茂會提到此事？）因為對方向 他勒贖而且好幾十萬，平常他很小氣，沒有給過任何生活費 ，都要用人家的東西，所以對方要向他要30萬元，所以他會 用盡任何方式，他告訴我叫我去告她，他不想付錢。」、「 （問：為何你會認為這份切結書可以證明黃大茂與牛亭懿有 通姦之事實？）切結書上面有寫，他有上床兩次，加上之前 黃大茂對我陳述的，確實他們有發生關係，所以對方才要用 她拍的東西向他勒贖。」等語（見本院卷第22至23頁），有 關被告曾要證人温美芳對牛亭懿（依證人溫美芳所述，當時 尚不知牛亭懿之身分）提告部分，被告與證人温美芳所述互 核相符，堪信屬實；然有關被告曾向證人温美芳告知被告與 牛亭懿發生性關係部分，已為被告所否認，則被告是否曾於 100 年2 月間向證人温美芳坦承與他人發生性行為及被告是 否曾與牛亭懿發生性行為等節，尚有疑義。
㈣、證人牛亭懿於法院審理中證稱：「（問：你與被告有無愛撫 動作？）算有吧，我穿著衣服被告用手摸我的胸部，被告也 有穿著衣服，下半身也有穿，被告是穿牛仔褲，我們衣服都 是完整的，在我的房間的床上，本來是站著後來坐下，也有 躺下來一下子而已。」、「（問：被告問有幾次愛撫動作？ ）一次。」、「（問：被告為何寫『情感糾紛切結書』？） 因為被告怕他東窗事發怕我告他，因為他騙我，我說他是愛 情騙子，他欺騙我他已婚的身分，我也怕他在回來糾纏我， 因為我全部的住家和人他都知道，但是我只知道他的名字， 我在明他在暗，我要保護自己，『情感糾紛切結書』也是被 告自己寫的。」、「（問：『情感糾紛切結書』上記載上床 兩次是何意？）你自己寫的，本來沒有寫，你自己加上去的 ，依你的定義可能就是如我剛才所述就是在床上，在事後的 訴訟中我才知道，被告本有意與原告温美芳來反告我，他想 要結合他的妻子來告我，所以故意加上床的二次，我們是有 在床上，所以我不疑有他，我覺得可能被告想要在切結書說
的清楚一點，認為有在床上二次，但是沒有寫性交，因為我 們確實沒有性交，我們有在床上愛撫，但是次數我不確定， 時間太久了，而且我們只有見過三次面而已，包括去九份那 次。」等詞（見本院卷第25至25頁反面），核與被告所稱伊 交錢給牛亭懿後，才在「情感糾紛和解切結書」寫下「上床 二次」，事後要告訴人對牛亭懿提告等語相符，且被告確實 有要告訴人對牛亭懿提告之事實，業如前述，參以卷附「情 感糾紛和解切結書」上載「上床二次」等語確係事後始填載 乙節，應認被告所稱伊為了要讓告訴人對牛亭懿提告，交錢 給牛亭懿後才在「情感糾紛和解切結書」上填載「上床二次 」等語實在。
㈤、本件被告與證人牛亭懿均否認曾於交往期間發生性關係，並 均稱僅有愛撫行為，2 人所述互核相符，又證人牛亭懿於被 告與告訴人之離婚事件案件到庭作證時亦為同樣證述，並未 坦認其與被告曾發生性行為，且當庭提出上開「情感糾紛和 解切結書」、被告與其往來之電子郵件附卷（見他字卷第62 至65頁），衡情，若被告與證人牛亭懿間確曾有性行為之發 生，證人牛亭懿豈可能自行提出該上載「上床二次」之「情 感糾紛和解切結書」供法院參酌，反導致告訴人對其提出妨 害家庭告訴之機會？是難以該「情感糾紛和解切結書」上載 「上床二次」而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況且，卷附之「情感糾 紛和解切結書」，其上填載「上床二次」，其意所指為何， 仍有解釋空間，參以被告填載「上床二次」乃為使告訴人對 牛亭懿提告，而另有目的，尚未能以該「情感糾紛和解切結 書」直接認定被告與證人牛亭懿確有發生性行為二次之事實 ，是依現存證據，實難認定被告有檢察官所指犯行。五、綜上，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均無從說服 法院形成被告與牛亭懿確有上揭通姦犯行之心證。此外，復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 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既不能證明被告有此犯罪，自應就被告 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映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三庭 法 官 呂如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竺君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