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親字第25號
原 告 鄭清海
訴訟代理人 林淑惠律師
被 告 鄭萬益
鄭春風
鄭秀羚
鄭周金有
鄭春子
鄭碧惠
鄭健德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周素梅
鄭朝慶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林月霞
被 告 鄭碧雲
鄭麗珠
白添貴
白添財
白添福
白添富
白月裡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收養關係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11
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鄭闕呅（女、民國00年0 月00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民國101 年2 月20日死亡）與鄭客（男、民國前16年9 月6 日生，民國40年7 月5 日死亡）間之收養關係存在。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
㈠按訴狀送達後，原告固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或 不甚礙被告之防礙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 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3 款、第7 款定有明文。經查， 本件原告於民國103 年1 月27日起訴時原僅列玄○○、酉○ ○為被告，聲明請求：「⑴確認原告養母鄭闕呅與鄭客間之 收養關係存在；⑵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嗣於103 年10 月8 日當庭追加巳○○、午○○○、申○○、黃○○、亥○ ○、宙○○、Ａ○○、Ｆ○○、丁○○、乙○○、戊○○、 丙○○、甲○○、宇○○、癸○等人為被告（原告已於103
年11月5 日當庭撤回對宇○○、癸○之起訴），核其追加係 本於為釐清兩造間之身分關係，且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 是原告所為訴之追加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㈡又被告玄○○、酉○○、午○○○、黃○○、Ａ○○、丁○ ○、乙○○、丙○○、甲○○等人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 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 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養母鄭闕呅原名闕氏呅，於日據時期即大正13年10月15 日為原告先祖鄭条栳長男即鄭客收養納為「媳婦仔」，並冠 養家姓，名為鄭闕氏呅，原擬配對養家次子鄭木。是原告養 母鄭闕呅自幼即居住鄭客家中，為鄭客夫妻共同撫育，嗣因 其年幼生病傷及腦部，智能較為遲緩，故鄭木並未與之配對 ，而另結婚成家。原告養母鄭闕呅則迄101 年2 月20日仙逝 時止均未結婚，僅收養原告為養子。按「在台灣，媳婦仔即 為童養媳之俗稱，係以將來擬婚配養家特定或不特定男子為 目的而收養者，亦即以成婚為目的，而以此特定目的之成就 為解除條件之收養。條件若成就，則收養之效力即歸於消滅 ；條件若已確定不成就，收養之效力則繼續存在。」最高法 院著有83年臺上字第102 號判決參照。依此，原告養母鄭闕 呅縱係由鄭客收養納為「媳婦仔（即童養媳）」，仍應認為 自始與鄭客成立收養關係，且因嗣後未與鄭家之男子結婚， 其收養解除條件確定不成就。承此，原告養母鄭闕呅與鄭客 間收養關係之效力應繼續存在。
㈡況原告養母自出生1 個多月大即為鄭客收養，並由其夫妻共 同撫育成年，且於鄭木成婚後，迄鄭闕呅仙逝止，始終在鄭 家生活，未返回本家與原生父母同住。復依戶籍謄本顯示， 原告養母鄭闕氏呅入住鄭客家中時，戶籍登載「養子緣組入 戶」（即收養入戶之意），且與鄭客其他子女同載為戶主鄭 条栳（鄭客之父）之「孫」，而非「孫媳」；至鄭木繼為戶 長時，其戶籍稱謂欄則登載為戶長鄭木之「妹」，而非鄭木 之「妻」。顯見，鄭客及鄭木亦係分別以「父」、「兄」之 關係，與原告養母鄭闕呅共同生活。益徵，原告養母鄭闕呅 與鄭客間，有實質上之收養關係存在。
㈢末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 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 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 之狀態存在，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 言（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3050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
因原告先祖鄭条栳（鄭客之父）留有坐落台北市○○區○○ 段0 ○段000 號土地持分1 筆，近年為台北市政徵收作為中 央研究院「生態研究區（國家生技研究園開發計畫）工程」 用地，而通知其包括被告即鄭木之次子、三子玄○○、酉○ ○在內之繼承人辦理該徵收補償費領取手續。經向台北市政 府承辦人及代書詢問結果，認為原告養母鄭闕呅於戶籍上係 記載為鄭条栳長男鄭客之「媳婦仔」，對鄭客應繼承鄭条栳 之上開徵收補償費，應無繼承權，而將原告排除於繼承人之 外。惟原告認為養母鄭闕呅與鄭条栳長子鄭客間有收養關係 存在，應為鄭客之養女，依法對鄭客應繼承鄭条栳之上開遺 產有繼承權。因鄭闕呅業於101 年2 月20日仙逝，原告為其 養子，就其得繼承鄭条栳之上開土地徵收補償費，有權繼承 。而兩造間就原告養母鄭闕呅與鄭客間有無收養關係，既屬 不明且有爭執，致原告得否繼承鄭条栳之上開土地徵收補償 費處於不安之狀態，且原告前開法律上不安之狀態，復能以 本件確認判決除去，則依上開判決意旨之說明，原告請求確 認養母鄭闕呅與鄭客間之收養關係存在，自有即受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並聲明：⑴確認原告養母鄭闕呅與鄭客間之收 養關係存在。⑵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被告分別答辯略以：
㈠被告巳○○、申○○、亥○○、宙○○、Ｆ○○、戊○○答 辯略以：鄭闕呅僅是童養媳，非養女，請求駁回原告之訴。 ㈡被告酉○○、玄○○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惟前曾答 辯稱：主張有收養關係存在，但因擔心他人有意見說其等與 原告是兄弟，因而反對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㈢被告午○○○、黃○○、Ａ○○、丁○○、乙○○、丙○○ 、甲○○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惟前曾答辯：對原告 主張有爭執，認為鄭闕呅並非鄭客養女等語。
四、原告主張之上開事實，業據提出日據時期及光復後之戶籍謄 本、除戶謄本、繼承系統表、臺北市政府函等件為證，被告 均對原告主張之客觀事實不爭執，惟以前詞置辯。是本件之 爭點在於鄭闕呅與鄭客間之收養關係是否存在？經查： ㈠按臺灣民間之「媳婦仔」即童養媳之俗稱，係以將來擬婚配 養家特定或不特定男子為目的所成立之身分關係。此身分關 係，除當事人有明確意思表示外，應解為本質上係自始與養 家成立收養關係，惟以日後與養家男子成婚為該收養之解除 條件。倘解除條件成就，收養效力即歸於消滅，若解除條件 確定不成就，收養之效力則繼續存在，方足以保護媳婦仔， 亦符民間習慣（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011號判決意旨參 照）。
㈡而鄭闕呅係日據時期大正13年8 月25日出生，於大正13年10 月15日以「養子緣組」入鄭条栳（即鄭客之父）戶內，續柄 欄登記「孫」，續柄細別榮稱職業欄記載「長男鄭客媳婦仔 」，此有原告所提之日據時代之戶籍資料（見本院卷第54、 55頁）在卷可參。所謂「養子緣組」於日據時期係指收養螟 蛉子、過房子、養子之謂，可見鄭闕呅確係因收養關係與鄭 客夫婦共同生活。又鄭客之父鄭条栳於昭和20年2 月9 日死 亡，鄭客續為戶主，鄭闕氏呅之戶籍謄本「續柄」欄記載「 媳婦仔」，仍與鄭客同戶生活；迨鄭木於40年間繼為戶長， 且已另與鄭杜心結婚，鄭闕呅之戶籍謄本「稱謂」欄則改記 載為「妹」，「親屬細別」欄記載為「前戶長鄭客之媳婦仔 」；且鄭闕呅嗣後並未婚嫁等情，亦有原告所提出之日據時 期及光復後之戶籍謄本（見本院卷第58至61頁）為證。堪認 鄭闕呅確於日據時期為鄭客收養為媳婦仔，並與鄭客共同生 活，嗣後鄭客之子鄭木另與他人結婚，鄭闕呅則未婚嫁。依 前揭說明，應解為鄭闕呅與鄭客成立收養關係，並以鄭闕呅 與鄭客之子結婚為解除條件，茲因鄭闕呅未與鄭客之子結婚 ，解除條件不成就，從而其與鄭客間之收養關係，仍繼續存 在，此亦為鄭客死後，鄭木繼為戶長，而鄭闕呅之稱謂改為 「妹」（即戶長鄭木之妹）之緣由。
㈢被告等人雖辯稱鄭闕呅僅為童養媳，就算之後沒有結婚，也 不會變成養女云云。惟收養子女，應以書面為之。但自幼撫 養為子女者，不在此限。民國74年6 月3 日修正公布前民法 第1079條定有明文。鄭闕呅係大正13年8 月25日出生，於同 年10月15日即經鄭客收養為媳婦仔，有上開日據時代戶籍資 料可參，是鄭闕呅於出生不久後均與鄭客同住，堪認鄭闕呅 自幼即由鄭客所撫育，依前揭修正前民法第1079條但書之規 定，其與鄭客間因有自幼撫養為女之事實，無需經書面要式 行為，雙方即已成立收養關係。況鄭闕呅自幼被鄭客收養為 媳婦仔迄至鄭客、鄭木死亡後，均與鄭客、鄭木設籍同戶並 共同生活，足證鄭闕呅與鄭客間確有實質上之收養關係。 ㈣綜上所述，鄭闕呅以媳婦仔身分為鄭客收養，並因嗣後未與 鄭客之子結婚，其收養關係之解除條件未成就，故收養效力 繼續存在。從而，原告起訴請求確認鄭闕呅與鄭客間之收養 關係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 民事訴訟法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78條、第85條，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25 日
家事庭 法 官 李世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25 日
書記官 林睿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