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二四七一號
上 訴 人 甲○○
右上訴人因傷害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一月
二十四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七年度重上更㈡字第二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二○七三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事實欄認定上訴人曾兼營擺設電動玩具之生意，然上訴人自始至終不曾承認曾經兼營電動玩具生意，原判決認定事實全憑想像，並將經營電動玩具之趙嘯平誤認係上訴人；又被害人黃勝豐係於偷取娃娃機內之錢幣時為人發現，被害人年輕不知上進而偷竊他人物品，在客觀上足以激起一般人無可容忍之憤怒，原判決未說明被害人之行為在客觀上，何以不足以激起一般人無可容忍之憤怒，其判決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㈡、原判決以上訴人承認曾在警局與證人林敬淵見面，及林敬淵曾在警局指認上訴人即為毆打被害人者，即推論林敬淵不利於上訴人之指述係屬事實，其推論過程有違論理法則。依原判決所引用林敬淵之證言內容，暨證人呂君榮所證稱之情節，均顯示兇嫌應係與趙嘯平同夥之友人，且趙嘯平與其同夥早在現場守候。上訴人並不認識趙嘯平，與案發地點又無地緣關係，原判決未說明上訴人何以會與趙嘯平共同在現場守候並教訓被害人，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又本件只能證明被害人係遭人毆傷致死，但並不能證明即係上訴人所為，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本件犯行，有違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㈢、林敬淵於警訊及偵審中指述趙嘯平是否有參與本件犯行，前後不一，可見林敬淵之證詞易受外力干擾。林敬淵於事發後二十餘日始於警局指認上訴人，其所為指認是否受他人指示及是否真實，非無疑義。原審依憑林敬淵之證詞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於法有違等語。
惟查：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犯行，係以前開事實業據與被害人共同行竊之林敬淵，先後於警訊及偵審中指述甚詳，而上訴人於警訊及偵審中亦均承認：伊確曾在現場出手推或撥被害人等情，並於原審供稱：林敬淵於警局中即指認伊毆打被害人等語，堪認上訴人確有動手傷害被害人無訛。證人范姜恒茂、冀慶茂雖於原審法院證稱：上訴人並無毆打被害人，被害人要離開時被另外三人攔住叫回等情。然證人即現場附近便利超商店員詹佳龍於警訊中證稱：被害人被毆倒在地後，伊出去看時，就有看見上訴人在場；伊出去看時，上訴人站在伊店前觀看，同時與一位年約二十幾歲男子在旁邊小聲討論等情。趙嘯平於第一審亦證稱：被害人倒地時，上訴人仍在現場；於原審法院證稱：伊想被害人躺在那裡不好，……當時上訴人還在場等語。范姜恒茂、冀慶茂所證稱各節，核與林敬淵、詹佳龍、趙嘯平所證述之內容不符，顯係臨訟勾串之詞，不足採信。綜觀林敬淵所證稱之
情節暨其所書立之自白書內容，並不能證明其他在場之人亦有動手毆打被害人，且其他在場之人見上訴人毆打被害人太兇，並曾出言勸阻不要再打了等語。林敬淵於第一審指認趙嘯平稱其未毆打被害人，從而並不能證明本件另有其他共犯，上訴人選任辯護人聲請傳訊警員陳俊良等人，因事證已經明確，核無再予傳訊之必要。被害人係因遭毆打致外傷性顱內出血引起心肺機能衰竭死亡，已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後解剖，復送請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鑑定明確，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及鑑定書附卷可稽。按以拳頭毆擊人之頭部要害，足以引起顱內出血死亡，此項結果在客觀上應為上訴人所可能預見，上訴人能預見而不預見竟仍動手傷害被害人致其傷重死亡，上訴人否認辯稱各語不足採信，其犯行洵堪認定等情，予以綜合判斷。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罪刑。業已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而按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敍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確有為本件犯行，並非單憑上訴人承認林敬淵曾在警局對其為不利之指認一節，而係綜合上述各項證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原判決論斷被害人僅行竊娃娃機內之硬幣，在客觀上尚不足以激起一般人無可容忍之憤怒，上訴人所為與基於義憤傷害致人於死罪之構成要件不符；並說明不能證明其他在場之人有共同參與本件傷害致人於死犯行，乃其採證職權之合法行使，且原判決並已說明其證據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判斷之理由，不容任意指為違法。又供述證據，前後雖稍有差異或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又供述證據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亦非法所不許。因之，證人等供述之證據前後縱有差異，事實審法院依憑證人等前後之供述證據，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罪之證據，自屬合法。上訴意旨以林敬淵對趙嘯平之指述有前後不一情形，據以質疑林敬淵對上訴人不利之指述是否屬實，並非有據。原審就上述各證據予以斟酌取捨，認上訴人有為本件犯行，不能任意指謂有採證違反證據法則之違誤。另按諸上訴人於警訊中供承：伊於一年前曾在鹿港鎮經營電動玩具（相驗卷第六十四頁背面），於原審更審前調查中亦供承：伊確曾經營電動玩具等情是實（原審法院上訴卷第一二一頁、上更㈠卷第二十八頁）。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上訴人曾經兼營擺放電動玩具生意等情，與上訴人自承情節相符，難謂於法有違。原判決對上訴人之辯解何以不足採信，已在理由內詳加論述說明，其餘上訴意旨就原判決根據上開證據所為事實之認定，究竟違反如何之證據法則，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徒憑己意，或就原判決已有說明之事項，或就原審判斷證據證明力之合法職權行使，漫指其違法，重為單純事實上之爭執，難謂係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四 月 二十六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董 明 霈
法官 丁 錦 清
法官 林 茂 雄
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張 祺 祥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五 月 二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