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反證券交易法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刑事),金上訴字,101年度,1238號
TCHM,101,金上訴,1238,20141030,2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金上訴字第123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繼賢
選任辯護人　陳明欽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茂榮
選任辯護人　吳淑芬律師
選任辯護人　林松虎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莊宏忠
選任辯護人　林易佑律師
選任辯護人　黃文昌律師
選任辯護人　劉燕萍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洪誼靜
選任辯護人　於知慶律師
選任辯護人　魏雯祈律師
選任辯護人　林春榮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許培祥
選任辯護人　張紹斌律師
選任辯護人　魏雯祈律師
選任辯護人　林春榮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證券交易法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100年度金重訴字第1949號中華民國101年6月4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25461號、
100年度偵字第1442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共同犯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一款之通謀買賣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玖月。緩刑伍年，向國庫支付新臺幣壹佰萬元。
丁○○共同犯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一款之通謀買賣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玖月。
庚○○共同犯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一款之通謀買賣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玖月。緩刑伍年。
己○○共同犯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一款之通謀買賣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參年玖月。
壬○○共同犯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一款之通謀買



賣證券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柒月。
犯罪事實
一、身分說明：㈠丁○○(於民國【下同】91年6月13日更名為林 大展，又於95年1月12日，更名換回丁○○)係「三晃生物科 技股份有限公司」(址設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22樓 之2，下稱「三晃生技公司」)前任董事兼總經理，又係「豪 瑪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係「三晃生技公司」100%轉投 資之子公司，下稱「豪瑪公司」)法人董事兼總經理；㈡壬 ○○係股票上市公司「慶豐富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址設彰 化縣福興鄉○○村○○路0段000號，股票代號9935，於88年 2月1日上市、資本額新臺幣【下同】17億9000萬元，下稱「 慶豐富公司」)前任董事長(任期自92年間某日起，迄98年6 月29日止)，又係「大慶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址設臺北市○ ○區○○○路0段00號12樓，下稱「大慶投資公司」)、「豪 堂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址設臺中市○區○○路0○00號10樓 1，下稱「豪堂投資公司」)、「立邦興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址設彰化縣和美鎮○○路00號2樓，下稱「立邦興投資公司 」)、「富國金投資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國金投資 公司」)之實際負責人，負責綜理上述公司之經營決策事宜 ；㈢己○○(原名洪櫻美，97年11月18日更名)，為壬○○之 配偶兼特別助理，且為「慶豐富公司」之法人董事、「大慶 投資公司」、「豪堂投資公司」之前任董事長及現任董事， 其係負責為「慶豐富公司」、「大慶投資公司」、「豪堂投 資公司」、「立邦興投資公司」、「富國金投資公司」調度 資金等事宜。壬○○、己○○共同掌握「慶豐富公司」公開 發行股份總數30%至40%；㈣庚○○係股票上市公司「三晃股 份有限公司」(址設臺中市○里區○○路000號，股票代號 1721，於85年5月6日上市、資本額7億3700萬元，下稱「三 晃公司」)董事長、「三晃生技公司」之前任董事長；㈤甲 ○○則係「三晃生技公司」前任執行長。
二、緣「慶豐富公司」登記主要營業項目為經營各種百葉窗、百 摺簾等窗簾製品及附屬零件之製造、加工、內外銷，屬於傳 統產業，並無轉型為「生化及生質能源產業」之能力，且該 公司自93年起至95年止之營運狀況不甚理想【上述期間，該 公司每股盈餘(即EPS)由1.88元降至0.49元】，股價亦疲弱 不振(由93年3月12日最高收盤價每股28.1元，一路下滑至95 年9月15日最低收盤價每股6.22元)，且於集中交易市場之每 日交易量相當冷清(96年1月至5月間，該公司每股日平均收 盤價為8.88元，日平均成交量僅782張)。壬○○、己○○、 庚○○、丁○○、甲○○等人為抬高「慶豐富公司」之股票



交易價格，並造成「慶豐富公司」交易活絡之表象，明知依 證券交易法第155條第1項第3款、第4款、第5款、第6款之規 定，對於在證券交易所上市之有價證券不得有：「意圖抬高 或壓低集中交易市場某種有價證券之交易價格，與他人通謀 ，以約定價格於自己出售，或購買有價證券時，使約定人同 時為購買或出售之相對行為」(即「相對委託」)、「意圖抬 高或壓低集中交易市場某種有價證券之交易價格，自行或以 他人名義，對該有價證券，連續以高價買入或以低價賣出」 (即「高買證券」、「低賣證券」)、「意圖造成集中交易市 場某種有價證券交易活絡之表象，自行或以他人名義，連續 委託買賣或申報買賣而相對成交」(即「相對成交」)、「意 圖影響集中交易市場有價證券交易價格，而散布流言或不實 資料」等行為。竟仍基於犯意之聯絡，由丁○○於96年6月 間某日，在臺中市某餐廳或不詳地點，分別與壬○○、己○ ○2人，及與庚○○、甲○○2人口頭謀議，分別達成如下協 議：由壬○○、己○○承諾提供6000張(1張1千股)「慶豐富 公司」股票計算之差價(即原以每股10元作價，待丁○○等 人將「慶豐富公司」股票之股價炒作達一定價格後，始計算 其差價；依實際計算之差價係以每股17元計價，即6000千股 x〈每股17元-10元〉=4200萬元)，供丁○○、庚○○、甲○ ○炒作「慶豐富公司」股票所需交割款之基礎，及於渠等操 縱「慶豐富公司」股票股價時，配合鎖碼、提供「慶豐富公 司」將朝生化及生質能源產業轉型之重大不實利多訊息、支 應短缺之交割資金等條件；庚○○則同意授權丁○○以「三 晃生技公司」之帳戶及部分資金，其個人並提供部分資金之 條件；甲○○則配合邀請不知情媒體，報導由壬○○、己○ ○提供「慶豐富公司」將朝生化及生質能源產業轉型之不實 利多訊息，及安排丁○○接受媒體訪談其開拓生質能源產業 技術之不實利多訊息。以拉抬或壓低「慶豐富公司」之交易 價格，並製造該檔股票交易活絡之假象，誘使投資人購買投 資「慶豐富公司」。
三、壬○○、己○○、丁○○、庚○○、甲○○等人議定後，分 別利用如附表編號一至四所示之公司法人證券帳戶、人頭證 券帳戶，即：
⒈壬○○、己○○：①以如附表編號一所示之公司法人證券帳 戶買賣「慶豐富公司」股票部分：由壬○○、己○○決定買 賣之時間、價格、張數後，委託不知情的張林發下單。②以 如附表編號一所示之人頭證券帳戶買賣「慶豐富公司」股票 部分：由己○○自行或指示不知情之陳盈君，配合丁○○之 電話指示，由丁○○決定買賣之時間、價格、張數後下單。



股票交割所需資金，由己○○自行或指示不知情之許淑娟調 度支付。
⒉丁○○：①以如附表編號四所示之公司法人「三晃生技公司 」證券帳戶買賣「慶豐富公司」股票部分：由丁○○決定買 賣之時間、價格、張數後，指示不知情之陳蒨慧下單；②以 如附表編號四所示之人頭證券帳戶買賣「慶豐富公司」股票 部分：由丁○○決定買賣時間、價格、張數後，由其指示其 所掌控如附表編號四所示之人頭證券帳戶之本人或該證券帳 戶之受任人下單。股票交割所需資金，係由「三晃生技公司 」、庚○○及壬○○、己○○提供，並由丁○○指示陳蒨慧 調度資金支付。
⒊甲○○：以如附表編號三所示之人頭證券帳戶，買賣「慶豐 富公司」股票部分：由丁○○決定買賣之時間、價格、張數 後，指示甲○○下單，成交後，以傳真或電話回報丁○○進 行對帳。股票交割所需資金，由「三晃生技公司」、庚○○ 及壬○○、己○○提供，並由丁○○指示陳蒨慧調度資金支 付。
⒋庚○○：以如附表編號二所示之本人及人頭證券帳戶，買賣 「慶豐富公司」股票部分：由丁○○決定買賣之時間、價格 後，通知庚○○，由庚○○配合丁○○以低價買入。 上開人頭帳戶拉抬「慶豐富公司」股票股價交割所需之股票 交割款，分別由壬○○、己○○、庚○○，依先前與丁○○ 所達成之協議，由壬○○、己○○陸續提供4200萬元、8000 萬元、4500萬元(合計1億6700萬元)、「三晃生技公司」提 供8000餘萬元、庚○○提供2000萬元，交由丁○○指示陳蒨 慧調度資金支付。丁○○並將「三晃生技公司」提供之8000 餘萬元、己○○提供之4500萬元充作保證金，透過所借用之 如附表編號四之人頭證券帳戶，以融資方式買進「慶豐富公 司」股票。如附表編號五、六所示之投資者則受丁○○之鼓 吹後，亦跟進參與買賣「慶豐富公司」股票事宜。(一)自96年6月1日起迄97年9月22日止，其等利用所支配如附表 編號一至四所示之證券帳戶，以彼此互為買進、賣出等「轉 單」(即通謀約定於一定價格，由一方賣出之同時，使約定 人同時為買進之行為)方式，通謀而相對委託，或自行委託 買進又委託賣出(即俗稱左手丟給右手)等方式，持續大量相 對成交「慶豐富公司」股票，製造市場交易活絡假象，藉以 拉抬「慶豐富公司」在集中交易市場之交易價格，以伺機出 脫「慶豐富公司」股票賺取價差。於96年6月1日至97年9月 30日間，共計332個營業日，有328天有買進或賣出該股票( 僅97年9月3、4、5、10日等4天無買賣交易紀錄)，總計買進



169552千股(又零股480股)、賣出164671千股(又零股725股) ，分別占該期間該檔股票總成交量599505千股(又零股600股 )之28.28%及27.46%，其中除96年6月1、29日、7月2、3、4 、5、6、9、11、12、13、16、17、20、23、24、25、26日 、8月1、3、6、7、8、9、16、28日、9月4日及97年3月4、 27、28日、4月10日、9月9、11 、12、15、17、18、19、23 、24、25、26、30日外，於96年6月4日等284個營業日成交 買進或賣出數量占「慶豐富公司」股票各該日市場成交量之 比率有逾20%以上偏高之情形。另於上開期間，有307天(不 含96年12月13日、97年8月21、22、25、26、27、28、29日 、9月1、2、3、4、5、9、10、11、12、15、18、19、23、 24、25、26、30日)彼此間有相對成交「慶豐富公司」股票 之情形，其相對成交數量合計為61072千股，占該期間「慶 豐富公司」股票總成交量之比率為10.18%，而該相對成交數 量61072千股又分占該期間買進、賣出總數量之36.01%及37. 08%。
(二)自96年8月10日起迄97年9月22日止(即於96年8月10、15、20 、21、24、30日、9月3、17、21、28日、10月12日、11月13 、15、21日、12月5、11、12、28日及97年1月9、16、17、 18、21、23、24日、2月19、20日、3月3、5、6、7、11、12 、14、21日、4月2、9、14、25日、5月5、8、12、13、15、 16、20、27、30日、6月2、3、4、5、10、11、16、23、24 、25日、7月1、4、8、9、14、17、18、25日、8月4、5、6 、12、13、14、15、18、20日、9月22日等76個營業日)，其 等利用所支配如附表編號一至四所示之證券帳戶，連續多筆 對「慶豐富公司」股票以高價買入，致有影響「慶豐富公司 」股票成交價格上漲之情事；另於「慶豐富公司」股票崩跌 期間之97年8月21、22、25、26、28日等5天，為降低其損失 ，則有低價委託賣出致有影響「慶豐富公司」股票成交價格 下跌之情事，而操縱「慶豐富公司」股票股價交易價格。(三)另丁○○、甲○○2人自96年7月間某日起，壬○○、己○○ 、丁○○3人再接續自96年8月間某日起，先後不斷對外散布 「慶豐富公司」轉投資生化及生質能源產業之不實利多消息 ，使不知情投資者因而誤信，接續進場大量買進「慶豐富公 司」股票。而「慶豐富公司」股票股價至97年1月底，尚在 17元至18元間盤整，丁○○、壬○○、己○○、庚○○、甲 ○○等人為接續操縱該公司股票之股價，乃由壬○○、己○ ○提供「慶豐富公司」轉投資生化及生質能源產業營運企劃 書等資料，經甲○○主動聯繫媒體記者，由丁○○以「慶富 豐公司」越南廠董事長名義，於聯合晚報、工商時報、今周



刊、萬寶投資週刊、經濟日報、奇摩中央社等報章及網路媒 體，刊登「慶豐富公司」將轉型為生質能源產業之不實利多 消息，於97年1月至6月間，多次透過上述媒體大幅報導「慶 豐富跨足生質能源」、「丁○○扮推手、慶豐富從窗簾王國 轉型能源產業--丁○○本著專注整合，全球佈局的經營戰略 ，要讓慶豐富未來的營運，靠能源產業翻幾番」、「垃圾變 黃金、慶豐富研發全球新能源--越南、泰國量產100萬噸『 生質能源棒』，將稻穀、玉米梗廢物利用，預估創造100億 元營收」、「慶豐富越南公司董事長丁○○：慶豐富是全國 唯一以農作物廢棄物，研發成功成新能源，將締造全球華人 開發新能源新紀錄」等不實利多炒作題材，吸引投資大眾進 場買進「慶豐富公司」股票。
四、丁○○、壬○○、己○○、庚○○、甲○○等人以上述手法 ，不斷營造「慶豐富公司」股票交易活絡假象，再配合散布 前述不實利多消息，吸引市場投資人買進、賣出「慶豐富公 司」股票，渠等將「慶豐富公司」股票股價，由96年6月1日 之收盤價9.06元(盤中最低價9.00元)，一路拉抬至97年3月 11日之收盤價26.3元(盤中最高價26.90元，為該公司股價近 4年來新高，該日即係工商時報報導慶豐富公司不實利多消 息當天)。丁○○、甲○○、壬○○、己○○、庚○○則分 別以如附表編號一至四所示之公司法人及人頭證券帳戶，陸 續出脫手中持股。壬○○、己○○再以「大慶投資公司」、 「豪堂投資公司」及許燕玲之證券帳戶陸續出脫持股套利， 不法套利所得款項，分別匯入己○○、壬○○之臺中商銀鹿 港分行帳戶，再以渠等名義匯款6860萬元、3430萬元至「慶 豐富公司」之帳戶，作為渠等認購繳交「慶豐富公司」所辦 理私募增資之用，並使「慶豐富公司」順利於96年11月13日 ，得以每股13.72元價格，完成私募增資發行普通股2500萬 股，使該公司取得3億4300萬元私募增資款。五、嗣因整體金融環境不佳，丁○○、甲○○、壬○○、己○○ 、庚○○等人始終無法再將「慶豐富公司」股票股價抬高， 壬○○、己○○、庚○○乃自97年8月14日起，不再提供資 金給丁○○拉抬及支撐「慶豐富公司」股票之股價，使該公 司股票股價自同年8月21日起，連續無量下跌，迄97年9月30 日，該公司股票股價收盤價僅剩5.72元，至97年10月間，該 公司股票股價更僅剩約3至4元，遂使如附表編號五、六所示 之人蒙受高額損失，及丁○○、甲○○所使用如附表三至四 所示之公司法人及自然人之人頭證券帳戶遭融資追繳或證金 公司斷頭。
六、案經邱靜文告發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



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偵辦，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 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辦，再由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 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辦及自動檢舉偵辦後，指揮法務部調查局中部 地區機動工作站、彰化縣調查站、屏東縣調查站共同查獲偵 辦暨法務部調查局中部地區機動工作站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含同案被告)於調查局或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 供述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而同法第159條之2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 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 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 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即為前揭傳聞法則之除外規定之一。 此例外情形，必其陳述「與審判中不符」，且符合「具有較 可信之特別情況」及「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始 有適用之餘地。而所稱「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 係指就具體個案案情及相關卷證判斷，為發現實質真實目的 ，認為除該項審判外之陳述外，已無從再就同一供述者，取 得與其上開審判外陳述之相同供述內容，倘以其他證據代替 ，亦無從達到同一目的之情形而言。是以倘其陳述與審判中 相符時，即應採取審判中經具結、交互詰問之陳述為證據， 毋庸併採審判外陳述之傳聞證據(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 2622號判決可資參照)。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所為之 陳述，與其先前在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陳述不符時，如其先前所為陳述具備特別可信性及必 要性兩項要件，即符合傳聞法則之例外情形，得為證據。如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所為之陳述，與其於檢察事務官、司 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審判外陳述相符時，自應 以其於審判中所為陳述，為判斷依據，其先前於審判外所為 之陳述，即欠缺必要性要件，而與上揭法條規定之傳聞法則 例外情形不符(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377號判決參照) 。
(二)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壬○○、己○○之辯護人爭執同案 被告丁○○、證人陳盈君調查供述之證據能力部分，經查，



同案被告丁○○、證人陳盈君等人分別於原審到庭，同案被 告丁○○復於本院審理時到廷，接受被告壬○○、己○○等 人之辯護人詰問，其等於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相符部 分，因其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有關傳聞例外規定，即 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此時，當以證人審判中陳述 作為證據；至其等審判中陳述與調查中所為之陳述不符部分 ，檢察官並未舉證其等於調查中所為陳述符合「具有較可信 之特別情況」及「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依上說 明，對爭執之被告並無證據能力。是以，同案被告丁○○、 證人陳盈君調查中之供述，對被告壬○○、己○○均無證據 能力。
(三)至其餘經被告壬○○、己○○等人之辯護人爭執之被告以外 之人於調查站詢問時所為陳述(即證人邱靜文、許淑娟、許 繡如、洪翠芬、黃炫賓、王雪貞)部分，係屬審判外之言詞 陳述，且其等於法院審理時並未到庭接受被告壬○○、己○ ○等人詰問，檢察官復未提出證據證明該被告以外之人(含 共同被告、證人)於調查站之先前陳述，「具有可信之特別 情況」之要件，已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第 3款得為證據之要件不符，則證人邱靜文、許淑娟、許繡如 、洪翠芬、黃炫賓、王雪貞於調查站詢問時所為陳述，對提 出爭執之被告壬○○、己○○等人不具證據能力。二、被告以外之人(含同案被告)於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陳述部分 ：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未經具結所為之陳述，因欠缺『 具結』，難認檢察官已恪遵法律程序規範，而與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有間。細繹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 查中，經檢察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於取證時，除在法律上 有不得令其具結之情形者外，亦應依人證之程序命其具結， 方得作為證據，本院93年台上字第6578號判例已就『被害人 』部分，為原則性闡釋；惟是類被害人、共同被告、共同正 犯等被告以外之人，在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依通常情形 ，其信用性仍遠高於在警詢時所為之陳述，衡諸其等於警詢 時所為之陳述，均無須具結，卻於具有『特信性』、『必要 性』時，即得為證據，則若謂該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一 概無證據能力，無異反而不如警詢時之陳述，顯然失衡。因 此，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未經具結所為之陳述，如與警詢 之陳述同具有『特信性』、『必要性』時，依『舉輕以明重 』原則，本於同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之同一法理，例 外認為有證據能力，以彌補法律規定之不足，俾應實務需要 ，方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3064、3286號判



決參照)。查證人邱靜文於98年5月5日及98年6月29日檢察官 偵查中所為之證述(見98年度他字第268號卷第6至7頁、第55 頁)，檢察官並未令其具結，且被告己○○、壬○○及其等 之辯護人已爭執此部分無證據能力，而證人邱靜文於法院審 理時，並未到庭接受被告壬○○、己○○等人詰問，檢察官 復未提出證據證明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具有「特信性」或 「必要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即應予排除 ，不得作為本案證明被告己○○、壬○○有罪之證據(至其 他被告既未爭執該證言之證據能力，自應認已默示同意此證 言具證據能力)。
(二)次按92年修正公布之刑事訴訟法，改採以當事人進行為主之 訴訟制度，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基於當事 人一方原告之地位，就被告犯罪事實及訴訟條件與據以認定 證據能力等訴訟程序上之事實，固應善盡舉證責任。然因檢 察官訊問證人、鑑定人等被告以外之人時，均能遵守法律規 定而不致違法取供，並令具結，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 實務，乃於同法第159條之1明定檢察官於偵查程序取得被告 以外之人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均有證據能 力，得為證據。而所謂「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係指其不可 信之情形，甚為顯著了然者，固非以絕對不須經過調查程序 為條件，然須從卷證本身，綜合訊問時之外部情況為形式上 之觀察或調查，即可發現，無待進一步為實質調查之情形而 言。至被告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輔佐人若主張其顯 有不可信之情形者，本乎當事人主導證據調查原則，自應負 舉證責任，否則，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毋庸 另為證明，即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 臺上字第5684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又現行法之檢察官仍 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限，其應踐行之程序又多有 保障被告或被害人之規定，證人、鑑定人於偵查中亦均須具 結，就刑事訴訟而言，其司法屬性甚高；而檢察官於偵查程 序取得之供述證據，其過程復尚能遵守法令之規定，是其訊 問時之外部情況，積極上具有某程度之可信性，除消極上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均得為證據，祇於顯有不可信之例外 情況，否定其證據適格。故主張其為例外不可信積極存在之 一方，自應就此欠缺可信性外部保障之情形負舉證責任，提 出相當程度之釋明，非許空泛指摘(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 第2904號、102年度臺上字第1792號判決判決意旨參照)。被 告壬○○、己○○等人及其辯護人雖主張證人邱靜文、陳盈 君、許淑娟、許繡如、洪翠芬、黃炫賓、王雪貞、江應雪、 吳思慧、陳政吉、梁怡和、同案被告丁○○於檢察官偵查中



之證述無證據能力等語，然查：證人邱靜文、江應雪、吳思 慧、陳政吉、梁怡和於98年11月19日在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中、證人陳盈君、許淑娟、許繡如、洪翠芬 、黃炫賓、王雪貞於100年4月22日在檢察官偵查中、同案被 告丁○○於100年4月23日、100年5月25日偵查中，均係以證 人身分作證，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經 具結而為陳述，有該結文在卷可佐(證人邱靜文、江應雪、 吳思慧、陳政吉、梁怡和部分見98年度他字第1084號卷㈢第 4、5、7至9頁，證人陳盈君、許淑娟、許繡如、洪翠芬、黃 炫賓、王雪貞部分見99年度偵字第25461號卷㈢第86、103、 165、176、182、207頁，同案被告丁○○部分見99年度偵字 第25461號卷㈡第28 頁、99年度偵字第25461號卷㈣第127頁 )，且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干 擾情形，復無證據證明上開具結供述具有「顯不可信之情況 」，再參以證人陳盈君及同案被告丁○○已分別於原審及本 院審理時到庭具結作證，已透過詰問程序保障被告己○○、 壬○○之對質詰問權，依前開說明，上開證人及同案被告丁 ○○於上開日期檢察官偵訊時之具結陳述，對被告己○○、 壬○○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三)另起訴書證據清單欄編號25號所示「證人林昭、劉彥佑、劉 煥章及吳岳蔓於98年11月19日在彰化地檢署偵查中之證述」 之證據部分，並未據檢察官檢具相關偵訊筆錄併送法院審理 ，且經原審於101年3月30日發函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就 該部分證據補呈相關偵訊筆錄到院，亦未據該署提出，復經 被告己○○、壬○○及其等選任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是 此部分證據資料自不得逕列為本案之證據，附此敘明。三、各該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法院之供述，對自己具證據能力：(一)按刑事訴訟新制為期嚴謹證據法則，改正已往過度重視被告 自白之流弊，乃刻意貶抑被告自白如同「證據女王」之地位 ，於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規定：「被告之自白，非出於 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 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亦即被告之自白， 必須具備任意性及確實性，始屬適格之證據，雖採正面肯定 用語，卻以負面列舉並概括排除各種不適當情形示之；復為 確保此意旨之具體實現，另於同條第3項規定：「被告陳述 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他事證而為調查。該 自白如係經檢察官提出者，法院應命檢察官就自白之出於自 由意志，指出證明之方法。」然則非謂被告因此獲有「尚方 寶劍」，可以無所顧忌、任意爭辯，藉此狡展、脫罪。具體 而言，倘被告已遭查獲諸多直接、間接之不利供述或非供述



證據，斯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於詢、訊問之時，予 以曉諭，期其坦白認錯，俾邀合法寬典適用之機，主觀上既 無不法存心，客觀上亦難認為失當，自不能以脅迫、利誘、 詐欺等不正方法等同視之(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652號 判決參照)。
(二)被告甲○○於原審雖辯稱其於100年4月22日偵查中係經通知 到場，歷經長應訊後，檢察官裁定10萬元交保，嗣其又於 100年5月25日出庭，具體供述事實，並稱：「(對於涉嫌洗 錢防制法、違反證券交易法罪嫌，是否承認？)我不承認」 等語，檢察官突諭知追加以100萬元交保，經辯護人主張自 100年4月22日起迄至該時未有新增原因、事實，不宜加保， 或請斟酌被告甲○○經濟不佳，降低加保金額等情，均未獲 同意，被告甲○○因無法覓保，且身體不適、有事務亟等親 自處理，為免遭到羈押，始改稱認罪，該等供述係遭脅迫， 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規定，應無證據能力等語；然查 ：本件經原審於101年1月13日當庭勘驗被告甲○○於100年5 月25日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訊問之錄音光碟， 依該勘驗錄音光碟結果，被告確有陳述：「(那個，那個甲 ○○你還有什麼補充？)沒有，我覺得我講的，檢座問我的 ，因為第一，我也沒有不會再去串證，我也真的交不起，但 是就是說你要，這一部份我也有都坦承，因為。(我還是說 你跟人家合意去炒作股票，這個犯罪行為你要不要承認？就 這麼簡單啊，這白到不能再白了啦。)好啦，好啦，那我就 承認。(我沒有逼你喔？)沒有沒有。(喔，你自己想清楚喔) 沒有沒有。(我之所以要把你追加保，最主要就是說你有串 證之虞，要把你留下來，要給你緩衝，重新再去思考你願不 願意覈實的供出來，就用意只有這樣子而已啦，喔，阿這對 於你涉嫌這兩個罪，有可能涉嫌這兩個罪，你都承認還是否 認，還是部分承認部分否認？)但是，這個，這個，洗錢防 制法你是在講那一部份。(那一部份我們還在查啦，現在是 說？)那這一部份，我都，我是覺得說。(洗錢防制法你不知 道，你不承認啦喔？)洗錢防制法你是在講那一部份？(因為 你有去不法操控股價，然後有，有，也許有獲利的資金，已 經洗到其他地方的帳戶去，那就是叫做洗錢防制法，就是隱 匿你們的所得，那一部份啦。)【楊淑琍律師(實係陳明欽律 師)向甲○○說明：你先不要急，你先聽清楚如果檢察官要 你認的部分，如果說比如說證券交易法你想要認】(我們沒 有說要他認，我們只是說，他有涉嫌這兩個罪嫌？)【楊淑 琍律師(實係陳明欽律師)向甲○○說明：《無法辨識對話內 容》，你如果真的不清楚你也可以先保留，就像庚○○一樣



先保留，你就不要什麼，你在怕這樣子，怕被押起來，就全 部都，就什麼】(你也不要全部認，因為有沒有做，你自己 最清楚？)【楊淑琍律師(實係陳明欽律師)：應該以這個為 主。】錢的部分，我是都不清楚。(不是，你不要再講那些 ，我們的問題很清楚，就是你可能涉及到兩個罪，一個是洗 錢防制法，一個是證券交易法，這兩個罪你說全部認還是不 承認，還是，還是只有要認哪一部份？)那我認了。(你認了 哪一部份，你要告訴我們？)都認啦。(不是都認啦，你連洗 錢防制法你也要認嗎？)洗錢防制法我沒有。(你沒有要認啦 喔？)因為洗錢防制法，這個錢，我現在我現在先陳述一下 。(沒有，你的認知跟我們法律人的認知會有差異啦，我們 的認知是說，你們因為這個不法操作股價，可能會有獲利， 然後獲利的資金已經透過第三者的帳戶到別人的地方去？) 那一部份我沒有獲利。(所以說那部份你不認嘛？)對對對。 (阿你只有認證券交易法嗎？)對對對。(你聽清楚喔，你認 的部分，檢察官是沒有逼你喔？)對，沒有沒有。(問：我們 不是說以交保的，來逼你認？)對，所有的這個洗錢防制法 這個部分，(無法辨識對話內容)獲利的。)(你聽我講，檢察 官今天會之所以把你追加保的用意就是說，因為你一開始沒 有承認這個罪嫌嘛，然後有人頭帳戶的共犯，還沒有傳來問 嘛，所以我們擔心說，你這部分的話，出去的話，出去的話 會串掉，然後我沒有直接用有串證之虞把你當庭逮捕，聲押 的理由就是說，再讓你重新回想，思考一下，你願不願意對 自己的犯罪行為再重新作個檢視，要不要去承認它，喔，阿 如果說像你現在講的願意承認的話，那我就比較不擔心說人 頭戶，日後你們會去串掉。)承認啦。」等語，有原審101年 1月13日上午10時20分準備程序筆錄中記載之偵訊錄音光碟 內容附卷足稽(見原審卷㈢第1至11頁)，核與該次偵訊筆錄( 即99年度偵字第25461號卷㈣第124頁)中記載之內容，並無 不相符合之情形，且被告甲○○於該次偵訊時亦有其選任之 辯護人陳明欽律師陪同在庭，並由陳明欽律師對被告甲○○ 解釋欲承認之罪嫌及告知可先行保留回答，無需因害怕遭羈 押就承認等語，是依該客觀情狀，實可期待被告甲○○為自 由從容之陳述，其供述之可信度自較高，據此，已足排除檢 察官有違法取供之情事，亦徵被告甲○○係基於自由意思而 為陳述；況被告甲○○就其確有提供人頭戶如其自己、其女 兒王儷潔、其女友賴淑芳、葉尚義、陳惠婷、楊劍平、羅紹 謨等人之證券帳戶供共同被告丁○○炒作「慶豐富公司」股 票之股價，及其有依照共同被告丁○○之指示買賣「慶豐富 公司」股票等情，均在該次偵訊中自白不諱，則其自白有違



反證券交易法罪嫌，核與其供述提供人頭證券帳戶及依指示 操作買賣「慶豐富公司」股票之客觀犯罪情狀，實屬相符， 是殊難謂被告甲○○該次偵訊筆錄認罪之陳述有何受到檢察 官脅迫而有與事實有不符或不實之自白可言；再檢察官雖於 該次偵訊完畢時曾表示：「甲○○要追加保證金的部分，就 取消。」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3頁)，應僅係陳述最終未對被 告甲○○追加保證金之處分行為，尚難據此即認定檢察官係 以追加保證金而有脅迫被告甲○○承認犯罪之情事；而被告 甲○○於該次偵查中之自白，衡情應係自行斟酌後始於該次 偵訊中為認罪之陳述，其供述之任意性並不因檢察官是否諭 知追加保證金而受有影響，是被告甲○○雖否認其於偵查中 之自白為真正，並辯稱係為避免檢察官追加保證金，在檢察 官脅迫之下，非出於任意性云云，徵諸實務常情，其所辯顯 不合理；故被告甲○○於偵查中之自白既係出於其自由意志 所為之陳述，即難認有脅迫或其他不正方法之下而為之，對 於其所為自白之證據能力不生影響，自得採為證據，應認具 有證據能力。
(三)再被告壬○○之辯護人雖亦指稱被告壬○○於100年5月25日 檢察官偵查中之供述，因受檢察官以羈押威逼，被告壬○○ 考量自身健康狀況急需就醫，否則恐有生命危險，迫於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