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158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錦燦
選任辯護人 黃重鋼律師
林詠嵐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裕哲
廖廷翔
上列上訴人因恐嚇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
第321號，中華民國103年4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5915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甲○○、庚○○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甲○○、庚○○及陳書茂（業 經原審判決確定）、呂志杰（業經原審通緝中）、少年詹○ 誠（年籍詳卷，下稱詹姓少年，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部分業 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3年度少訴字第2號判決公訴不受理 確定）、少年雷○堯（年籍詳卷，下稱雷姓少年，其所涉部 分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少年法庭裁定交付保護管束）等人 因告訴人己○○向戊○○及丁○○等人借貸約新臺幣（下同 ）300 萬元迄未償還，竟共同基於傷害、妨害自由、恐嚇取 財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0 年5月31日下午2時許，由被告乙 ○○唆使呂志杰、陳書茂、詹姓少年、雷姓少年等人，先至 臺北市中山區民權東路1段38巷附近埋伏，復於同日下午4時 36分許發現告訴人行蹤，遂強押告訴人至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內，再將之押往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 7 樓之「愛家旅館」，被告甲○○、庚○○及其他數名真實 姓名年籍均不詳之男子則在該處等候，其等剝奪告訴人之行 動自由後，又以徒手毆打、腳踢、BB槍射擊全身之方式傷害 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背擦傷、大腿挫傷、多處表淺損傷、 磨損或擦傷、左手頸部燙傷等傷害，並以水強灌告訴人及向 告訴人嚇稱「不還錢，要把你埋掉」等語之方式，使告訴人 心生畏懼，其等並將告訴人所有之客票數張（面額總計約 1 、2 佰萬元）強行取走。被告乙○○、甲○○、庚○○所為 ，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 項之傷害、第302條之私行拘禁及 第346條之恐嚇取財等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又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 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末按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即藉由補強證據之存在，以增 強或擔保告訴人陳述之證明力。
三、公訴人認上訴人即被告乙○○、甲○○、庚○○涉有前揭傷 害、私行拘禁、恐嚇取財等罪嫌，係以告訴人之指訴、同案 被告呂志杰、雷姓少年之供述、證人即目擊者李永祥之證述 、馬偕紀念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等，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乙○○、甲○○、庚○○均否認有何前揭犯行，被 告乙○○辯稱：其沒有接受丁○○的委託向告訴人催討債務 ，亦沒有指示人去強押告訴人，100年5月31日其沒有去愛家 旅館等語；被告甲○○、庚○○均辯稱：100年5月31日伊等 沒有去愛家旅館等語。經查：
（一）告訴人確於100年5月31日下午遭同案被告呂志杰、陳書茂 、詹姓少年、雷姓少年強押至愛家旅館等情，業據告訴人 指訴綦詳（原審卷第201至209頁），且為同案被告陳書茂 所坦認（原審卷第109頁反面、第110頁），復有證人李永 祥之證詞（偵字第5915號卷一第188至190頁）在卷可佐， 堪以認定。
（二）本件之爭點乃被告乙○○是否有與同案被告呂志杰、陳書 茂、詹姓少年、雷姓少年就前揭犯行事前謀議？被告甲○ ○、庚○○是否有於100年5月31日前往愛家旅館？茲分述 如下：
1、證人即介紹告訴人向丁○○借款者戊○○於本院證稱：丁 ○○確實有簽委託書，但是其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車行的 老闆。其不記得有沒有看過被告乙○○、甲○○、庚○○ ，其也不記得是不是委託被告乙○○、甲○○、庚○○三 人等語（本院卷第104頁反面、第105頁）、證人即丁○○ 於本院結證稱：伊曾在車行簽立委託書給車行的老闆，讓 渠等去找告訴人來與伊處理債務，該車行老闆並非被告乙
○○、甲○○、庚○○。伊有提供告訴人簽發之票據影本 與車行老闆等語（本院卷第107頁反面、第109頁反面）， 證人即同案被告陳書茂於原審結證稱：人家委託呂志杰跟 告訴人討債，其陪呂志杰處理這件事情等語（原審卷第16 1頁反面、第162頁），三者互核可知，丁○○並非委託被 告乙○○向告訴人催討債務。另參以本案偵查時曾搜索被 告乙○○、甲○○、庚○○及雷姓少年等人之住所，並未 扣得丁○○所簽立之委託書及所交付與受託人之票據影本 ，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 物品目錄表各4 份在卷可佐（警聲搜字第483號卷一第346 至348頁、第355 至360頁、第371至373頁、第386至390頁 ），故被告乙○○辯稱其未受丁○○委託向告訴人催討債 務，尚非無據。職是，被告乙○○是否有公訴意旨所指唆 使呂志杰、陳書茂、詹姓少年、雷姓少年等人，於100年5 月31日下午對告訴人妨害自由之行為，尚有疑問。 2、證人陳書茂於原審結證稱：其於100 年5月31日下午2時39 分53秒撥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係與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賽門」之友人對話，「賽門」不是被告乙○○，前揭電 話係被告乙○○使用，但被告乙○○有時在忙，會是別人 接電話等語（原審卷第162頁反面、第163頁反面），而觀 之證人陳書茂與被告乙○○之其他通話之通訊監察譯文（ 偵字第5915號卷二第252 頁）可知，陳書茂稱呼被告乙○ ○為「燦兄」或「大哥」，未曾稱呼被告乙○○為「賽門 」，故陳書茂證稱其前揭通話係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 子「賽門」通話，並非與被告乙○○通話，自非無據。況 細繹前揭通話之內容（偵字第5915號卷四第167 頁反面、 第168 頁），陳書茂詢問「賽門」要不要去告訴人那邊乙 情，「賽門」答以：不用，你們去，那個你們去就好等語 ，明確表示不參與前往告訴人處討債，且無具體討論陳書 茂應如何討債，縱認「賽門」即為被告乙○○，此則通訊 監察譯文亦不足以佐證被告乙○○有與陳書茂、呂志杰、 詹姓少年、雷姓少年等人共同事前謀議強押告訴人至愛家 旅館，並強取告訴人之客票數張等情。又縱認被告乙○○ 於100年5月13日曾與陳書茂、甲○○、庚○○、雷姓少年 等人一同前往告訴人之公司商討債務事宜，然證人即告訴 人己○○證稱：100年5月13日渠等只是來協商，沒有恐嚇 等語（原審卷第206 頁），足見同案被告呂志杰、陳書茂 、詹姓少年、雷姓少年於5 月13日、31日之討債手段已有 不同，且證人陳書茂證稱：被告乙○○並未指使其對告訴 人妨害自由，被告林錦沒有去新店汽車旅館等語（原審第
161頁反面、第162頁），是自難以被告乙○○有參與5 月 13日之協商乙節，遽認被告乙○○必有與呂志杰、陳書茂 、詹姓少年、雷姓少年事前謀議於100年5月31日強押告訴 人至愛家旅館、毆打告訴人及強取告訴人之票據等情。 3、證人即告訴人己○○雖於原審結證稱：進入愛家旅館後， 當時其被矇住眼睛，有人引導其走路，其那時什麼都看不 見，毛巾被拿掉的時候其已經在房間內，當時很多人陸陸 續續進出，不同的人問其不同的問題，當時在旅館房間內 的人比在辦公室的人還要多。在旅館內的過程中，剛開始 是溫和的交談，因為對方的目的就是要錢，而其無法拿出 錢，在交談的過程中，其有時候會被毛巾矇住眼睛，反覆 被矇住兩、三次，誰矇住其眼睛其忘記了，在矇住眼睛時 ，會有人叫其自己拿大瓶的礦泉水喝水，陸陸續續一直叫 其喝水，其喝了停一下，渠等又叫其繼續喝，從車上到旅 館內前後大約喝了5 大瓶，直到其拉肚子，除了叫其喝水 之外，還有人對其拳打腳踢，也有打頭也有打背部、雙手 手臂，對方都是用手打其，其被打的時候都是被矇住眼睛 ，所以其不知道確切是誰打其，聽聲音其也聽不出來是誰 動手打其等語（原審卷204 頁），並經證人己○○當庭指 認101年度偵字第5915號卷一第191至192頁編號2吳建隆、 編號4呂志杰、編號5周翔鵬、編號6甲○○、編號7林朝權 、編號9 花志賢、編號11高世川、編號18陳書茂、編號22 雷富堯、編號23庚○○、編號24蔡式輝在場，及101 年度 偵字第5915號卷五第185 頁編號25詹偉誠在場，可知證人 己○○於原審明確指認被告甲○○、庚○○在愛家旅館中 與陳書茂等人一同妨害其自由。然經陳書茂以「我們沒有 給證人矇住眼睛，從頭到尾都沒有矇住眼睛，而且在旅館 矇住眼睛，哪一個櫃台會讓我們帶人進去？」等語質疑其 證詞之可信度後，證人己○○隨即改稱：其進去旅館時沒 有矇住眼睛，但在房間內有矇住眼睛等語（原審卷第 208 頁反面），顯見證人己○○之證詞有所誇大及前後矛盾； 又證人己○○於警詢時證稱：被告庚○○應該就是拿BB彈 射其的人等語（偵字第5915號卷一第168 頁反面），然於 原審卻證稱：其被用BB槍射擊是矇住眼睛的，所以其也不 清楚是誰開槍打其，其要更正偵查中所述等語（原審卷第 204頁反面、第207頁），證人己○○於警詢中係以被告庚 ○○持BB槍射擊其為由指認被告庚○○於100年5月31日確 有在愛家旅館中，惟其於原審作證竟稱其因遭矇眼，故不 知何人持BB槍彈射擊其等語，前後證詞不一，而有瑕疵， 故其指認被告甲○○、庚○○在場乙情是否可信，尚非無
疑。又證人雷姓少年證稱：伊和陳書茂、呂志杰、詹姓少 年、告訴人去新店北新路上的旅館，到旅館後，後來又進 來3個人，這3個人並非被告甲○○、庚○○等語（原審卷 第150頁反面、第151頁反面），證人即同案被告詹姓少年 亦證稱：在旅館裏面沒有看到被告甲○○、庚○○等語（ 原審卷第166 頁反面），證人雷姓少年、詹姓少年所證與 被告甲○○、庚○○所辯互核相符，此外，復無其他補強 證據得以補強證人己○○指認前揭被告甲○○、庚○○確 有在愛家旅館中之證詞之可信性，自難僅以證人己○○前 揭有瑕疵之證詞遽認被告甲○○、庚○○確有於100年5月 31日與陳書茂等人共同在愛家旅館中妨害告訴人之自由。 另既無法證明被告甲○○、庚○○於100年5月31日在愛家 旅館中，自亦無法證明被告甲○○、庚○○有共同與陳書 茂等人毆打告訴人或強取告訴人持有之票據等情事。 4、綜上，告訴人前揭指述有所瑕疵，且乏其他證據足以補強 告訴人指述之可信度，檢察官所為舉證尚不足使本院形成 被告乙○○、甲○○、庚○○有罪之確信，尚難認定被告 乙○○、甲○○、庚○○與陳書茂等人共同涉犯傷害、私 行拘禁、恐嚇取財、強制罪嫌。
五、原審未查，遽為被告乙○○、甲○○、庚○○有罪之判決， 尚有違誤。被告乙○○、甲○○、庚○○上訴意旨否認犯罪 ，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並諭知被告乙○○、 甲○○、庚○○無罪，以符法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進豐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彭幸鳴
法 官 劉秉鑫
法 官 鄭富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璽儒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