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4795號
原 告 鄭雅勻
訴訟代理人 趙培宏律師
邱任晟律師
被 告 鍾慶淡
訴訟代理人 王琛博律師
複 代理人 游千賢律師
林輝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9月22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於民國98年12月23日，經訴外人昭宏不 動產有限公司（下稱昭宏公司）居間，與被告簽立不動產買 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約定原告以新臺幣（下同 ）10,000,000元購買被告所有坐落臺北市○○區○○段0○ 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3分之1）及其上207建號建物即門 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0弄0號1樓（權利範圍 全部）（下合稱系爭房地），並由訴外人僑馥建築經理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僑馥公司）承辦價金履約保證業務。原告依 約給付支票號碼EX0000000、發票日98年12月28日、面額1,0 00,000元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以代現金，並使系爭支票 兌現後，被告竟於98年12月31日擅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1條第 3款約定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而該款業已約定：「本約簽訂 後，乙方（即被告）若有擅自解約、不為給付、給付不能或 違約情事致本約解除時，除應負擔甲方（即原告）所受損害 之賠償外並喪失收受買賣價金之權利，且應返還乙方已支付 之價金，並同意按甲方已支付價金總額之同額，做為懲罰性 違約金另行給付甲方」，被告當需給付原告懲罰性違約金1, 000,000元。縱認被告係於98年12月24日或25日解除契約， 兩造就原告交付支票替代現金給付一事，有代物清償合意， 原告亦於98年12月23日支付價金1,000,000元，其請求被告 給付同額之懲罰性違約金，亦有所據。又原告前訴請被告辦 理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移轉登記，經臺灣高等法院100年度重 上字第689號民事判決（下稱前案、前案判決）原告敗訴確 定，並需負擔訴訟費用149,308元，以之與本件被告應支付 之懲罰性違約金1,000,000元互為抵銷後，被告尚應給付原 告850,692元。爰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1條第3款約定提起本訴
，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850,692元，及自98年12月31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則以：被告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翌日即98年12月24 日解除契約，又分別於98年12月25日、98年12月31日、99年 1月8日以存證信函主張系爭買賣契約無效，以表示解除系爭 買賣契約之意。且系爭買賣契約第11條第3款約定，原告擅 自解除契約時，應以原告支配下之被告已支付價金總額作為 懲罰性違約金，而本件第一期款項係以系爭支票給付，被告 已於系爭支票發票日屆至前解除契約，兩造間又別無代物清 償合意，則被告解除契約時，當無支配任何原告已支付之價 金，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1條第3款約定即無應付之懲罰性違 約金。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卷第133頁正反面）： ꆼ被告於98年12月22日與昭宏公司簽訂不動產專任委託銷售契 約，委託昭宏公司以10,000,000元銷售系爭房地，期間則自 98年12月22日起至99年3月22日止。昭宏公司於98年12月23 日覓得買方即原告願出價10,000,000元購買系爭房地後，兩 造乃於同日由昭宏公司居間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約定原告以 10,000,000元買受系爭房地，第一期款即簽約款1,000,000 元、第二期款即備證用印款1,000,000元、第三期款即完稅 款1,000,000元、第四期尾款7,000,000元，並由僑馥公司承 辦價金履約保證業務，由訴外人李致政承辦不動產所有權移 轉登記業務。
ꆼ系爭買賣契約第11條第3款約定：「三、本約簽訂後，乙方 （即被告）若有擅自解約、不為給付、給付不能或違約情事 致本約解除時，除應負擔甲方（即原告）所受損害之賠償外 並喪失收受買賣價金之權利，且應返還乙方已支付之價金， 並同意按甲方已支付價金總額之同額，做為懲罰性違約金另 行給付甲方」。
ꆼ原告於98年12月23日簽約時交付發票日98年12月28日之100 萬元支票作為第一期簽約款，由李致政簽收，該張支票其後 存入僑馥公司履約保證專戶。
ꆼ系爭買賣契約經被告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1條第3款解除，並 經前案判決確定在案，原告經判決確定應負擔之訴訟費用為 149,308元。
四、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被告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1條第3款解除契約，依約 應給付原告懲罰性違約金，為被告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
審酌如下：
ꆼ查系爭買賣契約第11條：違約、解除契約暨賠償責任之第2 、3款約定：「二、本約簽訂後，甲方（即被告）擅自解約 、不為給付或違約情事致本約解除時，除應負擔乙方（即原 ）所受損害之賠償以外，並同意將已支付之價金作為懲罰性 違約金給付乙方，由僑馥建經將專戶價金餘額結算後交付乙 方。三、本約簽訂後，乙方若有擅自解約、不為給付、給付 不能或違約情事致本約解除時，除應負擔甲方所受之賠償外 並喪失收受買賣價金之權利，且應返還乙方已『支配』之價 金，並同意按甲方已『支付』價金總額之同額，作為懲罰性 違約金另行給付甲方」（見卷第10頁反面、第66頁反面）， 已明載該條款約定包含解除契約權之行使，且分別臚列擅自 解約、不為給付、給付不能或違約四種可解除契約之情形； 而本於契約自由原則，當事人本得於法定解除事由外，另為 解除權之約定，再就「擅自」意指「獨斷獨行，自作主張」 、「解約」為解除契約簡稱以觀，「擅自解約」當係指系爭 買賣契約當事人之一方得於無法定解除權事由、他方無不能 給付、給付不能或違約等債務不履行事由時，得以逕自合法 解除契約之意。是依該第3款約定，被告當得不經原告同意 解除契約。再者，自前述第3款約定文字以觀，被告擅自解 約時，除應返還已支配之價金予原告，並需賠償原告已支付 價金同額之懲罰性違約金與原告，已就被告應返還與應賠償 之範圍分別約定，被告抗辯其需賠償之懲罰性違約金為其支 配之原告已交付價金之同額金錢云云，要與約定不符，不足 為採。是本件被告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1條第3款約定得不經 原告同意解除契約，且於契約解除後，應返還其已支配之價 金，並賠償與原告已交付價金同額之懲罰性違約金，應可認 定。
ꆼ次查，證人胡植立到庭結證稱：系爭買賣契約簽署翌日（按 ：即98年12月24日），其因須向被告拿取印鑑證明及被告在 電話中表示不願出售系爭房地一事，而與黃文源一同前往被 告家中，抵達時，被告亦表達不願出售之意，其乃與黃文源 討論後，由黃文源以電話通知原告被告毀約一事等語（見卷 第146頁反面至第147頁反面）。證人黃文源則證述：伊與胡 植立一同前往被告家中之時間為系爭買賣契約簽署後第三、 四天（按：即98年12月26日或27日），於該日翌日（按：及 98年12月27日、28日）方通知原告有關被告毀約一事等語（ 見卷第167頁反面至第168頁）。然證人陳彩虹於前案審理中 證述：98年12月23日晚間知悉被告出售系爭房地後，於翌日 （按：即98年12月24日）胡植立到家中時，有告知不出售，
買賣契約不存在一事，因胡植立告知支票在代書處，乃打電 話給代書，表明不願出售房地、買賣契約不存在之意，請代 書不要將支票存入等語（見卷第58頁）；再觀諸被告於系爭 買賣契約簽署後二日即102年12月25日寄發存證信函予原告 與昭宏公司，陳明：「本人認為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及本票並 不是原告本人簽名，所以不動產買賣契約是無效」等語（見 卷第79頁），此一日期顯早於黃文源所述知悉被告不出售系 爭房地之98年12月26日或27日。則胡植立證述買賣契約簽署 翌日即98年12月24日經被告告知拒絕出售系爭房地一事，黃 文源於當日知悉後即以電話告知原告上情等語，應較黃文源 證述胡植立於98年12月26日或27日後告知伊被告不賣系爭房 地，伊於98年12月27日或28日通知原告等語可採。再者，被 告並非習法之人，對於解除契約與契約不成立、無效之法律 上定義非必得以明確區分，是被告於98年12月24日所為買賣 契約不存在、不願出售系爭房屋之意，應可認與系爭買賣契 約第11條第3款約定之解除權行使相當。復按，非對話而為 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通知達到相對人時，發生效力 。民法第95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則被告於98年12月24日 所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雖非直接對原告為之，然此意思表 示已經黃文源於同日通知原告，而發生效力，被告抗辯系爭 買賣契約於98年12月24日解除等語，洵為可取。 ꆼ又按，債權人受領他種給付以代原定之給付者，其債之關係 消滅，民法第319條定有明文。又代物清償係債務人與債權 人約定，由債權人受領他種給付，以代原定之給付，使其債 之關係消滅之契約，而支票雖係有價證券，惟其本身係不代 替物，故交付支票以清償債務者，如約定債權人受領支票後 ，債務人原有債務即行消滅，即屬代物清償，如約定支票未 經付款人付款前，原有債務未消滅，則為新債清償。查原告 主張兩造間有以支票替代買賣價金給付之代物清償合意，為 被告否認，原告自應就兩造有此合意之有利於己事實，負舉 證責任。又證人李致政到庭結證稱：兩造並未合意系爭支票 如未兌現，被告也不能再向原告請求等語（見卷第148頁反 面），參以兩造透過昭宏公司買賣系爭房地，於此之前並不 相識，且無任何交易，而原告所交付者乃遠期支票，被告無 法立即兌領，且就該支票屆期能否兌領一事毫無所悉，衡情 ，被告亦無同意於受領系爭支票後，消滅原告原負現金債務 之理，堪認被告否認兩造間有代物清償之合意等語，應為可 取。此外，原告復未提出其他證據以為證明，其主張兩造有 以系爭支票之交付替代買賣價金給付之代物清償合意，即非 有據。兩造間既無代物清償之約定，則系爭支票未兌現前當
不能認為原告已經支付買賣價金，亦即本件於98年12月28日 前，不能認為原告已經支付買賣價金。揆諸前開說明，被告 雖以系爭買賣契約同意按原告已支付價金總額之同額，做為 懲罰性違約金，然系爭買買契約於98年12月24日解除，斯時 系爭支票尚未兌現，不能認為原告實際有支付買賣價金，則 被告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1條第3款約定無有應支付之懲罰性 違約金，應可認定。被告抗辯其無庸給付懲罰性違約金等語 ，要屬有據。
五、綜上，原告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1條第3款約定，主張被告應 給付懲罰性違約金1,000,000元，並以前案判決確定應給付 被告之訴訟費用抵銷，而請求判命被告給付850,692元及自 98年12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遲延利息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假執行之聲請 即失所附麗，爰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6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趙雪瑛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6 日
書記官 曾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