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02年度自字第70號
自 訴 人 柯建銘
自訴代理人 曾勁元律師
吳濟行律師
被 告 江宜樺
上列被告因違反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
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自訴駁回。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江宜樺明知依通訊保障及監察法（下稱 通保法）通訊所得之監聽譯文及偵查中之資料內容，依法均 屬應秘密之事，亦明知不得干預偵查中之司法個案，於民國 102 年9 月4 日上午某時，於不明的電話中，竟不依法拒絕 ，而同意另案被告黃世銘洩漏應秘密事項之犯意，即教唆要 約另案被告黃世銘於同日下午某時，至其所在處所，當面漏 洩最高檢察署特偵組100 年度特他字第61號貪污治罪條例等 刑事案件之違法偵查內容之犯意，而召另案被告黃世銘於同 日下午，至被告江宜樺所在之不明處所，將偵查中有關立法 院長王金平為自訴人柯建銘向前法務部長曾勇夫、高檢署檢 察長陳守煌涉嫌關說等應秘密之監聽譯內容及應秘密之證人 林秀濤證詞之內容漏洩與被告（黃世銘所涉違反通訊保障及 監察法部分，經檢察官提起公訴，本院判處有罪，復經上訴 後，現由臺灣高等法院審理中）。因認被告涉犯修正前通保 法第27條之教唆洩漏及洩漏通訊監察所得應秘密資料、刑法 第132條之公務員洩漏國防以外之秘密等罪嫌（另自訴被告 涉犯刑法第310條第1項加重誹謗部分，業經自訴人柯建銘具 狀撤回自訴）云云。
二、按法院或受命法官於自訴案件第一次審判期日前訊問及調查 結果，如認為被告犯罪嫌疑不足者，得以裁定駁回自訴，刑 事訴訟法第326條第3項、第1項及同法第252條第10款分別定 有明文。次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 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至 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 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自訴人柯建銘認被告涉犯教唆洩漏監察通訊所得應秘密資料 罪嫌及洩漏國防以外之秘密罪嫌等，係以⑴被告之供述；⑵ 證人馬英九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 偵辦黃世銘涉嫌違反通保法一案（102 年度他字第8423號） 偵查中之證述；⑶蘋果日報103 年9 月30日網路即時新聞、 今日新聞網103 年9 月13日、同年月30日電子網路新聞、同 年月9 日蕃薯藤新聞網同年月9 日電子網路新聞；⑷最高法 院檢察署（下稱最高檢署）102 年9 月6 日新聞稿、通訊監 察譯文；⑸最高檢署專案報告二；⑹本院102 年度矚易字第 1 號被告黃世銘被訴違反通保法案件（下稱黃世銘所涉通保 法案件）偵、審經調查之人證、書證等為其主要依據。四、經查：
㈠、另案被告黃世銘基於無故洩漏、交付因職務持有之監察通訊 所得應秘密之通訊監察譯文暨洩漏國防以外之秘密之犯意， 於102 年8 月31日晚上9 時27分許，進入總統官邸，單獨與 總統馬英九會面之際，向總統馬英九表示全民電通更一審關 說案件屬關說之行政不法，以該案已非刑事案件為由，將部 分偵訊林秀濤之內容洩漏予總統馬英九，並將內容包含全民 電通更一審偽證案之研究、本案通訊監察譯文、全民電通更 一審關說案之後續偵查方向，且附件內容為柯建銘全民電通 更一審無罪判決收判行程表、敘明全民電通更一審案件之言 詞辯護終結日期、宣判日期、柯建銘與律師之通話內容、柯 建銘與王金平、王金平分別與曾勇夫、陳守煌之通聯紀錄及 基地台分析、林秀濤出國及回國日期、更一審案於102 年7 月8 日無罪確定，及柯建銘與曾勇夫之通聯譯文研判等依法 應秘密之資料（下稱「專案報告一」）洩漏並交付總統馬英 九，同時將100 特61案即將偵查終結之偵查程序，及預計於 召開記者會對外公布等情告知總統馬英九；復於同年9 月1 日上午某時許，指示楊榮宗修改「專案報告一」之錯字及部 分內容，並增加附件之「各方通話時間內容」（內容為王金 平分別與曾勇夫、陳守煌、柯建銘間之通訊時間通聯紀錄， 以及前述王金平與柯建銘之通訊監察所得內容譯文、上開各 相關人員持用之電話號碼（下稱「專案報告二」），於同日 中午12時28分許進入總統官邸，再次向總統馬英九報告及說 明，並將「專案報告二」交與總統馬英九。另於102 年9月4 日某時，與行政院院長辦公室秘書聯繫後，於同日下午5 時 許，依約前往行政院院長辦公室，向行政院長即被告報告，
並提供其於同年9月1日交與總統馬英九之「專案報告二」內 容相同之專案報告1 份，但因黃世銘未再向楊榮宗索取致缺 漏「專案報告二」之「各方通話時間內容」之附件未交付9 月1 日增加之附件「各方通話時間內容」，僅將報告日期更 改為102.9.4 等依法應秘密之資料，而特偵組檢察官前開對 林秀濤持用之電話號碼實施通訊監察後，遲至同年9月5日始 結束現譯並停止通訊監察之進行。黃世銘復基於無故洩漏因 職務持有之監察通訊所得應秘密之通訊監察譯文暨洩露國防 以外之秘密犯意，指示鄭深元寫新聞初稿，並由其修正、更 改，核定相關文稿內容，且另指示楊榮宗將上開因職務持有 之監察通訊所得應秘密之通訊監察譯文之通話時間及通話內 容均悉數載明，作為「附件一、通訊監察譯文」，另將偵查 所得之王金平、陳守煌、曾勇夫之102年6月28日、同年7月1 日通聯紀錄（包含通話時間及電話號碼）作為「附件二、通 聯紀錄」，以及將專案報告中之基地台位置分析部分，置後 作為「附件三、基地台位置比對」，完成最高檢署102年9月 6日新聞稿，再指示楊榮宗於102年9月6日上午，在特偵組召 開記者會，將上開新聞稿之內容公告週知等情，業經本院以 102年度矚易字第1號認定如前，而認黃世銘均係犯修正前通 保法第27 條洩漏監察通訊所得應秘密資料罪及刑法第132條 第1 項之洩漏國防以外之秘密罪，各判處有期徒刑5月、5月 、6 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定其應執行有期徒 刑1年2月，經上訴後，現由臺灣高等法院審理中，有本院上 開刑事判決書附卷可參，並經本院調取上開卷宗核閱無訛。㈡、自訴人雖指訴：被告於102 年9 月4 日，於不明電話中，教 唆要約另案被告黃世銘於同日下午，在不明的電話中，至其 所在處所，交付黃世銘於偵查中有關立法院長王金平為自訴 人柯建銘向前法務部長曾勇夫、高檢署檢察長陳守煌涉嫌關 說等應秘密之監聽譯內容及應秘密之證人林秀濤證詞之內容 洩漏與被告等語。惟查，證人即另案被告黃世銘於其所涉犯 通保法案件之偵、審時供稱：102 年9 月4 日下午與被告江 宜樺院長見面前，我有先打電話給院長秘書，請秘書安排時 間，秘書請示過被告後，約在下午4 時30分見面，我跟被告 報告的情形跟當時跟總統報告的情況一樣，也有提供跟總統 一樣的資料等語，核與被告於該案偵、審中供陳：9 月4 日 星期三早上，黃世銘打電話給我辦公室，當時我正在主持會 議，會後同仁告訴我檢察長總長黃世銘打給我請我回電，因 此我就回電，黃世銘對我說有事情要向我報合，問我何時有 空，我就說當天下午5 點有空，請他到我院長辦公室等語相 符，顯見本件黃世銘於102 年9 月4 日下午前往被告辦公室
，向被告報告並交付專案報告時，確係黃世銘主動聯繫並要 求會面，而非受被告指示甚明。參以，證人黃世銘於其所涉 犯通保法案件偵、審中業明確供述：102 年8 月31日我跟總 統馬英九報告，總統聽了之後，只說完全尊重特偵組的決定 ，後來總統打電話給我，有提到體制上我應該要向行政院長 報告，所以9 月4 日下午我就去見被告，向他報告等語；證 人馬英九於該案偵查中亦證稱：黃世銘在102 年8 月31日跟 我報告後，有說他會在102 年9 月6 日對外公開，後來我於 102 年9 月3 日，打電話請黃世銘向被告報告等語，互核一 致，益徵黃世銘於102 年9 月4 日上午某時許，以電話聯繫 被告約定見面時間之前，即已決意將上開因實施通訊監察所 得、應保密之監聽譯文內容及因偵查中所得之證人林秀濤之 證詞，洩漏並交付與被告，並非出於被告之授意或指示，而 使之萌生洩漏監察通訊所得應秘資料及偵查中所得國防以外 秘密犯行之決意，自訴人前開指訴，尚難認有據。㈢、又自訴人提出前揭網路新聞報導及「專案報告二」等資料， 指訴：被告早在9 月4 日前，即已知悉上開專案報告乙節。 然觀諸自訴人所提出之「專案報告二」（見臺北地檢署102 他8423卷㈠第219 頁），文末為「爰呈報鈞長鑒察」，並在 另案被告黃世銘簽名前後，各添具「職」及「敬呈」等內容 ，依一般公文書寫格式，應屬對上級長官之撰寫方式，故上 述專案報告應係另案被告黃世銘用以呈報上級長官，應堪認 定。再衡之常情，自訴人與立法院長王金平之上開通訊監察 譯文內容，係因證人鄭深元偵查100 年度特他字第61號案件 時，因對自訴人實施通訊監察而偶然獲得之資料，被告雖為 行政院院長，然其並非偵查機關成員，若非經由參與偵查該 案件人員告知，實難得知有前述通訊監察譯文存在，進而教 唆被告洩漏上開秘密予己。況證人馬英九於黃世銘所涉通保 法案件偵查中已明確證稱：102 年8月31日晚上9時30分許， 黃世銘到中興寓所向我報告，有關自訴人請託立法院王金平 院長向法務部長、高檢署檢察長關說檢察官不要就自訴人更 一審判無罪案件上訴一事，黃世銘口頭向我報告，並提出1 份專案報告，當時只有我跟黃世銘在場，他報告約30至40分 鐘後，大約在10點多離開，我請秘書打電話給行政院長江宜 樺、總統府副秘書長羅智強來中興寓所，他們大約在10時35 分許抵達中興寓所，我就將所聽到的這件關說司法案件告訴 他們，但我並沒有給他們看任何資料，只是口頭說明案情， 被告來之前並不知道要討論什麼事情，他以為是跟勘災有關 的事情等語；證人羅智強於該案偵查中亦證述：102年8月31 日晚上10點過後，總統找我、被告江宜樺院長到官邸寓所，
向我和被告說黃世銘跟他提起王金平院長與自訴人涉入訴訟 案件關說的情形，總統就大致案情有跟我及被告說明，案情 部分我有點模糊，當天在總統官沒有看到任何文件資料，完 全就是總統口述，我看到的資料都是102 年9月6日特偵組召 開記者會時所公開的資訊，在特偵組召開記者會之前，我並 不知道特偵組會提出監聽譯文來說明此一事件等語，核與被 告於該案偵查中供陳：102年8月31日晚上10點多，總統找我 、羅智強去官邸寓所，總統與我、羅智強說明當天晚上9 點 多後，黃世銘有到官邸向他報告，在一件偵辦個案中得知王 金平院長及自訴人有關說司法個案事項，總統轉述黃世銘講 的內容，但沒有給我們看任何資料等語相符，益徵被告於 102年9月4日下午某時許，另案被告黃世銘向其洩漏並交付 專案報告前，自始均不知悉該專案報告之存在及該專案報告 內容為何甚明。被告在黃世銘主動與之聯繫，並約見面向其 報告並交付專案報告前，既無從知悉該報告之存在，其又如 何能唆令黃世銘洩漏並交付該等秘密文件與己？從而，自訴 人指訴被告教唆黃世銘提供專案報告云云，既與卷證不符， 且已悖離常情，自難憑採。
㈣、自訴人復聲請⑴向最高檢署函詢該署100 年度特他字第61號 是否於102 年9 月5 日簽結；⑵向法務部及臺灣高等法院檢 察署函詢檢察總長下令實施之偵查案件，於強制執行後，得 否仍以他案繼續進行偵查之；⑶傳喚證人黃世銘部分。然查 ，最高檢署100 年度特他字第61號案件確已於102 年9 月5 日簽結乙情，業經證人鄭深元、特偵組檢察事務官組長王生 明及被告黃世銘陳述明確，此部分事實已臻明確，已無再調 查之必要。至於檢察官總長下令實施之偵查案件，於強制執 行後，得否仍以他案繼續進行偵查之部分，亦因有法務部核 定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所屬各地方法院及其分院檢察署 辦理他案應行注意事項」可資查考，故此部分亦無調查之必 要。再者，本件確係另案被告黃世銘主動聯繫被告，要求會 面，並被告洩漏並交付上開專案報告與被告乙節，業經認定 如前，本院102 年度矚易字第1 號刑事判決亦同此認定，是 此部分事實至臻明確，無再調查之必要。是自訴人上開調查 證據之聲請，均認無調查之必要，應予駁回，併此敘明。五、綜上，本件自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不能證明被告有涉嫌教唆 洩漏監察通訊所得應秘密資料罪嫌及洩漏國防以外秘密之之 事實，本件自訴顯存有刑事訴訟法第252 條第10款所定犯罪 嫌疑不足之情形，揆諸首揭規定，自應裁定將本件自訴予以 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26條第3項、第252條第10款，裁
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23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李殷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送達後5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殷玉芬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