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3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木火
選任辯護人 林慶苗律師
被 告 盧美惠
選任辯護人 林長青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
續字第22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木火、盧美惠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木火（別名蔡松林）及其前妻即被告 盧美惠分別係學者國際多媒體股份有限公司（原址設臺北市 ○○區○○街00號3樓之1A室，現址設新北市○○區○○街 00號2樓，下稱學者公司）總經理及負責人，於民國95年5月 3日、95年6月27日、95年7月1日、95年12月20日及96年6月1 5日，先後5次分別由被告蔡木火或盧美惠代表學者公司，與 告訴人采昌國際多媒體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采昌公司）總經 理陳亮旭簽訂合作契約書，約定雙方公司各出資百分之五十 ，並由被告蔡木火、盧美惠之女蔡錦儀代表學者公司，向國 外片商獨家取得含「第一滴血第四集」（John Rambo）、「 三國志：見龍卸甲」（Three Kingdoms：Resurrection of the Dragon）（起訴書誤載為「三國－見龍卸甲」，應予更 正）在內之如附表所示31部影片在臺灣地區電影上映、影音 光碟產品發行、有線電視、無線電視及DVD等權利後，由雙 方合作發售。詎被告蔡木火、盧美惠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起訴書於此處贅載「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 聯絡，明知被告蔡木火與蔡錦儀於96年5月24日與國外片商 Nu Image公司就「第一滴血第四集」影片係以美金22萬5千 元之權利金金額取得影片授權，另於96年6月4日與國外片商 EASTERNLIGHT（起訴書誤載為「Nu Image」，應予更正）公 司就「三國志：見龍卸甲」影片係以美金65萬元之權利金金 額取得影片授權，被告蔡木火、盧美惠於96年6月15日與告 訴人采昌公司（下簡稱告訴人采昌公司為告訴人）之簽約代 表人陳亮旭簽訂影片發行合作契約時，竟向陳亮旭訛稱該「 第一滴血第四集」、「三國志：見龍卸甲」之國外授權金， 分別係美金40萬元、75萬元，致告訴人陷於錯誤，以上開金 額簽訂合作契約書，而支付較高之權利金；另嗣因告訴人一 再請求交付國外片商授權之原始契約等證明文件，被告蔡木 火竟於不詳時、地，先偽造「第一滴血第四集」授權金額為
美金40萬元之不實國外契約，復在學者公司址內，提供予告 訴人之員工陸治豪而行使之，藉此欲取信於告訴人。嗣告訴 人取得真正國外授權契約，經核對授權金金額，始悉上情。 因認被告蔡木火、盧美惠共同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 取財罪嫌，被告蔡木火另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無 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55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 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 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 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復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 6號判例可資參考。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 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 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 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 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 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再告訴人之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人所述被害情形， 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據為 有罪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 81年度台上字第3539號判決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蔡木火涉犯前開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犯 行、被告盧美惠涉犯前開詐欺取財犯行，無非以被告蔡木火 及盧美惠之供述、證人陳亮旭、陸治豪之證述、采昌公司與 學者公司於96年6月15日簽訂之合作契約書（契約書上記載 之日期為「2007年6月15日」，下稱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 ）、學者公司與國外片商就「第一滴血第四集」、「三國志 ：見龍卸甲」、「穿著休閒鞋的天使」（Blonde Ambition ）、「魔鬼晚餐」（Bloodsukers）、「脫銬惡魔」（Creat ure）等影片所簽訂之授權契約書、上海商業銀行匯出匯款 證明書2紙（日期分別為96年7月6日、97年1月16日，金額分 別為美金56,250元、168,750元）、偽造之「第一滴血第四 集」國外契約、告訴人提出之「采昌支付學者款項明細表」 及支票影本、ESTERNLIGHT公司致被告蔡木火之函文、告訴 人提出之「采昌/學者合作影片應收款項明細」2紙等為主要
依據。訊據被告蔡木火就學者公司與告訴人間就「三國志： 見龍卸甲」、「第一滴血第四集」等影片有合作契約乙節坦 承不諱，然堅詞否認有何詐欺與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辯稱 ：伊在坎城影展與國外片商就「三國志：見龍卸甲」、「第 一滴血第四集」所簽的契約是統包的，並不是單就這2部片 去定價；學者公司與告訴人間的合作契約書不是於96年6月1 5日所簽，96年6月15日只是契約書上寫的日期而已，伊不記 得實際簽約日期是哪一天；伊沒有跟證人陳亮旭說「第一滴 血第四集」及「三國志：見龍卸甲」分別是美金40萬元及美 金75萬元，這2個金額只是證人陳亮旭授權伊可以購片的金 額上限，實際是伊跟國外片商以多少金額購買就是多少金額 ，最主要的是最後要依雙方會計以學者公司名義去銀行匯款 的水單為準；伊沒有偽造「第一滴血第四集」授權金額為美 金40萬元之國外契約，這份契約不是伊提供的；告訴人就本 案影片應付款項未按期給付，導致國外片商Nu Image公司認 為學者公司違約，而不依約交付「第一滴血第四集」影片予 學者公司，使學者公司損失很大等語。被告盧美惠就學者公 司有與告訴人就「三國志：見龍卸甲」、「第一滴血第四集 」等影片有合作契約坦承不諱，然亦堅詞否認有何詐欺犯行 ，辯稱：美金40萬元及美金75萬元只是證人陳亮旭授權被告 蔡木火向國外片商購片的金額上限，簽約過程其沒參與，且 學者公司與告訴人最後結算是以學者公司匯款予國外片商之 匯款水單為準等語。經查：
㈠被告蔡木火固曾以前揭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上無伊簽名 ，被告盧美惠則以該合作契約書上所蓋之「盧美惠」印文非 其私章所蓋之印文為由，否認學者公司曾與告訴人簽訂該96 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然被告蔡木火於103年10月2日本院 審理中陳稱「合作契約書不是在96年6月15日簽的，96年6月 15日只是契約書上寫的日期而已，正確簽約的日期不是那一 天，不記得實際簽約日期是哪一天，簽約的地點是在我學者 公司峨嵋街的辦公室」等語（見本院卷㈢第151頁反面）， 可認被告蔡木火已承認伊有代表學者公司與告訴人簽訂前揭 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再該合作契約書上蓋有「學者國 際多媒體股份有限公司」與「盧美惠」之印文，此觀該96年 6月15日合作契約書自明（見本院卷㈢第26頁至第28頁）， 該等印文核與被告蔡木火簽名於上之告訴人與學者公司95年 7月1日合作契約書所蓋學者公司、被告盧美惠印文相符，有 95年7月1日合作契約書（標的影片為大海怪等13部影片）存 卷可參（見本院卷㈢第87頁至第89頁），被告2人復均坦承 學者公司就「三國志：見龍卸甲」、「第一滴血第四集」等
影片與告訴人間有合作契約關係，佐以學者公司與告訴人間 就其他電影發行之合作確曾訂有合作契約書，綜此情節，可 認前開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確係學者公司與告訴人間就 該契約所載「標的影片」即「三國志：見龍卸甲」、「第一 滴血第四集」、「穿著休閒鞋的天使」、「魔鬼晚餐」、「 脫銬惡魔」等5部影片所訂立之契約無訛。
㈡公訴意旨主張被告2人明知學者公司就「第一滴血第四集」 、「三國志：見龍卸甲」分別係以美金22萬5千元、65萬元 取得國外片商之影片授權，卻在訂立前揭96年6月15日合作 契約書時向證人陳亮旭訛稱該2部影片之國外授權金分別為 美金40萬元、75萬元，致告訴人陷於錯誤，以美金40萬元、 75萬元簽訂合作契約書，而支付較高之授權金云云。惟： ⒈觀之告訴人所提其與學者公司所訂之4份其他影片合作契約 書（契約所載日期分別為95年5月3日、95年7月1日、95年6 月27日、95年12月20日），該4份契約所載「壹、標的影片 」表格中，關於價金之欄位均係記載「履約保證金」，且以 有被告蔡木火簽名之95年7月1日合作契約書為例，該合約第 參點載有「履約保證金支付方式」，約定契約所載標的影片 之履約保證金由學者公司與告訴人雙方各負擔50%，告訴人 就其應負擔之部分支付予學者公司，學者公司則作為單一窗 口轉支付予國外授權廠商，學者公司將履約保證金支付予國 外授權廠商後，應立即將水單提供予告訴人；該契約書第肆 點則約定「合作方式」，亦即約定雙方共同出資50%，並同 意以學者公司之名義向影片之出品公司、所有人或代理人取 得影片相關權利，但學者公司須將取得權利之授權文件影本 於簽約時交付告訴人，並約定學者公司負責操作電影上映之 部分，告訴人負責操作影音光碟產品發行及其他權利之部分 ；第伍點則記載「盈虧分擔或分配：一、執行第四條之合作 計畫所產生之收入、支出及費用，雙方均各自享受或負擔50 %。二、雙方同意：①電影上映後之總收入扣除電影發行相 關費用後，以淨收入提撥15%作為甲方（按即學者公司）執 行業務之發行費用。②影音光碟產品發行之總收入扣除影音 產品發行相關費用後，提撥15%作為乙方（按即告訴人）執 行業務之發行費用。三、盈虧計算為各標的影片發行後二個 月內，負責操作標的影片之一方應檢附相關文件及單據，交 給他方核對，以利雙方就費用或收入之分擔與分配進行計算 」，而前開95年5月3日、95年6月27日、95年12月20日之合 作契約書亦有相同模式之履約保證金支付方式、合作方式、 盈虧分擔或分配之約定，此有前揭各合作契約書在卷可考（ 見他卷第8頁至第10頁、本院卷㈢第84頁至第92頁）。然96
年6月15日之合作契約書在「壹、標的影片」表格中，「履 約保證金」欄係以「權利金」替代，並無關於「履約保證金 」或「權利金」支付方式之約定，該契約書第參點亦不同於 前述4份合作契約書，亦即非記載履約保證金之支付方式， 復未記載「權利金」之支付方式，而係記載前述其他合作契 約書記載於第肆點之「合作方式」約定，第肆點則記載前述 其他合作契約書記載於第伍點之「盈虧分擔或分配」約定， 堪認該96年6月15日之合作契約書與先前各份合作契約書就 標的影片之價金部分有不同約定，否則何庸將原來之「履約 保證金」用語改為「權利金」，並將先前各合作契約書均有 記載之「履約保證金支付方式」約定內容完全刪除，是96年 6月15日合作契約書所載之「權利金」含意應有別於前述4份 合作契約書所載之「履約保證金」，自不能逕以前述4份合 作契約書所載「履約保證金」及「履約保證金」之支付方式 解釋並認定該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所載各標的影片之「 權利金」及「權利金」之支付方式。
⒉偵查中之共同被告即證人蔡錦儀於偵查中陳稱：當時是與被 告蔡木火在坎城影展簽「第一滴血第四集」的約，「第一滴 血第四集」當時是與「穿著休閒鞋的天使」、「魔鬼晚餐」 及「脫銬惡魔」一起談的，這樣就可以跟國外片商談比較優 惠的價格，印象中當時是談45萬美金，其實當時主要是要買 「第一滴血第四集」，其他3部片屬於沒有知名度的庫存片 ，當時跟國外片商協議「第一滴血第四集」的價格太高，但 因國外片商不願意降價，就等同多送3部片，而成為4部片的 1個套裝價格，至於「第一滴血第四集」單獨契約載明美金2 2萬5千元的價格，是因為形式上國外片商還是要就每部片簽 立契約，美金22萬5千元是國外片商決定的金領；據渠所知 因國外廠商的金額也會有異動的可能，所以業界結算的習慣 會以國外片商要求給付的單據、國內實際上匯款的水單來結 算，故最後交給國外的權利金會有加減項等語（見偵續卷第 53頁至第54頁），於本院審理中並證稱：渠於96年5月5日前 往坎城並於同年月27日返臺，被告蔡木火與渠在坎城影展有 與Nu Image公司的老闆洽談「第一滴血第四集」，渠2人有 問該片情況如何，Nu Image公司老闆當時回答的版權額是破 百萬美金的，被告蔡木火就問價格有沒有得談，談了一陣子 ，老闆跟渠等說看還有沒有其他片子想要，等渠等想定了再 來談，渠等當下就看目錄挑了一些覺得OK的片，然後請Nu I mage公司老闆再來談，渠有幫被告蔡木火翻譯詢問該老闆是 否談整套的，該老闆就告知每部片的牌價，並詢問渠等認為 這樣一套值多少錢，然後就開始議價，後來渠等選了一套，
這時Nu Image公司的小老闆說在意向書（Deal Memo）裡就 「第一滴血第四集」以外的其他片子價金不能寫0元，因為 之後學者公司與Nu Image公司簽的長約（Long Form Contra ct）不能記載影片是以0元授權給學者公司，並說不然由他 來分配每部片的價錢，就是隨便掛一個暫定價上去，被告蔡 木火表示不同意以這種方式簽意向書，但Nu Image公司的小 老闆很堅持，後來當場有簽訂意向書，在意向書上有記這批 影片開放給學者公司的權利範圍，在意向書最後面有記載這 整套片子的整套價格（package price），以及每部片的牌 價，因當時主要是要買「第一滴血第四集」這部片，至於Nu Image公司要附上其他什麼片，渠等不在意，所以在意向書 上寫了幾個附不同片子的方案，每個方案的整套價格不同； 回到臺灣後，Nu Image公司以電子郵件寄了幾份長約給學者 公司審閱，渠有簡要翻譯給被告蔡木火聽，談定細節後，Nu Image公司有再寄談定細節的長約給學者公司，忘了是何時 寄到的，此時Nu Image公司尚未在契約書上簽名，這些新的 長約寄到後也是有翻譯給被告蔡木火聽，然後被告蔡木火叫 渠簽，在渠簽這些長約時有注意到上面押的日期比渠簽好寄 回去的時間還要早；版權金的部分就是按照長約去計算，素 材費是看各階段訂了什麼素材，Nu Image公司會報價，Nu I mage公司會就整個總價出個Total Invoice；在簽「第一滴 血第四集」的時候還沒有約定給付其他費用，但是雙方有共 識將來可能會再談，可能會再增加行銷費用，這會關係到將 來如何結帳，因為到結帳的時候，臺灣這邊可能可以扣掉一 些用作刺激票房所花費掉的費用（宣發費）；「第一滴血第 四集」長約上寫的Guarantee，是指最低應付金額，此金額 不能因為稅或任何費用被扣減，就是至少一定要付合約上所 載Guarantee的金額，在買片的國際慣例上如果單講Guarant ee就是指Minimum Guarantee，簡稱MG，MG一定不包含材料 費、宣傳費、製作費、匯費以及該給片商分紅的金額；牌價 就是MG，不過在牌價階段一般而言是可以議價的，整套價格 是指那一套裡面所有片子MG的總和，所以也是只有MG；一般 在國際買賣版權來講是買片的人會告知片商合適的宣傳計畫 ，需要有授權方即片商的同意，這是在所有的片裡面都會押 這個規格，片商是用版權計畫來決定所有的電影相關細節， 包含上映日、影廳數、宣發費等等，因為要交一個宣傳計畫 的時候，片商要在哪些地點探討要調整的項目或細節，等於 就間接決定購片者的花費或者回收，可是合約裡面不會明文 講購片者要付多少錢給片商；「三國志：見龍卸甲」這部片 是渠跟被告蔡木火一起在坎城影展洽談購買的，印象中這部
片開價很貴，應該有破百萬，這部影片談到最後渠等對價錢 還是沒有很滿意，那天有簽Deal Memo，已忘了最後談成的 具體金額；渠回到臺灣後以電子郵件收到長約的電子檔案， 那是片商先讓渠等審閱，有異議的地方就以電話或是電子郵 件議約，等雙方都談好後，片商再以電子郵件將最後談好的 長約寄給渠，渠再依照慣例把契約的大意翻譯給被告蔡木火 聽，被告蔡木火也同意這樣的內容後，就把契約列印出來， 渠印象中這份契約被告蔡木火是請渠簽的，渠簽完後就把契 約寄回去給片商；據渠所知，國際慣例都會在簽約後再去談 素材費、宣傳費，而且付給片商的總授權金也包括素材費及 宣傳費，學者公司在影片發行後都會向片商回報影片的總體 發行情形，例如戲院票房、授權管道或頻道；公司究竟付給 片商多少總授權金，要看長約、Total Invoice與匯款給片 商的水單，實際上付給片商的金額要用匯款水單來確認；授 權金是指License Fee，是指除了MG之外，還包含其他各項 的費用，所以在結License Fee的時候會分項表列，記明每 個項目的金額等語（見本院卷㈢第72頁至第73頁、第100頁 反面、第101頁至第105頁反面），而證人蔡錦儀所述在坎城 影展簽訂Deal Memo、回臺灣後再簽訂正式契約以及MG僅是 最低應付金額等情，核與臺北市影片商業同業公會函覆：我 國片商至坎城影展向國外片商購片，對方如已備妥Deal Mem o，通常會先簽訂，但亦有僅作口頭承諾，回臺再遞送契約 之情形，又所謂Minimum Guanantee係指最低保障金額（或 稱版權費）；我國片商向外國片商購片時，通常僅先約定Mi nimum Guanantee，實際上須給付外國片商之總金額因票房 不能預估，自無法於購片訂約時即確定等情相符，有臺北市 影片商業同業公會103年1月28日（102）影十六業字第180號 函、103年4月10日（103）影十六業字第194號函在卷可憑（ 見本院卷㈢第49頁、第96頁）。則被告蔡木火代表學者公司 在坎城就「第一滴血第四集」與「三國志：見龍卸甲」與國 外片商簽訂DealMemo即意向書，而當時就「第一滴血第四集 」所搭售之其他影片與最終確定之整套總授權金均尚未確定 ，復無證據可認學者公司與國外片商在坎城就「三國志：見 龍卸甲」已訂立確定之授權金金額，自無從認定被告蔡木火 於96年5月間在坎城時已確定「第一滴血第四集」與「三國 志：見龍卸甲」需支付予國外片商之版權費（以下稱MG）金 額，該等影片之MG金額應係於學者公司與國外片商簽訂正式 契約亦即證人蔡錦儀所稱之長約時，始為確定，堪可認定。 ⒊公訴人固認ESTERNLIGHT公司致被告蔡木火之函文（見本院 卷㈠第135頁）之日期係95年9月12日，可證明ESTERNLIGHT
公司於95年9月12日即已同意「三國志：見龍卸甲」影片MG 金額為美金65萬元，且被告蔡木火明知此事。然觀卷內前開 函文影本（見偵卷第253頁、本院卷㈠第135頁），並未記載 發函日期為「95年9月12日」，僅告訴人所提出之函文影本 （即本院卷㈠第135頁）有手寫記載「日期現場看是2006.9. 12」之字句，另以告訴代理人鍾凱勳律師陳稱其於偵查中經 當庭提示函文原本，看見該函有一鋼印，鋼印顯示「2006年 9月12日」之日期，其便手寫註記於前開函文影本上，其認 為該日期是發信日等語（見本院卷㈡第42頁），顯見該「95 年9月12日」係告訴代理人鍾凱勳律師自行認定為發函日期 ，自不能逕認前開函文確為95年9月12日所發出。又前開函 文內容大意為敘述「三國志：見龍卸甲」原定臺灣區授權之 MG金額為美金100萬元，因考量被告蔡木火與該公司已有多 次生意往來，其聲譽、信用良好，並斟酌臺灣影片市場不景 氣，ESTERNLIGHT公司決定該片以美金75萬元授權發行，另 又因該片主要演員劉德華為被告蔡木火之親近友人，在該片 製作與宣傳過程受被告蔡木火照顧，並再考量臺灣影片市場 不景氣之情形，ESTERNLIGHT公司決定就前開價金再減美金 10萬元，因此最後同意此片之買賣以美金65萬元（MG）成交 ，有前開函文在卷可考，而「三國志：見龍卸甲」係被告蔡 木火與證人蔡錦儀於96年5月間在坎城影展始向ESTERNLIGHT 公司洽談購片事宜，此經證人蔡錦儀證述明確，前已詳敘， 亦有學者公司與ESTERNLIGHT公司就該片所訂立之契約附卷 可佐（見他卷第73頁至第78頁），則於此情形下，豈有於洽 談買片之前即出現前開ESTERNLIGHT公司就該片MG金額降價 過程所為之說明函之理，顯見前開ESTERNLIGHT公司函文之 實際發函日期並非95年9月12日，自不能以此函文證明被告 蔡木火於95年9月12日即知「三國志：見龍卸甲」影片之MG 金額為美金65萬元。
⒋再依證人陸志豪所證：該合作契約書僅有標的影片、標的權 利範圍是由其擬定，其他交由法務處理，其沒有參與用印， 不確定96年6月15日是否為實際簽署之日期，學者公司與告 訴人從來沒有共同簽署過合約，都是一方先用印，雙份合約 再交給對方；其猜合作契約書所載之日期是法務人員定的， 通常實務上在撰寫合約時，日期會由程式自動帶入，所以此 日期應該是法務人員在撰寫合約的那一天，學者公司與告訴 人的合作契約書在其擬定標的電影之影片細節等內容後，會 交給法務人員去擬其他內容等語（見本院卷㈢第5頁反面至 第8頁反面），則該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所載之標的影片 與各影片之「權利金」金額，已難確認究係於96年6月15日
之前或之後所為之約定，自亦無從確認學者公司與告訴人約 定標的影片與「權利金」金額時，學者公司與國外片商就該 契約所載標的影片即「三國志：見龍卸甲」、「第一滴血第 四集」、「穿著休閒鞋的天使」、「魔鬼晚餐」、「脫銬惡 魔」等影片之MG金額已否訂約確定，則該96年6月15日合作 契約書上所載各標的影片之「權利金」是否即為學者公司與 國外片商就各該影片所約定之MG，顯有疑義。而證人陳亮旭 於偵查中經檢察事務官詢問何以該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未 將履約保證金明確載明，而與其他告訴人所提出之4份合作 契約書不同，證人陳亮旭答稱：「可能是漏掉了，不會不一 樣，我回去詳查後補呈」云云（見偵續卷第59頁），然迄今 未見告訴人或證人陳亮旭提出記載「履約保證金」之96年6 月15日合作契約書；又證人陳亮旭於本院作證時，被問及何 以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與其他3份合作契約書（即95年5 月3日、95年7月1日、95年6月27日之合作契約書）不同，即 不記載「履約保證金」，而係使用「權利金」之用語時，卻 稱「這我不知道。履約保證金是國外的minimum guarantee ，跟權利金性質一樣。（後稱）我不太確定，minimum guar antee跟權利金性質是否一樣，我保留」云云（見本院卷㈡ 第160頁），可見證人陳亮旭就該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關 於標的影片價金之約定內容，前後陳述並不一致，且未能具 體明確回答「權利金」之含意。矧證人陳亮旭為代表告訴人 與學者公司洽談簽約之人乙節，有前揭96年6月15日合作契 約書在卷為憑，且經證人陳亮旭、陸治豪證述在卷（見本院 卷㈡第155頁至第164頁、第213頁至第215頁、本院卷㈢第3 頁至第4頁），證人陳亮旭既代表告訴人與學者公司洽談合 作契約，該合作契約書之內容又係告訴人所擬定，證人陳亮 旭應無不清楚該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所載內容之理，況 該「權利金」係關於告訴人應付款項多寡的契約重要之點， 證人陳亮旭於偵查中自陳在告訴人公司擔任總經理，且係實 際負責人，從事電影、電視版權發行等相關業務有15、16年 之經驗等情（見偵續卷第58頁），就相關業務之合作契約內 容當不至有不熟悉或不清楚之情形，然證人陳亮旭就款項定 義此等契約重要之點，於偵查中所述與事實不符，於本院審 理中又稱不確定「權利金」之意，亦未說明該96年6月15日 合作契約書以「權利金」替代「履約保證金」之原因，則證 人陳亮旭之證述是否可採，非無疑問。又證人陸治豪雖於本 院審理中證稱被告蔡木火說權利金金額是純粹授權金，不包 含發行素材費用云云（見本院卷㈡第214頁），然依證人陸 治豪之證述，與學者公司洽談契約之人係證人陳亮旭，且由
證人陳亮旭確定價格（見本院卷㈢第4頁），則負責洽談簽 約之證人陳亮旭不確定「權利金」之含意，證人陸治豪卻能 確定該「權利金」不含發行素材費用，僅是純粹授權金，實 與常情有違。再證人陸治豪證稱：「（問：就采昌公司跟學 者公司合作引進的國外影片，你有曾經看過學者公司與國外 簽訂的授權契約？）有。幾份我不能夠確定，其實我們之前 還有合作其他內容，采昌公司在付款之前，陳亮旭有要求我 要跟蔡木火拿到國外的授權合約。（問：你有曾經向蔡木火 拿到國外的授權契約？）有，但幾份我不確定，那些狀況通 常是在付款之前，因為陳亮旭要看到合約才會付款，陳亮旭 都是派我去跟蔡木火拿國外授權合約」、「公司要看到合約 才會同意支付款項」等節（見本院卷㈡第214頁反面、偵續 卷第108頁），則依證人陸治豪之證述，可知告訴人每次付 款予學者公司前，均要看到學者公司與國外片商所簽訂之契 約，且其向被告蔡木火拿取之國外契約亦不只1部影片，然 依證人陳亮旭所證：「依照合作協議，學者公司是每部電影 都需要提供原始合約，但是我每次跟他拿，都沒有拿到，我 記得陸治豪只拿了『第一滴血第四集』回來，我是叫陸治豪 每部電影的合約都要拿」等語（見本院卷㈡第204頁反面） ，可見證人陳亮旭與陸治豪就有關告訴人從學者公司處取得 國外片商契約之次數及告訴人是否要看到國外片商契約始付 款予學者公司等節所述有所扞格。綜上，證人陳亮旭就本案 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之內容既未能清楚說明，證人陳亮 旭、陸治豪就該契約內容及拿取國外片商契約等節之證述復 有不一致之情形，自難以證人陳亮旭、陸治豪之證詞遽認該 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所載之「權利金」即為學者公司就 各標的影片與國外片商約定之MG。勾稽以上，該96年6月15 日合作契約書既使用與其他合作契約書均不同之「權利金」 以代「履約保證金」，且無證據可證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 書係在學者公司已與國外片商確定「第一滴血第四集」等5 部影片之MG金額後始簽訂，況該合作契約書第肆點已明確記 載盈虧計算需檢附相關文件及單據，經核對無誤後，始開立 期票支付，前已敘及，實難認被告2人有何動機先於洽談合 作契約時虛偽提高購買影片授權的金額，從而，被告2人稱 學者公司與告訴人間就「三國志：見龍卸甲」、「第一滴血 第四集」等影片所約定之美金75萬元、40萬元，僅為授權被 告蔡木火購買該等影片之金額上限，應為可採。 ㈢公訴人復認告訴人因被告2人向證人陳亮旭訛稱「第一滴血 第四集」、「三國志：見龍卸甲等影片」之國外授權金，分 別係美金40萬元、75萬元，致告訴人陷於錯誤，以上開金額
簽訂合作契約書，而支付較高之權利金；另嗣因告訴人一再 請求交付國外片商授權之原始契約等證明文件，被告蔡木火 竟於不詳時、地，先偽造「第一滴血第四集」授權金額為美 金40萬元之不實國外契約，復在學者公司址內，提供予證人 陸治豪而行使之云云，惟本案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上所 載美金40萬元、75萬元之金額僅為被告蔡木火向國外片商購 買「第一滴血第四集」、「三國志：見龍卸甲」等影片之版 權金金額上限，並非確定之購買版權金額，前已敘明，被告 2人自無向證人陳亮旭訛稱該2部影片之實際MG金額分別為美 金40萬元、75萬元，致告訴人陷於錯誤，以較實際MG金額為 高之金額簽訂該96年6月15日合作契約書之情事。又公訴人 認告訴人已依契約所載之金額支付較高之權利金，無非以告 訴人所提出之「采昌支付學者款項明細表」及支票影本為主 要證據（見他卷第79頁至第99頁），然前開「采昌支付學者 款項明細表」係告訴人自行製表，僅為告訴人單方主張，當 不能僅以此明細表認定告訴人確有如明細表所載內容支付各 該影片之應付款項予學者公司，而前開明細表雖記載告訴人 就本案5部標的影片於96年6月21日所支付之款項共新臺幣8, 463,986元，並附有「支付學者款項之證明文件明細表」及 支票影本，然縱該支票影本中有5紙支票之金額加總為新臺 幣8,463,986元，但該5紙支票的發票日期均不同，亦未註明 係支付何款項，學者公司與告訴人間既非僅就本案5部影片 有合作關係，自難認定前開5紙支票即為告訴人於96年6月21 日支付本案5部影片之款項；再依前開「采昌支付學者款項 明細表」所示，告訴人於97年1月3日就本案5部影片所付款 項共為新臺幣800萬元，並以發票日期分別為97年1月15日、 97年4月15日、金額各為新臺幣400萬元之支票為證，然告訴 人嗣提出「采昌/學者合作影片應收款項明細」（係記載「 第一滴血第四集」等4部影片之請款內容），卻仍以前開票 面金額各新臺幣400萬元之2紙支票（見本院卷㈢第22頁至第 25頁）為已支付學者公司關於「第一滴血第四集」等4部影 片款項之證據，而被告2人既均否認前開「采昌/學者合作影 片應收款項明細」之真正，亦無證據可證前開「采昌/學者 合作影片應收款項明細」確係被告2人所製作或經手，且該 「采昌/學者合作影片應收款項明細」所載之「采昌即期應 付金額」為8,074,820元，與前開告訴人支付學者公司款項 明細表所列之97年1月3日所付金額共新臺幣800萬元不同， 亦與告訴人用以證明已依學者公司請款內容付款之前開2紙 400萬元支票金額不符，況證人陳亮旭於本院作證時，就前 開支票總金額與前開「采昌/學者合作影片應收款項明細」
所載應付金額為8,074,820元不符乙節，亦未說明原因（見 本院卷㈡第205頁正反面），自難以告訴人所提之前開「采 昌支付學者款項明細表」、「采昌/學者合作影片應收款項 明細」及金額各新臺幣400萬元之支票，認定告訴人確有就 「第一滴血第四集」等影片依「采昌支付學者款項明細表」 及「采昌/學者合作影片應收款項明細」支付學者公司新臺 幣800萬元。告訴人另提出關於「三國志：見龍卸甲」之96 年12月19日「采昌/學者合作影片應收款項明細」暨發票日 分別為97年5月15日、97年6月15日、金額各為新臺幣450萬 元、4,743,750元之支票2紙（見本院卷㈢第20頁至第21頁） 以證其就「三國志：見龍卸甲」已支付新臺幣9,243,750元 予學者公司，然此96年12月19日「采昌/學者合作影片應收 款項明細」所載部分款項金額及應付總額有人為塗改之痕跡 ，且經被告2人否認該文件之真實性，又除證人陳亮旭證稱 前揭應收款項明細係被告2人攜帶至告訴人處（見本院卷㈢ 第10頁反面）外，尚無其他證據可證此96年12月19日「采昌 /學者合作影片應收款項明細」確係被告2人所製作或經手， 而證人陳亮旭之證述有悖常情且與證人陸治豪所述不一致等 難為憑採之情形，均如前述，自不能逕以證人陳亮旭之證詞 認定前揭應收款項明細確係被告2人所製作或經手；又學者 公司與告訴人間除本案5部影片外，尚有其他影片之合作關 係，難認前開金額各為新臺幣450萬元、4,743,750元之支票 2紙即為給付前揭應收款項明細所載告訴人就「三國志：見 龍卸甲」應付之總額新臺幣9,243,750元。矧關於被告蔡木 火偽造「第一滴血第四集」與國外片商之契約並行使乙節， 證人陸治豪雖證稱該偽造之契約是其於自告訴人公司離職前 ，在臺北市西門町峨嵋街學者公司的辦公室，由被告蔡木火 交付予其云云（見本院卷㈡第215頁），惟被告蔡木火否認 曾看過該偽造之契約，而卷內除該偽造之契約書外，既僅有 證人陸治豪之證述，且證人陸治豪之證述有與證人陳亮旭所 述不一致等難為憑採之情形，前已敘及，自不能以證人陸治 豪之證詞逕認該偽造之契約確係被告蔡木火所交付。 ㈣綜上所述，被告2人稱學者公司與告訴人間就「第一滴血第 四集」與「三國志：見龍卸甲」所約定之金額即美金40萬元 、75萬元僅為告訴人授權被告蔡木火向國外片商購買該2部 片之MG金額範圍，應屬可採，復無證據可認告訴人因被告2 人訛稱前述影片之實際MG金額，因而陷於錯誤支付學者公司 過高之款項，亦無證據可證明被告蔡木火確有偽造學者公司 與Nu Image公司就「第一滴血第四集」所訂之契約並行使之 。本案既無積極證據得認被告2人確有詐欺取財之犯行，自
不能以詐欺取財罪相繩，亦無積極證據可證被告蔡木火有偽 造私文書並行使之犯行，自亦不能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相繩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2人確有如公訴意旨 所述之犯行，揆諸前揭說明，自難僅憑公訴人所提之前述證 據，即認被告2人確有公訴人所稱之犯行，不能證明被告2人 犯罪，自應為被告2人無罪判決之諭知。
㈤被告蔡木火之辯護人聲請調查證人李得和、盧美惠，並聲請 向第一商業銀行忠孝分行函查告訴人於95年、96年間有無提 供「第一滴血第四集」等影片之購片合約書向該行辦理融資 貸款之情形，被告盧美惠之辯護人聲請調查證人李得和、陳 怡君、龔經雄、陳莉雯、陳孟華、盧柏松、吳山春，並聲請 就前開96年12月19日「采昌/學者合作影片應收款項明細」 上之手寫字跡鑑定為是否為證人陳亮旭所書寫等節，因被告 2人既均經本院認定無罪如上，是該2辯護人前開聲請，均顯 無調查必要，不予調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建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紹紘
法 官 黃傅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