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3428號
原 告 曾元利
楊昭奮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國豪律師
被 告 劉俊璋
訴訟代理人 林彥百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違約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9月19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於民國101年4月25日與被告簽訂茶葉買賣契約書，向被 告購買其所承租之臺中市和平區梨山里佳陽段338、337-2、 337-3、340、337-1地號等五筆土地所產之102年度茶葉，並 於簽約當日預付新臺幣（下同）300萬元之茶葉價金予被告 ，其中因被告為避免地主知情，而將同段337-1地號土地於 契約書中記載為340地號東北側土地。詎被告於102年3、4月 間，以原告積欠瓦斯費、僱請工人費用及系爭契約書不包含 337-1地號土地之茶葉為由，阻止採茶工人進行採茶工作， 經原告多次溝通，被告仍置之不理，被告所為確已違反系爭 契約書之約定，陷於給付遲延，又因目前已為103年度，已 無102年度之茶葉可採收，被告亦已陷於給付不能，均屬可 歸責於被告之事由，原告爰依民法第250條第1項、第226條 、第254條、第256條、第260條及系爭契約書第7條，解除系 爭契約書，並請求被告加倍賠償600萬元違約金。(二)又因被告有阻止採茶之行為，兩造之信任關係已不存在，系 爭契約書已無履行之可能，是兩造於101年12月在彰化田中 公園見面時，原告有談及要拿回300萬元，被告亦有表示同 意。再者，如鈞院認係原告違約，因102年度茶葉原告完全 未採收，並未獲得任何利益，反而係由被告自行採收販賣， 獲得利益，故被告主張300萬元之違約金確實過高，爰請求 酌減違約金，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超過 違約金之數額。
(三)並聲明：ꆼ被告應給付原告6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ꆼ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被告於102年3、4月間，並無以原告積欠瓦斯費、僱請工人 費用及系爭契約書不包含337-1地號土地之茶葉為由，阻止 採茶工人採收系爭契約書約定五筆土地之茶葉，亦無於鈞院 另案102年度易字第2845號刑事案件承認有阻止採茶工人採 茶。原告於102年間，因未依系爭契約書之約定，就上開五 筆土地之茶樹為管理、施肥，致無茶葉可採收，被告並未阻 止原告採茶。又被告與原告簽訂系爭契約書後，始取得系爭 同段337-1地號土地栽種茶葉二分之一之權利，因該土地與 系爭契約書之五筆土地相鄰，被告因而同意原告採收同段33 7-1地號土地茶葉之二分之一，惟原告認為可以採收全部， 被告才阻止原告採收同段337-1地號土地之茶葉。又由原告 所舉之101年12月錄音譯文第7頁第4行曾元利之對話，可看 出兩造第一張契約是在99年12月9日簽訂，第2張契約是在10 0年8月26日簽訂，對話時並未有第三張存在，是兩造對話的 時間應係於100年12月而非101年12月，且系爭契約書係於10 1年4月25日，故錄音譯文之300萬元，實際上是延續99年契 約簽訂時既已存在之300萬元，與101年4月以後並無直接關 係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ꆼ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ꆼ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原告主張被告於102年3、4月間，阻止其採茶工人採茶，所 為已違反系爭契約書之約定並遲延給付，且目前已無102年 度之茶葉可採收，亦陷於給付不能，均屬可歸責於被告，其 依法解除系爭契約書，並請求被告應加倍賠償600萬元違約 金，被告亦有同意返還300萬元價金等情，為被告所否認， 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之爭點為：(一)系爭契約書約定 之340東北側土地是否為臺中市○○區○○里○○段00000地 號土地？被告於102年3、4月間，是否有阻止原告之採茶工 人採收系爭契約書約定之五筆土地茶葉之違約行為？(二)原 告解除系爭契約書是否合法？(三)原告得否依系爭契約書第 7條之約定，請求被告加倍返還600萬元？(四)被告有無同意 返還102年度預付之300萬元茶葉價金予原告？(五)原告得否 請求酌減違約金，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 超過之違約金數額？茲分述如下：
(一)原告主張其於101年4月25日與被告簽訂系爭契約書，向被告 購買其所承租之臺中市○○區○○里○○段000○00000○00 000○000地號及340東北側等五筆土地所產之102年度茶葉， 並於簽約當日預付300萬元之茶葉價金予被告等情，業據其 提出系爭契約書為證（見本院卷第8頁），復為被告所不爭 執，堪信為實在。
(二)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系爭契約書約 定之臺中市○○區○○里○○段000地號東北側土地為同段3 37-1地號土地，被告於102年3、4月間，有阻止原告之採茶 工人採收系爭契約書約定之五筆土地茶葉之違約行為等情， 為被告所否認。依上開法條之規定，自應由原告就系爭契約 書約定之土地為何及被告有違反系爭契約書之事實負舉證責 任。原告就此事實，固舉證人林良遜、簡龍興、簡龍文及林 金章，並提出地籍圖為證，惟查：
ꆼ證人林良遜於103年5月9日本院準備程序時證述：伊介紹原 告向被告買受系爭338、337-2、337-3、340地號、340東北 側等五筆土地之茶葉，並擔任該五筆土地102年度茶葉買賣 手寫契約之見證人。系爭契約書其中一筆土地係被告向別人 承租，出租人表示不能再轉租給其他人，所以沒有將該筆土 地之地號寫在系爭契約書內，而係記載340東北側土地，該 筆土地之地號為671或672等語（見本院卷第88至89頁反面） 、證人林金章於103年7月11日本院準備程序時證述：兩造之 前曾至伊的事務所簽立證物一之手寫茶葉買賣契約書，因為 被告表示有一筆土地的地號不能寫在契約書上，而該筆土地 又與340地號土地相鄰，所以伊就根據地籍圖上的相對位置 ，將該筆土地記載為340東北側。伊當時看的地籍圖非現在 提示的地籍圖，無法確定340東北側土地是否為337-1地號土 地等語（見本院卷第121至122頁反面）。又觀之原告提出之 地籍圖（見本院卷第124頁），337-1地號土地係與337-2地 號土地相鄰，並未與340地號土地相鄰，且無法確認337-1地 號土地是否位在340地號土地之東北側。是以，依證人林良 遜、林金章上開所述及地籍圖所示，無從認定系爭契約書記 載之340地號東北側土地為系爭337-1地號土地。從而，原告 主張系爭契約書約定之臺中市○○區○○里○○段000地號 東北側土地為同段337-1地號土地，尚非有據，自難憑採。 ꆼ雖證人林良遜於103年5月9日本院準備程序時證述：原告楊 昭奮於102年度，有打過好幾次電話給伊，說被告阻止他的 工人去施肥，還找了一群人在那裡顧，不讓他們栽種等語（ 見本院卷第89頁），惟證人林良遜陳稱其於102年度未實際 看到被告阻止原告之採茶工人採茶，是其所述之內容顯係聽 聞原告之轉述，而非其親身所見聞，自難以此遽認被告有於 102年度阻止原告之工人施肥、採收系爭契約書約定五筆土 地之茶葉。又證人簡龍文於同日準備程序時證稱：伊在338 、337-2、337-3、340地號及340東北側等五筆土地工作，負 責打藥、施肥、澆水。102年度春茶要採收前一、二個月， 被告請兩、三個穿著黑衣服的人站在該等土地，說伊等不能
打藥施肥，次數有二、三次，伊和簡龍興就不敢過去打藥施 肥，之後就都沒有再去該等土地，所以沒有採收到該等五筆 土地102年度之茶葉，不清楚原告有無報案等語（見本院卷 第90、91頁）、證人簡龍興於同日準備程序時證述：原告請 伊在338、337-2、337-3、340地號及340東北側等五筆土地 工作，負責施肥、割草、噴藥及澆水，曾經有黑衣人在該五 筆土地上不讓伊和簡龍文進去茶園，時間在102年，一次是 要施肥，一次是採收的時候，原告有叫警察來，之後伊就有 上去採茶，102年的春茶有施肥、澆水，水是伊等載上去， 藥也是用桶子裝，到茶園才噴的，伊等只有採收春茶。伊於 101年年底並無將藥管破壞等語（見本院卷第92至94頁）、 證人陳乾坤於同日準備程序則證稱：伊受僱於被告，從事看 茶、澆水之工作，原告於102年都沒有派工人去系爭契約書 之茶園施肥、打藥及澆水，也沒有採收102年度的春茶。被 告於102年並無要伊阻止原告進入茶園，也未曾見過有採茶 工人以外之黑衣人到系爭土地，101年度冬茶採收完後，原 告的舅舅簡龍興就將茶園內他們自己設置的藥管破壞，不讓 伊等使用等語（見本院卷第94、95頁）。是證人簡龍文、簡 龍興就系爭五筆土地究係於何時有黑衣人阻止其等施肥、打 藥、澆水及採收、原告有無報警及施肥、採收102年度春茶 等重要情節，前後所述迥不相同，且其等為原告曾元利之舅 舅，已難期其等證言無偏頗原告之情形，而證人陳乾坤所為 證述內容則與證人簡龍文、簡龍興之證述內容不合，則本件 證人簡龍文、簡龍興、陳乾坤間就被告於102年3、4月間， 是否有阻止原告之採茶工人採收系爭契約書約定之五筆土地 茶葉之違約行為一節，既互為相反之證述內容，則其等所為 之此部分之證詞，均難遽以採納。再者，原告先主張被告於 102年3、4月間，以原告積欠瓦斯費、僱請工人費用及系爭 契約書不包含337-1地號土地之茶葉為由，阻止採茶工人進 行採茶工作，後又改稱被告不僅自101年8月間，多次以原告 積欠瓦斯費、僱請工人費用為由，阻止採茶工人進行採茶工 作，甚且於102年春茶施肥期間，阻擋原告進行施肥作業， 致原告完全無法進行102年度之春茶施肥作業，更遑論同年 度之秋茶及冬茶（見本院卷第2、71頁），是原告就被告係 於101年8月抑或於102年3、4月阻止其採茶工人採茶抑或進 行施肥作業，前後所述不一，且原告就其主張此有利於己之 事實，除證人簡龍文、簡龍興外，既未能再舉證證明屬實， 即應受不利之認定。是以，原告主張被告有於102年3、4月 間，阻止原告之採茶工人採收系爭契約書約定之五筆土地茶 葉之違約行為云云，尚非可採。
(三)原告主張系爭契約書被告已遲延給付，且目前已無102年度 之茶葉可採收，亦陷於給付不能，均屬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 ，其依法解除系爭契約書，並依系爭契約書第7條之約定， 請求被告價倍返還600萬元等情，為被告所否認。經查，按 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權人得請求賠 償損害；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 當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契約；債 權人於有第226條之情形時，得解除其契約，民法第226條、 第254條、第256條定有明文。本件系爭契約書第2條、第5條 、第7條約定，甲方即原告每年使用有機肥料施肥兩次，每 次三十公頃為底限，應正確使用，如花生粕、黃豆粕、黃豆 粉之類高級有機肥，不得使用價值低廉或來路不明廠牌之肥 料；茶樹管理施肥、茶葉採收製作茶乾等費用皆由甲方負責 ；雙方任一方違約時，以本買賣預付價金加倍返還。是原告 就系爭338、337-2、337-3、340地號、340東北側等五筆土 地之茶樹有管理、施肥及採收之義務及權利。惟原告未能舉 證證明被告確有於102年3、4月間，阻止原告之採茶工人採 收該等土地茶葉之違約行為，致其無法管理、施肥及採收系 爭五筆土地之茶樹，已如前述，難認系爭契約書之遲延給付 或給付不能，係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況原告亦無定相當 期限催告被告履行契約，表明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 契約。是以，原告依民法第226條、第254條、第256條之規 定，以103年9月19日之民事辯論意旨狀為解除系爭契約書之 意思表示，於法未合，不生解除契約之效力。從而，原告主 張其依法解除系爭契約書，並依系爭契約書第7條之約定， 請求被告加倍返還600萬元違約金，難認有據，而無可採。(四)原告主張被告於101年12月在彰化田中公園見面時，有同意 返還系爭契約書之300萬元予原告等情，固舉錄音譯文為證 （見本院卷第109至116頁），惟為被告所否認。經查，錄音 譯文為原告與被告之對話內容，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信為 真實。雖依該錄音譯文之電子檔案及對話內容，無從確認錄 製該對話之時間係於何時，惟錄音譯文記載：「曾元利：第 一張契約的錢幾百萬放在你那裡，我也沒跟你拿，第二張契 約的錢也給你了ok了，現在沒有第三張的契約，你是要我給 你什麼錢？」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15頁），且兩造分別 於99年12月9日、100年8月6日、101年4月24日及101年4月25 日簽訂茶葉買賣契約書，亦為兩造所不爭執。是原告曾元利 於錄音譯文中陳述「現在沒有第三張的契約」，可知兩造間 之上開對話應係於第三份契約於101年4月24日簽訂前所發生 。準此，被告抗辯原告曾元利於對話中表示兩造無第三張契
約存在，此錄音譯文兩造對話之時間應係於100年12月等語 ，應屬有據，而堪採信。原告主張被告於101年12月在彰化 田中公園見面時，有同意返還系爭契約書300萬元予原告云 云，尚屬無據，應無可採。
(五)原告另請求酌減違約金，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 告返還超過之違約金數額等情，經查，系爭契約書第3條約 定，甲方即原告預付茶葉買賣價金300萬元，乙方收訖，且 原告亦主張其於101年4月25日交付予被告之300萬元係預付 茶葉價金，準此，原告交付予被告之300萬元核其性質應為 系爭契約書之買賣價金，而非違約金。從而，原告請求酌減 違約金及被告應返還超過之違約金數額，亦屬無據，委無足 採。
四、綜上所述，原告無法舉證系爭契約書約定之340東北側土地 為臺中市○○區○○里○○段00000地號土地、被告於102年 3、4月間，有阻止其採茶工人採收系爭契約書約定之五筆土 地茶葉之違約行為，難認系爭契約書之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 ，係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所致，且其交付予被告之300萬 元係買賣茶葉之價金而非違約金，其據以解除系爭契約書， 並依系爭契約書第7條之約定，請求被告價倍返還600萬元， 或請求酌減違約金，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 還超過之違約金數額，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 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本院審酌後，核與本件之結論，不生影響，爰不逐一 論駁，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文爵
法 官 陳添喜
法 官 李婉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 日
書記官 黃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