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重易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甘福民
選任辯護人 呂清雄律師
被 告 楊鈺卿
選任辯護人 莊守禮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調偵字第
13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癸○○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貳年捌月。扣案如附表一編號5 、8 、12、13、16、17、18、23及24所示之物均沒收。Ｋ○○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扣案如附表一編號5 、8 、12、13、16、17、18、23及24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Ｓ○○（通緝中，另行審結）分別係址設桃園縣桃園市○○ 路000 號2 、4 樓海洋國際企業有限公司（下稱海洋國際公 司）及海洋國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海洋生技公司 ）之負責人，前開2 公司下轄有德明診所、德林診所、德欣 診所、德佳診所、德亞診所、德音診所、德洋診所及怡欣診 所等8 家診所（下稱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均與中央健康 保險局（業於民國102 年7 月23日更名為「衛生福利部中央 健康保險署」，下仍稱「健保局」）簽訂有全民健康保險特 約醫事服務機構合約，受託辦理全民健康保險醫療業務，為 健保局特約診所；癸○○因具有藥劑師之資格，經Ｓ○○延 攬進入海洋國際公司及海洋生技公司擔任顧問之職，負責聯 繫藥局開設等事務；Ｋ○○則於海洋國際公司內擔任申報組 主任，負責行政管理，並為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電腦資料之 建檔，進而查核製作醫師看診記錄之報表後，再由Ｓ○○於 每月將前開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醫師之看診記錄傳送健保局 請領費用，與Ｓ○○均係為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從事申報健 保業務之人。
二、Ｓ○○、癸○○及Ｋ○○等3 人為規避健保局之全民健保合 理門診量診療費給付規定，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而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準文書之犯意聯絡，先 由癸○○於92年間向Ｓ○○建議，在海洋國際公司及海洋生 技公司下轄之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利用承租高齡醫師執照 之方式，用以調節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醫師診療病患超出合 理門診量之申報費用，此提議獲Ｓ○○允准同意後，即由癸 ○○尋找不知情之Ｎ○○、丁○○、亥○○、酉○○、劉忠 光、子○○、庚○○、劉仰之、Ｍ○○、Ｆ○○、Ｉ○○、
張璐秋、丙○○、劉昌煌、甲○○、張復海、周性廉、Ｒ○ ○、Ａ○○、辛○○、卯○○、寅○○、Ｑ○○、Ｅ○○及 孟貞才等25位高齡醫師（下稱Ｎ○○等25名高齡醫師），由 渠等提供醫師執照供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使用，海洋國際公 司則每月給付Ｎ○○等25名高齡醫師薪資新臺幣（下同）3 、4 萬元，在Ｎ○○等25名高齡醫師未實際從事診療業務下 ，以聯合看診名義，不定時前往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並每 次可再支領車馬費2,000 元。嗣再由Ｋ○○自93年1 月1 日 起至96年4 月30日止，於海洋國際公司每月向健保局申報健 保給付時，透過電腦系統將超出實際看診醫師合理門診量部 分，改調整以前開Ｎ○○等25名高齡醫師之名義申報，並將 此不實之內容填載於其業務上所製作之「中央健康保險局特 約醫事服務機構門診醫療服務點數申報總表」電磁紀錄後， 由Ｓ○○在前開期間內，將不實之「中央健康保險局特約醫 事服務機構門診醫療服務點數申報總表」電磁紀錄傳送予健 保局北區分局及臺北分局，使健保局北區分局及臺北分局不 知情之承辦人陷於錯誤，誤以為Ｎ○○等25名高齡醫師確有 在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實際從事醫療服務，而依各診療項目 點數核算後，陸續由健保局臺北分局就德林診所部分支付共 計11,018,282元；由健保局北區分局就德明診所、德欣診所 、德佳診所、德亞診所、德音診所、德洋診所及怡欣診所等 7 家診所部分支付共計127,215,569 元予海洋國際公司，足 以生損害於健保局對健保特約醫療機構申報醫療費用審核與 給付之正確性。嗣經健保局抽訪德林診所之就診病患後，始 查悉上情。
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被告以外之言詞或書面 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其立法本旨係 以證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於傳聞證據，此項證 據，當事人無從直接對於原供述者加以詰問，以擔保其真實 性，法院亦無從直接接觸證人而審酌其證言之憑信性，違背 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原則，除具有必要性及信用性情況者 外，原則上不認其有容許性，自不具證據能力；至所謂具有 必要性及信用性情況者，例如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之 2 、之3 、之4 、之5 情形，仍例外認其有證據能力，然此 乃係指法院未於審判期日傳喚相關證人到庭，案件僅能依靠 該等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以為判斷之情形，始需就該等審判
外供述證據嚴格依照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5 所定要 件一一檢視各該證人之供述，作為證據之資格。倘法院已經 依據當事人聲請傳喚證人到庭接受檢辯雙方之交互詰問，則 法院既已透過直接、言詞審理方式檢驗過該證人之前之證詞 ，當事人之反對詰問權亦已受到保障得以完全行使之情況下 ，該等審判外證據除有其他法定事由（例如：非基於國家公 權力正當行使所取得或私人非法取得等，而有害公共利益， 即以一般證據排除法則為判斷），應認該審判外供述已得透 過審判程序之詰問檢驗，而取得作為證據之資格，亦即其審 判外供述與審判中供述相符部分，顯然已經構成具備可信之 特別情狀，當然有證據資格（實務上之作用常為引用該等陳 述與審判中陳述相符，強化該證人供述之可信度），其不符 部分，作為檢視審判中所為供述可信與否之彈劾證據，當無 不許之理，甚者，其不符部分倘係於司法警察、檢察事務官 調查中之供述，作為認定被告犯罪與否之證據，亦僅需依照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規定，斟酌其審判外供述作成外部 環境、製作過程、內容、功能等情況認為之前供述較為可信 ，即可取得證據資格，而作為認定事實之證據資格（最高法 院94年度臺上字第2507號、95年度臺上字第2515號判決參照 ）。查對被告癸○○而言之證人即被告Ｋ○○；對被告Ｋ○ ○而言之證人即被告癸○○業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到庭直接言 詞審理，行交互詰問程序檢視其證詞之憑信性，給予被告癸 ○○及Ｋ○○詰問之機會，再提示前揭證人之警詢筆錄要旨 由被告癸○○、Ｋ○○及辯護人依法辯論，揆諸前揭最高法 院判決要旨，上開證人癸○○、Ｋ○○於警詢時之證述與審 判中所述相符者，顯然已經構成具備可信之特別情狀，當然 有證據資格，而有證據能力，其與審理中證述不符部分作為 檢視審判中所述可信與否之彈劾證據，亦無不許之理。二、另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又現行刑事訴訟法對於詰問制度之設計，以同法第 166 條以下規定之交互詰問為實踐，屬於人證調查證據程序 之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 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在與否之證據資格，性質上並非相同。 偵查中檢察官為蒐集被告犯罪證據，訊問證人旨在確認被告 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期日透過當事人之攻防，調查人 證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尚屬有別。偵查中訊問證人， 法無明文必須傳喚被告使之得以在場，刑事訴訟法第184 條 第2 項亦僅規定因發見真實之必要，得命證人與被告對質， 是檢察官偵查中雖未命證人與被告對質，尚非違法。此項未
經被告對質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 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始否定其得為證據（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3369號判決要 旨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明定檢察官於偵 查程序取得被告以外之人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 外，均有證據能力，得為證據。當事人若主張其顯有不可信 之情形者，本乎當事人主導證據調查原則，自應負舉證責任 ，否則，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毋庸另為證明 ，即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 5684號判決要旨參照）。經查，對被告癸○○而言之證人即 被告Ｋ○○；對被告Ｋ○○而言之證人即被告癸○○於偵查 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雖亦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惟被告癸○○、Ｋ○○及辯護人並未具體指明證人Ｋ○○ 及癸○○於偵查中所述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存在及指 出可供本院調查之證據，參酌上開說明，證人Ｋ○○及癸○ ○於偵查中之證述，毋庸另為證明，即應認有證據能力。三、而證人Ｇ○○、宙○○○、Ｄ○○、戊○○、Ｂ○○、Ｊ○ ○、地○○、玄○○、Ｌ○○、黃○○、辰○○、Ｃ○○、 Ｈ○○、午○○（原名俞雅明）、己○○及天○○於健保局 訪查時之證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 據，且被告癸○○、Ｋ○○及辯護人均就上開證述之證據能 力表示爭執，是依前揭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之規定， 前揭證人於健保局訪查時所為之證述即無證據能力，不能作 為本案被告癸○○及Ｋ○○論罪之依據。
四、又證人即共同被告Ｓ○○於本院審理中經傳喚未到庭，現遭 通緝中，有傳票回證、本院辦理刑事案件電話記錄查詢表、 個人戶籍資料、臺灣高等法院在監在押全國紀錄表、拘票、 報告書及通緝書（見本院重易字卷四第48、48之1 、82、84 、86至88、93、99、102 、105 、154 頁）在卷可佐，得認 證人Ｓ○○已有所在不明之情形，且證人Ｓ○○前於警詢及 偵訊時之陳述，均查無違法取證或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且係 於案發後甫作成者，應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 事實之存否所必要，則屬前揭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第159 條之3 第3 款及大法官釋字第582 號解釋中「客 觀上不能受詰問」之除外情形，證人Ｓ○○前於警詢及偵訊 時所為之陳述均得為證據。
五、除前開所述外，本案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經本院依 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癸○○、Ｋ○○及選任 辯護人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亦查無依法應排除
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是後述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均無疑義 ，先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癸○○固不否認有在海洋國際公司及海洋生技公司 擔任顧問一職，並有尋找Ｎ○○等25名高齡醫師至德明診所 等8 家診所看診，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及偽造文書之犯行， 辯稱：伊僅係依照共同被告Ｓ○○之指示去尋找高齡醫師， 但高齡醫師均係有執照之醫師，且均有到診所實際看診，另 伊並未負責健保之申報事宜，伊並無詐騙健保局或增加健保 收入之意圖云云。辯護人則為其辯以：㈠被告癸○○係受僱 於共同被告Ｓ○○之執業藥師，經共同被告Ｓ○○指示後始 尋覓高齡醫師至海洋國際公司體系下之診所看診，然被告癸 ○○均已先確認過高齡醫師為合法醫師，始介紹渠等至德明 診所等8 家診所看診，惟高齡醫師實際到診所上班時數多少 、每月領取多少薪資之決定權及掌握權皆在共同被告Ｓ○○ 身上，非被告癸○○所能掌握或職權範圍，是被告癸○○主 觀上認知高齡醫師均應到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實際看診，並 非只是租借牌照作為申報健保的人頭，且被告癸○○亦無涉 及健保申報作業，未負責高齡醫師實際看診時數及薪資多寡 ，故未參與犯罪事實之構成要件行為。㈡共同被告Ｓ○○在 不違背醫師法及不影響病患醫療品質的前提下，為看診醫師 建立一個聯合診察的門診診察模式，即兩位醫師皆符合醫療 法第11條所定之親自診察內涵，依法自得擇一醫師向健保局 申報診察費，且製作病歷亦與是否親自診察內涵完全無關聯 性，共同被告Ｓ○○以此方式降低合理門診量支付制度對高 門診量醫師收入之不利衝擊，並提升高門診量醫師及出資企 業的收入，故被告癸○○並無詐欺及登載不實文書之行為及 犯意。㈢高齡醫師出國或住院期間之錯誤申報金額，僅占總 申報金額比例不到1.16％，此係因高齡醫師未將出國或住院 期間之情形告訴被告癸○○，或有告知但被告癸○○疏忽未 傳達給負責申報之被告Ｋ○○，導致申報錯誤之疏失，且多 數情形在高齡醫師出國期間確實沒有向健保局申報診察費用 ，故一概將年輕醫師與高齡醫師聯合看診的申報金額，視為 詐欺健保局之金額亦有違誤，是足證被告癸○○無登載不實 申報文書之故意云云。訊據被告Ｋ○○固不否認有在海洋國 際公司任職，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及偽造文書之犯行，辯稱 ：伊所負責的工作是單純照電腦模式去篩選錯誤，例如病患 之基本資料錯誤、看診次數錯誤等，且醫師在看診的當下就 已經申報健保之看診資料，不需要透過伊來處理。伊去診所 時雖然有看過高齡醫師，但是並不知道高齡醫師在診間的狀
況，也不清楚海洋國際公司下轄診所如何就高齡醫師部分向 健保局申報看診之情形云云。辯護人則為其辯以：㈠共同被 告Ｓ○○透過被告癸○○找來高齡醫師與年輕醫師共同看診 ，以調節申報門診量之方式，乃係由共同被告Ｓ○○排定醫 師班表，讓高齡醫師按照時間前往各診所去與年輕醫師共同 看診，而共同被告Ｓ○○則於海洋國際公司內部，以網路連 線透過遠端監控的方式進入各診所系統來作業，只要班表上 當次時段有排定高齡醫師到各診所共同看診，共同被告Ｓ○ ○即會將當次時段負責看診之醫師代號改設定為高齡醫師之 代號，再由電腦系統彙整後，當次時段之看診人數，即會被 分歸是高齡醫師看診，並於申報時登載成是高齡醫師負責看 診之人數，而高齡醫師未到診之時段就不須調整設定，電腦 系統自然就會保留原設定而登載為年輕醫師看診及進行申報 。高齡醫師之班表排定及看診醫師代號之更動，確皆為共同 被告Ｓ○○一人所為，被告Ｋ○○並無遠端監控之操作權限 ，被告Ｋ○○僅在電腦系統進行彙整並出現異常資訊時，依 照各異常之狀態，去進行病患年籍資料、投保身分之校對、 掛診逾規定次數之刪減等動作，將異常情況予以排除，此本 屬被告Ｋ○○所負責之一般行政業務範圍，被告Ｋ○○確實 並未涉入實質調整看診人數之行為。㈡海洋國際公司健保申 報之作業係由共同被告Ｓ○○負責，被告Ｋ○○僅係單純之 受僱並負責一般電腦資訊除錯之行政作業，此工作符合被告 Ｋ○○之身分及業務範圍，被告Ｋ○○係因需負責管理眾多 護理人員，始遭誤認為係核心人物且權利很大，被告Ｋ○○ 確僅有收取工作薪資且未涉有不法之利益分紅云云。經查：（一）被告癸○○雖以前詞置辯，然據其於警詢時稱：伊於92年 底或93年初，在共同被告Ｓ○○所經營的海洋國際公司及 海洋生技公司擔任顧問，伊擔任顧問的主要業務是聯繫相 關執業醫師來上班，伊聯繫的對象大部分是退伍的軍醫師 ，這些軍醫師都是伊之前在藥界認識的老醫師，這些老醫 師的薪資是每月最低給予3 萬元，若老醫師確實有到場的 話，每次就給予車馬費2,000 元左右。伊記得伊是在92年 左右向共同被告Ｓ○○建議可以利用聘請老醫師的方式， 來調節老醫師的合理門診量，經伊與共同被告Ｓ○○共同 討論後，由伊去跟這些老醫師洽談的。薪資3 萬元是由海 洋國際公司直接匯款到這些老醫師的指定帳戶中，另外2, 000 元車馬費的部分，則是由各診所負責管理零用金的小 秘書，直接以現金支付給這些到場的老醫師。伊通知這些 老醫師到各個診所，主要是針對與海洋國際公司簽約的各 醫療診所，瞭解哪些診所有超過合理門診量，再指派老醫
師進駐該診所，以分擔該診所負責醫師的合理門診量。海 洋國際公司給予老醫師的3 萬元，老醫師並不用來上班， 聘請這些老醫師的目的主要就是要分擔特定門診醫師的合 理門診量，這樣特定醫師超過合理門診量的話，才不會被 健保局扣除部分診療費等語（見96年度偵字第11038 號卷 一第21至25頁）。復迭於偵訊時供稱：海洋國際公司聘請 的Ｎ○○、丁○○、亥○○、酉○○、劉忠光、子○○、 庚○○、劉仰之、Ｍ○○、Ｆ○○、Ｉ○○、張璐秋、丙 ○○、劉昌煌、甲○○、張復海、周性廉、Ｒ○○、Ａ○ ○、辛○○、卯○○、寅○○、Ｑ○○、Ｅ○○及孟貞才 等25個老醫生全部都是伊找的，目的是為了合理門診量， 一個醫師有固定的看診量，看得愈多錢愈少，所以這些老 醫師進來是為了調控合理量，把量高的部分灌在老醫師的 名義上，調控的合理量一定會有不是老醫師自己看，而把 數字掛在老醫師身上的。決定要找老醫師因應合理門診量 是伊跟共同被告Ｓ○○建議的，老醫師每個月固定有3 萬 元底薪，來一趟診所會再給2,000 元等語（見96年度偵字 第11038 號卷一第50至51頁，96年度偵字第11038 號卷二 第184 至185 頁）。衡情若非被告癸○○曾向共同被告Ｓ ○○建議聘請未實際看診之高齡醫師，以分擔其餘有實際 看診醫師之門診看診量，其應無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時一 再供稱海洋國際公司聘用高齡醫師之目的係為調節其他醫 師合理門診量之理，況被告癸○○上揭供述，均係不利於 己之供述，若非確屬事實，殊難想像被告癸○○有率爾陷 己於罪並虛偽捏造本件事實之可能，是堪認被告癸○○於 警詢及檢察官偵訊時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
（二）被告癸○○雖辯稱：僱用高齡醫師係為了與年輕醫師一起 從事聯合看診之行為，且高齡醫師皆有實際看診云云。而 證人即高齡醫師Ｉ○○於本院審理固證稱：被告癸○○曾 介紹伊去診所看診，一個月薪水是3 萬元，伊是跟年輕醫 師一起看診，如果天氣好且沒有什麼事，伊一定會去看診 ，天氣壞就不去看診，打電腦都是年輕醫師操作，伊不會 打電腦云云（本院重易字卷三第41頁反面至第42頁、第43 頁）；證人即高齡醫師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曾在 德明診所及德欣診所看診，當時薪水一個月是4 萬元，伊 每次看病時，診間裡面都還有另一個醫師，由該名醫師負 責操作電腦及看病，伊則是負責幫病人看病，並沒有伊一 個人獨立看診的情形，因為伊沒辦法一個人單獨操作電腦 云云（本院重易字卷三第44至45頁）；證人即高齡醫師甲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癸○○有介紹伊去診所上過
班，伊會跟另一個醫師一起看診，伊是顧問醫師，大部分 是由另一個醫師看診，有問題時再問伊，另一個醫師在看 診時，病人的病情伊都聽得到，但是伊不會過問云云（本 院重易字卷三第47至48頁反面）；證人即高齡醫師亥○○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在德欣診所及德明診所是擔任顧問 醫師，一個月薪水3 萬元，顧問醫師是不上班、不診斷， 只有診所有遇到困難的病人，才會通知伊去診所，伊不會 單獨幫病人看診，薪水是每個月都有，去不去診所都有薪 水云云（本院重易字卷三第51頁反面至第53頁反面）；證 人即高齡醫師Ｑ○○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曾經在德明診 所及德林診所看診，伊在德林診所時，每個月薪水3 萬元 ，一個禮拜是週一到週五看診，一天看診3 小時，都是跟 院長乙○○聯合看診，乙○○負責幫病人看病，伊負責問 症。伊也曾在德林診所看診，且都是跟院長巳○○一起看 診，不曾單獨看診云云（本院重易字卷三第54頁反面至57 頁）；證人即高齡醫師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95 、96年間有在德音診所兼差，上班時間是伊在1 週內選2 天，大部分是上午8 點半到診所，中午離開，時間是伊自 己決定的。診所在同一個時段有2 個醫師在同一診間看診 ，其中一個醫師是伊，另一個是比較年輕的醫師，因為有 一些病人需要2 個醫師共同研究，但最後病人的病歷是由 年輕醫師記載，伊只是提供意見給年輕醫師參考云云（本 院重易字卷三第203 至204 頁反面）。然據證人即年輕醫 師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92年至96年7 月間在德 明診所擔任院長，丙○○及亥○○有到德明診所看診過， 印象中丙○○及亥○○沒有獨立看診，也沒有每天來，伊 會和他們在同一診間內，由伊負責看診，有問題時才會和 丙○○及亥○○討論，關於病人的病歷、開藥都是由伊負 責等語（本院重易字卷三第38至40頁）。證人即年輕醫師 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93年到97年底在德林診所 擔任院長，伊在看診時，有些老醫師會坐在伊旁邊聽診， 對於病人的問診、開藥及寫病歷都是由伊來執行。伊在德 林診所任院長期間，每個月的薪水是30萬元等語（本院重 易字卷三第93頁反面至95頁、第98頁）；證人即年輕醫師 Ｏ○○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90幾年間有在德音診所擔 任3 年的院長，印象中伊有跟辛○○在同一診間內看診， 辛○○是坐在伊旁邊，有時候病人是由伊看，有時候是由 辛○○看，伊印象中辛○○跟伊在同一個診間看診時，辛 ○○會有中途離開或中途才來的情形等語（本院重易字卷 三第160 頁反面、第162 、166 頁）；證人即年輕醫師壬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曾在德佳診所擔任看診之醫師 ，伊在德佳診所看診期間，同一個診間有時候是一個醫師 看診，有時候還會有另一個醫師一起看同一個病人，2 個 醫師在同一診間一起看同一個病人時，伊會和另一個醫師 討論，大部分是由伊登錄病歷並開藥，跟伊一起看診的都 是年紀比較大的醫師，這些醫師有時候會比較晚來，有時 候也會比較早走。印象中伊去德明、德林、德音、德欣、 德亞及怡欣診所支援時，也都有安排老醫師跟伊在同一個 診間看診的情形。伊在德洋及德欣診所每個月的薪水，有 時候是10幾萬元，有時候是20幾萬元等語（本院重易字卷 三第239 至245 頁）；證人即年輕醫師未○○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伊於94年3 月間到德佳診所擔任院長，伊在德佳 診所看診期間，共同被告Ｓ○○會安排老醫師坐在伊旁邊 ，共同被告Ｓ○○說是經驗傳承，但是伊在看診時，老醫 師都是自己來自己走，不會全程坐在伊旁邊，主要是由伊 在看診，老醫師就坐在旁邊，由伊對病人問診，伊要問什 麼內容由伊決定，開什麼藥也是由伊決定，病歷也是由伊 寫，就伊自己的經歷，老醫師坐在伊旁邊並沒有經驗傳承 的作用（本院重易字卷三第272 至274 頁反面）；證人即 年輕醫師Ｐ○○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92年起在德欣診 所擔任院長，伊在德欣診所服務期間，有時候會有年紀大 的醫師跟伊在同一診間看診的情形，老醫師來診所的時間 不固定，如果老醫師跟伊在同一個診間看診，是伊看的病 人就由伊寫病歷，老醫師跟伊在同一診間的目的是要提供 伊意見等語（本院重易字卷三第308 至312 頁）；證人即 年輕醫師丑○○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自92年起至102 年 4 月底止在德亞診所擔任院長，伊在德亞診所服務期間也 有老醫師會來看診，伊在看診時，老醫師會坐在伊旁邊， 由伊負責對病人問診、寫病歷及開立處方箋，伊會禮貌性 的問一下老醫師的意見，老醫師並不會全程待到門診時間 結束等語（本院重易字卷三第316 至318 頁）；證人即年 輕醫師宇○○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95年5 月至96年7 月間在怡欣診所擔任院長，伊在怡欣診所看診期間會有老 醫師來支援，老醫師如果有來的話就會坐在伊旁邊，伊在 看診時，老醫師就是坐在伊旁邊看伊看診，有問題時才會 跟伊討論，所有的問診、檢查、病歷及電腦操作都是由伊 負責等語（本院重易字卷四第26頁至27頁反面）。綜合前 揭證人所述，得見海洋國際公司所聘僱之高齡醫師，雖有 前往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且與其他年輕醫師在同一診間 內看診之事實，然就前開高齡醫師並非擔任主要之看診工
作，亦無權就病患之病情為最終判斷，至多僅在一旁提供 意見等情節觀之，高齡醫師既對其他醫師之看診結果無置 喙之餘地，再參以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均僅係一般之醫療 診所，應無採行年輕醫師與高齡醫師聯合看診之必要，是 高齡醫師縱曾出現於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內，亦難認渠等 有實際從事醫療之行為。
（三）被告癸○○復辯稱：高齡醫師出國或住院期間仍有向健保 局申報診察費用，係因高齡醫師未將出國或住院期間之情 形告知伊，或伊因疏忽而未傳達給負責申報之被告Ｋ○○ ，導致申報錯誤之疏失云云。然證人即共同被告Ｋ○○於 警詢時已明確證稱亥○○、酉○○、Ｎ○○及丁○○都是 借牌給海洋國際公司且未實際看診之醫師，以未實際看診 之醫師代碼取代實際看診之醫師代碼是受共同被告Ｓ○○ 指示所為，並非疏忽所致（詳下述），又衡情若僅係因作 業疏失而向健保局浮報醫師之看診次數，應屬申報程序中 之例外情形，然海洋國際公司所聘請之高齡醫師亥○○、 酉○○、Ｎ○○及丁○○於出國期間；劉忠光、張復海於 住院期間，均無實際看診之事實，海洋國際公司竟仍向健 保局申報亥○○等上開6 人看診次數共計高達10,188次一 情，有海洋國際所屬醫療院所醫師於出國或住院期間仍申 請診察費一覽表在卷可憑（見96年度偵字第11038 號卷一 第8 頁），由海洋國際公司向健保局錯誤申報高齡醫師看 診次數逾萬次之情形觀之，此顯非僅係因作業疏失所致。 再參以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之高齡醫師自93年1 月1 日起 至96年4 月30日止，分別在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之看診天 數及診察件數，均與診所內之其他年輕醫師不分軒輊，此 有渠等之門診醫療費用審查參考總表及門診合理量核算明 細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審重易字卷二第78至433 頁，本院 審重易字卷三第1 至445 頁），對照上開證人即高齡醫師 與年輕醫師證述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之高齡醫師均非每日 看診，復時有遲到早退等情事以觀，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 高齡醫師之診察件數，斷無可能與其他年輕醫師相當。又 依被告癸○○及上開證人即高齡醫師所述，高齡醫師前往 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看診時，均係每月領取3 至4 萬元之 固定薪資及每診2,000 元之車馬費，顯與德明診所等8 家 診所內其他年輕醫師每月動輒數十萬元之薪資有相當大差 距，若非德明診所等8 家診所之高齡醫師均未實際看診， 渠等豈有甘願較其餘年輕醫師受有同工卻不同酬之不利益 之理？綜此，在在證明海洋國際公司確有以未實際看診之 高齡醫師，向健保局請領診療費用一情，不容狡展。
（四）另據證人即高齡醫師Ｎ○○於警詢時先證稱：伊於92年間 在德明診所、92年冬天至95年間在德林診所、95年間至96 年3 月間在怡欣診所擔任顧問，伊在這3 家診所擔任顧問 期間，並沒有排入固定的醫師值班表，通常都是伊自己想 去就去，或是病人太多的時候，各診所的院長會通知伊過 去幫忙，但伊在各診間中，都是診所醫師看診時，伊會在 一旁會診並提供意見，沒有讓伊單獨看診過云云（見97年 度偵字第4447號卷一第59頁反面），於本院審理時則改稱 ：被告癸○○曾分配伊到德明診所、德林診所及怡欣診所 看診，伊會跟院長一起看病，院長不在的時候，伊也會自 己一個人幫病人看病，伊自己獨立看診時，病歷資料跟開 藥的部分都是由伊打在電腦上，如果伊跟院長或其他醫師 一起看診時，不一定由誰看，伊跟院長還有其他醫師都會 看診云云（見本院重易字卷三第49至50頁反面），證人Ｎ ○○對於其在德明診所、德林診所及怡欣診所看診期間， 究係單獨看診，抑或與其他醫師共同看診乙節，前後證述 之內容均不一致，所述是否實在已非無疑。另證人丁○○ 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伊在德林診所看診時，除了伊自己 在診間外，並沒有其他醫師與伊在同一診間一起看診，對 於病人的問診、寫病歷及開藥都是伊自己處理的云云（見 本院重易字卷三第104 頁）。然證人即患者Ｇ○○於本院 審理時已明確證稱：伊於94年間曾到德林診所就醫過，伊 去德林診所就醫時，診間都是一個醫師看診，伊記得幫伊 看診的醫師係50歲以下的醫師，伊從不曾由丁○○、Ｎ○ ○醫師看診，也確定丁○○、Ｎ○○醫生並不在診間內等 語（見本院重易字卷二第78頁反面、第80頁）；證人即患 者Ｄ○○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94年間曾去德林診所看 診，大部分都是找巳○○醫師看診，如果巳○○醫師不在 的話，會由另一位王醫師看診，就伊的觀察，這位王醫師 的年紀大約40幾歲。印象中伊去德林診所看病時，並沒有 超過60歲的醫生幫伊看病過，也不曾由丁○○、Ｎ○○醫 師幫伊看診等語（見本院重易字卷二第100 頁反面至103 頁反面）；證人即患者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94年 間去德林診所看病時，都是給巳○○醫師看診，有時候要 等太久的話，就會給德林診所內的其他醫師看診，除巳○ ○醫師以外的醫師年齡大約都是在40、50歲中間，伊從來 沒有給Ｎ○○、丁○○醫師看診過等語（見本院重易字卷 二第104 頁反面、第106 頁反面）；證人即患者Ｊ○○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94年間伊有在德林診所就診，伊去德林 診所都是給巳○○醫師看診比較多，在德林診所除了巳○
○醫師外，伊也還有給其他醫師看診，但名字伊不太清楚 ，伊沒看過Ｎ○○及丁○○醫師，因為德林診所的醫師都 很年輕，這麼老的醫師伊沒有印象等語（見本院重易字卷 二第107 頁反面至108 頁反面）；證人即患者玄○○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94年間伊曾在德林診所看診過，伊有給巳 ○○及何燕輝醫師看診，除了巳○○及何燕輝醫師外，伊 沒有見過Ｎ○○及丁○○，且連名字都不曾聽過等語（見 本院重易字卷二第130 頁反面至131 頁反面）；證人即患 者Ｌ○○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有去過德林診所看診，大 部分都是巳○○醫師幫伊看診，伊對於Ｎ○○及丁○○的 名字沒有印象等語（見本院重易字卷二第131 頁反面至13 2 頁反面）；證人即患者Ｃ○○於本院審理時證稱：94年 間伊有在德林診所就醫，伊已經不記得醫師的名字，但每 次就診時，幫伊看診的醫師只有一人，且應該是40至50歲 左右的男子等語（見本院重易字卷二第152 頁正反面）； 證人即患者午○○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曾經於94年間在 德林診所看病，醫師的名字是巳○○，除了巳○○醫師外 ，伊也曾經給其他醫師看診過，伊已經不記得其他醫師的 人數，但是在德林診所替伊看診的醫師沒有超過60歲的， 伊對於Ｎ○○及丁○○的名字沒有印象等語（見本院重易 字卷二第188 頁正反面、第190 頁正反面）；證人即患者 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94年間伊有在德林診所看過病 ，伊記得幫伊看病的醫師有一位叫巳○○，另外一個醫師 的名字伊不記得了，但是該名醫師的年紀沒有超過60歲。 伊對於Ｎ○○及丁○○的名字沒有印象，也沒有給他們看 過病等語（見本院重易字卷二第191 頁反面至192 頁）； 證人即患者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94年間伊有去過德 林診所看病，大部分是給巳○○醫師看，也有給另一位30 歲左右的醫師看過，伊沒有印象在德林診所有看過80歲以 上的醫師，伊去德林診所的這幾次並沒有一個診間內有兩 個醫師同時看診的情形等語（見本院重易字卷二第225 至 226 頁反面）；證人即患者黃○○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 曾經到德林診所就醫，印象中德林診所有兩個醫師，醫師 的年紀應該是40、50歲，且伊記得沒有讓Ｎ○○及丁○○ 看診過，伊在德林診所看病的這幾次，不曾有兩個醫師同 時幫伊看診等語（見本院重易字卷二第230 至232 頁）。 參照證人Ｎ○○於94年1 至12月間在德林診所看診之天數 分別為28、21、27、26、27、25、25、26、25、25、20及 27天，診察件數則分別為2,704 、1,555 、1,807 、1,81 6 、1,470 、1,495 、1,682 、1,615 、1,600 、1,783
、1,493 及1,621 件；證人丁○○於94年1 至12月間在德 林診所看診之天數分別為29、20、28、26、27、25、25、 26、27、24、26及26天，診察件數則分別為2,422 、1,44 9 、1,822 、1,893 、1,548 、1,505 、1,702 、1,645 、1,815 、1,729 、1,730 及1,583 件，此有門診合理量 核算明細表在卷可按（見本院審重易字卷二第116 至152 頁），及證人Ｇ○○、Ｄ○○、戊○○、Ｊ○○、玄○○ 、Ｌ○○、Ｃ○○、午○○、己○○、天○○及黃○○於 94年1 月起至94年12月止在德林診所就診之次數分別為4 、5 、6 、9 、12、1 、1 、14、8 、5 及2 次（見96年 度偵字第11038 號卷三第42至43頁、第60頁正反面、第70 至71頁、第88至89頁、第107 至108 頁、第116 頁正反面 、第123 頁正反面、第154 頁、第173 至174 頁、第185 頁正反面、第193 頁正反面），則證人Ｎ○○及丁○○於 94年1 至12月間在德林診所看診之天數及診察件數均甚多 ，證人Ｇ○○等人在德林診所就診之次數亦非些微，然證 人Ｇ○○等人於94年間在德林診所之就診期間，竟均不曾 見過或聽聞證人Ｎ○○及丁○○二人，益徵證人Ｎ○○及 丁○○於94年間，確未在德林診所實際看診無誤。是證人 Ｎ○○及丁○○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渠等有在德林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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