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原訴字第5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阿生
指定辯護人 許芳瑞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森林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字
第483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郭阿生犯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六款之竊取森林主產物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併科罰金新臺幣參仟元，罰金部分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郭阿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於竊盜犯意，於民國10 2 年6 月10日14時許，前往財政部國有財產署所管理、現由 楊秀卿承租之屏東縣車城鄉○○段○○○段00○00地號之土 地（下稱本案土地），挖掘青龍珠1 株、珊瑚樹1 株（座標 位置為Ｘ軸：228529、Ｙ軸：0000000 ）、珊瑚樹7 株（座 標位置為Ｘ軸：228372、Ｙ軸：0000000 ）、毛柿1 株（座 標位置為Ｘ軸：228301、Ｙ軸：0000000 ）（下合稱本案樹 木，山價共新臺幣1,415 元），得手後將之搬運至不知情之 司機林本原所駕駛車牌號碼000-00大貨車上，嗣於同日20時 45分許，為警在屏東縣牡丹鄉○○村○○路000 號盤查，而 悉上情。
二、案經財政部國有財產署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恆春分局報告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證人即告訴代理人蘇國偉警詢之陳述，係審判外之陳述， 無證據能力。
二、按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 ，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定有明文。證人 蘇國偉於偵訊中未經具結之陳述，應無證據能力。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即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 1 項規定甚明。證人林本原警詢之陳述，以及本判決所引屏 東縣政府、屏東縣牡丹鄉公所、車城鄉公所、恆春地政事務
所、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屏東辦事處（下稱國有財產 署）、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屏東林區管理處（下稱林管 處）、原住民族委員會覆本院之函文，當事人、辯護人均同 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並無不當取得情 形，認以之作為證據亦屬適當，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在本案土地挖掘事實欄所示10株樹木，並將 樹木搬運至林本原所駕駛之貨車上，惟否認有竊取之意，辯 稱：本案土地係我岳父李貴送私人所有，歷年來均由原住民 祖先耕作使用，我岳父曾就該筆土地繳納稅捐，有「公有山 坡地整理預繳費用繳納通知單」及「申報書收據」為憑，岳 父於66年間過世後，我（入贅繼承）就有合法使用土地、砍 伐樹木之權利等語；被告之辯護人則為其辯護：本案土地已 編列為原住民保留地，被告就該地有實質所有權，挖掘土地 上之樹木自不構成竊盜罪等語。經查：
（一）扣案10株樹木係被告挖掘自本案土地，被告於挖掘樹木後 ，將之搬運至林本原駕駛之車輛上等情，業經被告自白不 諱，核與證人林本原警詢中所述相符；而本案土地於73年 3 月13日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為財政部國有財產署管理 ，現出租予楊秀卿使用，租賃期間自101 年3 月5 日至10 4 年12月31日等情，有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國有土地地理 資訊系統列印資料、國有土地（造林）租賃契約書、國有 財產署土地產籍表列印資料、屏東縣恆春地政事務所102 年11月6 日屏恆地三字第00000000000 號函、採證照片、 責付保管單、扣案本案樹木可憑（見警卷第20、23、27-3 3 、37-47 頁，偵卷第30-31 頁），且為被告及辯護人所 不爭執，此部分事實應可認定。則應審究者為：１、本案 土地是否增編為原住民保留地？２、被告就該地有無所有 權或使用權？
（二）關於本案土地是否增編為原住民保留地一節：１、屏東縣車城鄉非位屬於公有土地增編原住民保留地之實施範 圍內，本案土地未依「公有土地增編原住民保留地處理原則 」、「公有土地劃編原住民保留地要點」辦理補辦增劃編為 原住民保留地等情，有原住民族委員會103 年8 月13日原民 土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憑（見本院卷第101 頁），而屏東 縣政府函覆本院表示「屏東縣車城鄉○○段○○○段00○00 地號土地未增劃編為原住民保留地」，有103 年8 月15日屏 府原經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可佐（見本院卷第107 頁）， 且證人即國有財產署職員蘇國偉亦證稱：本案查獲當時，沒 有資料顯示該處是原住民保留地等語（見本院卷第171 頁反
面），足見本案土地並非原住民保留地。
２、辯護人雖主張本案土地為原住民保留地，並引用屏東縣車城 鄉公所94年3 月1 日車鄉社字第0000000000號公告（主旨： 公告本鄉保力段竹社小段增編為原住民保留地受理登記分配 事項31天）（見本院卷第153 頁）為據（見本院卷第170 頁 ），然：
（１）上開車城鄉公所之公文，僅公告「受理登記分配」，並未 提及「核定」本案土地為原住民保留地，是辯護人主張本 案土地已編為原住民保留地，即有疑問；
（２）被告已當庭陳明曾就本案土地提出增編為原住民保留地之 申請，卻遭到車城、牡丹鄉公所之拒絕等語（見本院卷第 32、115 頁），則辯護人前揭主張即與被告所述矛盾；（３）況依辯護人所提出，被告之妻李桃枝於96年7 月3 日向屏 東縣車城鄉公所就本案土地補辦增編原住民保留地之申請 書（見本院卷第135 頁），益見該土地直至96年7 月間， 仍未經核准編列為原住民保留地；
（４）綜上，辯護人主張本案土地為原住民保留地等語，顯然無 據。
（三）關於被告就本案土地有無所有權或合法使用權部分：１、「中華民國領域內之土地，屬於中華民國人民全體，其經人 民依法取得所有權者，為私有土地。私有土地之所有權消滅 者，為國有土地」、「無保管或使用機關之公有土地及因地 籍整理而發現之公有土地，由該管直轄市或縣（市）地政機 關逕為登記，其所有權人欄註明為國有」，土地法第10、53 條分別定有明文。本案土地係於71年3 月間辦理測量，而於 73年3 月13日完成土地第一次登記、登記原因為新登錄、所 有權人為中華民國、管理者為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而依國有 財產法第2 條規定「凡不屬於私有或地方所有之財產，除法 律另有規定外，均視為國有財產」，因此本案土地於73年間 完成登記前，屬於「國有未登記土地」（有屏東縣恆春地政 事務所102 年11月6 日屏恆地三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可憑 ，見偵卷第30-31 頁），非屬私有土地。
２、被告雖提出民國54年2 月間「公有山坡地整理預繳費用繳納 通知單」（繳納人姓名李貴送《被告之岳父》）、「申報書 收據」（見本院卷第38-39 頁），主張對本案土地有所有權 或合法使用之權利（見本院卷第31頁反面、170 頁），然：（１）該費用繳納通知單以及收據上關於「申報土地」固記載「 車城鄉竹社段」等情，但關於土地之「地號」則記載「未 登錄」，且國有財產署函覆本院表示，該通知單及收據上 所示土地為未登錄地，無法判斷是否與本案土地為同一筆
土地（有該署103 年8 月5 日台財產南屏三字第00000000 000 號函可稽，見本院卷第97頁），自難認繳納通知單及 收據上之土地即為本案土地。
（２）退步言之，縱認該通知書及收據所記載之土地即為本案土 地，然「公有山坡地整理預繳費用」之業務，係依據「臺 灣省公有山坡地推行水土保持辦法」（已於81年12月5 日 廢止）實施（有屏東縣政府103 年7 月25日屏府水保字第 00000000000 號函可憑，見本院卷第82頁），而依該辦法 第4 條規定「擅自墾用公有山坡地之『現使用人』，應於 本辦法公布施行後三十日內，填具申報書一式三份，向當 地鄉鎮市（區）公所申報其現墾公有山坡地座落、面積及 使用情形」、第6 條規定「各縣市政府收到申報書後，除 森林經營上必需保留之土地外，應由林務、地政及水土保 持單位會同查明土地利用情形及可利用限度，區分宜農、 宜牧、宜林類別後，送由土地管理機關『依法出租』，並 將應實施水土保持處理土地列刪送由水土保持工作站（處 ）指導實施處理，宜林地列冊送縣市政府指導實施造林」 ，足見本案土地係當時使用人李貴送向縣政府所承租，且 依該「申報書收據」上所載「茲收到台端申報擅墾『公有 』山坡地申報書…此給李貴送君收執」等情（見本院卷第 39頁），益見繳納人李貴送認同該土地屬「公有」，而非 私有，故被告主張本案土地係其岳父李貴送所有，其因繼 承而取得該地所有權等語，顯然無稽。
（３）再者，被告之岳父李貴送即使因擅墾公有山坡地向縣政府 申報並承租本案土地，因而取得合法使用土地之權利，至 多只能證明李貴送於54年間有承租土地之權利，無從推論 此後李貴送亦有繼續承租本案土地，否則被告自應提出54 年之後的繳費證明或租賃契約；況該租賃契約僅存在承租 人李貴送與出租人即土地管理機關之間，承租人李貴送死 亡後，其繼承人不當然繼承該地之租賃權，是被告並不因 繼承而當然取得使用本案土地之權利；復依被告所供：在 岳父過世之後，仍繼續使用本案土地，但不清楚繳費情形 ，亦未曾就本案土地繳費等語（見本院卷第32頁），則其 若已因繼承而取得合法使用土地之權利，當無須多次透過 立委向政府陳情，或向原住民族委員會提出補辦增編原住 民保留地之申請（見同上頁）【蓋經核定增編為原住民保 留地，土地將分配給申請人使用，公有土地曾編原住民保 留地處理原則第七點定有明文《見本院卷第103 頁》，是 以申請人若就土地有使用權，自無須提出該申請】，故被 告屢次就本案土地提出編列為原住民保留地之申請，益徵
其並無使用該地之權利，且主觀上對此知之甚明。（四）被告雖辯稱：本案土地是我岳父李貴送私有，岳父曾就該 地繳納稅捐，岳父過世後，我就有合法使用土地、砍伐樹 木之權利等語，惟其辯解有下列前後矛盾及與卷證不符之 處，無可採信：
１、就本案土地係何人所有一節，被告先於103 年5 月29日準備 程序中稱：該地是我岳父李貴送「私人所有」，後來不知何 時變更為國有等語（見本院卷第31頁），嗣於103 年10月14 日審理中改稱：我岳父就該地「無所有權」，但該處一直被 祖先耕作使用，本案土地現在是我家的地等語（見本院卷第 170 頁），前後明顯矛盾；且被告雖一再主張本案土地為其 所有，然始終未能提出所有權狀以實其說，況土地若為被告 （或李貴送）所有，其等就「自有土地」當無須向主管機關 提出擅墾「公有山坡地」之申報書，且本案土地於73年3 月 13日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於登記前屬於國有未登錄地，已 如前述，則被告所辯土地係其岳父私有、現為其所有等語， 不僅與其提出之「申報書收據」及土地登記資料不符，亦與 其多次就本案土地申請增編為原住民保留地之行為互相矛盾 ，而無可採。
２、關於使用本案土地須向政府繳費之原因，被告之配偶李桃枝 於偵訊中表示：有承租土地的合約書等語（見偵卷第26頁） ，被告當庭亦未否認；而被告於103 年9 月4 日準備程序中 稱：不清楚是否成立租賃契約，應該「有付租金」等語（見 本院卷第115 頁），顯承認係本於租賃關係使用本案土地， 並因此繳納租金給政府，但其於103 年10月14日審理中先稱 ：本案土地我有繳交「地價稅」等語（見本院卷第170 頁） ，表明係基於納稅義務人之身分繳納稅捐，先後供述矛盾歧 異；況關於納稅之情形，被告先於同次審理中稱：岳父有繳 過稅單，稅單就是「公有山坡地整理預繳費用通知單」等語 （見同上頁）、再改稱：我不知道有沒有繳稅等語（見同上 頁），其辯解顯然隨程序之進行而更易，而無可採，並徵其 明知對於本案土地無使用權。
（五）證人吳方長雖於審理中證稱：被告岳父耕作的土地位於保 力段，該處現在由被告耕作使用，土地是老人家的等語（ 見本院卷第172 頁），惟其亦稱：不知道土地是不是被告 的、不清楚土地是誰的，車城鄉的土地之前沒有編列原住 民保留地，最近才聽說有等語（見本院卷第173 頁），可 見證人吳方長對於本案土地係何人所有，以及被告是否有 合法使用土地之權利等情，均不清楚，其證詞至多僅能證 明被告及其岳父在本案土地上耕作使用，不能證明被告就
該地有所有權或合法使用之權利，自無從為有利於被告之 認定，併此敘明。
（六）綜上，本案土地登記為國有地，非屬原住民保留地，被告 就該地無所有權，亦無合法使用之權利，其挖掘本案10株 樹木自係竊取他人之物，而該當於森林法之竊取森林主產 物罪甚明。
（七）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足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一）按森林法所規定之森林主產物，係指生立、枯損、倒伏之 竹木及殘留之根株、殘材，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依森林法第 15條第3 項授權訂定發布之「國有林林產物處分規則」第 3 條第1 款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所竊取之10株樹木為中華 民國所有，位於屏東縣車城鄉○○段○○○段00○00地號 ，地目屬「林」，有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可憑，故該等樹木 當屬森林主產物無誤。是核被告所為，係犯森林法第52條 第1 項第6款之搬運贓物使用車輛竊取森林主產物罪。（二）爰審酌被告無犯罪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可憑，素行尚可；被告擅自盜採國有林產物，侵害國家財 產權，漠視國家森林資源，並對森林環境造成影響，破壞 政府、民間多年來竭盡能力保育山林、涵養水源以維全民 命脈之努力，並考量被告所竊森林主產物之數量有10株， 然其價值不高，山價共1,415 元，有林管處103 年7 月18 日屏恆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其附件可憑（見本院卷第80 -81 頁），兼衡被告犯後更易供述、未見悔意等一切情狀 ，量處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科 處罰金3 仟元（按森林法於87年5 月27日修正時，相關罰 金之條文均已修正為以新臺幣為罰金之單位，雖同法第52 條未予明示，惟解釋上其貨幣單位應與其他條文相同）， 並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警惕。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森林法第52條第1 項第6 款，刑法第11條、第42條第3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士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1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莊鎮遠
法 官 王 廷
法 官 邱瓊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尤怡文
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
森林法第52條
竊取森林主、副產物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處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贓額2 倍以上5 倍以下罰金：
一、於保安林犯之者。
二、依機關之委託或其他契約，有保護森林義務之人犯之者。三、於行使林產採取權時犯之者。
四、結夥2 人以上或僱使他人犯之者。
五、以贓物為原料，製造木炭、松節油、其他物品或培植菇類者 。
六、為搬運贓物，使用牲口、船舶、車輛，或有搬運造材之設備 者。
七、掘採、毀壞、燒燬或隱蔽根株，以圖罪跡之湮滅者。八、以贓物燃料，使用於礦物之採取，精製石灰、磚瓦或其他物 品之製造者。
前項未遂犯罰之。
第1 項第5 款所製物品，以贓物論，沒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