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512號
原 告 李麗珠
訴訟代理人 黃勝和律師
被 告 薛喬玲
訴訟代理人 廖振洲律師
複 代理人 何念修律師
葉子玫
訴訟代理人 高亘瑩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本院於103 年8 月25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本院民事執行處102 年度司執字第71548 號強制執行事件所為之強制執行應予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以其所有坐落台北市○○區○○段○○段000 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10000 分之2116，及其上建物台北市○○區○○ ○○街00巷00號3 樓房屋（以下合稱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 額抵押權，並與其妹婿林文昌共同簽發票據號碼TH0000000 ，票面金額新台幣（下同）350 萬元，發票日民國101 年8 月3 日，到期日102 年11月2 日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 以擔保林文昌對被告之借款350 萬元。嗣經兩造協商，原告 願以500 萬元清償系爭本票借款及利息，經原告於102 年10 月11日給付被告500 萬元，被告亦於同日塗銷系爭房地之最 高限額抵押權，顯見系爭本票債務已經原告清償，然被告仍 執系爭本票向本院就系爭房地聲請強制執行，爰依強制執行 法第14條第1 項規定，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請求撤銷本院 102 年度司執字第71548 號強制執行事件對原告系爭房地所 為之強制執行程序。
㈡原告為向被告清償借款及利息500 萬元，係透過訴外人彭武 雄、馬麗女、許文琴等人向第三人借款，此有第三人交付之 現金50萬元及票據二紙（合作金庫銀行信義分行支票，面額 300 萬元；華南銀行懷生分行本票，面額150 萬元）為證。 而被告辯稱係由林文昌以500 萬元向被告清償借款，顯然刻 意混淆事實，並意圖獲取雙重不當得利。且借款契約書第2 條約定「乙方（即原告）開給甲方（即被告）面額350 萬元 之本票一張，乙方並提供所有不動產向主管地政機關辦理第 二順位設定抵押擔保」，可知原告於101 年8 月7 日將系爭 房地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予被告，目的係擔保林文昌向被告
借款之系爭本票350 萬元，而非擔保林文昌其餘借款金額， 是系爭本票擔保350 萬元以外之借款金額，皆與系爭房地設 定之最高限額抵押權無涉。
㈢據上聲明：本院民事執行處102 年度司執字第71548 號強制 執行事件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二、被告則以下列各點置辯：
㈠原告之妹婿林文昌自101 年4 月起即陸續向被告借款，至同 年8 月2 日止，共計借款5,265,000 元（附表編號2 至9 ） ，復於同年8 月3 日再向被告借款350 萬元（附表編號1 ） ，除與原告共同簽發系爭本票外，另以原告所有系爭房地設 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予被告，以擔保該筆350 萬元之債權。嗣 後，被告與林文昌為債務清償協商，雙方確定至102 年10月 11日止，林文昌對被告之欠款金額已達910 萬元，林文昌並 表示願意先清償500 萬元，並拜託被告先行塗銷系爭房地之 最高限額抵押權，使其可以系爭房地再向他人抵押借款，以 清償對被告之債務，被告為促使林文昌儘速還款，遂塗銷系 爭房地之最高限額抵押權。
㈡林文昌於102 年10月11日給付予被告之500 萬元，係雙方合 意用以清償附表編號2 至9 之借款債務，而非清償系爭本票 擔保之350 萬元債務。至林文昌尚未清償之410 萬元（包括 系爭350 萬元特定債務），則由林文昌於102 年12月12日另 開立票面金額410 萬元之本票（被證3 ）作為擔保，此由林 文昌於附表編號2 至9 之支票上簽署「林文昌102.12.12 」 之字樣可證。縱認林文昌與被告間未就清償何筆債務為合意 ，然相較於附表編號2 至9 僅以支票作為擔保之借款，被告 所有附表編號1 之350 萬元債權有系爭本票與系爭房地之最 高限額抵押權作為擔保，依民法第322 條第2 款前段規定， 債務均已屆清償期者，以債務之擔保最少者，儘先抵充。是 林文昌向被告清償之500 萬元，應優先抵充系爭350 萬元特 定債務以外擔保較少之借款，故系爭本票擔保之350 萬元債 權尚未清償，且該筆債權既由系爭本票所擔保，被告針對系 爭本票聲請強制執行，洵屬應當，是本院民事執行處102 年 度司執字第71548 號清償票款之強制執行事件即無由予以撤 銷。
㈢據上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主張其曾與林文昌共同簽發系爭本票，以擔保林文昌對 被告之借款350 萬元，並以原告所有之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 以為擔保，被告曾於102 年10月11日受償500 萬元，並塗銷 系爭房地之抵押權登記，此為被告所不爭執，可信為真實。
茲有爭執者在於：被告於102 年10月11日所受償者，究竟是 否包括林文昌對被告之借款350 萬元？就此本院已於書狀先 行程序闡明以下事項，以促進兩造就此爭點為完全詳盡之舉 證攻防：⑴被告於102 年10月11日受500 萬元清償時，其清 償人為原告或林文昌？⑵上開清償之詳細金流為何？（如以 票據清償，為何人票據？何人兌現？）⑶上開清償究竟有無 約定係清償何筆債務？（本院卷第65頁）經兩造就以上事項 ，均分別具狀陳述並聲明證據後，本院始定期審理進行言詞 辯論，合先敘明。
㈡根據兩造舉證辯論及本院調查證據之結果，本院認被告於10 2 年10月11日所受償者，應包括上開林文昌對於被告之借款 350 萬元，茲分述如下：
⒈被告於102 年10月11日之受償情形，原告聲明證人許文琴、 馬麗女、彭武雄為證，被告則聲明證人李開敏為證。本院均 准予通知各該證人到庭作證。除證人彭武雄經通知未到外， 其餘證人均到庭具結證述。其中證人許文琴、馬麗女之證詞 均有提到：當天原告並未到場，但林文昌有到場（本院卷第 134 、138 頁）。然而，依前開無爭執之事實顯示，對被告 借款350 萬元之人，本是林文昌，而非原告，是還款當日原 告未到場，對於當日還款究竟是針對該筆350 萬元之借款， 還是林文昌之其他借款，並不能據此有所判斷。 ⒉被告受償之500 萬元，其中有150 萬、300 萬元之票據各一 張，50萬元之現金一筆。據證人許文琴、馬麗女所證，該等 款項均非原告或林文昌之自有資金，而係渠等居間介紹第三 方金主所提供，用以清償原告就系爭房地設定之抵押權擔保 借款（本院卷第133 頁背面、第138 頁）。對照原告所提出 系爭房地於地政機關之異動索引資料，亦明確於102 年10月 11日有部別為「建物他項權利部」、異動別：「刪除」、權 利人為被告之記載（本院卷第10頁背面），可認許文琴、馬 麗女之上開證詞應可採信。因此，被告當日受償500 萬元， 清償之一方，其意在清償原告以系爭房地抵押權所擔保之 350 萬元，亦應可認定。
⒊許文琴與馬麗女之證詞同時也指出：林文昌在上開還款當時 ，有要求返還面額350 萬元之系爭本票（本院卷第135 頁背 面、第136 頁、第137 頁背面），其中證人馬麗女並明確證 稱：「薛喬玲夫婦說本票無法還，因為另案在法院查封，我 們就說先辦，隔幾天再拿本票回來還就好。」（本院卷第13 7 頁背面）。由此可見，被告當日受償500 萬元，不但清償 方意在清償林文昌對於被告之系爭350 萬元借款，且已向被 告同時表達欲收回供擔保用之系爭本票，而就清償標的有所
合意。
⒋雖然上開還款當日亦同在場之證人李開敏證稱：當天只有說 要還錢，沒有指定要還哪筆錢，完全沒有提到350 萬元之借 款，林文昌也沒有要求拿回本票等情（本院卷第139 頁）， 但林文昌對被告之350 萬元借款，同時以系爭本票與系爭房 地設定抵押權擔保，此不僅為被告所自認（本院卷第38頁） ，並有被告自己提出之借款契約書可證（明文記載350 萬元 借款以系爭本票及系爭房地設定抵押作為擔保，本院卷第53 頁），而系爭房地設定之抵押權於還款當日業經辦理塗銷， 塗銷之登記原因正是「清償」，此有地政機關就系爭房地之 異動索引表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0頁背面），顯見系爭本票 與系爭房地抵押權所擔保之350 萬元借款，已因清償而消滅 。李開敏上開所證，根本與客觀證據不符。
⒌李開敏為被告聲明之證人，據其所證，甚至還曾受被告之託 ，向林文昌催討債務，於本院審理中所為證詞亦均有利於被 告（本院卷第138 頁背面至第141 頁），又李開敏本身為執 業地政士，系爭房地之抵押權即是由其辦理塗銷，亦據其證 述甚明，倘塗銷抵押權當時，雙方並未有清償350 萬元借款 之合意，李開敏又為何以「清償」為原因，辦理系爭房地抵 押權之塗銷，以致不利於被告？因此，李開敏所證當日未提 到350 萬元借款、林文昌未索回系爭本票等各節，均與客觀 證據未合，而不可採信。
⒍被告雖又質疑：還款金額高達500 萬元，與系爭房地與本票 擔保之借款350 萬元不合，故當日還款500 萬元並非用以清 償該350 萬元借款。然而，就如被告所一再強調與舉證，林 文昌對於被告之借款，並不僅止於350 萬元，被告本就可以 要求林文昌必須還款超過350 萬元。又被告為系爭房地之抵 押權人，塗銷抵押權必須經被告同意，被告據此即取得要求 林文昌清償超過350 萬元借款之現實談判籌碼。倘被告拒絕 塗銷抵押權，林文昌尚須另行訴訟，始得取得抵押權塗銷。 與其如此曠日廢時，林文昌或為其提供清償資金之第三方金 主，自可提高清償金額，以換取被告即時同意塗銷抵押權。 無論最後清償金額為何，只要合於雙方各自之利益盤算即可 。是此還款金額只要超過350 萬元，額外加計多少金額返還 ，實不能據以否定該350 萬元借款已經清償之事實。 ⒎被告另抗辯：被告與林文昌當時係合意以500 萬元清償其他 支票擔保之借款526 萬5 千元（即附表編號2-9 所示），此 有林文昌嗣後收回支票之簽名為憑（本院卷第45-52 頁）。 惟此抗辯，姑不論與上開以清償為原因而塗銷系爭房地抵押 權之事證不合，且被告為何不於上開當場清償500 萬元時，
即由林文昌收回支票，而須在事後收回，亦難以合理解釋。 縱使林文昌事後與被告合意，將原先500 萬元之清償款項， 用於清償各該支票之擔保借款，亦不能據此以被告與林文昌 之行為，片面使原告已因清償而消滅之債務擔保責任，起死 回生，是被告之此項抗辯，亦不可採信。
㈢據上，被告於102 年10月11日所受償者，應包括上開林文昌 與原告共同簽發系爭本票擔保之350 萬元借款，被告自不得 再據系爭本票聲請強制執行，從而原告請求撤銷本院依被告 聲請所為系爭本票之強制執行，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㈣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乃又具狀陳稱：本件於辯論期日通知多 名證人調查，被告無法當庭充分表示意見，及主張調查其他 有利證據，為此請求再開辯論，並另聲明證人陳振瑋律師， 請求調查（本院卷第148-150 頁）。惟查： ⒈本院為達成審理集中化之目標，避免當事人多次奔波於辯論 期日，卻未有實質攻防，曾於辯論期日前，命行書狀先行程 序。對被告之書狀先行通知中已載明：「提出之答辯狀應以 下列方式記載：... ４應證事實及所用證據：如有多數證據 ，請全部記載。」（本院卷第32頁），是被告如有證據聲明 ，本應於書狀先行程序中，全部提出，而不應有所保留，否 則即有可能違反證據適時提出之法律規定（民事訴訟法第19 6 條規定參照），而生失權效果。
⒉被告於辯論終結後，始具狀聲明證人陳振瑋律師，惟並未敘 明有何不能於書狀先行程序即行聲明之正當理由。且據被告 自己所述，聲明陳振瑋律師為證人，係因原告在提起本件訴 訟前，即先透其胞妹李素珠與被告聯繫和解事宜（本院卷第 149 頁），則顯然被告在本件訴訟開始之前，已知有證人陳 振瑋律師及其待證事項存在，其未能適時於本院所命書狀先 行程序中聲明該項證據，顯有重大過失，實應令發生失權效 果。更何況，本件書狀先行程序並非僅有一次書狀交換，更 曾由本院進一步闡明兩造應詳為表明及聲明證據之事項，此 已詳述如前（本判決第三、㈠項下說明，另見本院卷第65頁 ）。被告未配合本院所命時程，適時聲明證據、主張事實， 及至辯論終結後，始謂未能充分表示意見及主張調查證據， 核均屬可歸責於自己之事由，自不能據此為聲請再開辯論之 正當事由，而侵害對造受適時妥速裁判之權利。 ⒊又被告所抗辯證人陳振瑋律師所能證明之事項（原告於訴訟 前企圖以250 萬元和解），即使屬實，但民事事件係採取私 法自治原則，原告在訴訟之前，本得尋求任何和解之契機， 自難據此為不利於原告之認定，否則即有影響一般民事事件 在訴訟前自主解決紛爭之可能。是證人陳振瑋律師，實無調
查之必要，本件自無須再開辯論。
⒋據上，本件再開辯論之聲請為無理由，爰於此判決之時，一 併駁回。
㈤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於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爰不 再一一論述。
四、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規定，訴訟費用由敗訴之被告負擔。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27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蔡志宏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4 日
書記官 吳旻玲
附表：林文昌向被告薛喬玲所借款項（利息未計入）┌──┬────┬───────┬─────────┐ │編號│借款金額│ 清 償 期 │ 擔 保 │
├──┼────┼───────┼─────────┤ │ │ │ │1.系爭350 萬元本票│
│ １ │ 350萬元│101 年11月2 日│2.系爭房地最高限額│ │ │ │ │ 抵押權 │
├──┼────┼───────┼─────────┤ │ ２ │ 25萬元│101 年11月24日│支票號碼AF0000000 │ ├──┼────┼───────┼─────────┤ │ ３ │ 50萬元│101 年12月20日│支票號碼AF0000000 │ ├──┼────┼───────┼─────────┤ │ ４ │ 10萬元│101 年12月 5日│支票號碼AF0000000 │ ├──┼────┼───────┼─────────┤ │ ５ │ 30萬元│101 年12月 4日│支票號碼AF0000000 │ ├──┼────┼───────┼─────────┤ │ ６ │ 23萬元│101 年11月24日│支票號碼AF0000000 │ ├──┼────┼───────┼─────────┤ │ ７ │ 25萬元│101 年11月24日│支票號碼AF0000000 │ ├──┼────┼───────┼─────────┤ │ ８ │63.5萬元│102 年2 月15日│支票號碼AF0000000 │ ├──┼────┼───────┼─────────┤ │ ９ │ 300萬元│102 年1 月31日│支票號碼AF000000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