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46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平元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１０３年度
易字第７６號，中華民國１０３年６月１９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１０２年度偵字第１３５６４號
，併辦案號：１０３年度偵字第３６４２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起訴意旨略以：陳平元能預見將自己之金融機構帳戶提供他 人使用，可能遭詐騙集團利用作為犯罪工具，猶基於縱有人 以其金融帳戶實施財產犯罪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 於民國１０２年８月７日，在臺南市○區○○里○○街統一 便利超商，以黑貓宅急便方式，將其所申設之臺南○○郵局 ○○○○○○○○○○○○○○號帳戶之提款卡、密碼，寄 交予真實姓名不詳，自稱「王主任」不詳女子使用。嗣「王 主任」及其所屬之詐欺犯罪集團輾轉取得上開金融帳戶之提 款卡、密碼後，即共同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意圖，分別為下 列犯行：
㈠於１０２年８月１１日１９時３０分許撥打電話予黃琮祺， 誆稱黃琮祺日前在ｐｃｈｏｍｅ購貨時，將帳單付款方式誤 設為分期，需至提款機前操作取消，因此致黃琮祺陷於錯誤 ，依指示於同日２１時２８分許，匯款新臺幣(下同)９９０ １元至被告陳平元上揭帳戶內。
㈡於１０２年８月１１日１９時５０分，撥打電話予王莉惠， 偽稱王莉惠之弟於購物後，指定之付款方式有誤，因此致王 莉惠陷於錯誤，依指示於同日２０時許至提款機前操作匯款 ２萬９９８９元至被告陳平元上揭帳戶內，另並依指示至超 商購買遊戲點數儲值卡１２張（價值共３萬６０００元）後 ，再悉數將遊戲點數之序號、密碼提供予詐欺集團成員。 ㈢於１０２年８月１１日２０時４分許，撥打電話予吳奕均， 謊稱吳奕均日前於網路上購物後，付款方式設定有誤，因此 致吳奕均陷於錯誤，依指示至提款機前操作匯款２萬９９８ ０元至被告陳平元上揭帳戶，惟因故轉帳失敗而未遂（吳奕 均嗣另依指示前往超商購買遊戲點數儲值卡１６張，並悉數 將遊戲點數之序號、密碼提供予詐欺集團成員）。 ㈣於１０２年８月１１日２０時３０分許撥打電話予黃書安， 佯稱黃書安日前於網路購物時，因店員操作失當，誤將付款
方式設定為分期，因此致黃書安陷於錯誤，依指示於同日２ ０時５０分許至提款機前操作匯款２萬９９８０元至被告陳 平元上揭帳戶內。嗣因黃琮祺、吳奕均、王莉惠、黃書安察 覺受騙，乃報警循線查獲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三十條 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幫助詐欺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即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此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 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故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 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此最高法院 ９２年台上字第１２８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八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 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 由合併記載。」，同法第三百十條第一款規定：「有罪之判 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條 第二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 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 ，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即為該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規定「應依證 據認定之」之「證據」。故僅「有罪」判決書理由，始需記 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經嚴格證明之證據，惟涉及僅須 自由證明之事項，及為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彈 劾證據除外），故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 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 ，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 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 ，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 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 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 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 限，是以本件被告既經認定應受無罪諭知，本判決即不再論 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此敘明。
四、檢察官認被告涉有幫助詐欺罪嫌，主要係以被告供述、告訴
人黃琮祺、王莉惠、吳奕均、黃書安等人於警詢指訴，及其 等報案紀錄表、警局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銀行轉出交 易明細、或轉帳交易明細表、及被告所申設之臺南○○郵局 ○○○○○○○○○○○○○○號帳戶（以下簡稱「前揭帳 戶」）之客戶資料、歷史交易清單等資為論據。然訊之被告 堅決否認有何基於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而將前揭帳戶之 提款卡、密碼交付予詐欺集團成員使用，而幫助詐欺之犯行 及犯意，辯稱：其係因於１０２年８月７日前幾日，接到來 自於○○○○○○○○○○號行動電話簡訊，對方自稱是「 中國信託貸款中心王主任」，稱可幫其辦理貸款，其當時因 經濟狀況不佳，原租計程車在開，想辦理貸款購買中古計程 車來開，始誤信並聽從前揭「王主任」之指示，將其前揭帳 戶之提款卡、密碼等，於１０２年８月７日，在臺南市北區 大和里大港街統一便利超商，以黑貓宅急便方式，寄交至南 投市○○路○○號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林政國」收受 等語。
五、按本件被告對於其曾於前揭時、地，將其所申辦之前揭帳戶 按提款卡、密碼，於１０２年８月７日，以宅急便方式，寄 交至南投市○○路○○號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林政國 」收受，及本案告訴人黃琮祺、王莉惠、吳奕均、黃書安等 人，曾於同年８月１１日，分別於接到詐欺集團之電話詐騙 後，即各自跨行轉入９９０１元、２萬９９８９元、２萬９ ９８０元、２萬９９８０元，至被告之前揭帳戶內等情，均 不爭執，核與告訴人黃琮祺、王莉惠、吳奕均、黃書安等人 警詢中指訴大致相符，並有告訴人黃琮祺、王莉惠、吳奕均 、黃書安等人之報案紀錄表、警局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 、銀行轉出交易明細、或轉帳交易明細表、被告前揭帳戶之 客戶資料、歷史交易清單等資料在卷可稽，是故，本件被告 所申辦之前揭帳戶之提款卡、密碼，業已為詐欺集團成員所 持有，並持以在詐騙告訴人黃琮祺、王莉惠、吳奕均、黃書 安等人犯行中，作為收受詐欺所得匯款款項之帳戶所用等情 ，堪信為真實。
六、茲本件所應審酌者，乃被告是否確係基於幫助他人犯詐欺罪 之犯意，而故意將前揭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交付予詐欺集團 成員使用？抑或係為辦理貸款而受騙，始誤將前揭帳戶之提 款卡及密碼寄交予他人？經查：
㈠被告供稱：其係於１０２年８月７日，將其所申辦之前揭帳 戶提款卡、密碼，以宅急便方式，寄交至「南投市○○路○ ○號」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林政國」收受，並留下對 方之行動電話門號２支，分別為○○○○○○○○○○、○
○○○○○○○○○號等情，有被告提出宅急便收據在卷可 稽（見警卷第２３頁），顯示被告此部分供述，尚非無據。 ㈡詐騙本案告訴人黃琮祺之詐欺集團成員，除使用本案被告之 前揭帳戶資料，作為收受告訴人等匯款所用之人頭帳戶外， 尚使用另一偵查中同案被告蔡明鴻（嗣經移轉至臺灣彰化地 方法院檢察署另行偵查）所申辦之永和郵局帳戶等情，亦據 告訴人黃琮祺於警詢中證述在卷，並有告訴人黃琮祺之報案 紀錄、轉帳匯款資料、及偵查中同案被告蔡明鴻之郵局帳戶 明細資料等在卷可稽，亦堪信為真實。又前揭偵查中同案被 告蔡明鴻亦於警詢、偵查中均供述：其是因之前辦理大眾銀 行信用貸款未過，於１０２年８月９日接到來自「○○○○ ○○○○○○號」之電話詢問，是否願意「辦理信用貸款」 ，故於同年月１０日至全家便利商店，將其前揭郵局帳戶之 存摺封面影本、金融卡、密碼，均寄至「南投市○○路○○ 號」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林政國」收受，其也是事後 才知道遭到詐騙等語（見警卷第７頁反面，核交卷第６８頁 ），且其亦提出宅配通貨件追蹤查詢號碼收據附卷可佐（見 警卷第２４頁），而前揭偵查中之同案被告蔡明鴻，嗣經移 轉至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經檢察官偵查後，此一說法經 檢察官採信，而予以不起訴處分在案，復有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１０２年度偵字第９２２５、９２５８號、 及１０３年度偵字第８６６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見原 審卷第８１至８２頁）。此外，本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移送併辦偵查案件中之另一同案被告鄭俊威，其亦於接 受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龍潭分局詢問中供述：其是因為要辦理 信用卡及貸款，故於１０２年８月１０日依照對方的指示， 以全家便利超商的宅配，將其華南銀行及彰化銀行帳戶之存 摺及提款卡，均寄至「南投市○○路○○號」予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之「林政國」收受，對方說這是他們的會計等語（ 見併案偵查卷第５頁）。參酌本案之同案被告蔡明鴻、及併 案之同案被告鄭俊威，分別係住在彰化及桃園，被告則係住 在臺南，並無任何證據顯示被告與蔡明鴻、鄭俊威等人係屬 相識互為串供，而被告竟始終辯稱：其係因接到前揭電話簡 訊，為辦理信用貸款之目的，始寄交前揭帳戶之提款卡、密 碼至南投予「林政國」等情，又與蔡明鴻、鄭俊威辯稱均相 同，從而被告上開辯稱應確屬有據，堪予採信。 ㈢再被告又供稱：其將資料寄出後約１週間，仍有以其使用之 ○○○○○○○○○○號行動電話與前揭自稱「王主任」之 不詳女子聯繫過，問她貸款何時可以下來，對方說還要審核 一段時間，但後來伊就聯繫不上她了，是之後伊高雄朋友要
匯３千元給伊，伊才發現前揭郵局帳戶已被凍結等語（見原 審卷第２２頁反面），核與偵查中業經調閱被告所使用之○ ○○○○○○○○○號行動電話之資料查詢所顯示，被告於 １０２年８月７日起至同年月１３日止，與○○○○○○○ ○○○號行動電話（即前揭「王主任」所提供之行動電話之 一）間，仍有數次之通話記錄，且通話類別以「發話」居多 ，有台灣大哥大資料查詢單在卷可查（見核交卷第１０頁） ，顯見被告上揭所述，亦屬有據，堪信為真實。再衡諸本院 依職權所悉之常情，一般藉由販賣帳戶圖利之幫助詐欺案件 之被告，於交付帳戶資料、取得對價、銀貨兩訖後，多即無 再互相聯絡情形，惟倘目的係要申辦信用貸款則反之，於寄 交資料後，通常確需等候一定之審核時間，故被告辯稱其於 寄交帳戶資料後，仍有繼續與對方電話聯繫，詢問貸款是否 已經下來等語，要非與常情有違，且與一般販賣帳戶取得對 價之情形，確屬不符。
㈣末查被告前雖曾於警詢中供述：其收到簡訊內容辦理信用 貸款新台幣１０萬元，如辦理成功，手續費要給伊獲利新台 幣５千元等語（見警卷第６頁），並經檢察事務官於偵查中 勘驗屬實，有１０２年１２月２３日勘驗筆錄在卷可佐（見 核交卷第８７頁），惟被告於偵查、原審中又供稱，當時伊 的意思是說「貸款如果辦理成功，對方王小姐要向伊收手續 費５千元」（見核交卷第８５頁反面，原審卷第２３頁）， 另查無任何事證足以證明，被告於寄交前揭帳戶資料後，確 實有收受５千元利益，故尚難僅單憑被告前於警詢中語意模 糊、不明之說詞，遽為被告不利認定。至公訴意旨雖又以： 被告於偵查中接受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曾供述「其寄東西時 ，就有懷疑她（王主任）有可能是詐欺集團」（見核交卷第 ８６頁反面），且在有此懷疑下，仍未報警或申請將帳戶停 止使用，顯有不確定故意存在等情。然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 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 ，以故意論，刑法第十三條第二項訂有明文，被告自述其學 歷僅有國中畢業，當時經濟情況欠佳，需錢孔急，且經查其 前並無任何幫助詐欺之刑事前案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故被告縱於寄交前揭帳戶資料時主觀 上曾有「懷疑」可能是詐欺集團，然此單純懷疑，是否即屬 已達前揭「有預見」之程度？則尚屬有疑。且被告始終均供 述其寄交前揭帳戶資料之本意，係為要辦理信用貸款以便購 買中古計程車營生，則詐欺集團嗣後持以作為詐騙他人收受 匯款使用，此一結果之發生，是否確未違背被告之本意？除 此被告片面不利於己之供述外，檢察官並未能提出任何其他
積極具體事證以實其說，或資補強被告之自白，故基於「罪 如有疑、利於被告」之刑事法大原則，自應為被告有利認定 ，即不能僅以被告前揭片面供述曾經懷疑對方可能是詐欺集 團乙節，即遽認被告已有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存在。七、綜就上情參酌以觀，被告自警詢、偵查、原審中迄至本院審 理時，均一再堅決否認有何故意幫助他人犯詐欺罪之犯行及 犯意，且亦查無其他任何具體事證足以證明被告「確非」為 申辦貸款，誤信他人說詞，始將自己前揭帳戶之提款卡及密 碼寄交他人，而是基於幫助詐欺犯行，故意交付予詐騙集團 使用，是本件依檢察官現有所提出之事證，尚難謂已達一般 人可確信其為真實亦即已超越合理懷疑之程度。因此，揆諸 上開法律規定及判例意旨，應認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八、此外既另查無其他任何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載 幫助詐欺犯行，因此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為被告無罪 判決諭知，於法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 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至併辦意旨略以：被告可預見犯罪集團等不法份子經常利用 他人所申請之存款帳戶、金融卡、密碼轉帳等方式，獲取不 法利益並逃避執法人員之追查，亦知提供金融帳戶、存簿、 金融卡及密碼予陌生人士使用，常與財產犯罪密切相關，可 能被不法犯罪集團所利用以遂其等詐欺犯罪及隱匿、掩飾其 等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目的，竟仍基於幫助他人實 施詐欺犯罪之不確定故意，於不詳時間，以郵寄方式，提供 其申辦之中華郵政臺南文元郵局帳號○○○－○○○○○○ ○○○○○○○○○○號帳戶之存摺影本、提款卡（含密碼 ），交付予位於南投縣南投市○○路○○號、真實姓名、年 籍均不詳，署名「林政國」之詐騙集團成員使用。嗣不法犯 罪集團成員取得被告之上開帳戶資料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１０２年８月１０日晚上６時５２分 許，以電話詐欺方式，佯稱為玉山銀行專員「張先生」通知 ，並向劉惠娟誆稱其網路購物付款設定有錯誤需更正云云， 致劉惠娟誤信為真因而陷於錯誤，遂依指示於１０２年８月 １１日晚上８時５７分許，前往新北市○○區○○路○○號 華南銀行淡水分行，以ＡＴＭ轉帳方式匯款１萬９２３４元 之金額至被告之上開帳戶內，該等款項旋由不詳人士利用自 動櫃員機提領得手，因認與前開起訴部分為同一事實，請求 併案審理。然被告起訴部分既諭知無罪判決，與上開移送併 辦部分，自不生裁判上或實質上之一罪關係，無從併予審理 ，此部分應退回檢察官另行依法處理，附此敘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榮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23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茆臺雲
法 官 蔡長林
法 官 陳義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徐振玉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