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6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雲文平
上列上訴人因誹謗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2年度易字第
440號中華民國103年1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
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續字第1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雲文平自民國93年起擔任○○○○○事業有限公司（後變更 為○○○○○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其後再更名為○○○○○ 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公司）之董事兼執行長， 林湧盛則自93年起擔任該公司董事長，嗣後○○○公司因經 營不善，而先由林湧盛代表○○○公司分別於96年10月25日 、97年1月22日向許作舟借款新臺幣（下同）100萬元、160 萬元（以下簡稱第一次借款、第二次借款），於97年3月31 日向許作舟擔任負責人之○○○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 ○○○公司）借款100萬元（以下簡稱第三次借款），另於 97年7月26日由○○公司新任董事長蔡譯瑩即雲文平之妻， 代表○○公司向○○○公司借貸99萬元（以下簡稱第四次借 款），而許作舟、雲文平並於97年3月1日起分別擔任○○○ 公司副董事長、監察人。林湧盛並於第一次借款時，即與許 作舟約定本次及嗣後○○○公司借款，均會以○○○公司原 向他人借名登記之可處分股票作為借款擔保，設質予許作舟 或○○○公司，林湧盛並於96年10月25日將第一次借款之設 質標的500張○○○公司股票，併同林湧盛所持有之○○○ 公司900張，提供予許作舟作為本次借款及將來借款之擔保 ，而由許作舟指示○○○公司財務經理蘇慧娥代為收受；嗣 後又於第三次借款時，在借據上明確約定以○○○公司「公 司庫藏股票」作為擔保品，雲文平並依照林湧盛與許作舟間 之借款質權約定，將其所保管之○○○公司3196張股票，於 97年3月13日、同年4月22日陸續攜至○○○公司，提供予許 作舟及○○○公司設定質權，由蘇慧娥代收後再行轉交；後 林湧盛於97年7月間不再擔任○○○公司更名後○○公司董 事長後，即將其所保管、原應交予許作舟做為借款擔保之○ ○○公司股票100張，交予繼任董事長蔡譯瑩，再由○○公 司員工交予蘇慧娥，由蘇慧娥代許作舟代收。嗣後許作舟因 ○○○公司僅清償上開借款50萬元，而於98年3月13日以許 作舟及○○○公司名義，向法院聲請拍賣其中4009張股票。
詎雲文平明知許作舟以及○○○公司所持有○○○公司「庫 藏股票」4696張，係雲文平與林湧盛作為上開借款之擔保設 質而交付，竟意圖散布於眾，於98年8月25日某時，在高雄 市○○區○○0路000○0號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 郵局，寄送「敬告全體股東函」（起訴書誤載為「告全體股 東函」，應予更正）予○○公司居住於全國各處計800餘名 股東，內容指摘傳述：董事許作舟心存侵占○○○○○事業 股份有限公司公有可處分股票乙節。並附上其於98年8月21 日所寄發收件人為○○○○○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代表人蘇 慧娥，內容記載：「○○公司尚有可處分股票，此屬公司之 資產，然董事許作舟竟持之以○○○建設公司名義聲請臺灣 臺南地方法院拍賣質物，顯有侵占、背信之嫌」等語之存證 信函影本1份（下稱系爭存證信函）當作附件，而以文字散 布指摘足以毀損許作舟名譽之事。
二、案經許作舟訴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許作舟、蘇慧娥之警詢陳述，因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得為證據之情形，且被告不同意以 之為證據（見原審卷第17頁反面、本院卷第42頁），該部分 不具有證據能力，不得作為本案認定事實之基礎。二、又按傳聞法則之重要理論依據，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 反對詰問予以核實，乃予排斥，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 人之反對詰問權，於法院審判時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 為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 並貫徹刑事訴訟法修法加重當事人進行主義之精神，確認當 事人對於證據能力有處分權之制度，傳聞證據經當事人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另當事人於調查 證據時，對於傳聞證據表示「沒有意見」、「對於證據調查 無意見」，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應視為已有將 該等傳聞證據採為證據之同意，此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 有明文。查檢察官、被告對於本院所引用之下述證據，於原 審及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見原審卷第18頁、第 179頁反面至第181頁反面、本院卷第42-46頁、第128-136頁 ），本院審酌該言詞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證據取得過程並無 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等情況，認為適當，應認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得為證據，而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固不諱言於上開時地寄送系爭「敬告全體股東函」 予○○公司居住於全國各處計800餘名股東，並附上系爭存 證信函影本當作附件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誹謗犯行，辯 稱：○○○公司可處分股票總計有4696張，林湧盛代表○○ ○公司第一次向告訴人借款時，設定質權之內容僅有500張 股票，而林湧盛交付蘇慧娥之股票僅有1400張，林湧盛代表 ○○○公司向告訴人借款時，設定質權之內容最多也只有14 00張股票，伊基於與告訴人於97年1月22日書立之協議書， 才於97年3月13日、同年4月22日陸續將○○○公司3196張股 票交給蘇慧娥，並非基於設定質權之目的而交付；況縱○○ ○公司股票有設定質權予告訴人，但公司於97年5月20日股 東常會決議時，已解除股票質權之設定，故告訴人聲請拍賣 之○○○公司股票確有侵占、背信之行為，伊寄發「敬告全 體股東函」所記載之內容均為實在，並無毀損告訴人名譽之 故意；又伊係為善盡公司監察人之職責而寄發上開「敬告全 體股東函」，係基於自衛、自辯而善意發表言論，依刑法第 311條規定，自應為無罪之諭知；再者，告訴人另對伊提出 誣告之告訴，已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以102年度訴字第80號 判處有罪在案，目前正在上訴中，該誣告案件與本件屬同一 行為，誣告罪有涵蓋妨害名譽行為之立法原意，自不得重複 裁判，本件應為免訴之判決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98年8月25日某時，在高雄市○○區○○0路000○0號 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郵局，寄送「敬告全體股東 函」予○○公司居住於全國各處計800餘名股東，內容記載 ：董事許作舟心存侵占○○○○○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公有可 處分股票等語，並附上系爭存證信函影本1份當作附件等事 實，業據被告坦承不諱（見原審卷第18頁、第180頁），並 有上開敬告全體股東函、存證信函等資料附卷可稽（見臺灣 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交查字第234號卷宗『下稱偵1卷 』第166-173頁），此部分事實，應可認定。 ㈡其次，○○○公司因經營不善，由當時擔任○○○公司之董 事長林湧盛代表公司分別於96年10月25日、97年1月22日、 97年3月31日向許作舟或許作舟擔任負責人之○○○公司各 為第一次借款、第二次借款、第三次借款，另於97年7月26 日由○○○公司更名為○○公司之新任董事長蔡譯瑩即雲文 平之妻，代表○○公司向○○○公司為第四次借款，以上4 筆借款合計459萬元，○○○公司僅清償50萬元，尚餘409萬 元未清償，其中第一次借款時，雙方約定以○○○公司500 張股票作為設定質權之標的，第三次借款時雙方約定以○○ ○公司「庫藏股票」作為擔保品等事實，業據證人林湧盛、
蔡譯瑩、許作舟證稱在卷（見原審卷第69頁反面、第72頁正 面、第32頁反面至第33頁反面、第34頁反面至第36頁反面） ，並有借據、本票等資料在卷可稽（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 察署99年度交查字第1634號卷『下稱偵2卷』第62-1頁至第 68頁），嗣因○○○公司未完全清償上開借款，許作舟、○ ○○公司分別於98年3月13日向原法院民事庭提出拍賣質物 之聲請等情，亦據證人許作舟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37頁反 面），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㈢被告於上開「敬告全體股東函」中指稱告訴人拍賣○○○公 司股票，涉有背信或侵占公司資產等事實，而告訴人則稱係 因○○○公司未清償借款，始為拍賣質物之行為。因此，本 件首應審究者為：○○○公司或○○公司向許作舟、○○○ 公司為上開4筆借款時，是否有以公司股票為設質之標的？ 如有以之設質，其張數為何？
1、證人林湧盛於96年10月25日代表○○○公司向許作舟為第一 次借款時，雙方雖約定以○○○公司500張股票作為設定質 權之標的，惟證人林湧盛於同日依許作舟之指示交付○○○ 公司財務經理蘇慧娥之○○○公司股票數量，除設定質權標 的之500張股票外，尚另有900張股票，合計1400張股票之情 ，業據證人林湧盛、蘇慧娥證稱在卷（見原審卷第40頁反面 、第69頁），並有蘇慧娥簽收股票之字據1份附卷可參（見 偵2卷第82頁）；因此，○○○公司向許作舟為第一次借款 時，交付予許作舟之○○○公司股票張數，總計交付1400張 公司股票，以證人林湧盛於第一次代表○○○公司向許作舟 借款時，該次借據所書寫擔保物僅為500張○○○公司股票 ，而證人林湧盛卻於該次借款時將其所持有之○○○公司 1400張均交付證人蘇慧娥，此額外交付股票之作法，顯與一 般人欲持續多次借款時，先提供較高額度之擔保品予債權人 ，使債權人有意願持續提供借款之情形相符；再參以證人林 湧盛第一次代表○○○公司向許作舟借款時，借據上除明確 載明擔保品標的係○○○公司500張股票外，尚註明股票之 編號，有借據1份附卷可參（見偵2卷第62-1頁），顯見證人 林湧盛係一謹慎之人，而其卻於97年3月31日第三次代表○ ○○公司向○○○公司借款時，借據上僅記載擔保物為「公 司庫藏股票」，並未限定張數，亦未載明股票之編號，有該 次借據1份在卷可參（見偵2卷第65頁），堪認證人許作舟證 稱證人林湧盛代表○○○公司向伊或○○○公司借款時，係 以○○○公司全部「公司庫藏股票」當作擔保品，並非無據 。另證人林湧盛原保留之100張○○○公司股票，亦於卸任 董事長職位後，交予繼任董事長即證人蔡譯瑩，再由○○○
公司人員將該股票轉交予證人蘇慧娥之情，亦據證人林湧盛 、蘇慧娥證稱在卷（見原審卷第70頁反面、第41頁反面）， 若非○○○公司向證人許作舟或○○○公司借款時，係以○ ○○公司全部「公司庫藏股票」當作擔保品，豈有證人林湧 盛卸任後，由被告之妻即證人蔡譯瑩繼任董事長，掌握公司 經營權後，將○○○公司「公司庫藏股票」交付證人蘇慧娥 之舉？再者，一般民事借貸契約成立並約定設定質權之民事 關係中，包含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而民法並無任何明文規 定，物權行為成立必須與債權行為「同時」為之始成立生效 之要件，且一般民眾於借款時，先提供擔保物設定抵押或交 付質物，續始取得借款，或先取得借款嗣後再行設定抵押或 交付質物，所在多有，並無絕對之先後次序，證人林湧盛於 97年3月31日代表○○○公司向○○○公司為第三次借款時 ，雙方約定以○○○公司「庫藏股票」作為擔保品，業如前 述，被告除於97年3月13日將所持有之○○○公司3196張中 之60張股票交付證人蘇慧娥保管外，於97年4月初知悉第三 次借款有以○○○公司「庫藏股票」作為擔保品後，又於97 年4月22日將其餘所持有之○○○公司股票3136張交付證人 蘇慧娥保管，前後交付證人蘇慧娥保管之○○○公司股票合 計3196張，業據被告供陳在卷（見原審卷第182頁反面）， 並有庫藏股票點交簽收單1份附卷可參（見偵2卷第70頁）， 顯見被告於知悉第三次借款有以○○○公司「庫藏股票」作 為擔保品設定質權予○○○公司後，仍將所持有大多數○○ ○公司「庫藏股票」交付證人蘇慧娥保管。以被告、證人林 湧盛上開行為觀之，足徵證人林湧盛於代表○○○公司向告 訴人許作舟及其所經營之○○○公司借款時，應有與許作舟 約定要將○○○公司「庫藏股票」作為擔保品乙事，始會於 借款之初即將1400張股票交予許作舟擔任負責人之○○○公 司財務經理蘇慧娥，且留存之100張股票於卸任後亦由公司 人員將之交予證人蘇慧娥，而被告於知悉上開「庫藏股票」 做為擔保品一事，始會將其所保管之其餘3196張○○○公司 股票，亦如數攜至○○○公司交予蘇慧娥，足認○○○公司 向證人許作舟、○○○公司借款時，係以『全部』「公司庫 藏股票」當作擔保品，應無疑義。
2、至被告雖辯稱伊係因基於履行與告訴人於97年1月22日之協 議書內容，而於97年3月13日、97年4月22日交付所持有○○ ○公司「庫藏股票」予公司股務蘇慧娥，請求蘇慧娥轉交予 林湧盛，並非有設質予告訴人或○○○公司云云（見原審卷 第182頁反面），並提出該協議書及證人林湧盛之證述為證 。惟此為告訴人所否認，就此該協議書簽立原由，告訴人並
指稱：係因被告要伊投資，才與伊談妥以伊原先出資4,791 萬6,557元所購買7116張股票無條件追加到12000張。該協議 書所稱4696張股票繳回執行團隊由林湧盛代表收受，俾利推 行VIP卡開發之用，其真意為被告雖談妥系爭4696張股票質 押予伊，然倘公司可以較佳價格出售，並以所得優先清償予 伊，則伊與被告均樂觀其成，此與被告因設質而交付該股票 無關；又蘇慧娥並非○○○公司股務，被告若係依該協議， 自應依協議書內容交予林湧盛而非交予蘇慧娥等語。經查， ⑴依96年10月25日之第一張借據可知，被告已質押500張股 票予告訴人，證人林湧盛另交付其餘900張股票予告訴人供 質押之情，則告訴人此時已取得1400張之質押股票，當然不 會將此部分之股票質押解除而列入上開協議書內容，再參以 其等雙方簽定該協議書之當日，告訴人即借予○○○公司16 0萬元之情，足見告訴人上開所述，尚非無據。⑵又依被告 與告訴人97年1月22日協議書第4點記載內容，雙方係約定被 告應將○○○公司「庫藏股票」4696張交給證人林湧盛代表 接受（見偵1卷第88-89頁），如被告係為履行上開97年1月 22日協議書之約定，而有上開交付股票之舉，何以未依該協 議書之內容，將系爭股票交予證人林湧盛，反而將之交付予 證人蘇慧娥？雖被告辯稱因蘇慧娥是公司股務，所以才交予 蘇慧娥，再由其轉交予林湧盛云云。惟證人蘇慧娥並非公司 股務之情，已據告訴人指陳明確，且觀之告訴人於96年11月 29日函告被告稱：…經本人深思後，認為收受這些股票並不 妥當，因為這股票未蓋股務章、未辦理過戶…台端是否有權 處分這股票不明…等語，若證人蘇慧娥是公司股務，則其自 行取股務章蓋上辦理過戶即可，殊無必要由告訴人寄發該函 文予被告；況被告於98年3月21日董監事會議中亦稱：在服 務的部分沒有委外，仍然希望董事長（即蔡譯瑩）交接，那 我就遵照辦理…就是辦股務交接，我們今天來辦這件事…我 要知道…就是說，我不僅僅把股務交接出來，我也希望公司 股務可以正常化等語，有該會議光碟譯文可稽，益見證人蘇 慧娥並非該公司股務甚明；又被告若係要依協議內容交付該 等股票，何以於97年3月13日僅交出60張股票，直至同年4月 22日才交出其餘之3136張股票？且被告與林湧盛關係密切， 其2人均居住在高雄，被告為何不就近直接交予林湧盛，反 而遠來臺南交付該股票予蘇慧娥？再者，若被告係依該協議 書而交付，於證人蘇慧娥未將該股票轉交予林湧盛而擅自將 之交予告訴人時，何以被告或林湧盛均未表示意見或採取任 何行動，反而於98年3月14日臨時股東大會及同年3月21日董 監事會議時仍公開表示有關系爭股票設質之情形？在在足以
顯示被告交付3196張股票與97年1月22日之協議書內容無關 ；另被告點交3196張股票予告訴人之代理人蘇慧娥時，蘇慧 娥曾於被告製作之「庫藏股點交簽收單」上持有人鄧莉琪、 王林孔雀、李國安等人處特別加註「尚欠股票過戶同意書、 印鑑卡」等字樣，此有該簽收單可稽（見偵2卷第70頁、告 訴人於本院所提補充理由狀附件第31號所付簽收單，資料外 放），若證人蘇慧娥僅係居於單純收受轉交或係單純保管之 地位，殊無必要如此註記。綜上，足認被告係出於質押原因 而交付系爭3196張股票予蘇慧娥無誤，是被告上開辯稱，應 屬無據。
3、證人林湧盛雖於原審證稱：伊代表○○○公司設定質權予告 訴人或○○○公司之○○○公司「庫藏股票」僅1400張云云 （見原審卷第68頁、本院卷第103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告訴人向公司所承購股票尚欠1千多萬元股款，公司不可 能將股票質押給告訴人云云（見本院卷第105頁反面）。然 查，若告訴人所承購股票中仍有1千多萬元股款未繳足，何 以○○○公司尚須書立借據及提供股票向告訴人質押借款， 又何以○○○公司就該借款始終未曾主張抵銷，甚且清償其 中部分借款？倘該4696張股票非質押借款之用，證人林湧盛 及被告豈會於上開臨時股東大會及董監事會議公開表明公司 係以該股票向告訴人質押借款之用？故證人林湧盛所述告訴 人尚欠公司1千多萬元之股款，公司不可能將股票質押給告 訴人云云，顯有違事實。又證人林湧盛手上並未有3196張股 票，且系爭3196張股票亦非其所交付，而其亦已證稱並不知 悉被告交付3196張○○○公司「庫藏股票」予證人蘇慧娥之 原因為何（見原審卷第69頁）；因此，實難以證人林湧盛之 證述而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4、依前所述，證人林湧盛及被告前後交予證人蘇慧娥保管之○ ○○公司「庫藏股票」合計4596張（1400+3196＝4596）， 而證人林湧盛原保留100張○○○公司「庫藏股票」，嗣因 97年7月間辭去○○○公司董事長職務，而將原保留100張○ ○○公司「庫藏股票」交與○○○公司新任董事長即證人蔡 譯瑩，業據證人林湧盛證稱在卷（見原審卷第70頁），足見 ○○○公司之「庫藏股票」合計共4696張（4596+100＝4696 ）。而被告對於告訴人所提出○○公司98年3月14日臨時股 東大會及98年3月21日董監事會議等錄音內容記載之真實性 並無意見（見原審卷第18頁、第180頁、第183頁），依證人 林湧盛於98年3月14日臨時股東大會陳稱：「…當初是有這 個4696張的股票，其實我們當時因為公司的營運上，也有向 許董作質押借款的情形，當然要處分這個部分，就是一定要
去處理許董借款之間的事情，這些資金進來也是要還他…」 、「…就是這個4696張的公司可處分股票，就是趕快來用5 塊找特定人，然後來把這些債務，我們剛才有三個前提，第 一個是國有財產局，第二個就是銀行，第三個就是私人債務 ，這三樣事情，拿來以後趕快去處理…」、「（蘇慧娥問： 現在你說那些股票…，現在有設質，要怎樣處分，這法律關 係要搞清楚…）那些股票，當時是拿那些股票來跟許董借款 ，剛剛我有講過，那個處分來的錢一定要還，…其實去年在 談說要處分這個是股東會的決議，是股東會的決議並沒有提 出異議，當然股東會也有報告說這些股票是拿來跟許董借錢 ，那時有借310萬元，但是後來有陸陸續續許董有進來比較 多的錢進來嘛…」等語（見偵1卷第13-14頁），益見證人許 作舟證稱○○○公司向告訴人、○○○公司借款時，所設定 與告訴人、○○○公司之「庫藏股票」數量應為4696張乙節 ，並非無據。至證人林湧盛證稱因為在前面主持會議，證人 蘇慧娥在後面說什麼聽不清楚云云（見原審卷第69頁反面） ，被告則辯稱證人林湧盛係因口誤而為上開陳述，且當時現 場很亂，伊並沒有聽到林湧盛說這些股票設質的話，所以沒 提出異議云云（見原審卷第183頁、本院卷第133頁反面）， 然由該次臨時股東大會之發言記載可知，證人林湧盛於證人 蘇慧娥質疑上開股票已設質時，表示「那些股票，當時是拿 那些股票來跟許董借款，剛剛我有講過，那個處分來的錢一 定要還，…其實去年在談說要處分這個是股東會的決議，是 股東會的決議並沒有提出異議，當然股東會也有報告說這些 股票是拿來跟許董借錢，那時有借310萬元，但是後來有陸 陸續續許董有進來比較多的錢進來嘛…」等語，實難想像證 人林湧盛係在未清楚證人蘇慧娥質疑4696張股票已經設定質 權，怎可處分之提問下，而誤為上開股票已經設定質權予證 人許作舟所為之陳述！是證人林湧盛嗣後所述，並非屬實， 其亦非口誤而為上開陳述至明。又由該次臨時股東大會之錄 音譯文可知（見偵1卷第11-18頁），證人林湧盛已多次提及 該4696張股票設質之情，且陳述時間非短，被告既在現場， 且身為公司監察人，為保護公司權益，當會全神貫注，不可 能沒聽到林湧盛上開陳述，然其於證人林湧盛回答證人蘇慧 娥上述股票已經設質等情，從未表示異議或質疑僅其中500 張或1400張股票有作為質押借款之標的等情。是被告辯稱證 人林湧盛於股東臨時大會因口誤關係而為上開陳述，且沒聽 到林湧盛在會場陳述以股票質押借款之情事，所以未當場提 出異議云云，自非可取。
5、又被告於○○○○○事業股份有限公司98年3月21日董監事
聯席會議陳稱：「楊大律師、楊大律師，你再注意兩件事， 你幫許董留意，他器重你，你幫許董留意，第一件事情，我 按照那個價格進來，陸續再進來，我沒有拿到，理由是什麼 ，當天開股東大會，所有的人都聽到，那個是怎麼樣，那是 設質，就股票質押，4千多張股票質押給許董，借了310萬元 ，這個在去年的股東決議上面有…」等語（見臺灣臺南地方 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3077號卷『下稱偵3卷』第23頁） ，亦可佐證○○○公司向告訴人、○○○公司借款時，所設 定予告訴人、○○○公司之「庫藏股票」數量應為4696張無 訛。被告雖辯稱：因當場的情況很混亂，所以伊才會口誤而 為錯誤之陳述云云，然被告為上開發言前、後與其他在場人 之對話內容依順序記載如下（見偵3卷第22頁反面至第23頁 ，雲、許、蘇、楊由發言前後文意觀之應係分別指被告、告 訴人、證人蘇慧娥、楊大律師）：
(1)雲：許董，兩件事我來說明它的價值，第一，去年在這裡開 會時，許董說雲醫師你幫忙處分可處分股票，我、我就 這樣子把537萬匯進來公司。
(2)許：你匯這個去哪裡，誰去收到你的錢、收到你一毛錢。 (3)雲：來，這個有錄音哦，你不要說沒有收到哦。 (4)蘇：沒關係，沒關係，帳上只要有這個帳務，公司就承認， 帳上如果沒有這個帳務，我們就…雲：漂亮，你這個回 答是對的，我錄起來了。
(5)蘇：那這邊，這邊，好，那你今天帳務上就交代清楚就好了 。
(6)雲：沒錯，蘇董，我欣賞你這件事情，好，沒關係。 (7)許：我就不知道…我又沒用到錢…
(8)雲：你不知道，你不能否認啦，蘇董這個比你聰明啦，他幫 你解決這個難題啦，第二…
(9)蘇：免，不是，依法行事，我不要…依法行事，帳冊今天就 …
(10)雲：那好，如果今天這個違法，那去年開董監會的時候，是 誰告訴我5塊錢可以進來，你為什麼要過戶228張股票給 我，因為我進去114萬元，違法你做了哦。
(11)蘇：因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12)雲：你做完你才說不知道。
(13)許：這不知道的事情。
(14)蘇：我不知道啊。
(15)雲：是這些人在營運公司，真是離譜。(16)蘇：喂，你這是幹嘛。
(17)楊：你今天是在開會交接，你在大聲，你不要這樣，我只是
要講，我只是要解釋一點嘛。
(18)雲：楊大律師、楊大律師，你再注意兩件事，你幫許董留意 ，他器重你，你幫許董留意，第一件事情，我按照那個 價格進來，陸續再進來，我沒有拿到，理由是什麼，當 天開股東大會，所有的人都聽到，那個是怎麼樣，那是 設質，就股票質押，4千多張股票質押給許董，借了310 萬，這個在去年的股東決議上面有…
(19)許：是、是…
(20)雲：並且同意讓我協助處分，為什麼那一天在開會當中。(21)許：是，那不懂的事情，不對的事情，就要反過來，我也是 錢，跟你買1.2萬的股票。
(22)雲：好，我們不要生氣，許董你等一下把我進去的款的借據 給我，許董借錢用庫藏股，用保留股。
(23)蘇：我為什麼要給你，又不是我跟你借的啊。 由上述董監事會議錄音譯文之內容觀之，被告明知在有錄音 之情況下，仍為上述（18）所示公司股票4千多張設質予告 訴人之發言，且因對自己以每股5元之代價、出資114萬元購 買公司228張股票卻未拿到任何擔保品感到不滿，因而為上 述（22）所示之發言，要求比照告訴人借錢給○○○公司， 有公司庫藏股當作擔保，也要求開立借據為憑，希望能藉此 確保己身之權利，顯見被告發言前後並無遭任何人、事誤導 之嫌，因此，被告辯稱其為上述（18）所示之發言，係誤為 陳述云云，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㈣被告另辯稱縱○○○公司「庫藏股票」有設定質權予告訴人 、○○○公司，然依○○○公司97年5月20日股東常會之決 議，已解除上開股票質權之設定云云，證人林湧盛於本院審 理時亦如此證述（見本院卷第103頁）。惟觀之上開股東常 會會議紀錄（見告訴人刑事告訴補充理由狀卷宗偵續七證物 ），並無一詞提及要解除股票質權之設定，若真有解除股票 質權之設定，何以事後證人林湧盛於98年3月14日○○公司 臨時股東大會、被告於98年3月21日○○公司董監事會議仍 為上開股票設定質權予告訴人之發言？至於上開97年5月20 日股東常會會議紀錄肆、議程：二、公司債務責任確認欄中 雖有「…此部分是過去執行董事應予清償，而未清償，責任 在現在之雲文平監察人前執行長蔡譯瑩董事，負責處理公司 庫藏股儘快清償…」、「…增設等預估尚有約新台幣2,000 萬之資金缺口，此部分責任由林董事長及許副董事長負責以 庫藏股來籌措資金」等語。然按「稱動產質權者，謂債權人 對於債務人或第三人移轉占有而供其債權擔保之動產，得就 該動產賣得價金優先受償之權。」，民法第884條定有明文
。是質權係支配標的物之交換價值以確保債權之清償為目的 而為價值權，與抵押權同屬為擔保物權之一種，目的在於擔 保債權之優先受償，縱告訴人在上開97年5月20日股東常會 中同意○○○公司向告訴人、○○○公司借款時，所設定予 告訴人、○○○公司之4696張「庫藏股票」作為○○○公司 籌措資金之標的，但只要股票尚在告訴人持有中，股票出賣 他人所得之資金，告訴人本得優先受償，對告訴人債權之確 保並無妨礙，告訴人為使○○○公司能早日有資金清償債務 ，當然樂見以上開股票作為○○○公司籌措資金之標的，此 與民間不動產或動產遭查封拍賣後，不乏債權人仍同意債務 人自行洽商買主以較高之價金私下承買，而獲得較多清償額 度之情形相同，此種情形，債權人、債務人雙方均能互蒙其 利，本案情形正屬如此；因此，自難以告訴人同意以設定質 權之股票籌措資金，即遽認伊已同意解除質權之設定。再者 ，觀之上開97年5月20日股東常會會議紀錄肆、議程、三： 記載「部分股權是否刪除或留作庫藏股？結論：為因應公司 之債務及開發案通過前之顧問公司費用及增加設備及園區整 建籌款需要，現有公司未到位資金之股票4696張應留作庫藏 以利公司籌措資金。」等語可知，該次股東常會討論之結論 ，係將4696張股票作為籌措資金用途，並未有解除股票質權 設定之意。被告及證人林湧盛迭稱縱有○○○公司股票設定 質權予告訴人、○○○公司之行為，亦因上開97年5月20日 股東常會之召開，而解除股票質權之設定云云，均屬無據； 至○○○公司於97年7月22日董監事聯席會議紀錄雖記載： 「系爭4696張股票之中，其中100張股票由林湧盛取回，其 餘由蘇慧娥保管」等語，此乃因林湧盛之請求，且告訴人認 為股票數量僅100張，無礙其債權擔保，故同意由林湧盛取 回運用，以利公司資金之周轉等情，已據告訴人指陳明確， 因此不能以少量股票可由林湧盛取回進而推論系爭4696張股 票並非質押股票，併此敘明。
㈤被告另以：告訴人於誣告案件中已當庭承認不知道3196張股 票是要做什麼，與林湧盛借貸無關等語，可見該3196張股票 並非持以設質之用云云（見本院卷第49頁）。查告訴人於誣 告案件中就蘇慧娥所收受之○○○公司股票是否為質押物， 所述先後不同，並於該案中證稱：林湧盛說96年8月1日之後 他要作名副其實的董事長，雲文平必須把他的庫藏股交給林 湧盛，林湧盛把雲文平交給他的東西往我們公司丟，我推理 他沒有辦公室，拿來我這裡放，蘇慧娥收這3196張庫藏股用 意我不知道，這跟林湧盛借錢沒有關係，蘇慧娥不應該簽名 ，給蘇慧娥簽名動機不對，簽這一張就是做為他們以後步步
危機詐騙集團所有手續之一的動作，他把3196張股票交給蘇 慧娥可以，但是把股票交給蘇慧娥簽名不對，蘇慧娥不是他 職員，她不用簽名等語，而證稱上開股票並非質押物等語（ 見該判決第14頁）。然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 ，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 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 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 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渲染 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 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意旨參 照）。查告訴人前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中均供稱上開股票係 做為借款擔保，且綜觀證人許作舟於上開誣告案件證述之全 部內容，就上開被告與林湧盛交付之股票，其仍係證稱做為 借款質押，且就被告與林湧盛交付股票之目的，復證稱係因 林湧盛無辦公室且頻繁借款，因此直接交付股票質押，使其 可安心借款等語（見該判決第15頁），仍強調所交付之股票 係做為借款質押之用；其證稱該3196張股票交付與林湧盛借 款無關，應係告訴人主觀上欲強調蘇慧娥簽收股票之行為， 係被告與林湧盛設計行騙行為之一部分，並未瞭解檢察官提 問之重點，因此未充分針對問題回答，而侷限在其主觀欲強 調之重點，自難以告訴人上開證述內容，而認系爭○○○公 司股票並非借款質押物。
㈥被告復辯稱：證人林湧盛涉及偽證部分既被諭知無罪，自應 採取信其證詞而為有利伊之認定，且伊係聽從律師之意見， 為維護股東權益才發函予各股東，並非誹謗云云。惟查，證 人林湧盛於偽證案件被判決無罪，係因具結程序不完備所致 ，並非其所述為真實，是被告此部分所辯，殊有誤會。次查 ，被告雖與林湧盛前往高雄詢問律師，但律師只是提供法律 上諮詢，關於事實部分，惟有當事人最為清楚，律師不能代 為認定，縱其律師有提供法律上之意見，亦屬建立在系爭股 票非作為質押之前提上；況證人林湧盛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 ：（檢察官問：律師是否有明確告訴你，股票質權已經取消 了？答：律師沒有談到股票質權的事）等語屬實（見本院卷 第105頁反面），被告既明知系爭4696張股票係提供予告訴 人質押之用，進而發函予股東指稱告訴人涉有侵占等罪，自 有誹謗故意無訛，足見被告上開辯解，並非可取；至被告另 稱告訴人聲請拍賣，何以未通知伊本人，且伊及其妻蔡譯瑩 亦有出資，何以未取得公司質押股票而質疑告訴人之上開指 證云云。惟聲請拍賣質物，是否要通知債權人，屬法院職責 ，告訴人縱未通知被告亦無違法可言；至於被告及其妻蔡譯
瑩縱有出資亦屬其等與公司間之內部關係，難以此認定告訴 人未取得系爭股票質權，是被告上開所辯，亦屬無據。 ㈦綜觀前述各節，被告明知證人林湧盛向告訴人許作舟及○○ ○公司借款時，即已約定要將○○○公司可處分股票4696張 ，陸續交至告訴人處做為擔保品，且均由證人蘇慧娥代告訴 人及○○○公司收受質物，而○○○公司迄今尚積欠證人許 作舟、○○○公司409萬元，業據證人許作舟、蘇慧娥證稱 在卷（見原審卷第36頁反面、第42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見原審卷第182頁），則證人許作舟、○○○公司於98年3 月13日為使債權能早日獲償，向法院聲請拍賣質物4009張股 票，自屬合法行使權利無訛。惟被告竟意圖散布於眾，於上 開時地，寄送「敬告全體股東函」予○○公司居住於全國各 處計800餘名股東，內容指摘傳述：董事許作舟心存侵占○ ○○○○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公有可處分股票乙節，並附上其 於98年8月21日所寄發收件人為○○○○○事業股份有限公 司、代表人蘇慧娥，內容記載：「○○公司尚有可處分股票 ，此屬公司之資產，然董事許作舟竟持之以○○○建設公司 名義聲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拍賣質物，顯有侵占、背信之嫌 」等語之存證信函影本1份當作附件，而以文字散布指摘足 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之事，是被告涉犯上開散布文字誹謗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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