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327號
上 訴 人 賴正雄
被 上訴 人 賴玉井
賴烱富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徐文宗律師
複 代理 人 林美津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一０三年
五月三十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一０二年度訴字第二
０三二號），起上訴，本院於一０三年八月二十六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
㈠訴外人即伊及被上訴人賴玉井之母賴楊剪，於民國六十九年 六月十五日死亡，所留遺產坐落臺中市○○區○○里○○巷 ○○○○○號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下稱系爭建物），由伊及 賴玉井共同繼承，應有部分各二分之一。賴玉井未經伊同意 ，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五日偽刻伊印章，偽造繼承系統表上伊 簽名、用印，並偽造遺產分割契約書（下稱系爭分割書）， 虛偽表示伊同意系爭建物歸賴玉井所有，進而向臺中市政府 地方稅務局東山分局（原臺中市稅捐稽徵處東山分處，下稱 東山分局）申辦房屋納稅義務人變更登記，將系爭建物登記 為賴玉井單獨所有。伊告訴賴玉井涉嫌偽造文書，雖經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一０二年度偵字第 八八五四號（下稱系爭八八五四號）認追訴權時效完成，為 不起訴處分確定，但並未直接認定賴玉井無偽造行為。另同 署同年度偵字第一０三二八號、一一四五二號不起訴處分， 經伊聲請再議後，業經發回續行偵查。
㈡賴玉井於伊繼承系爭建物權利後，擅將之占為己有，乃就伊 對系爭建物之所有權造成侵害，非對伊繼承權之侵害，故非 適用民法第一千一百四十六條繼承回復請求權時效。系爭建 物位於臺中市第十四重劃區內，應辦理徵收，經伊向東山分 局查詢補償金分配事宜，始悉上情。賴玉井更進而移轉登記 予被上訴人賴烱富，且賴烱富業於一００年九月二十二日、 一０一年二月十七日，領取建物補償費新臺幣（下同）一百 七十三萬二千五百七十二元，及自動拆除獎勵金一百零七萬 七千四百三十一元，合計二百八十一萬零三元。依同法第一
百八十四條第一項規定，賴玉井應對伊負損害賠償之責任， 雖逾十年時效期間，然伊仍得依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二項 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賴玉井返還其所受之利益一百四十萬五 千零一元。且不當得利請求權時效為十五年，伊請求權並未 罹於時效而消滅。另賴玉井於受領系爭建物時，已明知就伊 所有之應有部分，乃無法律上之原因，即為惡意取得，依同 法第一百八十二條第二項規定，應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因利 息請求權時效為五年，伊請求賴玉井應自準備書㈤狀送達後 之前五年內，即九十八年三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以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利息為償還。爰先位請求賴玉井應給付伊一百四 十萬五千零一元，及加計自九十八年三月七日起算法定遲延 利息，暨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之判決。
㈢如認賴玉井免負返還不當得利責任，惟其以偽造方式擅將系 爭建物移轉登記為單獨所有後，又以贈與移轉登記予賴烱富 ，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三條規定，應由賴烱富負返還責任。是 備位請求賴烱富應給付伊一百四十萬五千零一元，及其中八 十六萬六千二百八十六元，加計自一００年九月二十二日、 餘五十三萬八千七百十五元，加計自一０一年二月十七日起 算法定遲延利息，暨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之判決。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上訴人曾對賴玉井提出偽造文書告訴，然經系爭八八五四號 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且系爭分割書上訴人之印文，亦曾於 九十一年九月二日向臺中市政府申請辦理第三次通盤檢討時 ，將臺中市○○區○○段○○○○○○地號、００００之０ 地號共五百七十坪之市場五四預定地（下稱系爭市場預定地 ），變更為住宅區之申請書（下稱系爭申請書）上使用，該 印章以肉眼即可辨識與蓋用於系爭分割書上者係屬同一，足 證賴玉井並未偽造上訴人之印文蓋用在系爭分割書上。 ㈡系爭市場預定地變更為住宅用地後，業已出售，上訴人並分 走價金，而買賣契約書第一之一條之特約條款中，已載明系 爭市場預定地變更為住宅用地，上訴人竟謊稱伊不知有變更 情事，與常情不符。
㈢賴楊剪於六十八年間，就其生前之財產預作分配，即將坐落 在臺中市○○路○號三樓透天厝歸由上訴人分得，坐落在同 市北屯區仁德段之農地及其上系爭建物分歸賴玉井所有。賴 楊剪往生後，其遺產即按前述方式分配而分割登記，惟因系 爭建物未辦保存登記，致承辦繼承之代書疏未將系爭建物之 稅籍辦理變更至賴玉井名下。嗣於九十年間，賴玉井欲將農 地贈與，始發覺農地上有建物無法享受免稅，經查詢始知因 未將系爭建物稅籍變更為賴玉井名義所致，賴玉井經上訴人
應允後，提供印章，再度以分割遺產之方式，將系爭建物稅 籍變由賴玉井繼承，並無偽造文書之行為。
㈣賴玉井基於前開遺產分割契約取得系爭建物權利，並無不當 得利，且不當得利須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他人 受損害為其成立要件。上訴人主張賴玉井受有系爭建物徵收 補償一百四十萬五千零一元之不當得利，惟賴玉井並非該補 償費受領人，並未受有該補償費利益，而上訴人本非系爭建 物權利人，亦未受有損害，故上訴人主張賴玉井應負返還徵 收補償費，並無理由。
㈤賴烱富本於賴玉井之贈與，且賴玉井與上訴人間已有遺產分 割契約，賴玉井原即無不當得利存在，則賴烱富自亦無不當 得利；況其中一百零七萬千四百三十一元，係因賴烱富僱工 拆除而獲得自動拆除獎金，此部分係另存在之法律關係，亦 無不當得利。
㈥縱認上訴人主張為有理由，然賴玉井侵害上訴人繼承權之時 間為九十年十月二十五日，上訴人遲至一０二年五月二十三 日始起訴請求，該請求權早罹於時效而消滅，且依最高法院 四十七年臺上字第三０三號判例意旨，上訴人亦不能主張不 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兩造於本院各 聲明如下：
㈠上訴人方面：
①先位之訴：
⑴原判決廢棄。
⑵上開廢棄部分，賴玉井應給付上訴人一百四十萬五千零 一元，及自九十八年三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⑶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②備位之訴：
⑴原判決廢棄。
⑵上開廢棄部分，賴烱富應給付上訴人一百四十萬五千零 一元，及其中八十六萬六千二百八十六元自一００年九 月二十二日、餘五十三萬八千七百十五元自一０一年二 月十七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
⑶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㈡被上訴人方面：
①上訴駁回。
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系爭建物原為賴楊剪所有，賴楊剪於六十九年六月十五日死 亡，繼承人為上訴人及賴玉井。
㈡系爭建物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經賴玉井持系爭分割書申 請變更納稅義務人登記為賴玉井，嗣又申請變更為賴烱富。 ㈢系爭建物業經徵收，賴烱富於一００年九月二十二日，領取 建物補償費一百七十三萬二千五百七十二元，於一０一年二 月十七日，領取自動拆除獎勵金一百零七萬七千四百三十一 元。若本件上訴人請求為有理由，則其得向被上訴人請求之 數額為一百四十萬五千零一元。
㈣上訴人曾以賴玉井提出之系爭分割書係偽造，向臺中地檢署 提出告訴，經該署檢察官以追訴權時效完成為由，以系爭八 八五四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
㈤賴玉井於系爭八八五四號案件偵查中，提出系爭申請書，上 訴人再以賴玉井偽造系爭申請書上訴人之印文，且持以行使 ，涉犯行使偽造文書罪嫌，對賴玉井提起告訴，尚未偵結。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財產權因繼承而取得者，係基於法律規定，繼承一經開始 ，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即為繼承人所承受，而 毋須為繼承之意思表示，故於繼承開始後，始發生財產權受 侵害之事實，則其侵害者，為繼承人已取得之權利，而非侵 害繼承權，自無民法第一千百四十六條之適用。查賴楊剪係 於六十九年六月十五日死亡，上訴人主張賴玉井係於九十年 十月二十五日以偽造文書之方式，將系爭建物辦歸賴玉井一 人所有，進而向東山分局申辦房屋納稅義務人變更登記，登 記為賴玉井單獨所有等節，揆諸上開說明，即非屬繼承權之 侵害，至為灼然。是被上訴人以上開請求權時效消滅為辯， 尚無足取。
㈡上訴人與賴玉井共有系爭市場預定地，曾於九十二年八月一 日，與訴外人張英勝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依該契約書所 載，上訴人與賴玉井為出賣人，契約書第一條之一特約條款 明定：系爭市場預定地使用分區原為市場用地，經都市計畫 通盤檢討變更為住宅區變更用途之土地回饋金，以市政府公 函通知為準由乙方（即賣方）全部負擔…等語，且出售上開 土地，係由上訴人及賴玉井各自取得票款價金，為上訴人所 不加爭執，復有該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支票影本等件在卷可 憑，自堪信為真實。再稽諸該契約書亦經上訴人簽名、用印 於其上等節，且證人即辦理上開買賣契約之代書林世佑，亦 曾於臺中地檢署一０二年度偵字第一０三二八號、第一一四 五二號偵查中證稱：簽約時該土地使用分區是市場用地，有 傳聞要解除編定，但還沒有變更，所以才會寫特別約定；若
市政府沒有變更使用分區，要解除契約諸語，有卷附該不起 訴處分書影本可考。足見上訴人就系爭市場預定地變更為住 宅區乙案，於九十一年九月二日向臺中市政府提出建議意見 一事，應為上訴人所知悉，且未違反其本意，是賴玉井提出 系爭申請書，應屬真正，洵堪認定。
㈢系爭分割書及系爭申請書之印文，以肉眼即可辨識係屬同一 ，足證賴玉井並未偽造上訴人之印文蓋用於系爭分割書上， 當可認定。至上訴人就其主張曾與賴玉井同意將系爭建物分 配為各二分之一之事實，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自難採信。 從而賴玉井既無侵權行為之事實，則上訴人以賴玉井侵權行 為之損害賠償責任，雖逾十年時效期間，其仍得依民法第一 百九十七條第二項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賴玉井返還其所受之 利益一百四十萬五千零一元本息，尚屬無據。
㈣次按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以其所受者，無償讓與第三人，而 受領人因此免返還義務者，第三人於其所免返還義務之限度 內，負返還責任。民法第一百八十三條固著有明文。惟賴玉 井並非不當得利受領人，且賴烱富係本於賴玉井之贈與而取 得系爭建物，則賴烱富領取建物補償費一百七十三萬二千五 百七十二元及自動拆除獎勵金一百零七萬七千四百三十一元 ，合計二百八十一萬零三元，於法有據。上訴人依民法第一 百八十三條規定，訴請賴烱富應給付一百四十萬五千零一元 本息，於法未合，自不應准許。
㈤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主張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二項規 定，請求賴玉井返還不當得利一百四十萬五千零一元本息， 尚屬無據，不應准許。至上訴人備位另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三 條規定，請求賴烱富返還所受領之利益一百四十萬五千零一 元本息，亦乏憑據，應予駁回。本件上訴人先、備之請主既 均為無理由，則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洵無違誤。上訴論旨 猶執前詞據以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舉證，與判決 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 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9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寶堂
法 官 古金男
法 官 王重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呂淑芬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