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字第397號
上 訴 人 高桂毊
被上訴人 曹定妹
訴訟代理人 陳雅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2月
21日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42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3年9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於民國102年10月19日下午近六時許，於上訴人 住居所旁遂道口外向上訴人謊稱上訴人所有之狗咬傷被上 訴人，惟當時上訴人亦位於遂道口外，而上訴人所有之狗 均處於被上訴人身旁，被上訴人見上訴人正準備餵食其所 有之狗群，遂騎乘機車往上訴人與狗群間經過，惟上訴人 所有之狗群對其並不理睬，是被上訴人遂捏造謊言稱遭上 訴人所有之狗咬傷，上訴人立即詢問被上訴人何處遭咬傷 ，被上訴人指其小腿外側，惟經上訴人查看，該處並未有 任何傷口或褲管破裂之痕跡，上訴人基於好意便告知被上 訴人若其真遭上訴人所有之狗咬傷，上訴人將帶其就醫並 支付醫藥費，使被上訴人放心。不料，被上訴人於數日後 又向上訴人指其於膝蓋內側之舊傷口稱該處即上訴人之狗 咬傷，惟該部位並非狗可得接觸，況事發當時，上訴人亦 於現場親見被上訴人並未引起上訴人之狗群注意，惟被告 仍堅稱其傷口係遭上訴人之狗咬傷，是上訴人無奈之下與 被上訴人同往基隆長庚醫院就診，使醫生判斷該傷口是否 為狗所咬。於長庚醫院候診時，被上訴人便撥打手機要其 家人到場，嗣被上訴人看診時，醫生查看後亦稱無法看出 該傷口係遭狗咬傷所致，僅為被上訴人注射破傷風針劑。 不久後被上訴人家人便全數到達長庚醫院，並且於急診室 對上訴人大吼，並辱罵上訴人、要求上訴人支付新臺幣（ 下同）500元看診費。且被上訴人之子甚稱被上訴人下週 就醫仍要上訴人支付醫藥費，惟上訴人當場拒絕並告知其 被上訴人須就醫治療之事與上訴人無關。
㈡、被上訴人於102年10月24日上午，在上訴人住所旁隧道附 近、大庭廣眾前，向聯合報社記者許瀚分等人謊稱其被上 訴人所有之狗咬傷後，施打狂犬病疫苗，並經聯合報記者 許翰分、中國時報記者曾百村、自由時報記者李雅雯分別
刊登上開報導，被上訴人所言與事實不符，上訴人所有之 狗均已全數結紮、植晶片並注射狂犬病預防疫苗，當無發 病追咬他人之可能，是被上訴人所為此舉顯有意將上開言 論散布於眾，且有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之故意。上訴人對 流浪動物照顧有加，已曾幫助許多流浪貓狗結紮、植晶片 、注射預防針，並常至收容所救助流浪狗，現今更擔任基 隆市貓狗動物保護協會會長，幾十年來默默付出，於基隆 地區亦小有聲譽，惟被上訴人如此言論，顯將上訴人辛苦 累積之名譽摧毀殆盡。於今民主法治國家，名譽對個人人 格極為重要，上訴人現年50多歲已屆中年，且罹患癌症、 身體虛弱，白天工作之餘，晚上尚有100多隻流浪狗需靠 上訴人飼養、照顧，受被上訴人如此羞辱後，上訴人經常 因神經衰弱、心臟無力，無法入睡，睡夢中亦常作惡夢驚 嚇醒來，幾乎崩潰，上訴人不堪被上訴人侮辱，況被上訴 人並未曾被狗咬傷，更無可能遭上訴人之狗咬傷，被上訴 人注射者係破傷風針，並非狂犬病疫苗，被上訴人就醫之 事與上訴人無關。
㈢、與本案件相關之中國時報記者曾百村，因對上訴人之報導 不實，經上訴人起訴請求賠償，業已由臺北地院以103年 度訴字第1476號判決應賠償上訴人30萬元，並於中國時報 登載道歉啟事確定，可茲為參考。
㈣、爰依民法第1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之規定， 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之判決 。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 訴，並於本院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 給付上訴人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於102年10月19日下午，因騎乘機 車經過被上訴人前開住處旁隧道口外，遭上訴人所養之狗所 咬傷，上訴人並陪同被上訴人前往長庚醫院就醫，而被上訴 人就醫後依醫生囑咐注射3次狂犬病疫苗；嗣於同年月24日 ，有基隆市議員、環保局、里長、區公所所長等人到該處查 訪，某議員詢問被狗咬之人係何人，被上訴人始答稱係其被 狗咬，又旁邊某位年輕女性向被上訴人詢問如何被狗咬、咬 傷何處等過程，被上訴人遂告知其前開遭狗咬傷事件之經過 ，並陳稱係被在隧道養狗之人所有之狗咬傷，去年新聞報導 狂犬病嚴重流行，被上訴人甚為恐懼等語；嗣於102年10月 25日，始有報紙報導上訴人占用北寧路往和平島巷道，於隧 道中搭建大車棚、報廢車作為養狗處所，然前開詢問被上訴
人之女子於詢問被上訴人時，並未表明身份係記者，被上訴 人當時並不知其所述之事將會經刊登報導，亦未曾閱讀該則 新聞，不知記者將此事作成新聞報導，且被上訴人並不知上 訴人姓名，亦未向記者指明上訴人之名，並非有意將此事散 布於眾等語，並無妨害上訴人名譽之行為等語，資為抗辯。 並於本院答辯聲明：如主文所示。
三、查，被上訴人於102年10月間受記者採訪時表示其於基隆市 北寧路往和平島之隧道旁遭隧道旁養狗之人所有之狗咬傷， 嗣經聯合報記者許瀚分於聯合報102年10月25日基隆版報導 「...曹姓老翁表示，上周六行經隧道時，還被該名女子豢 養的狗咬傷左腿，嚇得他趕緊去醫院施打狂犬病疫苗，現在 左腿還貼著紗布」；中國時報記者曾百村於同日中國時報B2 版報導標題「占公有地蓋違建、基市府限期拆」之文章，文 中提及「...該女子甚至把數十隻惡犬養在鐵皮屋內，不時 傳出咬傷居民事件...」；自由時報記者李雅雯於同日在自 由時報基隆焦點版報導標題「占隧道養狗危安、居民抗議」 之文章，文內指：「...『你看我這裡被咬的傷口！』在上 週六被狗兒咬傷的七十二歲曹先生無奈地拉起褲管...」等 情，有102年10月25日聯合報基隆版、中國時報B版、自由時 報基隆焦點版等報紙影本附卷可稽，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原審卷第84頁、本院卷第21-23頁），堪信為真實。四、本件應審究者為㈠、被上訴人有無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上訴 人之名譽？㈡、若有，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損害賠償之金 額多少？茲分別論述如下：
⒈按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 虞時，得請求防止之；前項情形，以法律有特別規定者為 限，得請求損害賠償或慰撫金；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 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 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 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 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條第1項、第2項及第195條第1項固 定有明文。惟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實現個人 自我、促進民主發展、呈現多元意見、維護人性尊嚴等多 重功能，保障言論自由乃促進多元社會正常發展，實現民 主社會應有價值，不可或缺之手段。至於名譽權旨在維護 個人主體性及人格之完整性，為實現人性尊嚴所必要，二 者之重要性固難分軒輊，在法的實現過程中，應力求其二 者保障之平衡。故侵害名譽權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 任者，須以行為人意圖散布於眾，故意或過失詆毀他人名 譽為必要，蓋如此始有使他人之名譽在社會之評價受到貶
損之虞（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1664號判決要旨參照）。 又司法院釋字第509號解釋意旨，乃在衡平憲法所保障言 論自由與名譽權之兩種法益，於民事案件中應有其適用。 是以，行為人雖不能證明其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行為人 所提證據資料足使其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者，即難謂係 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而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1562號判決要旨參照）。 ⒉經查：
⑴、被上訴人於102年10月19日行經前開隧道處，遭狗咬 傷，因而受有左膝窩處兩傷口，並接受狂犬病疫苗注 射3次等事實，業經被上訴人提出之隧道現況照片3張 、基隆長庚紀念醫院102年10月19日診斷證明書、人 用狂犬病疫苗暴露後預防接種紀錄為證（見原審卷第 88-89頁）；又上訴人在前開隧道處有餵養狗隻之事 實，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則被上訴人抗辯稱其於行 經該處時遭上訴人所餵養之狗隻咬傷、並前往就醫一 情，並非無中生有，應屬真實，堪予採信。
⑵、被上訴人雖不爭執於102年10月24日時有官員、記者 等人到場察看上訴人養狗情形之際，其有就上開遭狗 咬傷之過程為指述，然被上訴人係因受在場記者等人 之訪詢，而陳述自己遭狗咬傷之情形，僅係個人過往 發生經驗事實之陳述，且其遭狗咬傷確屬事實，已如 前述，而事後中國時報記者曾百村、聯合報記者許翰 分、自由時報記者李雅雯作成前述之報導而刊登於各 大報紙，則係各該新聞媒體之刊登報導行為；況參以 市民於行經公用道路時，遭狗咬傷之議題，確屬公眾 所關心，且可評論者，被上訴人對於己身受傷過程之 表述，尚難即認其有散布於眾之意圖，更何況，被上 訴人所陳亦屬確曾發生之事實陳述，自無何侵害上訴 人名譽之虞。
⑶、上訴人雖另主張關於中國時報曾百村對其報導不實， 業經臺北地院判決勝訴云云。然查，上訴人對中國時 報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時報公司）、曾百村因前 開中國時報102年10月25日之報導，認妨害其名譽起 訴請求損害賠償，固經台北地院以103年度訴字第 1476號判處中國時報公司、曾百村應連帶給付上訴人 30萬元，並應於該報刊登道歉啟事（見本院卷第90頁 ）。然揆之該案所認定中國時報、曾百村之侵權行為 ，係因報導內容關於「民眾投訴後，市府曾多次前往 稽查，該女子是『惡人先告狀』，不是相應不理，不
然就是以興訟方式讓稽查人員們『接傳票』，讓市府 公僕苦不堪言」之內容（見本院卷第94、96頁、該判 決第9、13頁），因未經查證而屬無根據之報導，足 貶損上訴人之社會評價，而認有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 ，顯然與本件被上訴人就其遭狗咬之過程事實而為指 述無關，因之該案件之判決結果，與本件顯然毫無關 連。故上訴人執此主張被上訴人有侵害其名譽之行為 云云，即無可採。
⑷、依上說明，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前開指述之行為， 故意侵害其名譽云云，並無可取。故被上訴人既無侵 害上訴人之名譽，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10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自 無依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則，訴請被上訴人給付1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 ，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24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絮雲
法 官 邱育佩
法 官 黃國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25 日
書記官 彭威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