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27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祐銓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侵占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 年
度易字第54號，中華民國103 年4 月9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11661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張祐銓前於民國89年間，因盜匪案件，經本院以90年度上訴 字第821 號判決處有期徒刑7 年2 月，經最高法院以90年度 台上字第5945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嗣於90年9 月27日入監 執行，迄96年7 月30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於本案不構成累 犯）。
二、張祐銓為張祐瑜之兄。緣張祐瑜前因積欠債務，經債權人對 其所有之門牌號碼新北市○○區○○00巷0 號建物（下稱本 案建物）及坐落之土地（本案建物及坐落之土地，以下均稱 本案房地）聲請強制執行，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 下稱民事執行處）先於100 年9 月15日函請新北市淡水地政 事務所（下稱地政事務所）辦妥查封登記，復於100 年10月 13日執行查封，交由實際使用本案房地之張祐銓保管。民事 執行處歷經3 次拍賣程序仍未拍定，直至101 年10月9 日始 因曾恕懷之應買得標而拍定。民事執行處乃於101 年10月25 日，依強制執行法第97條規定發給權利移轉證書予曾恕懷， 拍賣程序亦因曾恕懷取得本案房地之所有權而終結。嗣後， 曾恕懷向民事執行處聲請點交，民事執行處遂於102 年1 月 21日至現場履勘，張祐銓陳稱需要3 個月時間始能遷離，惟 屆期仍未自行搬離，故民事執行處遂訂期於102 年4 月22日 執行點交程序。詎點交當日，張祐銓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 有及毀損之犯意，不顧在場司法事務官之勸阻，執意拆除已 附合於本案建物之大門兩扇式鐵門之左半部（小門），以此 方式使該左半部鐵門喪失防閑效用，致令不堪用，並連同已 先由消防人員拆除之右半部鐵門一併載走，而據為己有。復 因張祐銓尚未將個人物品全部整理裝箱，且因物品過多，故 當日無法點交完畢，司法事務官遂改訂於同月25日續行點交 程序；張祐銓於同月25日點交過程中，仍無視司法事務官之 告誡，接續將已附合於本案建物陽台前方之推拉式鐵門拆除 後，復圖以電鋸拆解，以此方式將該推拉式鐵門載走而處分 ，並使該鐵門喪失防閑功用，致令不堪用。
三、案經曾恕懷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報請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供述證據：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固定有明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 第159條之1至第159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 159條之5第1、2項亦定有明文。查告訴人曾恕懷審判外所為 之陳述，已據公訴人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33頁 反面）；被告則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期日，對之均無異議 （見本院卷第33頁反面、第51頁）。而本院審酌上開被告以 外之人審判外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 ，亦未見有何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 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具證據能力。二、非供述證據：至本院以下所引用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 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 面解釋，均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前開事實，業據告訴人曾恕懷於警詢、檢察官偵查時指訴甚 詳（見偵卷第15頁、第71頁）。有關張祐瑜所有之本案房地 ，因其債務未清償，經債權人聲請民事執行處強制執行，經 民事執行處之查封、交由被告保管及多次之拍賣等程序，始 由告訴人曾恕懷拍定取得系爭房地之所有權，民事執行處並 於102 年4 月22日、25日執行點交程序而執行完畢；被告係 張祐瑜之兄，其於民事執行處執行點交之時，確有拆除本案 建物兩扇式鐵門之左半部（即小門），連同已先由消防人員 拆除之右半部鐵門載走，復接續將本案建物陽台前方之推拉 式鐵門拆除載走等情，除已據被告所自承外，復有新北市政 府警察局淡水分局現場蒐證照片、民事聲請強制執行不動產 狀、支付命令確定證明書、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5年度促字第 18442號支付命令、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民事執行處100年 10月13日、102年4月22日、102 年4月25日執行筆錄、101年 10月9日拍賣不動產筆錄在卷可稽（見偵卷第38 頁至第41頁 、第45頁至第50頁、第85頁至第87頁、第89頁至第90頁、第 97頁至第98頁、第118頁至第119頁、第127頁至第128頁），
至堪認定。
二、按動產因附合而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者，不動產所有人，取 得動產所有權，民法第811 條定有明文。此項附合，須其結 合依經濟目的、社會一般交易通念及其他客觀狀況而言，具 有固定性、繼續性，而成為該不動產之重要成分，即非經毀 損或變更其物之性質，不能分離，且以非暫時性為必要。又 固定性或繼續性之有無，固屬一項客觀之判斷基準，然最後 之決定性衡量因素仍係在社會經濟觀念上判斷其有無獨立性 。經查：
㈠本案建物經被告拆除、載走之兩扇式鐵門（按右半部已先由 消防人員拆除）、推拉式鐵門，均係由被告於97年至98年間 某時，為安全起見而花費新台幣（下同）6、7萬元加裝於本 案建物原有之玻璃鋁門、拉門之外之事實，均據被告陳明在 卷（原審易字卷第19頁正面、第28頁正面、第31頁背面、第 32頁正面），並有被告提出之本案建物周圍同一建築樣式之 建物照片可稽（見本院卷第16至20頁），固堪認定。 ㈡然前開鐵門之裝置方式，均採足以將鐵門固著於本案建物牆 壁，以達防盜、居家安全目的之方式，固定在本案建物之牆 壁上，以供長期使用，無法輕易拆卸，應認具固定性及繼續 性，尚不得因被告以電動螺絲起子拆除上開建物鐵門，而未 破壞鐵門固著之本案建物混凝土壁面，即認加裝之鐵門不具 固定性或繼續性。又前開鐵門之加裝既係為了居家安全，防 範宵小闖入，並依本案建物門窗規格訂製。被告將該等鐵門 拆卸載走，勢將無法發揮其原有經濟上目的及功用，形同廢 鐵，而已變更其性質，實無法與本案建物分離使用，此觀被 告於102 年4 月25日拆卸推拉式鐵門後，復以電鋸予以支解 等情（見偵卷第40頁），即甚明確，且亦據被告坦認在卷（ 見本院卷第32頁）。綜上，因認上開鐵門不僅繼續固著在本 案建物，以達保護居家安全之經濟上目的，依其經濟目的及 社會一般交易通念，應已附合於本案建物，成為本案建物之 重要成分，而為本案建物所有權移轉效力所及。是縱前開鐵 門係被告所加裝，亦因拍賣致其所有權隨同移轉於告訴人， 被告已無權將之拆卸載走。
三、按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實行行為之態樣有三，包括毀棄、損 壞與致令不堪用。所謂毀棄，係指將器物加以銷毀或廢棄； 所謂損壞，係指毀損破壞器物本身之行為；所謂致令不堪用 ，係指以毀棄、損壞以外之方法，使器物喪失或減低其原有 效用之行為。查被告拆卸已附合於本案建物之兩扇式鐵門之 左半部（即小門），復接續拆除已附合於本案建物陽台前方 之推拉式鐵門等情，固未毀棄或損壞該等鐵門，或該鐵門固
著之建築物壁面，然被告此舉已使與建築物附合之鐵門均喪 失原有之防閑功用，而致令不堪用，至堪認定。四、前開兩扇式鐵門及推拉式鐵門乃為前開拍賣效力所及，已如 前述。而民事執行處於本件強制執行進行期間，被告均未對 民事執行處之執行行為聲明異議，亦未就前開鐵門爭執不為 強制執行效力所及而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足認被告對於該 等鐵門均為拍賣效力所及等情，並非毫無所悉或預見。被告 於民事執行處點交時，竟利用其點交前仍占有本案房地之機 會，不顧司法事務官之告誡，執意接續將該兩扇式鐵門之左 半部（即小門）及推拉式鐵門拆卸，並連同已先由消防人員 拆除之右半部鐵門一併載走，以此方式處分已因附合而成為 本案建物重要成分之鐵門，足見被告就前開鐵門，確有易持 有為所有，予以侵占入己之不法意圖。
五、又按「除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外，不得因不知法律而免 除刑事責任。但按其情節，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6條定有 明文。被告固又辯稱：伊並未讀過法律，依其認知，臺灣士 林地方法院102年1月24日士院景100司執吉字第50177號執行 命令說明欄第四點既記載「本件不動產已屬買受人所有，凡 『附著於建物無法分離，或非破壞建物難以分離之全部設備 ，均為拍賣效力所及，債務人或使用人不得拆卸或毀壞』， 如有上開行為，將構成刑法之毀損罪責」等語，則其字義僅 限於非破壞建物構造難以分離之物，始構成毀損罪，伊拆卸 前開鐵門過程中，均未破壞本案建物構造；兩扇式鐵門部分 ，復因消防隊於點交時據報現場飄散瓦斯味到場時，即已拆 除右半部以利開門進入屋內，伊僅略為調整即取下左半部， 並未使用工具，何有破壞本案建物構造？並以不知法律置辯 。然查，動產已否因附合而成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未可一 概而論，應依經濟目的、社會一般交易通念及其他客觀狀況 判斷，其結合是否已具有固定性、繼續性，而成為該不動產 之重要成分。是其結合，於物理上是否「附著於建物無法分 離，或非破壞建物難以分離」固為重要之判斷標準，然於經 濟目的、社會一般交易通念觀點，該鐵門是否已為本案建物 之重要成分，亦同等重要。上開執行命令說明欄四所載文字 ，或未能藉寥寥數語充分表彰民法「附合」概念內涵與外延 ，以及一切判準，然被告既經指揮執行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司法事務官既已分別於102年4月23日、25日，明確告誡：鐵 門屬建物之一部分，如執意拆走，可能觸法（102年4月22日 、同年月25日執行筆錄，見偵卷第39、40頁），惟其以司法 事務官偏頗、欠缺公信力為由，始置之不理，業據被告陳明 在卷（見本院卷第51頁反面、第52頁）。被告既受司法事務
官曉諭所為可能觸法，仍堅執一己就所為違法性之判斷，放 縱行止，難認其情與刑法第16條得免除刑事責任或減輕其刑 之要件相符。
六、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開侵占、毀損犯罪事實，均堪 認定。
七、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毀損罪、第335條第1 項之侵 占罪。被告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分次毀損及侵占前開鐵門， 該數個自然意義行為，係在同一地點為之，因時間差距不大 ，難以強行分割，故應評價為毀損、侵占罪之接續犯，而各 論以包括一罪；又被告以1行為觸犯毀損及侵占罪名，屬1行 為觸犯不同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 重之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處斷。
八、檢察官起訴書另以：
㈠被告除前揭毀損犯行外，另拆除本案建物兩扇式鐵門之右半 部，而認被告此部分尚涉犯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嫌；又被 告係於強制執行程序結束前、查封效力仍未消滅之情形下， 毀損告訴人經拍賣程序取得之前開鐵門並據為己有為由，因 認被告另涉犯刑法第139 條之違反查封效力罪等語。 ㈡惟查：
⒈前開右半部鐵門，乃係民事執行處於102 年4 月22日執行點 交時，因現場飄散出瓦斯味，為安全起見，請消防人員至現 場協助開門，由消防人員將該右半部鐵門拆除等情，此有民 事執行處102年4月22日執行筆錄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56 頁 ），顯見前開右半部鐵門之拆除並非被告所為，自無法以毀 損罪相繩。
⒉又本案房地經民事執行處查封拍賣，拍定後業已核發權利移 轉證書予告訴人，並同時通知新北市淡水地政事務所塗銷查 封登記，並已登記完畢等情，有民事執行處101 年10月22日 士院景100 司執吉字第50177 號函、新北市淡水地政事務所 101年10月26日新北淡地登字第0000000000 號函附於民事執 行處100年度司執字第50177號卷二（影本附於本院第54號卷 第34頁、第35頁），足見民事執行處於102年4月22日、25日 執行點交時，已撤銷查封，是其查封效力已不復存在。被告 前揭所為，要與違背公務員所施查封效力之行為無涉，亦不 能論以刑法第139條之違反查封效力罪。
⒊上開二部分原應為無罪之諭知，惟公訴意旨認上開㈠有關毀 損犯嫌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有單純一罪及想像競合犯之裁判 上一罪關係；上開㈠有關違反查封效力犯嫌與前開論罪科刑 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均不另為無罪之諭 知。
九、原審同此認定，援引刑法第335 條第1項、第354條、第55條 、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 項前 段規定，論被告侵占罪，並審酌被告之犯罪科刑情形等素行 ，暨被告明知本案房地已為告訴人拍定買受，竟不顧在場司 法事務官之勸阻，執意拆除前開已屬於告訴人所有之鐵門據 為己有，增加當初告訴人買受系爭房地所無法預見之成本， 且對於日後法院依法公開拍賣執行標的物時，有意參與競標 者因聽聞被告前開行徑，而無意競標，以致債權人無法依照 法定程序取償，影響法院強制執行程序之正常進行，兼衡被 告之犯罪動機、目的，犯罪後所生之損害，犯罪後飾詞否認 且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犯後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 被告有期徒刑4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 1 日之折算標準，復就起訴書所認被告另涉毀損本案建物兩 扇式鐵門之右半部之毀損罪嫌、違反查封效力罪嫌部分均不 另為無罪之諭知，核其認事用法、量刑，均無不合。被告執 前詞上訴，否認犯罪，復執欠缺違法性認識置辯，均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柯麗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18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明富
法 官 陳坤地
法 官 許辰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葉金發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