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保險字第15號
原 告 蔡淑娟
訴訟代理人 陳宗佑律師
被 告 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文德
訴訟代理人 陳信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3年9月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原告主張：訴外人遠東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遠東 國際商業銀行）曾以原告之前夫楊慶隆（100年2月15日離婚） 為被保險人，於民國99年4月23日向被告投保「南山人壽家安 心定期壽險」（下稱系爭保險），保險期間自99年5月25日起 至109年5月25日止，指定原告為受益人。嗣楊慶隆於100年11 月14日凌晨5時33分，駕駛車牌2388-FU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 爭車輛），沿台68線由東往西行駛至新竹巿西濱路竹港橋匝道 出口時，疏未注意車前狀況而未煞車，高速直行衝撞竹港橋護 欄而翻落橋下，致頭胸腹部鈍力損傷併出血、多處挫傷合併骨 折，經送醫急救後，於同日上午7時43分死亡（下稱系爭事故 ）。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0條第1項約定，請求被告給付保 單第2年度身故保險金新臺幣（下同）2,253,576元，惟被告以 101年9月12日函表示拒絕等情。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0條第1項 約定，聲明請求被告給付原告2,253,576元及自101年9月12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10%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
被告辯稱：依系爭保險契約第26條第1項、第3項約定，系爭事 故發生時，在要保人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對於被保險人楊慶隆因 借貸契約所生債權範圍內，身故保險金之受益人為遠東國際商 業銀行，僅於清償楊慶隆對遠東國際商業銀行所負債務後仍有 餘額時，始給付指定受益人。原告未舉證證明楊慶隆對遠東國 際商業銀行所負債務已清償，被告亦未將身故保險金給付遠東 國際商業銀行，無從清償楊慶隆對遠東國際商業銀行所負債務 ，故原告尚無從請求被告給付清償後之身故保險金餘額。另楊 慶隆駕駛系爭車輛，未煞車或轉向，高速直行衝撞竹港橋護欄 ，依一般通念，明顯可能致死，殊難想像係意外所致。且依楊 慶隆之病歷資料所載，楊慶隆主觀上有強烈自殺意圖，曾表示 欲以開車、撞車方式自殺，客觀上亦曾嘗試以上吊、吞服大量
藥物等方式自殺，100年11月1日又因服用大量藥物欲自殺而住 院，同年月4日出院時仍有自殺意念，足見楊慶隆於100年11月 14日有強烈之自殺動機，應係故意自殺，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8 條第1項第2款規定，被告不負給付身故保險金之責任。至於原 告所稱楊慶隆與訴外人「芸曦」間之通話，未據證明通話時間 與系爭事故發生時間相符，所提簡訊內容亦無從判斷其真實性 ，均不足以認定楊慶隆非故意自殺等語。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 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判決，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本院之判斷：
本件原告主張：訴外人遠東國際商業銀行曾以原告之前夫楊慶 隆（100年2月15日離婚）為被保險人，於99年4月23日向被告 投保系爭保險，保險期間自99年5月25日起至109年5月25日止 ，指定原告為受益人，嗣楊慶隆於100年11月14日凌晨5時33分 ，駕駛系爭車輛，沿台68線由東往西行駛至新竹巿西濱路竹港 橋匝道出口時，未煞車，高速直行衝撞竹港橋護欄而翻落橋下 ，致頭胸腹部鈍力損傷併出血、多處挫傷合併骨折，經送醫急 救後，於同日上午7時43分死亡，其後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第 10條第1項約定，請求被告給付保單第2年度身故保險金2,253, 576元，被告以101年9月12日函表示拒絕等情，業據提出保險 單、要保書、保險契約條款、戶籍謄本、相驗屍體證明書、被 告101年9月12日函、新竹巿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初步分析研判 表、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照片等影本為證（見卷第7至22、 44至61頁），核與本院調閱之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 度相字第750號卷（下稱相驗卷）所附資料相符，被告亦不爭 執，堪信屬實。
惟原告主張被告應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0條第1項約定，給付原 告保單第2年度身故保險金2,253,576元，為被告所否認。茲就 兩造爭執要點分述如次。
㈠原告為系爭保險身故保險金之受益人：
⒈依系爭保險契約第26條第1項「本契約要保人在保險事故 發生時之借貸契約所生債權範圍內為『身故保險金』…之 受益人，本公司不受理其指定或變更」、第3項「『身故 保險金』…於清償被保險人所欠債務後仍有餘額時，該餘 額之『身故保險金』…受益人的指定及變更以被保險人的 家屬或其法定代理人為限」之約定（見卷第19頁），系爭 事故發生時，在要保人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對於被保險人楊 慶隆因借貸契約所生債權範圍內，身故保險金之受益人為 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僅於清償楊慶隆對遠東國際商業銀行 所負債務後仍有餘額時，始給付指定受益人即原告。
⒉原告主張：楊慶隆對遠東國際商業銀行所負借款債務，已 於102年6月7日由家屬清償完畢等語，業據提出遠東國際 商業銀行火地險異動抵押權人證明為證（見卷第146頁） ，其主張並非無據。被告雖辯稱：火地險異動抵押權人證 明所載「房屋抵押貸款」，無從判斷是否為系爭保險契約 所稱「借貸契約」，不得據以認為借貸契約所生債權已受 清償等語，然遠東國際商業銀行既為系爭保險契約第26條 第1項所稱要保人即保險事故發生時之借貸契約所生債權 範圍內之身故保險金受益人，被告理應知悉該借貸契約之 內容，亦得輕易經由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得知該借貸契約所 生債權是否已受清償，故被告空言辯稱無從判斷借貸契約 所生債權是否已受清償等語，難認可採。從而，倘認被告 應於楊慶隆死亡時給付身故保險金，即應以原告為受益人 。
㈡被告辯稱楊慶隆係故意自殺，被告不負給付身故保險金之責 任等語，為有理由：
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0條第1項規定，被保險人於契約有效期 間內身故時，被告按其身故當時之「當年度保險金額」或「 所繳保險費總和」兩者較高者，給付身故保險金；惟系爭保 險契約第18條第1項另有除外責任之規定，亦即被保險人於 契約訂立之日起2年內故意自殺者，被告不負給付身故保險 金之責任（見卷第15、17頁）。兩造不爭執系爭保險之被保 險人楊慶隆於系爭保險契約訂立之日起2年內死亡，惟原告 請求被告給付身故保險金，被告則辯稱：楊慶隆係故意自殺 ，被告不負給付身故保險金之責任等語。經查： ⒈楊慶隆於100年11月14日凌晨5時33分，駕駛系爭車輛，沿 台68線由東往西行駛至新竹巿西濱路竹港橋匝道出口時， 係未煞車，高速直行衝撞竹港橋護欄而翻落橋下，因而受 傷致死等情，兩造並不爭執；由另案法院勘驗系爭事故現 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亦可見系爭車輛於100年11月14 日凌晨5時33分31秒至33秒間高速衝向護欄而翻落橋下（ 見另案卷第19頁之102年4月9日言詞辯論筆錄）。參酌台 68線在新竹巿西濱路竹港橋之匝道出口係丁字路口，台68 線終點之路口有行車管制號誌（紅綠燈）正常運作，綠燈 僅有左轉及右轉燈號，再由台68線終點路口望向竹港橋， 亦清晰可見對面之竹港橋護欄上設有大片方型黃色反光安 全方向導引標誌，引導車輛左轉或右轉，且竹港橋面寬約 21公尺，視野開闊等情（見相驗卷第6、7、10頁之道路交 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現場照片） ，堪認楊慶隆行車至台68線終點路口之前，即可清楚辨識
此路口為丁字路口，應左轉或右轉，不可直行，然而楊慶 隆竟未依號誌、標誌之指示轉向，逕以高速直行衝撞護欄 ，經審酌系爭車輛未偏行、未煞車，且衝撞力道強大至翻 落橋下等情，不能排除系爭事故係楊慶隆故意駕車高速衝 撞護欄所致。
⒉再者，被告辯稱：楊慶隆曾於99年5月至100年11月間多次 以吞服大量藥物或上吊方式自殺，有強烈自殺意圖等語， 業據提出楊慶隆之病歷資料為證（見卷第165至184頁）， 並引用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1年度審保險字第11號卷（下 稱另案審卷）及102年度保險字第2號卷（下稱另案卷）所 附證據資料。依楊慶隆於99年5月1日至100年11月1日間在 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新竹分院（前行政院衛生署 新竹醫院，下稱新竹分院）、國軍新竹地區醫院就醫之病 歷與護理紀錄下列記載，堪認被告辯稱系爭事故係楊慶隆 故意自殺所致等語，並非無據：
⑴99年5月1日至13日之新竹分院急診病歷與護理紀錄記載 ：「Depression mood」、「想自殺，不想回家，家中 有壓力來源」、「訴睡不著，想自殺」、「診斷：憂鬱 症」、「個案因上述疾患，於99.5.1.、99.5.3.、99.5 .10.在本院精神科門診就醫，宜避免過大壓力，並在家 適度休養三週，且需門診持續追蹤治療」（見卷第167 、166、168頁）。
⑵99年6月14、28日、8月27日、12月3、23日、100年2月 19日、3月12日之新竹分院門診病歷均記載診斷為重鬱 症發作（見另案審卷第70至72頁），100年4月14日之新 竹分院急診病歷與護理紀錄記載：「病患來診為昨天晚 上藥物過量攝取，有自殺想法」、「意識不清」（見卷 第169頁、另案審卷第74頁）。
⑶100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16日在新竹分院住院，精神科 護理評估表記載：「病人因自殺而入院，病人自述因壓 力大（詳細內容不願多談）自99年5月開始看門診，診 斷為憂鬱症，尚可規則服藥及返診，自100年1月開始覺 得壓力更大（家裡、工作壓力），100年4月14日吞服大 量精神科藥物，而入本院MICU，病人自述想死的念頭自 99年就開始，3月開始喝酒紓壓，4月26日因上吊自殺， 但繩子斷掉，當時來就醫，無傷害之情，4月27日自行 就醫」，出院病歷摘要記載：「重鬱症，復發，重度伴 有精神病行為」、「病史：案母表示病患為首次住精神 科病房，表示病患壓力來源是案前妻（與案前妻於100 年2月離婚），案前妻為憂鬱症個案，平常常與個案爭
吵，而且常懷疑個案有外遇，而且案前妻常刷個案的卡 ，讓個案付款，至個案心情低落，於99年5月開始看精 神科門診，診斷為憂鬱症，尚可規則用藥及回診。100 年1日開始覺得壓力更大（家庭及工作），3月開始喝酒 ，4月14日吞服大量精神科用藥，而入本院內科加護病 房，4月26日上吊自殺，但因繩子斷掉，故未成功。病 患入院後，不願多談自己自傷原因，4月27日自行至本 院精神科門診求診，經醫師評估自傷之虞，故於100年4 27日辦理入院治療」、「住院治療經過：病患住院初期 情緒顯低落、少言、自傷意念及想法存、社交顯退縮、 對凡事缺乏動機、缺乏病識感，給於抗憂鬱藥…，住院 中多次因工作及婚姻關係，致情緒低落、自傷想法強烈 ，予以多次調整用藥及心理會談，病患現經藥物治療、 心理會談、情緒支持後精神症狀改善，無自傷意念，故 於100年5月16日辦理出院」（見卷第170至173頁）。 ⑷100年5月23日、7月14日、8月11日、9月8日、9月27日 、10月3日之新竹分院門診病歷均記載因重鬱症就診， 其中9月8日病歷記載「lack of energy」、「stressor ：剛離職」、「dysphoric mood」，9月27日病歷記載 「什麼事都不想做，不想起來，想睡，fatigue，提不 起勁，depressed mood on job，suicide idea」，10 月3日病歷記載「severely depressive mood」、「 high suicide risk」（見另案審卷第119至121頁）。 ⑸100年10月3日至12日在新竹分院住院，護理記錄記載： 「情緒低落，…會表示自己有時工作太忙就會忘記吃藥 ，且自己有手抖情形，很怕被別人發現，自己覺得心很 累，工作一陣子就想休息，有想死的念頭，每天都想， 有想說用上吊或開車的方式」、「現在還是會有自殺的 想法，一直都有沒斷過」、「情緒可自控，對談時自殺 的意念存」、「表情淡漠，…表示仍有自傷想法」、「 心情低落，想上吊、撞車，不會怎樣，我上吊過，一下 就過了，是繩子太細」、「出院摘要：病患住院初期情 緒顯低落，少言，自傷意念及想法存，社交顯退縮，對 日事缺乏動機，缺乏病識感，經藥物治療、心理會談、 情緒支持後，精神症狀改善，故今出院改由門診追蹤」 （見卷第176、177頁、另案審卷第139頁），精神科護 理評估表記載：「主述自殺意念頻繁出現，對事物缺乏 興趣，除工作外整天嗜睡或是夜裡難以入睡，已持續一 個月以上，回診求治下未能改善，故入院治療。最後一 次住院為今年4月27至5月16日，出院後可規則返診，但
藥物有時會自行增加劑量來助眠；自上次出院後找工作 皆只能做3至4週，抗壓性低，表示情緒常處於低潮，也 因此有酗酒的情況」（見卷第178頁），100年10月12日 出院病歷摘要記載：「病史：…此次入院原因為100年9 月開始持續情緒低落、有負面想法、自殺企圖、對事物 缺乏動機、抗壓性差、工作持續度差、白天多嗜睡、夜 裡失眠會自行調整用藥、酗酒（每天喝威士忌半瓶持續 兩個月），因上述原因曾於門診調藥多次，但症狀未獲 改善，故於100年10月3日至本院門診求治，經醫師評估 診視後予辦理住院治療」（見卷第180頁）。 ⑹100年11月1日至4日在國軍新竹地區醫院住院，出院病 歷摘要記載：「病史：據案父描述，個案病前個性內向 乖巧，在校成績普通，服役期間簽立自願役，到27歲因 覺軍中壓力大申請退役，之後於聯電工作約8-9年，28 歲結婚，婚後與妻子常因教育小孩、經濟等問題爭吵（ 案妻患有躁鬱症），99年4月兩人因裝潢房子的事情起 爭執，案妻出現酗酒及自殺行為，個案覺壓力極大，自 行到臺大新竹分院求治，診斷：重鬱症，可規則返診但 未規則服藥，100年與案妻離婚，之後情緒更加低落， 工作持續度變差，陸續因工作不順利、負債、家庭失和 等問題，及服用過量藥物自殺入住臺大新竹分院，近次 住院100年10月臺大新竹分院，出院後症狀仍未改善， 平時在家沉默寡言，持續負向思考、自殺意念，前天向 公司請假並吞服大量精神科藥物，之後獨自一人想到南 寮海邊自盡，但因服藥後走路搖晃，被路人發現後報警 送入本院治療。」、「住院治療經過：病患入院後，出 現情緒低落、負向思考、無望感、自傷意念等症狀，經 身體檢查評估與常規檢查，無器質性因素，藥物治療… 輔以會談治療，一般支持性心理治療、職能治療、活動 治療等助其改善情緒症狀及加強服藥順從性，目前被動 服藥，但不致影響日常生活功能，經院方解釋目前仍存 憂鬱情緒、自殺意念及危險、家屬仍要求辦理出院，故 今日予辦理自動出院」（見卷第183頁）。
⑺綜上，楊慶隆自99年5月1日起至100年11月4日，屢因憂 鬱症就醫治療，症狀多為情緒低落、精神不濟、日間嗜 睡、夜間失眠、欠缺活力、時感無望、對事物缺乏興趣 、常有自殺意念，堪認深受精神疾病所苦，因此多次以 吞服大量藥物、上吊等方式自殺，並曾表示欲以開車、 撞車方式自殺，迄100年11月4日出院時仍有自殺意念及 危險。參酌被告所提臺灣自殺防治學會出版之「基層醫
療人員與自殺防治」，可知精神疾病患者有較高之自殺 風險，其中尤以憂鬱症患者為甚（見卷第186、187頁） 。則系爭事故既不能排除係楊慶隆故意駕車高速衝撞護 欄所致，再考量楊慶隆之病史、自殺史及其於100年11 月4日出院時仍有自殺意念等情，堪認系爭事故係楊慶 隆故意自殺所致。
⒊原告雖主張：楊慶隆雖有憂鬱症病史，且有自殺之意圖與 紀錄，惟肇事路段為丁字路口且為下坡，客觀上為容易肇 事之危險路段，楊慶隆當時係因服用藥物、疲勞、超速及 使用行動電話通話而分心，致疏未注意車前狀況、未能及 時減速而肇事，且肇事地點為高架道路，護欄高85公分， 下方為水泥，上方為不鏽鋼，車輛直接撞擊護欄，必由護 欄擋下，駕駛人非必發生死亡結果，系爭車輛係先撞擊機 車道之分隔島後彈起，方能翻越護欄，若楊慶隆決意自殺 ，不可能以此不確定方式為之，另楊慶隆於肇事時正與訴 外人「芸曦」通話，「芸曦」曾以簡訊回復楊慶隆之姐， 表示電話中斷時以為是電話沒電，可見楊慶隆通話當時之 語氣、態度無異常，無情緒變化或自殺意圖等語，並以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毒物化學鑑定書、通聯紀錄、簡訊照片為 證（見另案審卷第176、173至175、168頁），然查： ⑴台68線接近新竹巿西濱路竹港橋匝道出口前固為下坡路 段，惟坡度甚緩（見另案審卷第188頁之照片），難認 因此成為容易肇事之危險路段。何況，台68線終點之路 口有行車管制號誌（紅綠燈）正常運作，綠燈僅有左轉 及右轉燈號，再由台68線終點路口望向竹港橋，亦清晰 可見對面之竹港橋護欄上設有大片方型黃色反光安全方 向導引標誌，引導車輛左轉或右轉，且竹港橋面寬約21 公尺，視野開闊等情，已如前述，一般駕駛人行車至台 68線終點路口之前，即可清楚辨識此路口為丁字路口， 應左轉或右轉，不可直行，故原告主張駕駛人可能因車 速過快、來不及反應而擦撞分隔島等語，難認係一般駕 駛人行經此路段時通常會遭遇之危險，亦不能據以認楊 慶隆係因行車不慎而肇事。
⑵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毒物化學鑑定書固記載楊慶隆之血液 經檢驗結果含有6種藥物成分（見另案審卷第176、177 頁），然未記載其濃度，尚難認楊慶隆之血液所含藥物 成分足以影響其正常駕駛系爭車輛。故原告主張：楊慶 隆服用治療憂鬱症與感冒之多種藥物，多數有使人昏昏 欲睡、頭暈、倦怠、嗜睡之副作用，楊慶隆因此未能注 意車前狀況、及時減速而肇事等語，不足採信。
⑶依通聯紀錄所載，楊慶隆係於100年11月14日凌晨5時33 分42秒發話，通話時間為120秒（見另案審卷第175頁） ，而系爭事故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則顯示系爭車輛於同 日凌晨5時33分31秒至33秒間高速衝向護欄而翻落橋下 ，兩者之時間既不相同，自難遽認楊慶隆於系爭事故發 生時正使用行動電話通話。故原告主張楊慶隆於系爭事 故發生時因持用行動電話通話而分心等語，尚難採信。 ⑷竹港橋之護欄固有一定高度，然相較於橋上車輛，應未 超過一般車輛之高度（見相驗卷第10至13頁之照片）， 則系爭車輛以高速直行撞擊竹港橋護欄，依慣性原理， 難認不發生翻越護欄而墜落橋下之結果。故原告主張： 系爭車輛直接撞擊護欄，必由護欄擋下等語，並無依據 ，且尚難以一般車輛高速直行撞擊護欄是否必然發生駕 駛人死亡之結果，論斷楊慶隆之行為是否出於故意或是 否有自殺意圖。
⑸依原告所提簡訊照片，訴外人「芸」曾表示「他那天心 情不太好，跟我講電話講到一半斷掉了！我以為應該沒 電，我也就沒有再回撥給他」等語（見另案審卷第168 頁），若「芸」所稱「他」係指楊慶隆，可見「芸」認 為楊慶隆通話當時心情不太好。原告徒以「芸」在通話 中斷後認為是手機沒電而未回撥為由，主張楊慶隆通話 當時之語氣、態度無異常，無情緒變化等語，與所提簡 訊內容不符，難認可採。且縱然「芸」未察覺楊慶隆之 情緒有何變化，因事涉「芸」個人之感知能力，尚難據 以認為楊慶隆當時無自殺意圖。
⒋系爭事故既係楊慶隆故意自殺所致，被告依系爭保險契約 第10條第1項約定，辯稱其不負給付身故保險金之責任， 為有理由。
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第10條第1項約定，請求被告 給付身故保險金2,253,576元及自101年9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利率10%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 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等攻擊防禦方法，核 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1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林玲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19 日
書記官 陳玉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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