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建字第34號
原 告 弘一瀝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忠明
訴訟代理人 李育任律師
被 告 交通部公路總局第三區養護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楊宗岳
訴訟代理人 邱明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9 月1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緣訴外人鴻億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鴻億公司 ）因積欠伊公司工程款及借款債務計約新台幣（下同）2900 餘萬元未能清償，經雙方協商後，鴻億公司同意將其承攬被 告發包之「台9 線451K+700~452K+296.91及455K+810~456K+ 742 路基路面拓寬工程」（下稱系爭台9 線工程）以及「莫 拉克颱風台21線204K~213K 間災害緊急修復工程（212K+687 公園橋）」（下稱系爭台21線工程），就系爭台9 線工程對 被告之未領取工程款及應收款項等債權全部，於民國102 年 4 月9 日讓與伊公司，並於同年月12日由伊公司將之通知被 告；後又將系爭台21線工程之未領取工程款與應收款項中之 600 萬元範圍部分債權讓與伊公司，亦由伊公司於同年月15 日將之通知被告。而系爭台9 線工程業經被告驗收完成結算 ，鴻億公司對於被告確有1350萬元之工程款債權，惟被告卻 將此系爭台9 線工程款全部給付受讓債權在後之第一商業銀 行屏東分行（下稱一銀屏東分行）；另系爭台21線工程款債 權，原告亦受讓在前，被告竟以債權清償附有尚待驗收完成 之條件，且鴻億公司下游分包商（不含原告）所成立之自救 會，已與鴻億公司協議簽訂所謂「監督付款」為由，將工程 款逕撥付與鴻億公司之下游分包商，而拒給付給伊。按債權 讓與，於讓與合意時，即生債權移轉之效力，其後債權讓與 通知債務人，係對債務人發生效力之要件，不影響當事人間 已發生債權讓與之效力，故讓與人鴻億公司將系爭台9 線工 程款債權再讓與一銀屏東分行，因屬不能給付，讓與契約自 屬無效；另系爭台21線工程債權之所謂「監督付款」，僅在 縮短給付之流程，初不改變業主（被告）與承包商（鴻億公 司）間之法律關係，而鴻億公司既已將其對業主被告之系爭 台21線工程款債權讓與伊，於讓與合意後，即已發生債權移
轉之效力，是故被告自應將系爭台9 、21線工程款均給付伊 ，始發生清償效力。爰本於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訴請被告 給付系爭台9 線工程尾款1350萬元及台21線工程款600 萬元 。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950萬元（1350+600），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 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就系爭台9 線工程款債權，鴻億公司於102 年4 月12日先通知將債權轉讓予一銀屏東分行，已對伊發生效力 ，且其後工程驗收完畢後，伊又接到鴻億公司通知指示，始 將系爭台9 線工程尾款1375萬4839元給付一銀屏東分行，依 法有據；另系爭台21線工程款債權，原告固已將其受讓債權 通知伊，但因屬將來債權之讓與，在完成驗收之條件尚未成 就前，對伊仍不生債權讓與效力，伊自應於之後工程各階段 完成驗收之條件成就時，依「交通部公路總局工程監督付款 實施要點」規定，照鴻億公司與下游分包商組成之自救會間 協議之「監督付款」約定方式，於工程分次驗收完成之條件 成就後，陸續將系爭台21線工程款給付自救會成員之下游分 包商，始生清償效力等語置辯。爰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 假執行。
三、不爭執事實：
㈠系爭台9線工程款部分：
鴻億公司將所承攬被告之系爭台9 線工程款債權，於102 年 4 月9 日、11日先後讓與原告、一銀屏東分行，但讓與人鴻 憶公司先於同年月12日將讓與一銀屏東分行之事以存證信函 （卷24頁）通知被告，而後受讓人之原告於同年月13日通知 被告。待系爭台9 線工程於同年月25日驗收完畢，被告乃將 末期估驗款加前期累計工程保留款397 萬4673元，於扣除逾 期罰款及保固金後之工程尾款1375萬4839元（卷60頁被告公 司函），依鴻億公司102 年8 月15日函通知指示匯付債權受 讓人一銀屏東分行（卷59鴻億公司函）。
㈡系爭台21線工程款部分：
鴻億公司將所承攬被告之系爭台21線工程款債權在600 萬元 範圍內，於102 年4 月12日讓與原告，由原告於同年月16日 通知被告（卷13-14 頁原告函及其郵件回執）；此外，被告 亦陸續於同年月16、18、22、29日收到鴻憶公司下游共23家 分包商（下稱分包商，不含原告）通知其等受讓系爭台21線 工程款（卷80-125頁分包商通知函上有被告收文章及各債權 讓與契約書）。而因鴻億公司資金週轉困難，為能順利繼續 進行並如期完工，且分包商能順利領取工程款，依據「公共
工程廠商延誤履約進度處理要點」第11條規定，乃於同年月 24、25日與其下游分包商組成之自救會簽訂協議書並經認證 （卷30-36 頁），向被告提出申請，其中第2 條及第5 條約 定均同意將「繼續施作後之各期工程估驗款」及「已施作尚 未領取工程款」，讓與分包商，採「監督付款」方式，由被 告將工程款直接匯入自救會指定帳戶，由分包商分配領取。 故在讓與契約成立前，除已給付鴻憶公司之第1 ～7 期工程 款（卷149-155 頁）外，被告自第8 ～14期均匯入分包商所 組成自救會之帳戶，其中被告於102 年6 月10日估驗後，給 付第8 期工程款422 萬4329元（已扣除5%保留款，下均同） ；於同年7 月20日估驗後，給付第9 期工程款1418萬1989元 ；於同年8 月5 日估驗後，給付第10期工程款1261萬6448元 （卷37~39 頁）。目前尚未驗收完畢給付工程尾款。四、爭執事項：
㈠系爭台9線工程款債權讓與部分：
鴻億公司前後與原告、一銀屏東分行成立債權讓與契約，但 讓與人鴻億公司102 年4 月12日將讓與一銀屏東分行之事先 通知被告，原告公司於同年月13日後通知被告，所生爭執： 在債權雙重讓與時，先讓與而通知在後，與後讓與但先為通 知，何者對被告發生效力？
㈡系爭台21線工程款債權讓與部分：
鴻億公司於102 年4 月12日讓與債權600 萬元部分予原告， 原告並於同年月16日通知被告。但因鴻億公司財務危機，無 法付給分包商工程款，鴻億公司亦陸續自同年月15日起（卷 81頁反面）亦將債權讓與分包商，並由分包商自同年月16日 起至29日陸續將讓與通知被告（卷81、124 頁函上之被告收 文章），期間鴻億公司又與分包商組成自救會於同年月24日 成立協議，要被告依「公共工程廠商延誤履約進度處理要點 」第11條規定，將可領取從第8 期起之工程款均給付分包商 組成之自救會。因原告主張其先於102 年4 月12日自鴻億公 司受讓債權，尤其是第8 期工程早於102 年2 月16日至同年 3 月5 日完工（卷37頁估驗款計價表），屬已發生之債權， 非同年4 月24日協議成立後由分包商自行施作完成之工程， 縱使同年6 月10日始估驗完成，因無後讓與先通知被告之效 力爭執問題，對被告已生效力；另第9 、10期，縱屬將來債 權，其條件成就並非債權移轉生效要件，仍不因之後協議「 監督付款」之約定而受影響。故爭執為：系爭台21線工程款 債權讓與從第8 期起，被告是否應對原告先為清償，始生效 力？
五、判斷結果：
㈠系爭台9 線工程款債權讓與部分，後讓與但先通知被告時已 發生效力：
⒈按債權人得將債權讓與於第三人。債權之讓與，非經讓與或 受讓人通知債務人，對於債務人不生效力。民法第294 條第 1 項、第297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故讓與人與受讓人間 成立債權讓與契約時，債權即移轉於受讓人，除法律另有規 定外，如經讓與人或受讓人通知債務人，即生債權移轉之效 力（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626 號判例要旨參照）；換言之 在債務人未受通知前，讓與人與受讓人間固已發生債權移轉 之讓與效力，但對債務人則尚未發生效力。再兼觀民法第29 8 條規定：「讓與人已將債權之讓與通知債務人者，縱未為 讓與或讓與無效，債務人仍得以其對抗受讓人之事由，對抗 讓與人。前項通知，非經受讓人之同意，不得撤銷。」益見 ，讓與人既已將其債權讓與之事實通知債務人，無疑表明讓 與人已非債權人，又牽涉受讓人之利益，非經受讓人之同意 ，不得撤銷，故債務人唯有向讓與人所通知之受讓人履行債 務，對於讓與人所為通知，自無加以審查之義務，概不問債 務人為善意或惡意。至於讓與契約是否有效，為讓與人與受 讓人間利害關係之認定問題，不因債務人對讓與事實之存否 有所認識而負擔危險，此為由讓與人為通知所生之特殊效力 。從而，在債權雙重讓與情況下，第二受讓人之讓與通知先 於第一受讓人之讓與通知到達債務人時，債務人得依其選擇 認第二受讓人為債權人，即使於尚未履行清償債務時，債務 人仍對通知在前之第二受讓人為清償，不論其為善意或惡意 ，均為法之所許。
⒉本件系爭台9 線工程款債權，鴻億公司先對被告為債權讓與 一銀屏東分行之通知，待工程驗收完成後，被告再依鴻億公 司102 年8 月15日函指示（卷59頁鴻億公司函），將系爭台 9 線工程尾款1375萬4839元（含前期累計工程保留款397 萬 4673元）給付一銀屏東分行，依上說明，於法有據，自生清 償效力。
⒊原告認被告受其債權讓與通知時，既尚未清償，且亦知其受 讓債權成立在前，竟未盡釐清查證之責，仍撥付後受讓人之 一銀屏東分行，並不生清償效力，因而發生被告得否向一銀 屏東分行請求不當得利之危險，當由被告負擔；以及認債權 人於其債權讓與後，已失去處分權限，若再度讓與，屬不能 給付之契約標的，依民法第246 條第1 項規定，應為無效等 之見解，因與前述民法第297 條第1 項及298 條規定明揭旨 在保護債務人之立法目的顯有未合，均非的論。至於含累計 保留款397 萬4673元之系爭台9 線工程款債權，是否需待10
2 年4 月25日驗收合格之條件成就後，始生讓與效力之所謂 將來債權的爭執，在此已無關緊要，自於後述涉及時，再加 討論。
㈡系爭台21線工程款債權讓與自第8 期起，何時對被告生效力 ？
⒈需待各期估驗完成，屆時承攬人始生得請求該期工程款之權 利，自屬將來債權：
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 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90 條定有明文。 故承攬報酬依法在完工後始能請求，惟如約定工程需經驗收 程序之條件完畢始得行使報酬請求權，依民法第99條第1 項 規定，需於條件成就時，始發生工程款請求之效力，可見驗 收（或分期估驗）完成，當為工程款數額應給付之停止條件 ，應屬將來債權無訛。依兩造不爭執之本件工程契約（卷13 4 頁）之約定，每期估驗時，應由承包商先提出估驗計價文 件，經被告核符簽認後，按估驗金額之95% 支付承包商，其 餘5%作為保留款，顯見鴻億公司承攬之各期工程，應於被告 估驗完成之條件成就後，始生各期工程款請求之權利，足以 認定。因此，針對系爭台21線工程之第8 期，鴻億公司雖於 102 年2 月16日至同年3 月15日完成，但因估驗日期為同年 6 月10日，仍待將來估驗完成之條件生效後，屆時鴻憶公司 始有對該期工程款請求給付之權利，確屬將來債權無訛。 ⒉將來債權之讓與，應於條件成就時，在當事人間始生債權移 轉效力，在此前仍不生效力：
按一般債權讓與契約，以通知債務人為生效要件；但將來債 權之讓與，雖於讓與之法律行為時即成立，但因附有停止條 件，依民法第99條第1 項規定，自應於爾後一定事實之發生 而條件成就為現實之債時，在當事人間始生債權移轉之效力 ，無待再通知債務人，債權受讓人即可居於債權人之地位， 逕向債務人為請求（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213、1591號 民事判決要旨參照）。而尚未領取之系爭台21線工程款債權 ，於鴻億公司讓與其下游分包商及原告時，彼此成立及讓與 通知被告之時點，雖先後有別，但因尚待估驗而條件未成就 ，則其讓與契約在當事人間均尚不生債權讓與效力，概不因 讓與通知被告之先後而有異，應屬確論。因此，原告針對系 爭台21線第8 期工程款，以為既無如前揭台9 線工程款債權 讓與通知被告在後，致生被告究應向誰給付之爭議問題，從 而認鴻億公司於完成該期工程後之102 年4 月12日讓與債權 予原告，並通知被告時即已生效，自有誤解。再者，該期工 程雖屬鴻億公司所完成，但因鴻億公司無法完成後續各期工
程，因此所生之賠償責任，定作人之被告仍可對鴻億公司行 使抵銷權（民法第299 條第1 項規定參照），故在分包商成 立自救會接續完成以後各期工程前，亦難認鴻億公司得以如 數請求該期工程款。加此以論，原告認被告至少應給付該期 工程款422 萬4329元（600 萬元範圍內），於法亦有不合。 ⒊因鴻億公司已與下游分包商協議經送法院認證，約定各期工 程款驗收條件成就後之「監督付款」方式，向被告提出申請 ，自於條件成就時生債權讓與效力，則被告依此方式陸續給 付分包商，依法有據：
系爭台21線工程款債權自第8 期起均屬將來債權，於鴻億公 司先後讓與其下游分包商及原告時，因估驗日期102 年6 月 10日尚未到來，條件尚未成就，斯時在當事人間均不發生債 權讓與效力；但因鴻億公司又於102 年4 月24日已與下游分 包商組成自救會協議並經法院認證，向被告提出申請，就將 來成就時之付款請求權，約定採「監督付款」方式，要求被 告於條件成就時，將各期工程款匯入自救會指定之帳戶，由 分包商分配領取，依上說明，則當各期工程估驗完成時，此 經認證之協議，自生債權讓與效力，無待再為通知，被告逕 依此方式給付工程款，應生清償效力。原告認為「監督付款 」方式之約定，僅發生原契約付款方式重新約定之法律效果 ，係縮短工程款給付流程，並未改變業主被告與承包商鴻億 公司間原有之法律關係，仍要被告在工程款債權600 萬元內 對其負清償責任之見解，並無正視上揭協議所生對被告之拘 束力，實與本件將來債權讓與何時生效力之爭執無關，亦有 誤解。
⒋何況，屬將來債權之系爭台21線工程款債權，其條件之履行 者為鴻億公司之下游分包商，則被告於條件成就之後，將各 期可請求之工程款給予履行條件之分包商而非原告，衡情度 理，亦屬當然。
六、綜上，因系爭台9 線工程款債權，讓與人鴻億公司先將讓與 一銀屏東分行之事通知被告，已生效力；而系爭台21線工程 債權，屬將來債權，需待估驗完成之條件成就始生債權移轉 效力，故當之後鴻億公司又與下游分包商約定成就時之付款 方式，向被告提出申請，此時對被告自發生債權讓與效力， 故原告均無請求被告清償之依據。從而，原告依債權讓與契 約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台9 線工程尾款中之1350萬元， 加台21線工程款中之600 萬元部分計1950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另假執行宣告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 去依附而無所據，亦不准許。
七、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規定，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25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藍家慶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25 日
書記官 郭松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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