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民事裁定 103年度家聲抗字第1號
抗 告 人 車承潔
代 理 人 李明益律師
相 對 人 任義誠
代 理 人 唐治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代墊扶養費）等事件，抗告人
不服民國102年11月26日本院102年度家親聲字第87號民事裁定，
提起抗告，本院管轄之第二審法院合議庭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抗告程序費用新臺幣壹仟元由抗告人負擔。
理 由
一、抗告意旨略以：兩造離婚時簽立兩願離婚書（下稱系爭協議 ）第1條記載「雙方婚生子，長子任0諺、次子任0宇，約 定由女方監護撫養，並隨女方設籍居住生活」，其中「撫養 」係養育照料之意，而非「扶養」之誤植，兩造離婚時未曾 協議由抗告人負擔子女扶養費用，抗告人於原審陳述離婚過 程，亦不得據認兩造就子女扶養費用為協議。又依證人即抗 告人之母親陳二梅證述，相對人於民國83年3月間同意按月 給付子女扶養費新臺幣（下同）15,000元（後再增加5,000 元），且持續一段時間（1年半），倘兩造離婚時就子女扶 養費已為協議，相對人豈會同意再為給付之理？且兩造於83 年3月間就子女扶養費用，另達成協議，後相對人中斷給付 ，相對人曾告知其屆齡退役後有終身俸100多萬元，將有助 於子女扶養等語。如上，原審認兩造離婚時已約定由抗告人 獨力負擔未成年子女任0諺、任0宇之扶養費用，並認兩造 嗣後無另為協議而駁回抗告人之請求，顯有違誤，爰依法提 起抗告，並聲明：原裁定廢棄。相對人應給付抗告人新臺幣 3,106,279元及自聲請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相對人辯稱：系爭協議第1條所載之「撫養」一詞，其含意 已包括扶養費之支付在內，系爭協議由兩造至具有法律專業 之養正法律事務所撰擬簽訂，兩造對於權利義務之認知，洵 無不明確之可能。又依證人陳二梅於原審證述，可知兩造離 婚時約定由抗告人負擔子女扶養費，否則豈會「已經離婚有 一段時間」後，始由抗告人母親出面請求？且相對人按月曾 為給付，嗣無力支付，抗告人亦未再請求？得知相對人先前 給付乃出於親情而非基於兩造約定，否認曾告知抗告人其退 役後領取終身俸作為子女扶養費等語，並聲明：抗告駁回。三、經查，兩造原為夫妻，並生有子女任0諺（79年0月00日生
）、任0宇（80年0月0日生），嗣兩造於82年10月23日簽立 系爭協議，除兩願離婚外，系爭協議第1條記載「雙方 婚生子，長子任0諺、次子任0宇，約定由女方監護撫養 ，並隨女方設籍居住生活。但男方得探視，女方及其家 人不得拒絕。」，後兩造於82年10月27日至戶政機關登 記離婚及對於二名子女之親權等情，此為兩造所不爭， 並有戶籍謄本、系爭協議在卷可稽（原審卷第3、5頁） ，堪信屬實。
四、抗告人於原審主張兩造離婚後，關於兩造子女任0諺、任0宇 之扶養費用均由抗告人支出，依行政院主計處公布高雄市平 均每人每月消費性支出計算，抗告人就子女任0諺部分業支 出3,057,194元（期間為82年10月23日至101年6月30日大學 畢業）、就子女任0宇部分支出3,155,364元（期間為82年10 月23日至迄101年12月27日聲請時），共計6,212,556元。按 兩造平均分擔二名子女扶養義務計算，抗告人為相對人代墊 上開數額之半數即3,106,279元，爰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 請求相對人返還上開代墊之扶養費。相對人辯稱兩造離婚時 就子女扶養費已協議由抗告人負擔，嗣後亦無另為約定之情 。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而父母對於未成年子女負有保護教養之義 務，不因結婚經撤銷或離婚而受影響；扶養義務人履行其本 身之扶養義務，致他扶養義務人得因此不必盡其應盡之扶養 義務，而受有利益，此時他扶養義務人所受之利益為「免履 行扶養義務」之利益，而為履行扶養義務者即因逾其原應盡 之義務，而受有損害，兩者間即有因果關係存在。易言之， 倘父母未共同負擔義務，在一方支付全部未成年子女之扶養 費後，自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向他方請求分擔（最高法 院92年度台上字第1832號、92年度台上字第1699號判決意旨 參照）。參照上開規定及說明，本件應審究者厥為兩造就系 爭協議有無約定關於未成年子女之扶養費負擔？兩造離婚後 ，就子女扶養費用有無另為協議？茲悉述如下。五、兩造就系爭協議有無約定關於未成年子女之扶養費負擔？（一）抗告人主張系爭協議第1條所載「撫養」係養育照料之意 ，而非「扶養」，兩造離婚時未就子女扶養費用由抗告人 負擔為協議；相對人辯稱系爭協議第1條所載之「撫養」 一詞，其含意已包括扶養費之支付在內，兩造離婚時就子 女扶養費用已協議由抗告人負擔。
（二）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
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 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最高法 院19年上字第453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解釋契約，固 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 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 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 例意旨參照）。故關於當事人所為意思表示之真意究竟為 何，當以契約文字所表示之意義為基礎，倘契約文字業已 將當事人之真意表達清楚明確者，除當事人另行舉證證明 該契約文字所表達之文義與當事人真意不同，否則不能僅 以當事人否認契約文字所表示之意義，而捨契約文字明確 表達之文義，而從當事人未舉證證明之主張，致曲解契約 文字之文義。
（三）查系爭協議第1條明文載有子女由抗告人「監護撫養」， 而所謂「監護」，於父母對未成年子女而言，法律上即指 親權本身，包括對未成年子女之身心照護及財產照護，其 具體內涵，前者係指保護教養、居住所指定、懲戒權、子 女身分上行為之同意權及代理權等權義；後者則以財產法 上之法定代理權、同意權、子女特定財產之管理使用收益 及處分權等為其主要範疇。至於「撫養」，與「扶養」之 字義相仿，乃一定親屬間有經濟能力者，對於不能維持生 活者，予以必要的經濟上供給之扶助義務而言。是於父母 離婚並約定一方單獨行使親權之情形，其扶養之方法固不 必然為金錢之給付，亦得以輪流照顧或其他方式履行，但 無論如何，均以必要之經濟上供給為其主要特徵。準此， 監護與撫養（或謂扶養）二者之概念內涵顯然有別，兩造 既約定離婚後未成年子女任0諺、任0宇由抗告人「撫養 」，其文義清楚，已足以表示兩造之真意係由抗告人單獨 取得行使親權之權利，並獨力負擔扶養子女之責任，如無 其他事證得認與兩造之真意不符，本無須再別事他求，而 為曲解。
（四）至抗告人主張相對人於83年3月至84年9月間曾給付扶養費 ，故系爭協議未就子女扶養費之負擔為約定，且嗣因抗告 人發生2次重大車禍而中斷給付云云。然依證人即抗告人 之母親陳二梅於原審證稱：「本來扶養費都是我女兒在給 付，我覺得相對人是小孩的爸爸，所以我對相對人提說『 你是爸爸，你不付，會讓別人笑』，剛開始相對人有給， 那時候他們離婚已經有一段時間，確定時間我忘記了。那 時候是聲請人（指抗告人）先搬出去租房屋，後來搬到我 家住，我就去向相對人提的，相對人一開始給我10,000元
，後來我告訴相對人小孩要上幼稚園，我再提說可不可以 再多個5,000元，相對人說可以，一年多後，相對人說他 有困難，要我等三個月以後一次給我，我說好，但那次以 後就沒有給付我了。我想說相對人沒有給了，我就沒有再 跟相對人要了。因為我認為相對人不願意給，我再跟他要 扶養費的話，好像我在逼他。後來我就回去與我先生說， 那小孩的扶養費就我們出好了」等語明確（原審卷第118 頁）。另抗告人於原審自陳：「84年底發生1次車禍休息8 個月，後來87年8月8日發生車禍，影響工作就一直休息到 現在沒有任何收入，都是向朋友、父母借錢，生活比較困 難時，因為忙著工作，所以沒有力氣向相對人要求給付小 孩之生活費等語（原審卷第106、107頁）。得知，兩造離 婚後係由抗告人獨力負擔子女之扶養費，嗣經一段時間（ 82年10月至83年3月）始由抗告人母親向相對人要求扶養 ，尚難以相對人曾為給付即遽認其自承系爭協議並無扶養 子女負擔約定；相對人自84年9月起未再給付，抗告人及 其母親亦未向相對人為任何請求，甚於84年底及87年8月 間抗告人因車禍無法工作致經濟困難之際，衡情抗告人應 無捨棄向相對人請求給付扶養費以照顧子女，而逕向他人 借款以維生活之理。是認抗告人前揭主張悖於常情，而無 可取，附此敘明。
（五）如上，系爭協議既已約定兩造離婚後未成年子女任0諺、 任0宇均由抗告人「撫養」，其文義清楚，已足以表示兩 造之真意係由抗告人單獨負擔扶養子女之責任，本無須再 別事他求，再為曲解。復抗告人亦未提出其他相關事證證 明該等文字所表達之文義與真意不同，是認兩造就系爭協 議已約定由抗告人負擔未成年子女之扶養義務。六、兩造離婚後，就子女扶養費用有無另為協議？（一）原告主張相對人於83年3月間同意按月給付關於子女扶養 費15,000元（後再多給5,000元），且持續1年半期間，兩 造間就子女扶養費用，已另達成協議。相對人則辯稱先前 給付乃出於親情而非基於兩造約定，否認曾告知抗告人其 退役後領取終身俸作為子女之扶養費。
（二）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 約即為成立。當事人對於必要之點，意思一致，而對於非 必要之點，未經表示意思者，推定其契約為成立，關於該 非必要之點，當事人意思不一致時，法院應依其事件之性 質定之。民法第153條定有明文。而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 ，總以他方已有意思表示或行為而為其所瞭解時，方可發 生（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2495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參照證人陳二梅前揭證述內容，證人覺得相對人是小孩的 爸爸，對相對人表示不付會讓別人笑，始向相對人提出請 求，並非媒介抗告人為要約；且未確立請求扶養之內容為 何，礙難認兩造於83年間就扶養子女另有協議，是相對人 於83年3月至84年9月間曾給付扶養費係依抗告人母親之要 求，而非基於與抗告人間有何協議。復抗告人主張相對人 表示其終身俸提供子女之扶養費部分，因未能提出相關證 據供本院審酌，亦難認其為真實。是則，兩造離婚後就子 女扶養費用，亦難認有另為協議情事。
七、基於私法自治與契約自由原則，法令並未限制父母間就未成 年子女扶養義務分擔之約定，故有關未成年子女扶養方法及 費用之分擔，自得由父母雙方盱衡自身之履約意願、經濟能 力等因素，本於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協議定之，於協議成立 後倘其內容並無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而無效，或依法律規定 情事變更可以請求變更協議內容者，父母雙方契約當事人自 應受其拘束。準此，若父母雙方協議，由其中一方負扶養義 務時，固不能拘束未成年子女依法請求父母扶養之權利，但 當事人間仍應受拘束，則依約定已負擔扶養義務之一方，自 無所謂代墊他方應分擔扶養費之問題，他方所受利益不能謂 無法律上之原因。本件抗告人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相 對人返還其所代墊之前開扶養費用，然系爭協議既已約定兩 造離婚後未成年子女任0諺、任0宇由由抗告人單獨取得行 使親權之權利，並獨力負擔扶養子女之責任，且此項約定並 無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兩造自應受拘束；又兩造離婚後就 子女扶養費用並無另為協議情事，故抗告人獨力扶養子女， 致相對人因此受有免履行扶養義務之利益，然其受有利益並 非無法律上之原因，據此，抗告人請求相對人返還該等利益 ，於法即有未合。
八、從而，兩造間就未成年子女扶養事宜，已於離婚時約定由抗 告人負擔，兩造自均應受其拘束，復兩造離婚後無再另行協 議變更，原審依系爭協議認相對人受有利益並非無法律上之 原因，而駁回抗告人之請求，洵屬有據，並無違法或不當之 處。抗告人所執前詞，指摘原審裁定違誤，求予廢棄並另准 如抗告聲明之請求，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至於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與本裁定結果並不 生影響，本院爰不另一一論述指駁，附此敘明。十、據上論結，本件抗告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97條，非訟 事件法第21條第2項、第24條第1項、第46條，民事訴訟法第 495條之1第1項、第449條第1項、第95條、第78條，裁定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2 日
家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廖家陽
法 官 林雅莉
法 官 范坤棠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再抗告狀，並繳納再抗告費新台幣1000元。再為抗告應以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理由，並應委任律師為代理人。
抗告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抗告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代理人。
前項情形應於提起再抗告或委任時釋明之。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2 日
書記官 葉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