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282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梅桂
指定辯護人 孫智仁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字
第2444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梅桂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捌月；如附表編號1 所示偽造之「吳佩宣」署名壹枚及指印貳枚，均沒收。又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柒月；如附表編號2 所示偽造之「李宇豐」署名壹枚及指印參枚，均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如附表編號1 所示偽造之「吳佩宣」署名壹枚及指印貳枚、如附表編號2 所示偽造之「李宇豐」署名壹枚及指印參枚，均沒收。 事 實
一、王梅桂明知「吳佩宣」及「李宇豐」均無借款及授權或同意 其開立本票之意，為向友人林麗容借款，竟基於意圖為自己 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㈠先於民國 96年8 月5 日，在不詳地點，冒用「吳佩宣」名義，於票號 NO146775號本票上偽簽「吳佩宣」之署名1 枚、按捺指印2 枚，並填載到期日96年8 月5 日、面額新臺幣（下同）40萬 元、發票日空白，屬無效本票，係表示「吳佩宣」應給付面 額40萬元之具有一定用意證明之私文書1 紙；㈡復於96年11 月30日，於不詳地點，冒用「李宇豐」名義，在票號NO1467 74號本票上，偽簽「李宇豐」之署名1 枚、按捺指印3 枚， 並填載到期日96年11月10日、面額30萬元、發票日空白，屬 無效本票，係表示「李宇豐」應給付面額30萬元之具有一定 用意證明之私文書1 紙。再分別於偽造日交付予林麗容以擔 保借款而行使，並向其佯稱上開本票均係友人簽發，致林麗 容陷於錯誤而先後如數借款予王梅桂，事後王梅桂雖陸續償 還部分款項，卻於99年4 月間，向林麗容稱遭朋友倒帳，無 法還款，林麗容至此始察覺上開本票有異，方知受騙。二、案經林麗容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 。本判決後開引用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資料，已經當事 人於審理期日同意作為證據使用（見院一卷第21至24頁、院
二卷第18至27、56至61頁），是其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第159 條之4 或其他傳聞法則例外之情形，亦經本院 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既無違法取得情事，復無證明力明 顯過低等情形，以之做為證據適當，應認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王梅桂（下稱被告）固坦承持附表編號1 、2所示2 紙私文書向告訴人林麗容借款之事，然矢口否認有何詐欺、 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辯稱：附表編號1 所示私文書係吳彥 霆親簽，吳彥霆有改名，附表編號2 所示私文書是李宇豐親 簽，他們2 人都有跟會，是得標後提出之擔保云云。經查：（一）被告分別於96年8 月5 日，持附表編號1 所示私文書，及 於96年11月30日，持附表編號2 所示私文書，交付予告訴 人以擔保借款而行使，並向告訴人稱上開本票均係朋友簽 發，告訴人乃先後如數借款予王梅桂，事後被告雖陸續償 還利息，卻於99年4 月間，向告訴人稱遭朋友倒帳，無法 還款之事實，業據告訴人指述歷歷（見偵卷第8 、9 、21 、22、34頁），復為被告所不爭執（見偵卷第8 、9 、20 至22、34頁、院一卷第21至24頁、院二卷第18至27、56至 61頁），並有附表編號1 、2 所示私文書（見偵卷第5 頁 ）在卷可佐，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二）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然查：
⒈被告於102 年6 月18日偵查中供稱：附表編號1 、2 所示 之私文書，均係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人親簽，是他們跟 會得標後提出之擔保，日期應該是告訴人自己寫的，伊交 給告訴人時都沒有填日期，伊沒有能力償還告訴人錢云云 （見偵卷第8 、9 頁）；其又於102 年7 月11日偵查中稱 ：附表編號2 所示之票從何而來伊想不起來了，當時李宇 豐的弟媳也有跟會，他會錢繳不出來，就跟伊說可以用這 張票，附表編號2 所示之私文書很可能是李宇豐的弟媳寫 的云云（見偵卷第20至22頁）；其復於102 年12月17日本 院準備程序時稱：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私文書上面的日 期，伊不確定是否伊簽的；其且於103 年1 月23日本院準 備程序時稱；附表編號1 所示之私文書是吳彥霆拿給伊， 附表編號2 所示之私文書是李宇豐拿給伊，日期不是伊所 寫云云（見院一卷第30至35頁）；其於103 年5 月7 日則 稱：附表編號2 所示之私文書是李宇豐的弟媳寫給伊的。 李宇豐本人有交給伊1 張，伊忘記是不是他弟媳有寫到會 錢，然後就寫她這樣。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私文書是否 伊所寫，伊忘記了，是否伊的字，伊也忘記了。伊向告訴 人借錢也繳了十幾年的利息，只是告訴人沒有還票給伊，
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私文書不是伊所寫，伊忘記是否提 供票予吳彥霆、李宇豐寫云云（見院二卷第18至27頁）； 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私文書上之指印均係伊所蓋，伊忘 了字是否伊所寫云云（見院二卷第56至61頁）。是被告就 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私文書，究竟何人所開立？何人交 付？是否填載到期日？何人填載到期日？…等等，屢屢更 易其詞，所辯是否可採，已有可疑。
⒉證人吳彥霆證稱：伊於7 、8 年前有跟過被告的會2 次， 以前伊叫「吳金靜」，88年改名「吳彥霆」，伊有以「吳 彥霆」名義開票給被告，1 張面額1 萬元，1 個月1 張， 偵卷第29至31頁面額1 萬元之本票8 張，是伊開立。伊沒 有看過附表編號1 之本票，沒有開立過全部會款金額的本 票給被告，伊還欠被告3 、40萬元等語（見偵卷第39、40 頁、院二卷第18至27頁）；證人李宇豐亦證稱：附表編號 2 所示本票不是伊的字，伊沒看過。伊於80幾年時有跟過 被告的會，死會會開本票，伊弟媳名惠昭容與伊弟李溥源 離婚已10年以上等語（偵卷第20、21頁）。衡之證人吳彥 霆自承尚積欠被告3 、40萬元之會款未清償，且吳彥霆明 確證稱：偵卷第29至31頁面額1 萬元之本票8 張，是伊開 立等語，是附表編號1 所示之票若果係吳彥霆所開立，吳 彥霆理應無否認之必要。且證人吳彥霆、李宇豐與被告均 無仇隙恩怨，應無設詞誣陷被告之動機。又參以被告供稱 ：吳彥霆與李宇豐互不相識（見院二卷第26頁），且附表 編號1 、2 所示之票，均係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人親簽 ，是他們跟會得標後提出之擔保云云（見偵卷第8 、9 頁 ），然則參之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私文書票號連續，若 非被告提供空白票據，2 個互不相識之人所各自開立之票 豈有連號之可能？況證人吳彥霆是90幾年跟會，而李宇豐 是80幾年跟會，2 人跟會之時間相去久遠，豈可能接連得 標而開立連號無效本票擔保？此外，吳彥霆開立之面額1 萬元之本票8 張（見偵卷第29至31頁）與本案吳佩宣本票 （見偵卷第5 頁背面）兩相對照之結果，吳彥霆本票字跡 工整、方正，書寫慣性與吳佩宣本票字跡較潦草、字體較 圓，有顯著不同，堪信證人吳彥霆證稱：吳佩宣本票非我 開立等語，應屬真正。再李宇豐名義之本案本票（見偵卷 第5 頁上方）與證人李宇豐之簽名（見偵卷第21頁背面、 23頁）兩相對照之結果，李宇豐本票之簽名「李宇豐」3 字較細長，書寫慣性與證人李宇豐當庭簽名之字跡字體較 寬、圓，2 者運比慣性有所不同，堪信李宇豐證述：李宇 豐本票非我開立等語，應屬真正。由是，堪認被告所辯，
顯屬不實，難予採認。
⒊本院將附表編號2 所示之私文書上指紋2 枚與被告之「左 拇指」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認2 者指紋相同，此有法 務部調查局103 年5 月14日調科貳字第00000000000 號函 附法務部調查局問題文書鑑識實驗室鑑定書（見院二卷第 35頁）附卷可稽，而被告遲至知悉上開鑑定報告後，始坦 認：附表編號1 、2 所示私文書上之指紋，均係其所按捺 等語（見院二卷第57頁），觀之附表編號1 所示私文書上 指印2 枚及附表編號2 所示私文書上3 枚指印均分別按捺 在「發票人」及「金額」旁，一般係用以表彰確係「發票 人」親簽開立該票據之意，被告自難佯為不知。又被告雖 辯稱：是告訴人要伊蓋章、簽名云云（見院二卷第57頁） 。然查，被告若果係為背書之意而按捺指印於附表編號1 、2 所示私文書上，理應係署名「王梅桂」，並按捺指印 在其署名旁，豈會分別將「王梅桂」署名於「記載欄」， 卻另將指印按捺於「發票人」及「金額」旁？是足認被告 所辯，顯不屬實，要難憑採。由是，益足認附表編號1 、 2 所示之私文書，均係被告冒名簽發無訛。則被告於附表 編號1 、2 所示時間分別冒用「吳佩宣」、「李宇豐」名 義，於附表編號1 、2 所示私文書上偽冒「吳佩宣」、「 李宇豐」之署名及指印，並填載附表編號1 、2 所示到期 日及金額後，再分別於偽造日交付予告訴人以擔保借款而 行使，並向其佯稱上開本票均係友人簽發，致告訴人陷於 錯誤而先後如數借款予被告等情，堪以認定。
（三）綜上，本案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 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 條 詐欺罪之規定，已於民國103 年6 月18日修正施行（同年 6 月20日生效）。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規定：「意圖為自 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 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 下罰金。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 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修正後則規定：「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 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50萬元以下罰金。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 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經比較新舊 法結果，以修正前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自應適用行為
時即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之規定論處。
（二）按本票金額及發票年月日，均為絕對必要記載之事項；而 欠缺本法所規定票據上應記載事項之一者，其票據無效， 票據法第12條第1 項第6 款及第1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是被告雖偽造上開本票，然尚無構成偽造有價證券之餘 地。然上開本票仍可為一定用意之證明，不失為表示債權 之一種文書，其內容俱係虛構，自屬偽造之私文書（最高 法院84年台上字第1426號判例、101 年台上字第4468號判 決要旨參照）。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 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修正前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 取財罪。在附表編號1 所示私文書偽造「吳佩宣」簽名1 枚、指印2 枚；在附表編號2 所示私文書偽造「李宇豐」 簽名1 枚、指印3 枚，皆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其偽 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 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而應僅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又被告行使前開偽造私文書之目的，係為向告訴人詐取 借款，所為行使並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複數舉動，均 係基於單一行為決意所為，應評價為法律上之一行為，而 各從重論以一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至起訴書雖認被告係犯 刑法第201 條第1 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然已經公訴檢察 官以補充理由書更正為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爰不另引用刑事訴訟法第300 條變更起訴法 條之規定，附此敘明。被告先後2 次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三）爰審酌被告利用告訴人之信任，分別冒用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人名義，偽造附表編號1 、2 所示私文書以借款， 偽造前開無效票據之種類及態樣，情節並非輕微，另影響 票據之信用功能。著手詐欺取財之金額分別為40萬元、30 萬元，對於被害人財產法益造成侵害之程度亦不淺。又被 告犯後一再更易其詞、否認犯行，且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難認有悔意。復酌以附表編號1 部分，被告已償還20萬 元，附表編號2 部分，已償還10萬元（參見附表編號1 無 效本票上之記載：「已還200,000 」、附表編號2 上之記 載：「還10萬」等語）。兼衡其犯罪目的、手段、所生損 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 之刑。
三、沒收
附表編號1 、2 所示偽造之私文書，均經被告交予告訴人而 行使，已屬告訴人所有，而非被告所有，固不得宣告沒收； 惟附表編號1 所示偽造之「吳佩宣」署名壹枚及指印貳枚；
附表編號2 所示偽造之「李宇豐」署名壹枚及指印參枚，應 依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不問屬於被告與否，在各該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罪刑項下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216 條、第210 條、第217 條第1 項、第219 條、修正前第339 條第1 項、第55條、第51條第5 款、第9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文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石家禎
法 官 饒佩妮
法 官 陳紀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14 日
書記官 林勁丞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第 210 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 216 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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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發票日期 │署名發票人│票號 │發票金額│指印│備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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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6年8月5日 │「吳佩宣」│NO146775│40萬元 │2枚 │本院附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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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96年11月10日│「李宇豐」│NO146774│30萬元 │3枚 │本院附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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