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1141號
上 訴 人 黃韻如
被上訴人兼
訴訟代理人 黃炳勳
黃玉青
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
9月12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98、105、755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3年7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被上訴人於起訴時原主張上訴人於「醫聲論壇」網站（下稱 系爭網站），陸續散布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言論，經上訴 人上訴後，則以原判決附表一編號4及119兩篇貼文係重複起 訴為由，於民國103年1月3日準備程序期日，表明不在本件 主張該兩篇貼文內容（本院卷一第133頁背面），核其性質 應屬更正事實上之陳述，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二人為夫妻，被上訴人黃玉青係執業 會計師，被上訴人黃炳勳則為精神科醫師。上訴人自99年1 月4日起至100年5月31日止，基於毀謗他人名譽及侵害隱私 之犯意，利用「Victoria」、「訪客」、「Turth」等十數 個帳號，在醫師間為交流醫學技術、心得、孩子教養、時事 討論等目的而架設之系爭網站，陸續散布如原判決附表一（ 下稱附表一，除編號4、119 外）所示足以毀損伊等名譽及 侵害隱私之言論，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 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分別給付被上訴人黃炳勳新臺幣（下同 ）3萬8,000元、黃玉青17萬2,000元，及均自102年7月18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就原審駁回超 過上開金額部分之請求及認定附表二貼文不構成侵權行為部 分未聲明不服，業已確定，不在本件審理範圍）。二、上訴人則以：附表一編號61、62篇係訪客貼文並非伊所為； 編號55係伊使用Truth帳號所貼、編號73、103未指名道姓， 與編號117內容均未構成侵權行為；另編號91、97、100、 102、109、112之內容並不存在。又被上訴人係自願進入系 爭網站公共平台之公眾人物，並於其上貼文描述自己之家庭 情形，是伊於系爭網站公開發表之言論縱然涉及被上訴人之 私領域，被上訴人之名譽權及隱私權在該公共平台上，亦應
為適度之退讓。且伊所為之言論乃係針對被上訴人公開發表 之言論、照片所為之回應與意見表達，部分內容亦未指明道 姓，各該言詞或有尖刻過激、措辭不雅，而造成被上訴人心 裡感到不快，惟衡諸目前一般社會民情，難謂因此即對被上 訴人之社會上評價造成實質貶抑，自未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 權與隱私權。縱認被上訴人因伊之言論而受有損害，其傷害 程度亦已隨時間之增加而遞減，不應以相同金額計算損害等 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
㈠上訴人應分別給付被上訴人黃炳勳3萬8,000元，給付被上訴 人黃玉青17萬2,000元，及均自102年7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㈡被上訴人其餘之訴駁回。
㈢被上訴人就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上訴人如分別以3萬8,0 00元、17萬2,000元為被上訴人黃炳勳及黃玉青預供擔保， 得免為假執行。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一第133頁正背面、第208頁）： ㈠被上訴人黃炳勳為領有醫師執照之精神科醫師、被上訴人黃 玉青為領有會計師執照之會計師，二人為夫妻關係。 ㈡上訴人係領有醫師執照之眼科醫師。
㈢上訴人曾以「Victoria」帳號，申請登入系爭網站，並於附 表一所示時間，在系爭網站刊登如附表一（除編號61、62、 91、97、100、102、109、112篇外）所示之內容(另編號117 時間應更正為100年5月11日下午9時27分，編號121時間應更 正為100年5月12日下午9時34分）。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系爭網站上貼文發表足以侵害伊等名 譽、隱私之言論，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則否認有何 侵權行為之情事，並以前詞置辯。茲析述如下： ㈠上訴人發表如附表一所示言論內容，是否侵害上訴人之名譽 、隱私權而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1.按所謂「名譽」，乃個人在社會上享有一般人對其品德、聲 望或信譽等所加之評價，屬於個人在社會上所受之價值判斷 ，因此，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 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 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 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
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台 上字第646號判例參照）。次按「隱私權」乃為保障個人生 活私密領域免於他人侵擾及個人資料之自主控制，屬於憲法 第22條保障之基本權利（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603號解釋參 照）。對於因故意或過失無端干預個人私領域，或揭露純屬 個人而不欲人知之私人事務者，均係對於隱私權之侵害，而 應依法擔負損害賠償責任。
2.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自99年1月起至101年8月止，分別使 用「Victoria」、「Turth」、「訪客」等帳號，於附表一 所示時間，在系爭網站發表如附表一所示貼文內容等情，業 據被上訴人提出貼文內容資料為憑（原審101年度訴字第105 號卷第11頁至第114頁、原審101年度訴字第755號卷第12頁 至第38頁、原審101年度訴字第98號卷一第10頁至第98頁、 本院卷一第145頁至第162頁、第194頁至第203頁、第232頁 、第234頁背面、第237頁、第242頁），上訴人對各該貼文 內容為其發表亦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㈢），被上訴人此部 分主張，應堪認屬真實。上訴人於上訴後，先以附表一編號 61、62為「訪客」貼文，非其所發，且無編號55、73、91、 97、100、102、103、109、112、117、121等貼文，並藉詞 「在地院委任律師，律師並未告訴我開庭審理的狀況，也沒 有跟我提過」等語置辯（本院卷一第132頁背面、第133頁） ；嗣雖承認編號55係其以「Truth」帳號發出、編號73、103 、117、121等貼文亦為其之貼文，惟仍爭執編號61、62非其 所為，編號91、97、100、102、109、112等6篇貼文亦不存 在云云（本院卷一第208頁背面）。經查：
⑴上訴人原審訴訟代理人何文雄於本院具結證稱：「（問：上 訴人主張你開完庭之後，沒有與她核對提出的證物內容？） 因為兩造間的案子非常多，當時的案件是針對管轄抗辯與重 複起訴，所以是針對VICTORIA的帳號的發言不爭執，至於發 言內容，因為數量龐大，又沒有提供原文，所以無法詳細核 對。」、「（問：沒有全部核對，如何知道有無重複？）上 訴人有整理給我，…，所以本件我是將被上訴人提出來的書 狀及證物交給上訴人自己核對有無重複。」、「（問：提示 原審判決附表編號91、97、100、102、109、112，這幾篇同 樣是VICTORIA的帳號，當時上訴人有無爭執沒有這些發言？ ）這些都是VICTORIA的帳號沒錯，當時沒有討論到這麼細。 」、「（問：上訴人有無向你說VICTORIA的發言，有些她沒 有這樣說？）印象中沒有……。」等語（本院卷二第51頁背 面、第52頁）上訴人對證人前述證詞亦表示無意見（本院卷 二第52頁背面），顯見被上訴人於提出附表一所示貼文後，
證人確曾將各該貼文交由上訴人自行核對，則上訴人以律師 並未告知開庭審理狀況為由，辯稱附表一編號61、62非其所 發，亦無編號91、97、100、102、109、112等貼文云云，洵 非可採。
⑵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 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自認之撤銷， 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 ，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 上訴人於原審雖對附表一所示之內容予以爭執，惟並不否認 各該貼文確為其本人所發乙節，有原法院101年9月19日言詞 辯論筆錄在卷可稽（原審101年度訴字第98號卷一第250頁背 面）。上訴人就各該貼文乃其所為之事實既已自認，復未證 明所為自認與事實有何不符之處，其僅空言否認編號61、62 係其所為、編號91、97、100、102、109、112等6篇貼文不 存在云云，尚難認為已生撤銷自認之效力，法院自得據該自 認認定附表一所示貼文為上訴人所為，並以之為裁判之基礎 。
3.侵害被上訴人黃玉青名譽、隱私權之貼文： ⑴附表一編號2、6、7、8、9、10、11、12、13、14、17、18 、19、20、21(2篇)、22（3篇）、23、24、25、26、27、30 、31、32、33、34、35、36、37、38、39（2篇）、40、41 、42、43、44（5篇）、46、47、48（4篇）、49、50、51、 52、53、54、55、56、57、58、59、60、61、62、63、64、 65、66、67、68、69、70、71、72、73、74、75、76、77、 78、79、80、81、82（7篇）、83（3篇）、84（2篇）、85 （3篇）、86、87、88、89（2篇）、90、97、92（3篇）、 93（2篇）、94、95（2篇）、96（2篇）、97、98、99（2篇 ）、100（2篇）、101、102、103、104、105（3篇）、106 、107（4篇）、108、111、113（3篇）、114（4篇）、115 （2篇）、117、118、120（3篇）、122、123（5篇）、124 之貼文內容侵害被上訴人黃玉青之名譽權。
⑵附表一編號110（刊出小孩名字）、111（刊出被上訴人電話 號碼）、112（刊出多張照片）、114（刊出多張照片）、 115（刊出多張照片）、116（刊出多張照片）、120（刊出 多張被上訴人及小孩照片）、121、122（2篇）侵害被上訴 人黃玉青之隱私權。
⒋侵害被上訴人黃炳勳名譽、隱私權之貼文：
⑴附表一編號1、3、5、14、15、16、17、27、28、29、30、 31、32、33、34、35、36、40、51、54、60、61、62、104 、107（4篇）、109之貼文內容侵害被上訴人黃炳勳之名譽
權。
⑵附表一編號110（刊出小孩名字）、116（刊出多張照片）、 120（刊出多張小孩照片）侵害被上訴人黃炳勳之隱私權。 ⒌綜上，上訴人自99年1月13日起至100年5月20日止，以「 Victoria」、「訪客」、「Turth」等帳號，陸續在系爭網 站刊登如附表一所示之文章共計122篇，其內容如：「撒野 ㄉ是ㄚ青大嬸ㄊ還妄想來本論壇釣凱子」、「鄉下長大ㄉㄚ 青媽媽桑要進大觀園出糗」、「歐伊斯特拉夫…全花蓮一年 翹ㄉ人都沒有你們家一個月多…」、「歐伊斯特拉夫…你們 一家輪沒照過鏡子丫？假期退還素呆在臺灣比較好，出國容 易毀掉我們ㄉ國際形象、門面。土氣又寒酸。」、「歐伊斯 特拉夫…你們自己本身一向行得正嗎??…還做ㄌ不少騷擾撞 別人ㄉ事情ㄝ!ㄚ青婆親自提供專業性ㄉ務可是怎麼診所還 素門可羅雀滴?」、「超級花癡黃玉青…真是ㄊㄇㄉ又週期 性犯賤」、「爛貨…是指妳們夫妻ㄇ」、「你們家小孩素吃 寶路西莎長大ㄉ」、「芳齡43ㄉㄚ青大娘又再度利用此論壇 釣醫生凱于…怎麼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以為自己國色天香 秀色可餐?」、「ㄚ青大娘ㄉ會計師專業有待商榷，妳應該 管自己事務所就好，不要來醫師的地方找客戶兼提供額外性 ㄉ服務。」、「黃玉青所以你們吃西莎??啃寶路??鑽狗洞?? 住狗屋??ㄉ父親也順便讓自己兒子知道如何加分上臺大ㄋㄟ ??」、「妳黃玉青ㄉ囂張行徑害和妳養ㄉ狗差不多ㄝ!!是不 是最近吃ㄉ寶路配方錯ㄉ容易發情?」、「超級花痴黃玉青 請問精神科醫師如何治療主動投懷送抱ㄉ花痴毛病患者似乎 置之不理無濟於事ㄉ，因為ㄊ懷送抱ㄉ惡習難改…」、「黃 玉青請問妳一個小咖會計師ㄉ身份，在醫聲論壇以醫師夫人 自居囂張什麼?...因為附加性服務遠近馳名，所以認為自己 叱吒風雲?」、「黃玉青擅長附加服務ㄉ會計師說這種話， 比一ㄓ老種描ㄉ智商還低…」、「黃玉青對這裡ㄉ大戶男非 常有ㄒㄧㄥ趣而且人獸不拘願意無私ㄉ提供免費附加服務」 、「黃玉青∕黃炳勳真的是去ㄊㄇㄉ討罵，欠揍，犯賤兼找 死」、「黃玉青結果ㄋ半年ㄌ毫無音訊該不會輪家認為妳頭 殼壞..狗仗人勢自己ㄉ模樣這樣子丟臉嚇人43歲ㄉ老花癡三 八成性…」、「黃玉青?黃炳勳目前你們跪出來ㄉ烏日祖產 沒有耗呆…和乞丐的行為沒什麼兩樣…黃炳勳黃玉青醫師老 公娶會計師老婆理財…理到回臺中市跪下來討祖產」、「黃 品瑄(小孩的名字)ㄇ應該是來自於母系ㄉ不良遺傳居多還是 黃廷瑄(小孩的名字)ㄇ應該是來自於母系ㄉ不良遺傳居多」 、「台灣老牌成人無碼彩片一天天更…爽爽這ㄍ訂購熱線ㄉ 手機號碼…時到貨專線…是醬子…」、「長這樣子ㄇ具有…
胸襟(刊出黃玉青10張照片)」、「娘家因為ㄊ遇人不淑…包 括密醫父親…愛吃軟飯…告訴照片裡ㄉ小孩父母已經回臺中 跪祖產…(刊出多張黃玉青、女兒照片)」等語，顯見上訴人 係使用具有負面評價含意之文字，且不但對被上訴人指明道 姓，亦將被上訴人電話號碼、子女姓名、照片等資料公開於 系爭網站，使註冊登入網站之不特定多數人均得知悉上開文 字所指述之對象、情事，足以使被上訴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 到貶損，致被上訴人之名譽、隱私受到相當之損害。被上訴 人主張上訴人陸續散布附表一所示貼文內容，業已侵害伊等 之名譽權及隱私權，自非無據。上訴人雖抗辯附表一編號55 、117內容並未侵害被上訴人之人格權云云，然查編號55內 容為：「這篇文章送給身為邊緣人的你們」、編號117內容 為：「…公然花痴…兼拉客」，而「邊緣人」一般指情緒、 人際關係或行為具不穩定性現象之人，「花痴」乃指對異性 產生幻想，舉止異常的精神狀態，再加以「拉客」一詞尤有 影射從事性工作之意，上開內容自均有貶損被上訴人在社會 上之評價，而有損害其名譽，上訴人所辯顯無可採。 ⒍再就上訴人所發表之貼文內容所用文句前後觀之，部分發言 內容雖未明指被上訴人姓名，惟各該內容均係對被上訴人發 表之文章予以回應，或引用被上訴人發表過之文章加以論述 ，且內容非僅單純針對被上訴人原始文章，而係一再以負面 、低俗、批評、貶低他人社會評價之文句進行人身攻擊，並 以被上訴人作為嘲弄及謾罵之對象，與大眾利益無關，顯已 逾越合理評論之界限，除已對被上訴人之名譽造成損害外， 上訴人未經被上訴人同意，即揭露被上訴人之年齡、電話號 碼、家庭照片等應屬私人領域安適生活免於他人干擾之個人 私密資訊，亦已故意侵害被上訴人隱私。上訴人辯稱附表一 編號73、103並未指名道姓，其所為部分發言內容係屬事實 ，並無針對性，且係就被上訴人所發表之文章內容做評論， 無損害被上訴人之名譽、隱私云云，顯無足採。 ⒎上訴人另以被上訴人既於系爭網站發表言論，顯係自願進入 該公共平台之公眾人物，並願接受評論，上訴人所言縱使尖 酸刻薄或涉入私領域，因被上訴人已公開私領域，應可認係 可受公評之事項，被上訴人之名譽權、隱私權保障在系爭網 站應受適度退讓，伊之作為乃屬言論自由範疇，並無不法性 云云。惟查：
⑴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係源於所發表之言論具有公共利益，行 為人對於公眾人物或所涉公眾事務，以善意發表言論，或對 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而對個人名譽可能造成損失 時，個人名譽固應為必要之退讓。惟個人名譽之所以須在言
論自由前為必要之退讓，乃係權衡言論自由所欲達成之公益 性重於保護個人名譽之結果，故評價之對象若非公眾人物， 發表之言論非但不具社會公益性，反卻具有社會危害性者， 例如猥褻性言論、侮辱性言論、誹謗性言論，因均足以破壞 社會秩序與他人名譽，本非憲法言論自由所欲保護之對象， 遑論有何權利退讓之問題。
⑵所謂「公眾人物」略可分成三類。第一類為「一般公眾人物 」，係指任何在社會各行各業中享有盛名，並受媒體持續注 意，而對公共事物之討論或社會生活型態或價值觀之選擇等 ，具有相當程度影響力之人而言；第二類則為因參與特定公 共議題，而一時成為矚目焦點之「一時性公眾人物」；第三 類，則為因具有新聞價值之事件而非自願地成為社會矚目之 「非自願性公眾人物」（釋字第689號大法官林子儀、徐璧 湖部分協同及部分不同意見書參照）。被上訴人分別為會計 師及醫師，固有一定之社會地位，然系爭網站係為醫師群體 間意見交流而架設，上訴人未就被上訴人在醫界有何相當程 度之影響力予以舉證，被上訴人復未因參與特定公共議題， 或發生具有新聞價值之事件，而成為矚目之焦點，自與一般 社會成員認知之公眾人物有間。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係自願進 入系爭網站發表言論為由，逕謂被上訴人係該公共平台之公 眾人物云云，洵屬有誤。
⑶再者，由上訴人陸續在系爭網站刊登如附表一所示之貼文觀 之，各該內容用語負面、低俗、嘲弄、謾罵、批評，均係針 對於被上訴人及其家庭成員所為之人身攻擊，間或以公開被 上訴人電話號碼、子女姓名、照片等方式，揭露被上訴人隱 私，業如前述，其中絲毫不具社會公益性，反卻具有社會危 害性。則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之私領域係可受公評事項，被上 訴人之名譽權、隱私權保障在系爭網站應受適度退讓云云， 尤無可採。
㈡若上訴人成立侵權行為，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賠償之金額 為若干？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 ，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名譽被侵害者，關於非財 產上之損害，加害人雖亦負賠償責任，但以相當之金額為限 ，民法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相當，自應以實際加害 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者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
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判例 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基於故意屢於系爭網站發表攻擊、詆毀被上訴人之言 論，使註冊登入系爭網站之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各 該貼文篇數多達122篇之譜，期間長達1年4個月之久，造成 被上訴人名譽、隱私受有損害，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負損害 賠償責任，自屬有據。審酌被上訴人黃炳勳為大學畢業，職 業為精神科醫師，101年所得總額為48萬1,063元，財產總額 5,366萬4,613元；黃玉青為大學畢業，職業為會計師，101 年之所得總額11萬3,247元，財產總額1,723萬7,569元；上 訴人為大學畢業，職業為眼科醫師，101年度所得總額為90 萬2,770元，財產總額計12萬4,820元，有兩造稅務電子閘門 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稽（見原審101年度訴字第98號 卷二第141頁至第162頁），其等之經濟狀況、社會地位、所 受教育、侵害程度、所受精神痛苦等一切情狀，被上訴人請 求上訴人分別賠償被上訴人黃炳勳3萬8,000元（名譽、隱私 受侵害各二分之一）、被上訴人黃玉青17萬2,000元（名譽 、隱私受侵害各二分之一）之非財產上損害，應屬適當。至 於被上訴人固於本院不主張附表一編號4、119兩則貼文，然 該部分占本件全部事實之比例極微，被上訴人所受之精神痛 苦，並未因此而稍獲寬減，自不影響非財產上損害賠償金額 之酌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 給付黃炳勳3萬8,000元、被上訴人黃玉青17萬2,000元，及 均自102年7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 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 ，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0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滕允潔
法 官 黃國益
法 官 陳麗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0 日
書記官 初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