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36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許振郎
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 年度訴字第
644 號，中華民國103 年4 月3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21185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許振郎部分撤銷。
許振郎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嘉亨、許振郎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基於竊盜之犯意聯絡，共同於民國101 年10月8 日5 時許 ，在桃園縣龜山鄉○○○街00號前，見余奕賢所有之車牌號 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停放在該處，認有機可乘，乃由許 振郎把風，張嘉亨持自製客觀上具危險性，足以危害人之生 命、身體安全，可供兇器使用之L 型扳手1 支開啟車門進入 該車後，再以前開L 型扳手發動該車之方式，共同竊得該車 後駛離該處。嗣張嘉亨於101 年10月9 日下午5 時許，在桃 園縣蘆竹鄉南興村1 鄰之產業道路上，甫上車發動上開竊得 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小客車，即遭埋伏於該處之鄭自強等 警員包夾攔查，並以警用偵防車攔阻其去路，詎張嘉亨明知 鄭自強係具有法定職務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竟基於妨害 公務及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之犯意，以倒車衝撞之 強暴方式重踩油門衝撞車牌號碼0000-00 號警用偵防車車頭 ，致該偵防車左前車保險桿及葉子板凹陷毀損（毀損部分未 據告訴），為經警當場制伏逮捕，並扣得上開自製L 型扳手 1 支。案經桃園縣政府警察局蘆竹分局移送偵辦。因認被告 許振郎所為，係共同犯刑法第321 條第1 項第3 款之攜帶兇 器竊盜罪嫌云云（本院按，被告張嘉亨犯刑法加重竊盜罪及 妨害公務罪部分，業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102 年度訴字第 644 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11月、4 月，被訴毀損公物 罪嫌部分，業經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被告張嘉亨論罪科刑部 分，因檢察官及被告張嘉亨均未上訴而告確定，不在本院審 理範圍）。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 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 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檢察官認為被告許振郎共同涉犯刑法第321 條第1 項第3 款 之攜帶兇器竊盜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張嘉亨於檢察官偵訊 中之自白、證人即被害車主余奕賢於警詢時之證述、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1 年11月12日刑醫字第0000000000號鑑 定書、警員職務報告1 份、桃園縣政府警察局蘆竹分局扣押 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贓物領據、刑案現場照片等，執為 論據。
四、訊據上訴人即被告許振郎堅決否認有與張嘉亨共同攜帶兇器 竊盜之犯行，辯稱：系爭小客車是由張嘉亨一人所竊取，其 並未與張嘉亨共同竊取該部車輛，張嘉亨係為求交保，捏造 不實情節，偽稱其共同參與竊盜等語。經查：
㈠被告張嘉亨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101 年10月8 日凌晨 5 時許，在桃園縣龜山鄉○○○街00號前，以其所有客觀上 足供兇器使用之L 型扳手，發動余奕賢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 -00號自用小客車，竊取該車輛得手。嗣被告張嘉亨於101年 10月9日下午5時許，在桃園縣蘆竹鄉南興村1 鄰之產業道路 上，於進入上開所竊得車輛內發動引擎之際，遭埋伏該處之 員警分別以車牌號碼0000-00、9432-F7號之警用偵防車2 輛 前後包夾，經員警下車表明身分並命令張嘉亨下車後，張嘉 亨竟基於妨害公務之犯意，以倒車衝撞之強暴方式，重踩油 門衝撞其後方車牌號碼0000-00 號警用偵防車，為警當場制 伏，並扣得上開其所有L型扳手1支之事實，業據被告張嘉亨 於警詢、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中均坦承不諱（見偵卷第 6 至10頁、第50至51頁、第124至127頁，原審審訴卷第68頁正 面，原審訴字卷第52至54頁、第134 頁），核與證人即被害 車主余奕賢於警詢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偵卷第19至20頁） ，復有贓物領據、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車輛詳細資料報表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1年11月12日刑醫字第0000000 000 號鑑定書附卷可稽（見偵卷第27至30頁、第88至89頁） ，以及L型扳手1支扣案可憑，被告張嘉亨前述任意性之自白 應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被告張嘉亨因此經原審法院認定 係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及同法第135 條第1 項之妨害公務罪，再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後，分別判
處有期徒刑11月（沒收略載）、4月確定，此有刑事判決1份 在卷足憑。
㈡就被告張嘉亨竊取系爭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部分 ，究竟有無共犯乙節，被告張嘉亨雖於警詢中供稱：當天係 「阿郎」（即許振郎）先看好車後，再騎乘機車搭載我前往 行竊，由許振郎持遭扣案之扳手開啟車門，其在旁把風，嗣 因許振郎進入車內無法發動上開車輛，才由許振郎把風，而 由我進入車內持扳手發動車輛，再由我搭載他離開云云（見 偵卷第7 頁正面）；其於檢察官偵查中結證：我承認與許振 郎在上開時、地，持扣案之扳手竊取上開車輛云云（見偵卷 第50頁）。另證人即製作張嘉亨警詢筆錄之員警鄭自強於原 審審理中亦證述：被告張嘉亨於警詢中係主動供出許振郎為 共犯，員警於製作筆錄時並未要求張嘉亨必須交出共犯等情 在卷（見原審訴字卷第129 頁反面）。然於原審審理中，被 告張嘉亨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時，卻翻異前詞，證稱：許振 郎並未參與此部分竊盜犯行，竊車現場只有我一個人，是我 一個人偷的，我之前怕被收押，為求交保，才會在警詢及偵 訊時謊稱許振郎為共犯，之後在法院準備程序是因為想說前 面這樣講了，所以後面也應該這樣講，但許振郎確實沒有在 場，我並未包庇許振郎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93頁反面至第 94頁反面），佐以被告張嘉亨於原審審查庭102 年7 月10日 準備程序，即已明白供稱：確實只有我一個人去偷而已，之 前是怕被收押才會在警、偵訊時說許振郎有把風（見原審審 訴卷第68頁反面），嗣案件移由原審法院審理庭由不同法官 承辦，於102 年8 月6 日準備程序伊始，經訊問對於被訴犯 罪事實之意見時，被告張嘉亨亦明確供承：「（法官問：當 時許振郎是單純把風還是也有偷竊？）那是我偷的而已，只 有我一個人去偷。」，嗣經提示警詢筆錄，被告張嘉亨始改 稱：有與許振郎一起去偷系爭車輛云云（見原審訴字卷第53 頁正面、反面），由此可知張嘉亨對於被告許振郎涉案與否 ，前後所述不一，是此部分因張嘉亨之指證有前後不一之重 大瑕疵可指，已難適為被告許振郎犯罪之證據。 ㈢再查，觀之證人即被害車主余奕賢於警詢所述內容，可知渠 並未目擊竊盜行為人究為何人（見偵卷第19至20頁）。再細 繹起訴書所舉之卷附現場照片9 幀（見偵卷第31至35頁）， 均係被告張嘉亨於101 年10月9 日下午5 時許，駕駛竊得之 系爭自小客車，以倒車衝撞之強暴方式重踩油門衝撞車牌號 碼0000-00 號警用偵防車車頭，為經警當場制伏逮捕，並扣 得上開自製L 型扳手1 支後，由員警在現場所拍攝，並非系 爭車輛失竊現場之情景，另卷附警員職務報告1 份（見偵卷
第21頁），亦僅記載被告張嘉亨駕車妨害公務之過程而已， 均無從由此得知竊盜行為人於現場所為之相關犯行為何，且 除張嘉亨所有之L 型扳手1 支外，亦未見車內留下其餘與行 為人有關之物品或相關跡證，自無從認定是否與本案被告許 振郎有關。另尋獲系爭車輛後，在副駕駛座上採得煙蒂1 枚 ，鑑驗結果其DNA-STR 型別與被告張嘉亨相符，有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101 年11月12日刑醫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 書附卷可按（見偵卷第88至89頁），由此可知鑑識人員於案 件發生後到場採證，然並未在車輛之本體，如車身、車窗或 內部，採集查得與被告許振郎有關之跡證，例如指紋或 DNA 等其他生物跡證，而得以認定被告許振郎即為下手行竊之人 ，由此益徵張嘉亨於警詢及原審一度為不利許振郎之證述： 許振郎持遭扣案之扳手開啟車門，我在旁把風，嗣因許振郎 進入車內無法發動上開車輛，才由許振郎把風，而由我進入 車內持扳手發動車輛云云，並無補強證據可佐。此外，依據 卷證資料顯示，本案僅扣得系爭贓車及張嘉亨所有之L 型扳 手1 支，並未自被告許振郎處起出任何有關之贓物，有扣押 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收據、贓物領據在卷供憑（見偵卷 第22至27頁），而被告許振郎雖曾因犯機車、汽車竊盜案件 而曾經判刑確定，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佐，然被告 許振郎之竊盜前科與本案犯罪並無直接關聯。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許振郎涉有本案竊盜犯行，自難 僅憑上開張嘉亨有單一且有瑕疵之指證，而將被告許振郎遽 以竊盜罪責相繩。
㈣末查，被告許振郎於原審及上訴於本院，均聲請傳喚證人即 案發當時同住之友人吳憲彰，另於本院聲請傳喚證人即吳憲 彰女友黃珮琳，以證明其於案發時之行蹤，並非在張嘉亨竊 盜現場云云。然因檢察官所舉證據無從證明被告許振郎涉犯 本件竊盜罪，其被訴犯罪疑嫌自有不足，已如前述，基於被 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是本院自無依被告辯解而傳喚上開 2 名證人之必要，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指事證，尚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犯 罪之確切心證，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許振郎涉有本案加重竊盜犯行，被告犯 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未予詳查，遽認被告許振郎共同犯刑 法第321 條第1 項第3 款之加重竊盜犯行，而為被告許振郎 有罪之認定，並予以論罪科刑，尚有未洽。被告許振郎上訴 否認犯罪，非無理由，自應由本院就此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被告許振郎無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
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良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19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敏慧
法 官 林柏泓
法 官 黃潔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嚴昌榮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