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126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俊仁
上列被告因贓物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字第663
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俊仁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俊仁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偽造文書 之犯意，於民國101 年8 月14日上午7 時許，在高雄市○○ 區○○里○○路000 號前，竊取楊美瓊所有BMW 廠牌、車牌 號碼0000-00 號之自小客車，得手後，改懸掛偽造之號碼為 1001-UK 車牌，並於102 年2 月初某日，在臺南市○○區○ 道○號仁德交流道附近某棒球打擊場旁，以新臺幣（下同） 15萬元，將上開自小客車販賣予知情之被告吳政陽（被告吳 政陽涉犯贓物等部分另行審結）使用。嗣於102 年6 月26日 中午12時13分許，為警在雲林縣四湖鄉○○村○○○00號， 查獲遭通緝之吳政陽，並扣得上開自小客車1 臺、1001-UK 號車牌2 面，經比對車型與車牌有誤後，循線查悉上情。因 認被告陳俊仁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嫌及第216 條、第212 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10 條第1 款分 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 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 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 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 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 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 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 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 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 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第4761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件因認證據不足證明被告有罪，而應為被告無罪 之判決（詳如下述），故關於以下所引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 有證據能力乙節，本院不另說明，先此敘明。
三、次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301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 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者，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另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甚明。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者，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 號、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依刑事訴訟法第 156 條第2 項之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 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 實相符。其立法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 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 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所稱共犯除共同正犯、教唆犯、幫助 犯外，尚包括必要共犯（含對向犯，如貪污、選舉賄賂、販 賣毒品等罪）。蓋對向性共犯間，因訴訟上之利害關係相反 ，為免其為偵查機關誘導、嫁禍他人或邀輕典而虛偽陳述之 可能，自應有足以令人確信為真實之補強證據，其自白始得 資為不利於其他共犯之犯罪證據。而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 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 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 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 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02 年度臺上字 第1573號判決）。
四、本件檢察官認被告陳俊仁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以證人即被告 吳政陽為警查扣之車輛為被害人楊美瓊失竊之贓車，而吳政 陽供稱該車輛係購自被告陳俊仁，此據吳政陽、楊美瓊供述 在卷，且有失車－案件基本資料詳細畫面報表、雲林縣警察 局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上開自小客車及車身號碼照片、車 牌號碼0000－00自用小客車車籍資料、搜索扣押筆錄、扣押 物品目錄表、贓物認領保管單等在卷可參，為其主要論據。五、訊據被告陳俊仁堅決否認上開犯行，辯稱：我並沒有偷車子 ，也沒有賣車子給吳政陽，我在臺南被起訴的案子，是幫兵 志遠、江定璋竊得的車輛變造車身號碼，沒有參與竊車或銷
贓，也沒有變造車牌等語。經查：
㈠被害人楊瓊美所有車牌號碼0000-00 號之自小客車，於101 年8 月14日上午7 時許，在高雄市○○區○○里○○路000 號前失竊，吳政陽則於102 年2 月初某日，在臺南市○○區 ○道○號仁德交流道附近某棒球打擊場旁，以15萬元之價格 購得，並已懸掛號碼1001-UK 之車牌供使用等情，為證人楊 瓊美於警詢、吳政陽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證述在卷（見警 卷第1 頁至第4 頁、第16頁至第18頁、第29頁至第30頁；偵 5277號卷第29頁至第31頁），並有失車－案件基本資料詳細 畫面報表、雲林縣警察局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上開自小客 車及車身號碼照片、車牌號碼0000－00自用小客車車籍資料 、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贓物認領保管單等在卷 可為佐證（見警卷第8 頁至第15頁、第32頁、第34頁），堪 信為真實。
㈡吳政陽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時均證稱該贓車係購自被告陳 俊仁云云，然吳政陽與被告陳俊仁相互間，依公訴意旨所陳 ，既屬買受贓物者與行竊者之對向性關係，則吳政陽於偵查 、審判中縱以證人身分具結後對被告所為之不利證述，仍應 觀察其陳述是否無瑕疵可指，以及是否具有足以令人確信其 陳述為真實之補強證據。查，吳政陽於第一次警詢時證稱： 我是在102 年2 月左右，在奇摩拍賣汽車網站，與一名綽號 「大胖」男子電話聯繫要買權利車，雙方約在臺南市永康交 流道附近交易，對方見面後才告知我那部BMW 轎車是贓車， 說他們出事（被警方查獲）了，要把其他贓車銷售清空，這 臺當時要賣我15萬就好，並懸掛兩面車號0000-00 車牌讓我 使用，我就當場交易付清，並牽回這臺贓車使用至今（見警 詢第2 頁至第3 頁），經員警提示臺南市警察局破獲之汽車 竊盜集團成員照片指認後，並指認稱被告陳俊仁係該名賣車 之男子乙情；再於員警安排當面指認後，於第二次警詢筆錄 證述稱：我雖然只是在交車時，見過他一次面，但是他因腳 有刺青，非常好認，所以一看就知道云云（見警卷第18頁） 。次查，本案之查獲經過，係雲林縣警察局北港分局偵查隊 員警許文政逮捕遭通緝之吳政陽時，發覺吳政陽使用之上開 車輛為贓車，經詢問吳政陽後，吳政陽坦承有在臺南永康買 受贓車，且不記得向誰購買等情，員警許文政因職務上知悉 臺南市警察局破獲專偷BMW 廠牌之集團，故調出該集團成員 照片給吳政陽指認，吳政陽先看照片指出是被告陳俊仁，員 警再傳喚被告陳俊仁，經面對面指認，吳政陽確定被告陳俊 仁為賣車之人等情，為證人許文政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 見本院卷第138 頁至第139 頁）。關於指認之經過，吳政陽
與員警許文政所證互核一致，是吳政陽指認經過，係先由竊 車集團成員照片指認，再以面對面方式指認之過程應屬真實 。
㈢按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規定，於偵查過程 中指認犯罪行為人，應採取選擇式之真人列隊指認，而非一 對一、是非式的單人指認，其供選擇指認之數人在外形上不 得有重大的差異，實施照片指認，不得以單一相片提供指認 ，並避免提供老舊照片指認，指認前應由指認人先陳述嫌疑 人之特徵，不得對指認人進行誘導式或暗示等程序，作為檢 警偵查人員於指認犯罪行為人所應遵循之規範，以提高案發 之初所為指認之正確性，並避免指認錯誤，造成誤判（最高 法院102 年度臺上字第1818、153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 員警因吳政陽買受之贓車為BMW 廠牌，且於臺南縣購得，因 職務上知悉臺南市警察局破獲專偷該廠牌之車輛，因而調出 集團成員照片由吳政陽一張一張辨識，於吳政陽指出係被告 陳俊仁後，再以通知被告陳俊仁前來，吳政陽見到被告陳俊 仁後，始表示出售上開贓車之男子有刺青之特徵，則警方於 指認前未由吳政陽陳述犯罪嫌疑人之特徵，且未以真人列隊 方式供吳政陽指認，其指認程序已屬可議，而被告陳俊仁係 參與竊車集團遭受警方調查，客觀上易誤導被告陳俊仁即係 本件之犯罪行為人而為錯誤之指認。準此，本件之指認程序 存有瑕疵，於指認過程中已受誤導而形成記憶汙染至明，則 吳政陽之指認程序，即有瑕疵，所得之結論尚難盡信，自不 得以此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㈣被告陳俊仁固與兵志遠、江定璋等人因竊取BMW 廠牌車輛等 事實，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1 年度偵字第 12132 、12134 、12247 、12248 、12251 、102 年度偵字 第455 號提起公訴，有起訴書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120 頁 至第135 頁反面），然該起訴書中記載之被告陳俊仁犯行係 將兵志遠、江定璋交付之車輛，以磨製方式，把原車身號碼 偽造成其他號碼，並將同時交付之偽造或變造車牌懸掛之， 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20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 書罪嫌及同法第216 條、第212 條之行使偽造、變造特種文 書等罪嫌，並未認定被告陳俊仁參與竊車及銷贓。而被告陳 俊仁未曾共同竊取車輛及銷贓，僅受委託變造車身號碼等情 ，為證人兵志遠、江定璋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 第83頁反面至89頁），其等並證稱：竊取BMW 廠牌車輛，係 使用筆記型電腦連結駕駛座插座後，破解密碼，再將車子竊 走等語（見本院卷第86頁至第87頁、第88頁），起訴書復記 載之犯罪工具為白色筆記型電腦、連接盒、空白晶片鑰匙，
用於破解BMW 廠牌自小客車行車電腦程式，並複製汽車鑰匙 一節亦相符。依兵志遠、江定璋所陳，係利用電腦軟體破解 汽車防盜設計而能竊得車輛，被告陳俊仁參與部分既僅在磨 製車身號碼、改掛偽造或變造車牌，顯非主導竊取何種車輛 及安排銷贓角色，是否有能力取得及使用上述犯罪工具竊車 ，令人生疑。此外，吳政陽復證稱：對方說是他們偷的車， 那一團已經被抓了，急著要脫手云云（偵5277號卷第30頁） 。然查，兵志遠等人係於101 年9 月17日為警查獲，兵志遠 、江定璋復於同年月18日分別以受刑人、被告身分入監，有 上述起訴書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見本院卷 第38頁至第52頁、第120 頁至第135 頁反面），吳政陽購買 上開贓車之時間，則為102 年2 月間，距離兵志遠等人被查 獲時間已逾5 個月，在兵志遠等人被查獲後，是否仍有未被 警方查扣的贓車已有可疑，況兵志遠及江定璋對上開贓車之 車牌並無印象，兵志遠並證稱：我不會去囤什麼車，但是可 能就是我今天這臺車賣出去，再請江定璋他們出去偷一臺或 是兩臺車回來，變造完之後，都完成之後我會停在我租的地 下室停車位，然後po網再賣…。想要偷的就是一定比較熱門 的車款，才會出去偷，把賣不出去的車子偷回來放也是有風 險等語（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86頁正反面、第89頁），為 避免銷贓不易及避免遭人查緝，兵志遠所證，自屬可信。被 告陳俊仁確有參與兵志遠等人之竊車集團分工，被告陳俊仁 就此並未否認，兵志遠、江定璋當無維護之必要，其二人之 上開證述應屬可信。依兵志遠、江定璋證述之竊車模式，於 其二人為警查獲後逾5 月，是否有庫存車輛已令人生疑，被 告陳俊仁之參與程度，能否於兵志遠、江定璋入監後，自兵 志遠所承租之停車位開走車輛，非無疑義。
㈤吳政陽自警詢至本院審理時，一再證稱被告陳俊仁為販售贓 車之人，然吳政陽之指認程序有上揭瑕疪之處，所得之結論 已難盡信，且上開贓車是否為兵志遠等人竊取，而由被告陳 俊仁銷贓尚屬可疑，吳政陽之證述是否與事實相符，尚有合 理懷疑。檢察官另舉之證據，即被害人楊美瓊之供述、失車 －案件基本資料詳細畫面報表、雲林縣警察局車輛尋獲電腦 輸入單、上開自小客車及車身號碼照片、車牌號碼0000－00 自用小客車車籍資料、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贓 物認領保管單等，亦無法直接證明被告陳俊仁有竊取等之犯 行。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辯尚非無據，而檢察官前揭所舉 之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確實有上開竊盜等犯行，致本院無 法形成被告陳俊仁有罪之確切心證，要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按諸前揭說明，自應諭知被告陳俊仁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鄧友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7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楊陵萍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