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169號
原 告 財團法人台灣武智紀念基金會
法定代理人 張有惠
訴訟代理人 陳彥希律師
張德銘律師
被 告 台灣糖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昭義
訴訟代理人 陳岳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捐助法律關係不存在事件，經本院於民國
103年7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壹萬柒仟參佰參拾伍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法定代理人之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 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但有訴訟 代理人時，不適用之。第168條至第172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 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 170條、第173條、第17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公司 之法定代理人於訴訟中已由胡懋麟變更為陳昭義，並於民國 102年7月2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二第19頁），有 被告公司登記事項變更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二第27頁）， 經核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一)台灣製糖株式會社之社長武智直道於29年5月28日捐款20萬 日幣，訂立捐助章程，捐助成立日治時期之財團法人武智紀 念財團（下稱武智紀念財團），並於同年7月22日在臺北地 方法院完成法人登記，故武智紀念財團為民間捐助成立之財 團法人。其後，武智紀念財團於45年5月23日改組更名為財 團法人台灣糖業協會（下稱台灣糖業協會）、及於93年9月6 日更名為財團法人台灣武智紀念糖業協會（下稱武智紀念糖 業協會），並於94年3月31日更名為原告名稱即「財團法人 台灣武智紀念基金會」。再者，被告公司於日治時期本為承 租武智紀念財團所有土地以種植甘蔗之承租人，迨臺灣光復 後，被告公司奉命代為辦理武智紀念財團之改組事宜，並依 照民法第60條規定，檢具原有捐助章程、財產目錄及改組變 更之捐助章程聲請經濟部審核許可，再檢送改組後之捐助章 程並以新的法人名稱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辦妥法人登記，而
法人登記聲請書有關出資方法、捐助章程第3條均記載繼受 原武智紀念財團所有財產之意旨，足見原告係繼受武智紀念 財團而改組更名登記之同一法人格之民間捐助成立之財團法 人甚明。又被告公司原先亦認定原告為民間捐助成立之財團 法人，其於94年4月13日立法院進行簡報時，結論略稱原告 並非被告公司所捐助，故其資產不屬被告公司所有等語，復 於91年間內部簽呈略稱原告因屬與被告公司在法理上互不隸 屬之財團法人，其董監事人選由其自行遴聘，被告公司不予 調整等語，亦經被告公司總經理批示並經董事長核准在案， 惟直至95年間，被告公司竟開始爭執並自稱為原告之捐助人 ，非但混淆視聽，且造成原告極大困擾，被告公司甚至欲利 用此項違法主張，將原告由民間捐助之私財團法人強行變更 性質為政府捐助之財團法人，俾主管機關經濟部能藉此強行 介入並干預原告之事務，勢將造成原告難以彌補之鉅大損害 ，原告自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為此，原告提起本件 訴訟，請求確認兩造間捐助之法律關係不存在。(二)本件無爭點效之適用：
⒈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字第1089號確定判決之當事人為被告 公司、訴外人張有惠、莊政雄、黃光明及吳克桂，本件訴訟 之當事人為原告及被告公司，是前後兩案當事人即非同一， 且原告既非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字第1089號確定判決之當 事人，無從參與該案訴訟程序，依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 第1582號判決意旨，亦無法本於當事人而為完足舉證及辯論 之結果，即無爭點效之適用。
⒉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字第1089號確定判決所依據之重要證 據為經濟部96年3月12日經營字第00000000000號函，其內容 固記載：「臺灣省政府財政廳44年釋示略以：日治時期財團 法人於光復後，其財產由新法人接收或按各項敵產法令分別 處理。武智紀念財團應按國有特種財產處理，其產權均歸中 央政府所有」等語。惟依臺灣省政府財政廳44年9月16日字 號四四財產四字第34664號函文所示，可知該44年9月16日函 文並非終局意見，且函文中亦無「武智紀念財團應按國有特 種財產處理，其產權均歸中央政府所有」之文字，顯屬經濟 部擅自添加矇騙法院之不實內容。因此，臺灣高等法院95年 度上字第1089號確定判決亦有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58 2號判決意旨所示「原判斷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提出新 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或原確定判決之判斷顯失公平」 之情形，亦排除爭點效之適用。
(三)武智紀念財團固未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1項規定於臺灣 光復後6個月內向法院辦理登記，惟其法人格並未消滅：
⒈武智紀念財團依照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l項之規定，「視 為法人」，此為法律規定之當然財團法人，即屬民法第30條 ：「法人非經向主管機關登記之，不得成立。」之例外規定 甚明。再者，被視為法人者雖須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1 項、第7條規定於期限內聲請主管機關審核及聲請法院登記 ，然此係為法人格存在之明確、交易之安全所為之規定甚明 ，且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1項僅規定需於民法總則施行後 6個月聲請主管機關審核，並未規定未於期限內聲請審核者 ，法人格消滅或依法「不予視為法人」，因此，既非法人喪 失法律上存在之根據，自屬訓示規定甚明。又依最高法院39 年度台上字第1162號裁判意旨，及司法院民事廳(88)廳民三 字第31778號函意旨，亦闡明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1項所 定期限屬訓示規定，僅生補正問題，不生失權效果。 ⒉依經濟部45年10月l日「商討台糖公司武智財團財產問題案 」會議紀錄記載：「一、該財團尚未依法解散…」、行政院 45年12月l日台經字第6703號令裁示：「復查台灣糖業協會 捐助章程…第三條規定本會基金繼承原武智紀念財團法人所 有財產亦足見其為原有財團改組後之新法人」、臺灣省政府 財政廳46年4月3日第02062號函:「查前財團法人武智紀念財 團所既經行政院核定歸由貴會繼承在案」，可知上開公文記 明「尚未依法解散」、「原有財團改組後之新法人」、「行 政院核定歸由貴會繼承在案」等文字，在在表明視為法人之 武智紀念財團之法人格，在46年仍繼續存在並無消滅。又依 前開45至46年間數件正式公文所顯示之事實，距臺灣光復之 34年10月25日己逾十年之久，足以反證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 條第1項之期限僅屬訓示規定。因如解釋未依民法總則施行 法第6條第l項所定期限聲請審核者即生法人格消滅之失權效 果，則已無法人格，自不必再依法解散，而不會使用「尚未 依法解散」之文義，且如法人格已經消滅，只有進行法人清 算程序終結權利義務而己，更不會使用「財產繼承」之文義 。又日治時期財團法人之財產有無敵產處理條例相關接收法 令之適用疑義，遲至39年間才經司法行政部統一釋示處理原 則。因此，34年10月25日臺灣光復後，法定接收機關及各級 政府對於日治時期財團法人之財產如何處理一再發生疑義， 根本無從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l項所定期限聲請審核， 直到39年間司法行政部作成釋示後，日治時期財團法人才有 辦理之依據，故難以依照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1項規定， 於民法總則施行後6個月內聲請主管機關審核。 ⒊被告公司以「武智直道為增進該會社員工及其眷屬之福利， 於退休時捐資設立財團法人武智紀念財團，即以其財產收益
為上述福利之用」、「為維護糖業從業員工及其眷屬既有之 福利」、「擬設立財團法人台灣糖業協會，繼承原武智紀念 財團之財產而得將其財產收益繼續為糖業員工福利之用」， 顯屬為延續原財團法人宗旨之公益目的而代為提出書狀，依 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規定聲請主管機關審核、再依同法第7 條規定完成法人登記，屬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規定之補正 程序。因此，武智紀念財團因被告之無因管理行為或代理行 為，已經補正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規定之聲請主管機關審 核程序，此從行政院台45經字第6703號令裁決：「足見其為 原有財團改組後之新法人」、「財團法人台灣糖業協會由法 人董事長楊繼曾具名向台北地方法院聲請法人登記」等語， 及聲請書之出資方法載明：「繼受原財團法人武智紀念財團 所有財產」、登記證上之出資方法欄載明：「繼受原財團法 人武智紀念財團所有財產」、捐助章程第三條載明：「本會 基金：繼受原財團法人武智紀念財團所有財產」等語自明。 武智紀念財團既不在敵產日產處理範圍，無由國家依法接收 變為國有之依據及事實，且武智紀念財團依法既「視為法人 」未依法解散，其法人格繼續存在而未曾消滅。因此，行政 院除依據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1項規定視其為補正行為外 ，無任何其他法令依據可作成前開裁決，此由其裁決文所稱 「足見其為原有財團改組後之新法人」等語，及後續之臺灣 省政府財政廳46年4月3日論字第02062號函稱「歸由貴會繼 承在案」，即可知行政院裁決之法令依據就是民法總則施行 法第6條第1項規定之補正。綜上，武智紀念財團已因被告公 司無因管理行為代為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l項規定具狀 聲請主管機關審核獲准持向法院辦理登記，其法人格自未消 滅。
⒋被告公司固援引司法院秘書處72年5月21日（72）秘台廳（ 一）字第01359號函文，辯稱武智紀念財團已喪失法人格等 語。惟依司法院20年1月22日院字第415號解釋意旨，係釋示 不論新舊法人，依法須經登記始成立法人，以維持法人以登 記成立始具法人格之法律制度所為之解釋，全文與民法總則 施行法第6條規定完全無關。司法院秘書處72年5月21日(72) 秘台廳(一)字第01359號函釋，其要旨本為「財團法人之機 關無權決定將其改組為社團法人」，詎其函文中竟畫蛇添足 說明：「查台灣日據時期之財團法人…固可視為法人，惟光 復後六個月內如未依同施行法第6、7條等規定踐行法定聲請 登記程序，參酌本院院字第415號解釋，似不得再認其為法 人」等語，是該函釋援用完全無關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7條 規定之院字第415號解釋作為論述依據，進而導出「參酌本
院院字第415號解釋，似不得再認其為法人」之結論，顯屬 非依邏輯推論所得風馬牛不相及之結果，此所以其說明文只 好再含糊地加個『似』不得再認其為法人乙詞，表示其解釋 全無意義。核司法院秘書處為行政幕僚單位，並無法律解釋 權，且其自行添加原規定所無之失權(不再視為法人)效果， 公然逾越法治國家應有之分際，委無可採。又被告公司以34 年10月25日臺灣光復後6個月內如未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 及第7條規定踐行法定聲請登記程序，依司法院院字第415號 解釋及前開(72)秘台廳(一)字第01359號函釋，導引出「在3 5年以後原日本武智紀念財團已不再具有法人資格」之結論 ，其以錯誤無據之函釋據以得出錯誤且不符事實之結論，自 不可採。
⒌按法人格之消滅，民法訂有一定之法定程序，依民法第40條 第2項規定，武智紀念財團之法人格，只有經過清算程序並 在清算終結後，始告消滅。又依民法第42條規定，法人只有 在「主管機關撤銷許可或命令解散」及「依章程或總會決議 解散」之情形，始進行清算程序。依經濟部45年10月l日「 商討台糖公司武智財團財產問題案」會議紀錄記載：「該財 團尚未依法解散」等語，可知武智紀念財團截至45年10月l 日開會當時「尚未依法解散」，既無解散，當無由法院依法 監督進行清算之可能，法人既未經清算程序，其法人格自不 會憑空消滅，亦經臺灣臺北地法院查復未曾辦理武智紀念財 團之清算程序在卷可證，故被告公司辯稱武智紀念財團未於 臺灣光復後6個月內辦理審核，已於35年間消滅等語，既無 事證可據，亦與民法之規定不合，不足為採。
(四)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並未收歸國有：
⒈武智紀念財團係屬日治時期依日本法在臺灣捐助成立登記之 財團法人，具獨立財團法人人格，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 之規定，於34年12月25日臺灣光復時，視為法人。而財團法 人之財產，一經捐助，即不屬於捐助人所有，亦非捐助人之 附屬機關，係為公益目的存在而屬社會大眾所共享之財產， 故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不屬日本國所有，亦非屬日本人武 智直道私有，而屬社會大眾共享，則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 依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2442號判例及司法院81年6月29日廳 民三字第09343號函之法理，不屬敵產處理條例相關接收法 令所稱之「敵國公有」、「敵國人民私有」、「日僑所有」 、及「已歸日偽出資收購者」之適用客體，而無該敵產處理 條例等相關接收法令之適用，政府自不得接收武智紀念財團 之財產而變更為國有財產。
⒉按各級政府機關所有財產收入應依法編定歲入、所有支出應
依法編定歲出。依照「接收日產處理程式圖」所示接收日產 最終處理流程為「登帳」、「彙報中央」，亦即國庫帳上應 記載預算收入。又政府不得於預算所定外動用公款、處分公 有財物或為投資行為，預算法第25條定有明文，故設若中央 政府或經濟部有將所接收之日產處分撥歸被告公司之事實， 則會計帳上自應互有「財團法人武智紀念財團所有財產新臺 幣肆拾貳萬捌仟零貳拾參元整」之預算支出及預算收入，否 則即屬違法處分公有財物或為投資行為。惟根據行政院主計 總處103年4月2日主基經字第0000000000號復函查報：「本 總處彙編之45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及國營事業預算，預算內 容並無載明捐助該財團法人相關資料」等語，足見武智紀念 財團財產非屬日產範圍及未經政府接收之事實。 ⒊行政院以(卅九)四字第733號代電司法行政部釋示：「按台 灣省日據時期財團法人於光復後……若其目的或事業與我國 法律牴觸不能依我國法改組或合併者其財產應分別其目的事 業之性質按照各項敵產處理法令分別處理」等語，而武智紀 念財團之捐助章程第2條規定：「為圖增進台灣製糖株式會 社員工及其眷屬暨退職者及其遺族其他緣故者之福利為目的 」，經行政院台(45)經字第6703號令認定：「顯非與我國法 律牴觸或不能依我國法改組或合併。」。故武智紀念財團並 無敵產處理條例相關接收法令之適用，並未經我國政府收歸 國有。又被告公司45年8月23日45糖溪秘地字第24680號函復 台灣土地銀行公產代管部：「惠予轉呈財廳同意由財團法人 糖協繼受，免予作為日產接收」，及經濟部於95年5月17日 於立法院第6屆第3會期經濟及能源委員會議中，專就原告之 基金會屬性提出專案報告表明：「台灣光復後，台灣糖業公 司向財政部及省財政廳交涉，建議不以日產處理，獲經行政 院同意。」亦可證之。
⒋關於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是否應適用敵產處理條例相關接收 法令視為日產收歸國有乙事，臺灣省政府財政廳與經濟部意 見相左，經濟部於45年10月l日召開「商討台糖公司武智財 團財產問題案」會議，並以45年10月13日經台(45)營字第10 121號函請行政院核示。嗣經行政院以45年12月l日台(45)經 字第6703號令裁示略謂：「案經交據司法行政部核覆略以『 按臺灣省日治時期財團法人於光復後若已依我國法改組或合 併為新法人者其財產由新法人接收若其目的或事業與我國法 律牴觸不能依我國法改組或合併者其財產應分別其目的事業 之性質按照各項敵產處理法令分別處理』(見本案附件臺灣 省財政廳函內載行政院(卅九)四字第733號代電)」等語，即 明白裁示應依行政院(卅九)四字第733號代電司法行政部之
釋示意旨為依據，而判斷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有無適用敵產 處理條例相關接收法令之日產範圍；及該裁示略謂：「本案 武智紀念財團之目的事業依其捐助章程第2條所定乃『圖增 進台灣製糖株式會社員工及其眷屬暨退職者及其遺族其他緣 故者之福利為目的』顯非與我國法律抵觸或不能依我國法改 組或合併」等語，明白表示根據司法行政部之釋示原則，檢 視武智紀念財團之目的事業後，認無牴觸我國法律，故其財 產不在敵產處理條例相關接收法令之日產範圍；及該裁示略 謂：「則其改組後之新法人揆之前開說明自可接收武智紀念 財團之財產」等語，明白釋示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既然不 屬日產處理範圍，則法定接收機關「臺灣省接收委員會日產 處理委員會」自無接收之依據，而應由改組後之新法人即台 灣糖業協會接收；及該裁示略謂：「復查台灣糖業協會捐助 章程…第三條規定本會基金繼承原武智紀念財團法人所有財 產亦足見其為原有財團改組後之新法人」等語，因台灣糖業 協會之章程已經揭示其係繼承武智紀念財團之所有財產而為 原財團法人改組更名之法人，其改組前後之法人格並無變更 ，延續而為法人所有財產之權利義務主體使然，所以行政院 裁示：「其改組後之新法人揆之前開說明自可接收武智紀念 財團之財產」等語；及該裁示略謂：「令仰遵照」等語，即 要求下級各機關自本裁示後，對於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應 遵照行政院之裁示辦理，不得再另生爭議。
⒌武智紀念財團之不動產，自30年2月起出租予台灣製糖株式 會社之青埔農場種植甘蔗，因日治時期公司法人台灣製糖株 式會社在臺灣之財產，於光復後由「臺灣省接收委員會」依 敵產處理條例相關法令接收，撥歸被告公司管理經營，被告 公司因接收台灣製糖株式會社在臺灣之財產，亦因租賃權而 占有使用武智紀念財團出租予台灣製糖株式會社之不動產續 種植甘蔗。因此，行政院既以台(45)經字第6703號令裁決武 智紀念財團之財產不在日產處理範圍，應由改組更名之台灣 糖業協會接收，台灣糖業協會乃以46年1月26日(46)糖協總 字第0001號函請示臺灣省政府財政廳：「關於本協會接收該 項財產之手續應如何辦理，煩請貴廳批示以便照辦」等語， 經臺灣省政府財政廳以46年4月3日財字第02062號函復：「 說明二：查前財團法人武智紀念財團所有財產既經行政院核 定歸由貴會繼承在案，希逕洽台糖公司查照辦理接管…可檢 具貴會法人登記證分向不動產所在地地政機關申請辦理。」 等語。台灣糖業協會乃依省財政廳46年4月3日財字第02062 號函文之指示前往被告公司要求移交返還其承租占用種植甘 蔗之土地，經雙方同意續訂租約，繼續由被告公司承租土地
種植甘蔗，給付租金予台灣糖業協會，解決改組更名之台灣 糖業協會繼承接收武智紀念財團所有財產之方法，此方法沿 用至今，目前仍有部分土地出租予被告公司使用。台灣糖業 協會並持財政廳46年4月3日財字第02062號函文，檢具法人 登記證向轄管地政事務所辦理武智紀念財團所有不動產之變 更登記，有土地登記簿載明變動原因為「繼受武智紀念財團 產業」為證，而此與接收日產之登記方式為「奉令接管臺灣 省政府」、「管理機關臺灣省政府民政廳地政局」、「所有 權中華民國」、「管理機關臺灣省政府財政廳」不同，益見 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並不在敵產處理條例相關接收法令之日 產範圍，不曾被收歸國有。
⒍依照臺灣省接收委員會日產處理委員會1947年6月編著「臺 灣省接收委員會日產處理委員會結束總報告」第18頁所示， 接收日產程序須經過「冊報→調查→審核→清算→登帳→彙 報中央」等流程予以接收清算變為國有財產。因此，所有依 照敵產處理條例相關接收法令接收之日產，均依該流程辦理 ，最後由該處理委員會作成「臺灣省接收委員會日產處理委 員會結束總報告」。經遍查該結束總報告，並無接收武智紀 念財團財產之任何記事，更足以證明行政院台(45)經字第67 03號令裁示武智紀念財團財產不在日產範圍，未曾被政府接 收變為國有之事實。又依「臺灣省接收委員會日產處理委員 會結束總報告」第20頁表7所示，被告公司屬「國省合營」 ，並記明接收之日產撥交被告公司者全部合計13單位，報告 第26頁所列撥交被告公司之13個單位名稱，並無武智紀念財 團在內。
⒎綜上，種種公函及文獻資料均足以證明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 不在敵產處理條例相關接收法令之日產，不曾被接收歸為國 有。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係由更名改組之台灣糖業協會以 「繼承人」之身份繼承接收，政府及被告公司均無接收之事 證。政府既無接收之事實，無中不能生有，就無從撥歸予被 告公司用以捐助成立財團記事。因此，主管機關經濟部及被 告公司推翻其過去5年來之認知，改稱武智紀念財團應按國 有特種財產處理，其產權均歸中央政府所有，自屬與事證不 符。
(五)原告係以改組更名方式繼承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概括繼承 其權利義務，法人格一脈相傳從未變更，並非被告公司捐助 而成立：
⒈所謂政府捐助成立之財團法人，係由政府機構依預算法之規 定，在法定預算中依法定程序撥款捐助金額達法人財產總額 50%以上之捐助行為而成立之財團法人，或依照敵產處理條
例所定程序合法接收日產敵產後，將所接收之財產用以捐助 成立之財團法人而言。本件原告為武智直道於日治時期在臺 灣成立之私法人，既非日本政府之國有財產或日本人所有之 財產，依前開所述，無敵產處理條例之適用，自不可能於光 復後由政府接收為國有財產，被告公司復未能提出任何預算 或撥款程序，用以證明被告公司以一定資產之捐助行為之證 據，被告公司自非原告之捐助人。
⒉被告公司固辯稱其以44年10月27日糖溪秘地字第4435號函致 經濟部略謂：「事由：為擬立台灣糖業協會繼受財團法人武 智紀念財團以維護糖業從業員工既得之褔利呈請察核示遵由 」、「說明一、查前台灣製糖株式會社社長武智直道，為增 進該會社員工及其眷屬之福利，於退休時捐資設立財團法人 武智紀念財團，即以其財產收益為上述福利之用，截至臺灣 光復時該財圍實有財產為土地119.9548甲，現金(折合新臺 幣)1.70元。土地部分現仍由本公司橋頭糖廠青埔農場使用 ，並負擔田賦，依規定可另設立一事業目的與原財團相同之 財團法人繼受此項財產。…二.謹依民法第59條之規定，檢 奉台灣糖業協會捐助章程、董監事名單、財產目錄、土地資 產估價表、土地資產明細表及前武智紀念財團捐助行為(中 文譯本)各一份，呈請察核賜准設立並祈示遵為禱」等語， 並由經濟部以45年4月4日經台(四五)營字第03146號令表示 「准予照辦」，並據此唯一證據主張其為台灣糖業協會之捐 助人。惟查，被告公司對於前開函文所列武智紀念財團之財 產並無處分權，自無法為移轉所有權之捐出捐助行為，且該 函並未表明被告公司有捐助一定自有財產之意思、亦無表明 為捐助人。前開函文中更明白表示：「依規定可另設立一事 業目的與原財團相同之財團法人繼受此項財產」，其函文所 稱「規定」就是行政院以(卅九)四字第733號代電司法行政 部釋示:「按台灣省日據時期財團法人於光復後若已依我國 法改組或合併為新法人者其財產由新法人接收若其目的或事 業與我國法律牴觸不能依我國法改組或合併者其財產應分別 其目的事業之性質按照各項敵產處理法令分別處理」，表示 日治時期財團法人之目的或事業，若與我國法律不牴觸能依 我國法改組者，因不在敵產日產處理範圍，非屬政府得接收 財產原始取得變為國有。此類財團法人應「依我國法改組或 合併為新法人」文義所稱「依我國法改組或合併」之唯一法 律依據，就是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l項「依民法第47條作 成書狀申請主管機關審核」之規定。又前開函文固冠有「設 立」二字，究其全文，其實顯屬未受委任並無義務而為武智 紀念財團之利益而管理事務之意甚明，故被告公司為無因管
理人所為上開申請主管機關審核之行為，就是依民法總則施 行法第6條第l項之規定，代為「依民法第47條作成書狀申請 主管機關審核」之管理行為。
⒊依行政院台(45)經字第6703號令裁決、財政廳46年4月3日財 字第02062號函文可知，武智紀念財團視為法人，未經解散 、清算，其法人格並未消滅，且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直接由 改組更名之台灣糖業協會接受，並非被告公司所接收，而被 告公司因接收台灣製糖株式會社在臺灣之財產而同時占有使 用武智紀念財團出租予台灣製糖株式會社之土地，雙方遂以 簽訂土地租約之方式，由被告公司繳納租金種植甘蔗，台灣 糖業協會負責接管，又台灣糖業協會在土地登記簿載明變動 原因為「繼受武智紀念財團產業」，與接收日產之登記方式 不同，益見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並不在敵產處理條例相關接 收法令之日產範圍，不曾被收歸國有，已如前述，在在說明 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從未由被告公司繼承、接收或取得財產 處分權而得以踐行捐出之捐助行為。至於被告公司協力參與 原告之改組、修訂章程、辦理法人登記之補正行為，或屬民 法之代理，或屬民法之無因管理，終因原告非由被告公司提 出一定財產捐助成立，仍非法律規定之捐助人甚明。 ⒋依主管機關經濟部官方網站公布之「經濟部許可設立之財團 法人名冊」，截止101年9月為止，原告仍為經濟部許可之民 間捐助之財團法人，而非政府捐助之財團法人。再者，經濟 部分別以82年2月5日經(82)計字第091220號函、83年5月23 日經(83)計字第085265號函、86年2月26日經(86)計字第000 00000號函、及89年6月26日內部簽呈一貫指示將原告列於主 管之民間捐助經濟事務財團法人名冊，且於90年11月26日發 函被告公司表示：「基於財團法人台灣糖業協會係一民間捐 助成立之財團法人，宜辦理公益性業務。」等語，並於95年 5月17日於立法院第6屆第3會期經濟及能源委員會議中，專 就原告之基金會屬性提出專案報告表說明：「臺灣光復後， 台灣糖業公司向財政部及省財政廳交涉建議不以日產處理， 獲經行政院同意。於45年4月4日奉經濟部國營會經台(45)營 字第03146號令，許可設立財團法人台灣糖業協會，繼受財 團法人武智紀念財團財產」。被告公司亦於94年4月13日在 立法院就「財團法人武智紀念基金會」簡報最後結論：「該 會自成立迄今，均為財團法人組織，因非台糖所捐助，故其 資產不屬台糖所有」等語，足見被告公司及經濟部數十年來 均知悉原告為人民捐助之私財團法人，而非政府捐助之公設 財團法人。
⒌綜上所述，武智紀念財團於光復後並未消滅，其法人格仍存
在，且已因被告公司之無因管理行為代為補正民法總則施行 法第6條第1項所規定之申請主管機關審核程序，並改組更名 成台灣糖業協會，而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並未收歸國有，係 由台灣糖業協會所接收，故台灣糖業協會之法人基金均全部 來自武智紀念財團，並非任何政府機關或被告公司之捐助而 成立。又本件為消極確認之訴，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然被 告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自應為原告勝訴之判決。(六)並聲明：確認被告公司與原告間捐助之法律關係不存在。二、被告則以：
(一)本件受另案判決之爭點效所拘束：
被告公司曾與原告之董事因董事會決議發生爭執，經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6129號及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字 第1089號判決確定。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字第1089號確定 判決中，已實質認定被告公司為原告之捐助人，且以5頁判 決書篇幅論述，經該案當事人充分辯論、舉證，是法律事實 既已明確，則原告不具備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規定之確 認利益。又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字第1089號判決之當事人 固為被告公司、張有惠、莊政雄、黃光明及吳克桂，而本件 當事人為被告公司及武智基金會，兩者形式上雖似不同當事 人，惟張有惠、莊政雄、黃光明及吳克桂長期擔任原告之董 、監事，是原告對外一切意思表示，亦必經其等決議後始得 為之，則實質上屬同一當事人，揆諸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 字第1582號、99年度台上字第781號判決意旨，原告自不得 就相同爭點再提出相反之主張。
(二)武智紀念財團於臺灣光復後未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1項 之規定辦理登記，其法人格業已消滅：
⒈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1項規定、司法院院字415號解釋 、司法院（72）秘台廳（一）字第01359號函、法務部75法 參13556號函等相關規定或函文解釋，日治時期之財團法人 如未於民法總則施行後6個月內聲請主管機關審核，將喪失 法人格，其財產由國家接收。武智紀念財團係日治時期依日 本法所設立之財團法人，惟於臺灣光復後，未依民法總則施 行法第6條第1項規定聲請經濟部審核，並向法院辦理登記， 揆諸前揭意旨，武智紀念財團之法人格已於34年間歸於消滅 ，故其與45年5月23日設立登記之原告係屬不同法人甚明。 ⒉原告主張其係武智紀念財團改組更名而來，並概括繼承武智 紀念財團之權利義務等語，無非係援引行政院台(45)經字第 6703號令、最高法院39年台上字第1162號判決、司法院(88) 廳民三字第31778號函為其依據。惟查，原告係被告公司於4 4年10月27日、45年2月2日兩度檢具捐助章程、財產目錄等
文件，向主管機關經濟部聲請許可獲准後，並於45年5月23 日依我國法完成設立登記之新設財團法人，而武智紀念財團 之法人格已於34年間消滅，故原告援引行政院台(45)經字第 6703號函主張其以改組、更名之方式繼承武智紀念財團法人 之人格等語，自不可採。再者，經濟部經台45營字03146號 函明白記載「該公司擬設立台灣糖業協會」，此係「設立」 之許可，而非「改組」之許可，法律上亦無所謂「改組許可 」之概念。另依被告公司於45年5月22日提出之法人登記聲 請書中，亦明白記載「聲請登記之目的：財團法人之設立」 ，可知45年5月23日係由被告公司捐助之「台灣糖業協會」 設立登記，與武智紀念財團毫無關係。又最高法院39年台上 字第1162號判決、司法院(88)廳民三字第31778號函，除係 重申民法總則施行前成立之法人，於民法總則施行後，不因 此喪失「日治時期依日本法」之法律上存在之依據外，更是 強調日治時期成立之法人依法需於民法總則施行後，聲請主 管機關審核，並未有如原告所稱民法總則施行法第6條第1項 規定之6個月僅係訓示規定之見解，故原告前述主張，均不 足採。
(三)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已收歸國有：
⒈武智紀念財團係日本人武智直道捐助並出資成立之日本財團 法人，其資產為日本出資，屬日人財產，依行政院34年11月 23日頒布之「收復區敵偽產業處理辦法」第4條第3項規定， 其產權自光復後即由國家原始取得，收歸國有，屬於公產， 國家對於武智紀念財團名下之財產具有所有權及管理處分權 。又武智紀念財團之法人格業已消滅，已如前述，其財產當 然屬於日產而須收歸國有，由國家基於權力關係原始取得該 等財產之所有權。
⒉原告固以經濟部函文、網路公開資料及被告公司簡報，主張 其財產為民間捐助財產等語。惟查，原告之捐助人為被告公 司，嚴格言之，被告公司並非政府機關，故經濟部來往函文 及網路公開資料將被告公司列為民間捐助法人，亦無不可， 原告據此主張其非被告公司捐助，其財產亦非國有公產等語 ，自不足採。再者，被告公司之簡報不足以證明原告之捐助 人為何人，蓋財團法人之捐助人為何人，係法院依法應予認 定之法律上爭點，且該簡報為審判外之文書，無任何訴訟上 之效力可言，無法作為認定原告之捐助人屬誰之證據。退步 言之，武智紀念財團之財產屬於日產，依法由國家接收，並 原始取得所有權，國家因對於該財產有所有權及管理權，同 意將之轉入原告名義，作為履行被告公司捐助之出資，縱被 告公司之簡報記載「非台糖公司所捐助，故其資產不屬台糖
所有」等語，亦不過強調原告資產並非被告公司所有，而係 國家所有，僅將相關捐助過程予以簡化而已，原告以被告公 司之簡報主張其非被告公司所捐助等語，洵不足採。 ⒊原告又主張日治時期由日本人所捐助之財團法人，其財產屬 於財團法人所有，非日本人武智直道之財產，故不屬日產， 無「收復區敵偽產業處理辦法」之適用等語。惟查，依最高 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2553號判決意旨、法務部75法參13556 號函示意旨，均已明白揭示日治時期財團法人，如未依我國 法律改組或合併為新法人，向法院辦理變更登記，其財產當 然屬於日產而須收歸國有，故原告一再主張武智紀念財團非 日本人所有，無「收復區敵偽產業處理辦法」之適用等語， 實不足採。
(四)原告係由被告公司所捐助成立之新法人： ⒈武智紀念財團法人格消滅後，其財產依法收歸國有，已如前 述，嗣由行政院於45年間核准撥歸被告公司，再由被告公司 兩度檢具捐助章程、財產目錄等文件，分別以44年10月27日 44糖溪秘地字第4435號、45年2月2日45糖溪秘地字第00950 號函，向主管機關經濟部聲請捐助設立台灣糖業協會，經濟 部以45年4月4日經台45營字第03146號函核准設立，並於45 年5月23日完成設立登記，而捐助成立台灣糖業協會，嗣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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