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審易字第126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羅婕瑀（原名羅羚）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偵字第574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羅婕瑀傷害人之身體，處拘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羅婕瑀（原名羅羚，於民國102 年4 月16日更名）與孫國峰 （於本件亦犯傷害罪，另經本院以102 年度簡字第2569號簡 易判決判處拘役30日，嗣檢察官依該案告訴人即羅婕瑀所請 提起上訴，仍經本院以102 年度簡上字第214 號判決駁回上 訴確定）同為臺北市大安區○○○路○段之路邊攤商。於民 國102 年2 月18日21時許，羅婕瑀於臺北市○○區○○○路 ○段000 號前擺設攤位，孫國峰向前與之談話，嗣2 人因故 發生齟齬爭執，羅婕瑀轉身進入該000 號1 樓大廳，是時手 中並持有一紙箱，孫國峰追進大廳再與羅婕瑀爭論，羅婕瑀 憤恨難平，竟基於傷害人身體之故意，將手持之紙箱擲向孫 國峰，孫國峰以右手格檔後，向前推打羅婕瑀，後因現場他 人勸阻並將2 人拉開，惟其2 人仍爭論不休，孫國峰又向前 推扯羅婕瑀之脖子，羅婕瑀往後退步並承前傷害犯意，向孫 國峰扔擲所穿著之鞋子，此舉令孫國峰氣憤難擋，又伸手向 前推羅婕瑀之身體，經現場他人支開孫國峰後，羅婕瑀不甘 示弱又承前傷害犯意再次朝孫國峰扔擲所穿著之鞋子。後雙 方各自離開後，孫國峰前往國泰綜合醫院驗傷後，受有左手 中指扭傷及右前臂擦傷之傷害並報警處理，始知悉上情。二、案經孫國峰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 書、證明文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定有明文。又醫師法第12條第1 項 規定：醫師執行業務時，應製作病歷，並簽名或蓋章及加註 執行年、月、日。第2 項規定：前項病歷，除應於首頁載明 病人姓名、出生年、月、日、性別及住址等基本資料外，其 內容至少應載明下列事項：「一就診日期。二主訴。三檢查 項目及結果。四診斷或病名。五治療、處置或用藥等情形。 六其他應記載事項。」因此，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不論患 者是因病尋求診療，或因特殊目的而就醫，醫師於診療過程
中，應依醫師法之規定，製作病歷，此一病歷之製作，均屬 醫師於醫療業務過程中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且每一醫療 行為均屬可分，因其接續之看診行為而構成醫療業務行為， 其中縱有因訴訟目的，例如被毆傷而尋求醫師之治療，對醫 師而言，仍屬其醫療業務行為之一部分，仍應依法製作病歷 ，則該病歷仍屬業務上所製作之紀錄文書，與通常之醫療行 為所製作之病歷無殊，自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 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診斷證 明書係依病歷所轉錄之證明文書，自仍屬本條項之證明文書 （參照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5255號、第4199號、第38 47號、97年度台上字第666 號、96年度台上字第1957號判決 意旨參照）。本件卷附國泰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見102 年 度他字第6041號偵查卷〈下稱他字卷〉第4 頁），係該院醫 師依病歷所轉錄之證明文書，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上 揭說明，自有證據能力，得為證據。
二、以下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供述證據與非供述證據部 分，與本案具有關連性（詳後述），檢察官及被告羅婕瑀於 本院審理時，就本判決其餘所引用之各項證據之證據能力， 均未爭執，且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 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而取得之情形，是分別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 之5 、第158 條之4 反面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供認於上開時、地，因細故與告訴人孫國峰發生口 角齟齬，進而對告訴人丟擲紙箱及鞋子等情，惟矢口否認有 何傷害犯行，辯稱：案發當日告訴人先找伊麻煩，又追進○ ○○路○段000 號1 樓大廳攻擊伊，伊所為是因遭告訴人傷 害之正當防衛行為，且告訴人亦未因此受有傷害，告訴人提 出之驗傷單有造假可能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案發時地與告訴人因故發生齟齬爭執，被告轉身進入 該000 號1 樓大廳，是時手中並持有一紙箱，告訴人追進大 廳再與被告爭論，被告即將手持之紙箱擲向告訴人，告訴人 以右手格檔後，向前推打被告，後因現場他人勸阻並將2 人 拉開，惟其2 人仍爭論不休，告訴人又向前推扯被告之脖子 ，被告往後退步並向告訴人扔擲所穿著之鞋子，告訴人又伸 手向前推被告之身體，旋經現場他人支開後，被告又再次朝 告訴人扔擲所穿著之鞋子。嗣告訴人前往國泰綜合醫院驗傷 後，經醫師診斷後提出受有左手中指扭傷及右前臂擦傷等傷 害之診斷證明書等情，業據被告所不爭執，並經告訴人於本 院審理時證述明確（參見本院卷第59頁背面、第60頁背面至 第63頁背面），此外，並有國泰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1 紙在
卷可佐（見他字卷第4 頁）。另分別經檢察事務官及本院勘 驗現場監視器錄影影像光碟屬實（勘驗結果分別見他字卷第 38頁至第41頁；本院卷第37頁背面至第38頁，監視器畫面截 圖同見他字卷第38頁至第41頁），此情堪以信實。基此，本 件所應審究者，厥為被告所為（朝告訴人扔擲紙箱及鞋子） 是否合於正當防衛之要件？若與正當防衛要件有間，則告訴 人所受傷害是否為被告所為？分論如下：
⒈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 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 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反擊，始得以正當防 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 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686 號、30年上字第1040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又按所謂正 當防衛，係行為人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基於防衛之意思， 而所為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若非出於防衛之意思， 當不符合正當防衛之要件；再按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 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而還擊（ 或還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僅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 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則對於其 互為攻擊之還手反擊行為，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最高法 院84年度台非字第208 號判決意旨參照），合先說明。 ⒉本件被告與告訴人於案發時地發生爭執及肢體衝突之過程， 業據本院當庭勘驗現場監視錄影光碟，勘驗結果略以： 勘驗標的：檔名「大衛打傷人」，錄影全長1 分58秒。 ⑴第0 分0 秒至0 分47秒
鏡頭從大樓大廳內往大門門口拍攝。被告（身著墨綠色襯衫 、黑色長褲、手持一折平紙箱）與告訴人（身著灰色短袖上 衣、灰色長褲、斜背一黑色包包）從大門外走進大廳，兩人 在大廳門口內交談幾句後，被告將手中之紙箱往地上摔落又 撿起，兩人持續面對面疑似爭吵，並均轉向畫面右側似與某 人交談（應係管理員櫃台），被告轉身往大廳內樓梯處走去 ，隨即轉身將手上之紙箱拋丟向告訴人，告訴人以右手擋掉 紙箱後，被告離開監視器攝影範圍，惟仍可見告訴人追上前 去用雙手抓住被告雙手，將被告推上樓梯，告訴人以雙手拉 扯被告（第0 分38秒），此時一名女子（長髮，身著白色上 衣，下稱A 女）從大門外走進後立即上前勸阻告訴人，一名 男子（戴眼鏡、身著白色長袖夾克、長牛仔褲，下稱B 男） 從管理員櫃檯內走向告訴人，看似勸阻告訴人。 ⑵第0 分47秒至1 分58秒
上開4 人均走回到大廳門口內側，被告撿起紙箱後，A 女將
告訴人帶出大廳外，被告則跟在後方並對告訴人講話後，告 訴人走回，被告與告訴人看似在互相叫罵，被告將紙箱放在 大門內側，A 女則擋在兩人中間，告訴人從大門左側位置以 雙手推向被告脖子，導致被告後退（第1 分13秒），被告後 退後，撿起地上之鞋子丟向告訴人（第1 分16秒），告訴人 往大門右側閃開後，告訴人再次追上前去以左手推被告（第 1 分19秒），B 男隨即將告訴人支開，被告又再度撿起地上 之鞋子丟向告訴人，A 女、B 男持續擋在兩人中間後，將告 訴人拉到大門左側外面，被告則撿起門邊之紙箱後，持續對 大門外之告訴人方向叫罵，轉身往大廳內樓梯走去並離開畫 面，隨即又從樓梯上走回大廳。
考據前揭事發現場監視錄影器光碟，顯見本件起因係因被告 與告訴人發生口角爭執，被告實有傷害之動機，嗣被告又先 行往告訴人處丟擲手持之紙箱，經告訴人以右手格檔，此際 更見被告之傷害犯意及行為，被告辯稱係朝地上丟擲紙箱而 未朝告訴人扔擲云云，已屬不實。後因告訴人不甘遭襲而向 前推打被告，經他人架開後，雙方再次發生口角爭執，嗣告 訴人又先後2 次向前推擠被告之脖子及身體，惟被告則於告 訴人停止攻擊或經他人支開而已無傷害行止後，再出於報復 心態前後2 次朝告訴人扔擲鞋子而還以顏色，被告種種攻擊 行為，主觀上顯非基於防衛之意，客觀上亦非單純排除侵害 之必要反擊行為，當不符合正當防衛之要件。是被告辯稱所 為合乎正當防衛云云，應屬避就之詞，無可憑採。 ⒊被告毆打告訴人之行為，係出於傷害之犯意而為，已如前述 ，而告訴人於案發時地推打被告之傷害行止，液經本院另案 認定明確並以102 年度簡字第2569號簡易判決判處拘役30日 ，嗣檢察官依該案告訴人即本案被告羅婕瑀所請提起上訴， 仍經本院以102 年度簡上字第214 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此 經本院調閱上開102 年度簡上字第214 號全案卷證查閱無訛 ，是被告與告訴人2 人於案發時地之全部衝突過程，均屬相 互傷害之整體行為，被告與告訴人2 人自應對他方所受之傷 害全部結果悉數負責。再佐以上開勘驗結果，被告與告訴人 於相互傷害之過程中，告訴人以右手格檔被告扔擲之紙箱， 被告又先後2 次朝丟擲告訴人扔擲鞋子，且於雙方傷害行為 結束後，告訴人於同日即經醫師診斷受有左手中指扭傷及右 前臂擦傷之傷害，此等受傷結果，與被告之前開朝告訴人丟 擲紙箱、鞋子，經告訴人以手格檔等傷害行為，於常情及經 驗法則亦無相悖，堪認告訴人所受之上揭傷害結果確因被告 之傷害行為所肇致，被告傷害告訴人成傷一事，彰彰甚明。 被告空言辯稱告訴人所提出診斷證明書造假云云，自無足可
採。
㈡至告訴人於告訴狀及本院審理時指稱被告於案發後，旋於臺 北市大安區○○○路○段000 巷7 弄內，持黑色背包對其攻 擊，同令其受有傷害，其於本件所受之傷害一部分係因此而 來，此有當日在場之證人陳國華可資為證云云，惟告訴人此 部分所指，未據檢察官起訴，且被告堅詞否認此情，證人即 告訴人與被告均不否認是時亦在場之被告父親羅弘源於本院 審理時亦證述被告此部分指述與事實不符（參見本院卷第64 頁至第65頁背面），而證人陳國華於本院審理時就案發當日 告訴人是否有擺設攤位、在○○○路○段000 巷7 弄內發生 事故之情狀、被告以黑色背包攻擊告訴人之次數等情，所述 除與其於警詢中所陳矛盾，亦多與告訴人所指不符（參見他 字卷第14頁至第15頁；本院卷第59頁背面至第60頁、第61頁 及背面、第63頁、第66頁至第70頁），再被告與告訴人於上 開互相傷害過程中，被告亦受有顏面擦傷、右手多處擦傷、 左手中指挫傷併末端指節骨折之傷害，傷勢遠較告訴人嚴重 ，此有本院102 年度簡上字第214 號判決在卷可參，而依被 告是時之受傷情狀，是否能再次持背包朝告訴人攻擊顯非無 疑，況依告訴人於○○區○○○路○段000 號1 樓大廳反擊 及傷害被告之情形，被告果再持背包對之毆擊，告訴人竟能 予以容任亦有違常情。是依全案卷證資料，本院無從認定被 告於該巷弄內亦有告訴人所指之傷害舉止，惟此無礙於本院 上揭認定被告於案發時在臺北市○○區○○○路○段000 號 1 樓大廳內對告訴人為傷害行為，並致告訴人受有傷害，附 此敘明。
㈢揆諸上開說明，被告所辯云云，顯屬事後推卸之詞，不足採 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傷害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 ㈡爰審酌被告：1.前於100 年間因傷害案件，經本院以102 年 度簡字第1343號簡易判決判處拘役10日確定之素行狀況（於 本件不構成累犯），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 卷可按；2.遇事不思循合法、理性方式解決，縱其所陳長期 遭告訴人騷擾為真，亦因以適法管道維護自身權益，究非以 暴力相向，而本件因故與告訴人發生口角衝突，竟以丟擲紙 箱及鞋子之方式對告訴人施加肢體暴力，致告訴人受有如上 開犯罪事實欄所示之傷害，顯見自我情緒控制能力欠佳，所 為誠屬不該；3.惟就本件傷害互毆行為，被告亦受有顏面擦 傷、右手多處擦傷、左手中指挫傷併末端指節骨折之傷害，
傷勢遠較告訴人嚴重，此有本院102 年度簡上字第214 號判 決在卷可參，足認告訴人情緒管控亦有失當，行為把持亦嚴 重失序，更無視對被告而言，其體力及體型均占優勢，冒然 出手更不知下手輕重，應較被告受更高之苛責；4.對告訴人 生有怨懟之心，故就本件傷害犯行始終無法面對錯誤，否認 犯行，亦無悔意之犯後態度；5.兼衡犯罪之動機、手段、智 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松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8 日
刑事第二十庭 法 官 古瑞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高心羽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