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三年度台上字第二九九二號
上 訴 人 楊崑鋒
李 忠
上 列一 人
選任辯護人 鄭成東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致重傷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
○三年三月十三日第二審判決（一○二年度上訴字第三二三一號
，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二年度偵字第六三七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 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 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 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 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 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 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 料，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楊崑鋒、李忠 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傷害被害人柯建興身體致重傷之犯行， 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變更起訴法條，改判仍論楊崑 鋒、李忠以共同犯傷害人之身體致重傷罪（楊崑鋒累犯，處 有期徒刑四年二月；李忠處有期徒刑四年，並均就犯罪工具 球棒一支諭知沒收）。已敍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並對李忠所辯伊僅持球棒毆擊被害人手部云云，如何不足採 信，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 。
二、楊崑鋒上訴意旨略以：楊崑鋒僅踢被害人兩腳，原判決只因 被害人最後倒地前，是遭其踢踹，即認係其致被害人倒地不 起，因而判處四年三月重刑，然其並無致被害人頭部受重傷 ，所為量刑實屬過重云云。
三、李忠上訴意旨略以：
㈠依楊崑鋒證述，被害人係跑至公園時，李忠才持球棒往被害 人手部及右側胸部各毆擊一下，原判決並無任何積極證據足 以證明李忠曾持球棒毆打被害人頭部，僅憑推測遽認被害人 於其等住處遭李忠毆擊頭部及身體，始快速向外奔跑，自有 採證違法及理由不備之可議。
㈡楊崑鋒辯護人聲請查驗李忠所持球棒是否沾有血跡、是否有 凹痕？此等證據均未臻明確，且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客
觀上有其調查之必要性，為認定事實與適用法律之基礎，既 非不能調查，亦非不易調查，原審僅以提示證據方法為之， 且楊崑鋒於原審改異證詞為：大約李忠追出去二分鐘，伊才 追出，前二分鐘發生的事伊沒有看到，原審未使李忠與楊崑 鋒對質，且李忠於案發前即因右側坐骨神經損傷右下肢無力 ，行動不便，根本沒有辦法追跑，此有花蓮慈濟醫院診斷證 明書附卷可稽，乃原審亦未囑託法醫專業鑑定機關鑑定，遽 行判決，有應予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
㈢楊崑鋒、李忠自始均對本件案發經過就被害人自其等住處跑 出後，楊崑鋒在公園處先與被害人扭打，並將被害人踢倒， 李忠待被害人爬起時，再以球棒毆擊被害人手部及胸部各一 下，被害人再次逃離後，楊崑鋒才以往後退助跑方式飛踢被 害人，被害人隨即倒地不起等節，二人供述一致，互核相符 。且證人即承辦員警陳信翰證稱：到現場時尚發現楊崑鋒以 腳踢被害人，李忠持球棒在旁，之後將其二人逮捕等語，可 見其等於案發後尚未離去前即為警逮捕，其等應無就各細節 有勾稽、串證之情。況楊崑鋒並未持械毆擊被害人，為警查 獲時係李忠手持球棒站立在被害人身旁，楊崑鋒當可為卸免 罪責，而陳述被害人頭部傷勢係遭李忠毆擊所致，然楊崑鋒 並未為此有利於己之供述，是其前揭證述，當屬有據。綜觀 其等前揭陳述內容及卷附證據資料，均無法證明李忠曾持球 棒毆擊被害人頭部之事實，原判決所為事實認定，乏其憑據 ，並與卷內證據資料不合，顯有證據矛盾之違法云云。三、惟查：
㈠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 、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 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復於判決內論敘其判斷之 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據為適法之第三審上 訴理由。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審理事實之法院綜合卷內之直接、 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而為判斷，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即非不得據之為有罪之 認定。再刑法之加重結果犯，以行為人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 有預見之可能為已足，且所謂能預見係指客觀情形而言。原 判決論處楊崑鋒、李忠犯傷害人之身體致重傷罪刑，係綜合 楊崑鋒供承以腳踹被害人，致被害人倒地受傷之事實；李忠 坦承持球棒毆打被害人身體之事實，證人即巡邏員警陳信翰 、證人即台北市立聯合醫院忠孝院區（下稱忠孝醫院）急診 室醫師段茂瑋之證詞，佐以卷附忠孝醫院之驗傷診斷書、病 歷資料、函（二份）及資生堂醫院函、被害人倒地時之現場
照片、原審勘驗扣案之球棒製有勘驗筆錄及照片等直接、間 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並敘明： 楊崑鋒、李忠與被害人間既無舊仇也無新怨，僅因不滿被害 人酒後至其等住所大聲咆哮，遂教訓被害人，其等主觀上均 無置被害人於重傷害之故意，而人體頭部，乃人身體之要害 部位，職司五官及四肢之神經功能，一般人對於持球棒揮打 跑步行進中之人，極易傷及頭部等身體重要部位，李忠仍持 球棒揮打被害人；而楊崑鋒在客觀上能預見如突遭他人自後 方及前方踹踢背部及胸部，極易使人未能及時防衛致頭部直 接猛力撞擊地面，產生難治傷害，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預見 之情事，楊崑鋒、李忠竟主觀上均未預見，李忠猶持球棒揮 打被害人，楊崑鋒並分別自後方、前方猛然踹踢被害人背部 、胸部，致被害人頭部後側枕骨直接撞擊地面，而受有顱骨 骨折、顱內出血、後顱部頭皮撕裂傷等傷害，並因而造成被 害人意識未清醒之重傷害結果，自與李忠、楊崑鋒之傷害行 為有相當因果關係。並就李忠否認犯行，所為：伊僅持球棒 毆擊被害人手部，及其辯護人辯護意旨略稱：李忠無法預見 或防止楊崑鋒以飛踢方式致被害人倒地受重傷，李忠無須對 該加重結果負責，且無證據證明係遭李忠所持鋁棒攻擊所致 ；楊崑鋒之選任辯護人辯護意旨略稱：係李忠先與被害人發 生衝突，且係李忠先追出去，而依一般人之防禦機制，倒地 前雙手會先撐地，何況，被害人倒地處之地面平坦，楊崑鋒 僅踢其胸口兩次，其頭部竟有如此嚴重傷勢，於未經查驗李 忠所持球棒是否沾有被害人血跡及其頭部傷勢係如何造成之 情況下，遽認被害人頭部重傷之結果與楊崑鋒之行為間有因 果關係，容有風險云云等辯解，認如何與客觀事證不符，而 不足採信詳加說明指駁，其證據之取捨與審認，俱憑卷內訴 訟資料詳加論述說明，所為論斷衡諸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 皆無違背，李忠上訴意旨㈠、㈢指摘原判決事實認定未憑證 據，採證違反證據法則、理由未備及矛盾云云，僅係對原判 決已說明及審酌之事項，徒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並重為 單純事實之爭執，殊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㈡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 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 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 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 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或就 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或僅枝節性問題，自均欠缺調查之 必要性，原審未依聲請或職權為無益之調查，並無違法之可 言。本件李忠是否曾持球棒毆擊被害人頭部乙情，原審已據
證人即忠孝醫院急診室醫師段茂瑋證述：硬腦膜下腔出血有 可能病人的頭部表皮一點外傷也沒有，通常病人不一定有外 傷，但也會有硬腦膜下出血的情況，這種情況很常見；若為 大力的外力撞擊，頭部有時反而看不到外傷，撞擊後，腦被 震盪扯到血管，就會出血，有時病人明明撞擊受傷在頭部右 側，但左側頭部會出血，英文名稱為 counter-coupelesion ，就是撞擊力量傳到對面去，被拉扯到對面出血，所以不見 得看得到出血處外面的撕裂傷。本件被害人所受六公分之人 字形撕裂傷，位於後腦中間靠左側一點，大概是枕骨上方， 此處是後腦杓最突出之部位等語，因認被害人「後顱部頭皮 六公分人字型撕裂傷」位於後腦杓最突出之部位，係被害人 在最後遭楊崑鋒自前方踹踢，向後仰跌倒所受之傷害，被害 人頭部其餘受傷，則難認係楊崑鋒一人踹踢所致，應係遭李 忠持球棒追打毆擊所致等情，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 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再本件案發時間為民國一○二年六月 間，李忠雖提出花蓮慈濟醫院診斷證明書載明其因患右側坐 骨神經損傷致右下肢無力，行動不便等情，然該診斷證明書 係一○三年四月七日開立，並無法證明案發當時李忠確有該 診斷證明書所載之病症。且其選任辯護人於原審為其辯護指 稱，案發當時李忠持系爭球棒係為了輔助走路，亦經原審當 庭勘驗該球棒，並實際測量李忠持球棒站立，球棒由李忠手 握球棒垂向地面，球棒並無法著地，距離地面尚有二十一公 分，有勘驗筆錄及勘驗相片在卷足稽，是案發當時李忠持系 爭球棒非為輔助行走，已極為顯著，原審未再依楊崑鋒辯護 人所請就系爭球棒是否沾有血跡、有無凹痕等情予以調查， 自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判決不載理由之違 法。
㈢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 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 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判決已依 刑法第五十七條規定以楊崑鋒之責任為量刑之基礎，審酌其 與被害人未有過節，僅因細故即以腳踹人，於被害人逃離後 ，猶再次飛踢被害人，致被害人意識未清醒，其侵害身體法 益甚鉅，迄今尚未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四年 二月，核其所量定之刑，既未逾越法定刑度，又未濫用自由 裁量之權限，即不能指為違法。且楊崑鋒與李忠涉案情節不 一，量刑自應有別。楊崑鋒上訴意旨執詞指摘原審以其係最 後致被害人倒地之人而量處重刑云云，洵非適法之第三審上 訴理由。
㈣至楊崑鋒、李忠其餘上訴意旨，或係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
之行使，及於原判決本旨不生影響或已說明事項，徒憑己見 ，任意指摘，或仍為單純事實之爭執，均不能認係適法之第 三審上訴理由。揆之首揭說明，楊崑鋒、李忠之上訴均係違 背法律上程式，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八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郭 毓 洲
法官 呂 永 福
法官 林 清 鈞
法官 林 恆 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九 月 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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