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141號
上 訴 人 黃麗珠
訴訟代理人 歐陽志宏律師
複代理人 郭季榮律師
被上訴人 黃杰仁
被上訴人 黃林全
訴訟代理人 張耀聰律師
梁世樺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權狀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2 年3
月11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1 年度訴字第126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3 年6 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伊因高雄市政府辦理鼓山01至綠04工程用地徵收，受有補償 金新台幣（下同）1,394,626 元，並受優先配售國宅，故於 民國85年5 月28日購買高雄市前鎮區○○段○○段0000地號 土地（權利範圍：10000 分之40），同段6132建號即門牌號 碼高雄市前鎮區○○○路000 號5 樓房屋（權利範圍：全部 ，下合稱系爭房地），並以伊名義向高雄銀行貸款且設定抵 押權予高雄市政府。
㈡被上訴人黃杰仁、訴外人黃鴻生均係上訴人之胞弟，被上訴 人黃林全為上訴人之母親，黃杰仁於100 年3 月間向上訴人 佯稱欲向黃鴻生借款32萬元，需上訴人出面遊說並提供系爭 房地之所有權狀及印鑑證明予黃鴻生過目，以茲證明對黃鴻 生有能力還款，上訴人不疑有他，故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狀及 印鑑證明交予黃杰仁，經數日後，黃杰仁返還部分資料，伊 竟發現系爭房地竟於100 年3 月10日遭設定600 萬元之普通 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予黃鴻生。
㈢因系爭抵押權係不實設定，上訴人隨即通知黃杰仁於100 年 5 月5 日在篤慶律師、地政士聯合事務所會談，會談中確認 系爭抵押權係黃杰仁虛偽不實而設定，黃杰仁即持黃鴻生之 委託書辦理塗銷系爭抵押權之登記。而上訴人當時要求黃杰 仁應返還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印鑑證明等，惟為黃杰仁所 拒絕，並稱系爭房地所有權狀為黃林全持有。爰依民法第76 7 條規定起訴，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狀 返還予上訴人。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地係黃林全借用上訴人名義登記，買
賣價金則係黃林全以其子女即黃鴻生、黃杰仁、黃敬甫、黃 進財、黃麗蓉給黃林全之扶養費分期支付，上訴人從未支付 分文，上訴人僅為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人及承租人。又因系 爭房地當時因積欠貸款遭法院強制執行查封，為解除查封及 繳納貸款，黃林全、黃杰仁、黃進財陸續向黃鴻生調借193 萬3,000 元，嗣黃林全、黃鴻生、黃杰仁、黃敬甫於100 年 間協議因系爭房地自85年至100 年間房貸與費用支出約430 萬元，預計未來再支出150 萬元，及期間上訴人積欠租金42 萬元，以整數600 萬元為計，由上訴人設定系爭抵押權予出 資最多之黃鴻生，且上開協議書業經上訴人同意後簽名蓋章 ，並交付印鑑等文件予黃杰仁辦理。嗣後上訴人竟反悔，於 篤慶律師、地政士聯合事務所時要求黃杰仁先塗銷系爭抵押 權後，始願辦理系爭房地之移轉登記，黃杰仁只好同意並塗 銷系爭抵押權登記後，惟上訴人拒不配合辦理系爭房地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反誣指黃杰仁偽造文書及黃杰仁捏造債權而 虛偽設定系爭抵押權。系爭房地真正所有權人為黃林全，上 訴人僅為借名登記人，自無權請求返還系爭房地所有權狀等 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命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返還予上訴人。 被上訴人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與黃杰仁為姊弟關係、與黃林全為母女關係。 ㈡上訴人對黃杰仁、黃鴻生設定系爭抵押權提起偽造文書告訴 ，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簡稱高雄地檢署）偵查後 為不起訴處分（100年度偵字第34481號）並經高雄高分院檢 察署再議駁回確定（101年度上聲議字第498號）。（下稱系 爭刑案）
五、兩造爭執事項：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究屬何人？系爭房地是否 為借名登記予上訴人？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地之 所有權狀，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
㈠按借名登記契約，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 義登記，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 名登記之契約。又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直接 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實， 再由某事實為推理資以證明應證事實，該證明某事實之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
㈡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房地登記之所有權人，然現被上訴人竟 持有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被上訴人自應返還系爭房地所有權
狀予上訴人云云，被上訴人固不否認持有系爭房地之所有權 狀，然抗辯：系爭房地僅係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等語。經 查：
⑴上訴人主張其優先取得配售國宅資格之前，曾居住坐落高 雄市○○區○○街0 巷0000號違章住宅之事實，而該違章 住宅則占用公有地，經高雄市政府辦理徵收土地及補償地 上物損失（工程名稱：高雄市政府徵購鼓山01～綠～40開 闢工程），有其提出之工程用地業戶具領補償費聯單可證 （原審卷第189 頁），因上開房屋遭拆遷徵收，故高雄市 政府提供國宅，供拆遷戶抽籤選擇，上訴人始對系爭房地 國宅享有優先承購權，此亦據其提出高雄市政府國民住宅 處84年10月17日84高市國宅三字第一一五七八號函在卷可 稽（原審卷第190 頁），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堪認為真 。然上訴人固因居住於上開河川街之住宅之事實，因而取 得系爭房地國宅之優先承購資格，然是否具有國宅之優先 承購資格，與系爭房地所有權究屬何人，是屬二事，尚難 以上訴人具有國宅（系爭房地）優先承購權，即遽認系爭 房地實際所有權人即為上訴人。
⑵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係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並由 上訴人以承租之方式使用居住於系爭房屋內等語，業據提 出系爭協議書及租約為證（原審卷第165 頁，司雄調卷第 38、39頁）。查，自該協議書內容謂：「購買高雄市○○ ○路000號5樓房屋一戶，今以黃麗珠名義”借名登記”並 約定如下：交屋以每個月六千元租給黃麗珠居住謹限三 個房間。資方保留主臥室。前三年36個月租金貳拾壹萬 陸仟元免收作為報酬雙方不另互為追償..」、「名義登記 ：黃麗珠」「資方代表：黃杰仁」等語，另自上訴人提出 日期為100 年3 月2 日之租約一份，上載有：「承租高雄 市○○○路000 號5 樓的2 個房間，資方保留主臥室及小 房間。月租參仟元，為期一年承租人，黃麗珠」等語。 ⑶上訴人雖抗辯：在協議書及租約文件按捺指印及簽名時， 文件內容係空白云云。然查，參以證人黃進財於系爭刑案 偵查中證稱：系爭房屋係由被上訴人及其他兄弟姊妹共同 出資購買，借名登記給上訴人，並租給上訴人及言明3 年 內不收房租，是要補貼上訴人借名登記，第4 年起每月交 6 千元，房間由上訴人留3 間用，100 年3 月2 日要換新 租約改承租3,000 元，故於當日請她補簽1 份協議書等語 （證詞詳下述），證人黃進財為上訴人及黃仁杰之兄弟姊 妹，黃林全之子女，就其親身經歷之事為證述，故其證詞 堪認可採，另觀諸前開協議書、租約內容，上訴人指印之
位置均位於每一段落之最後一個字，而每一段落句尾結束 之位置不定，且每一段落開始之位置平行一致，並無遷就 指印位置而高低不一之情狀，衡諸常情應係先將文字繕寫 完畢再由上訴人在其上蓋印，否則，若在整張紙完全空白 之情形下，上訴人自無可能準確蓋印於每一段落最後一個 字上，故上訴人抗辯顯與協議書，租約之記載不符，難予 採信，足見協議書、租約應經上訴人過目知悉內容後始簽 名、蓋印，上訴人空言否認，尚難遽採。是以，依該協議 書及租約之文義，系爭房地僅名義上所有人登記為上訴人 ，而實以上訴人承租之方式居住並使用系爭房屋。 ⑷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黃林全及其子女（黃進 財、黃敬甫、被上訴人黃杰仁、黃鴻生、黃麗容）共同出 資所購買，且頭期款與日後貸款為被上訴人及黃進財支付 等語，上訴人固不否認並未支付系爭房地之頭期款及日後 之貸款，然抗辯實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等語。查，系爭 房地為黃林全與其子女（上訴人除外）共同出資所購買一 節，參以證人即上訴人胞兄黃進財於前開刑事案件偵查中 證稱：83年間，我在臺北工作，我母親（即黃林全）打電 話稱住的地方被拆，欲抽籤買下系爭房地，錢由我與兄弟 等人來處理，母親與黃麗蓉也有出錢，共集資約60至70萬 元，其餘金額則貸款，上訴人沒有出錢，因為她很苦，要 養2 個小孩，當時只有上訴人符合申購國宅的條件，故以 上訴人名義購買，當時有講好是借名登記。那幾年都是我 來負責，因為我從事營造業較內行，約85年交屋，家裡物 品包括沙發、床鋪等全部都是由我從臺北運下來，我當時 有向上訴人言明3 年內不收房租，是要補貼她借名登記， 第4 年起每月交6 千元，房間由上訴人留3 間用，包括廚 房、客廳，其他留1 間我與家人下去時可以住等語（見外 放系爭刑案高雄地檢署他字影印卷第235 至237 頁），復 另案審理中亦證述上情（見高雄地院102 年度簡字第114 號給付租金事件影印筆錄，本院卷第56-63 頁），以及黃 麗容、黃鴻生於該案中之證述屬實（見高雄地院102 年度 簡字第114 號給付租金事件影印筆錄，本院卷第64-73 頁 ），以及黃麗容、黃鴻生證述明確在卷，衡諸證人均為上 訴人及黃仁杰之兄弟姊妹，黃林全之子女，就其親身經歷 之事為證述，且所述情節相互符合，其證詞堪認可採，綜 上所述，足見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為為黃林全及其子女 共同出資所購買，且頭期款與日後貸款為被上訴人及黃進 財支付，上訴人並未支付一節，堪認屬實。
⑸上訴人又主張於100年3月間，黃杰仁向上訴人佯稱欲向黃
鴻生借款32萬元，需上訴人出面遊說並提供系爭房地之所 有權狀及印鑑證明予黃鴻生過目，以茲證明對黃鴻生有能 力還款，上訴人遂將爭房地所有權狀及印鑑證明交由黃仁 杰，然日後竟發現系爭房地遭抵押權虛偽設定予黃鴻生， 雖經黃杰仁辦理塗銷抵押權後，然黃杰仁拒不返還系爭房 地所有權狀云云。查，系爭房地係被上訴人黃林全、黃杰 仁二人及黃進財、黃敬甫、黃鴻生、黃麗容共同出資購買 ，僅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上訴人實際上並非系爭房地 之所有權人，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是以，不論上訴人嗣後 交付系爭房地所有權狀予被上訴人黃杰仁之原因究竟為何 ，上訴人無權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地所有權狀。 ⑹至於上訴人抗辯：因黃林全向其借貸伊自高雄市政府領取 之139 萬元補償金，則係因黃林全向其借貸，故與被上訴 人、黃進財約定，由其三人負擔頭期款及日後之貸款云云 ，然查，縱使上訴人曾將該款項存入存行兌領，並交由父 親黃躘（已歿）並由黃躘存入其銀行帳戶一節屬實，然尚 難遽此即認上訴人與黃林全間有借貸之合意，此外，上訴 人復未能就其與黃林全間有借貸之合意舉證以實其說，故 上訴人此部分抗辯，亦難遽採。
㈢綜上所述，堪認系爭房地之價金為其家族所支付，真正所有 權人為黃林全，上訴人僅為借名登記名義人，而黃林全持有 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並交給黃杰仁保管，非無權占有，上 訴人請求被上訴人二人返還系爭房地所有權狀，即無理由。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 系爭房地所有權狀，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經核並無不合。上訴意旨猶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1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簡色嬌
法 官 林紀元
法 官 郭慧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4 日
書 記 官 林明威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