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65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柏智
（現另案於法務部矯正署台中監獄執行中）
選任辯護人 陳建勛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訴
字第2081號中華民國103年2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2239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明傑」之成年男子所屬 詐欺集團成年人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偽 造公文書、行使偽造公文書、詐欺取財及僭行公務員職權之 犯意聯絡，由集團成員先行製作「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刑事傳票命令」、「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行政凍結管收執行命 令」、「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監管科」、「臺北地檢署自保 金收據」、「臺北地檢署地保金收據」、「臺北地檢署交保 金收據」等文件（即附表編號1至7所示，其上分別有如「文 書上之偽造印文」欄所示之偽造公印文、印文）作為詐騙之 工具後，於民國101年6月18日下午1時許，撥打電話予乙○ ○，諉稱係戶政事務所人員「林美惠」，告以其證件遭人冒 用申請戶籍謄本，作為辦理貸款使用，復由自稱警官「林政 賢」，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郭銘禮」等人， 向乙○○訛稱其涉嫌刑事案件並在檢察官偵查中，其先前因 傳喚、拘提未到，故需告知檢察官其存款狀況並繳交保證金 ，並先要求乙○○於101年6月18日下午4時許，至臺中市北 區自強街與自強一街口之便利商店接收該集團偽造並以傳真 方式行使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命令」、「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行政凍結管收執行命令」（即附表編號6 、7所示），以取信於乙○○後，復接續於下列時間，假冒 檢察官「郭銘禮」，打電話要求乙○○為下列行為：㈠101 年6月25日下午1時許，要求乙○○至彰化銀行提領新臺幣（ 下同）32萬元作為保證金；㈡於101年6月27日上午11時許至 同日下午2時許，要求乙○○將其臺灣銀行之定存200萬元解 約後，先將其中100萬、50萬元匯至乙○○之國泰世華銀行 帳戶、合作金庫銀行帳戶（此2筆款項嗣後亦遭他人詐騙得 手，惟因無證據證明與丙○○相關，業經檢察官不另為不起 訴處分），再要求乙○○提領其中40萬2千元作為自保金；
㈢101年7月5日上午10時許，要求乙○○至臺灣銀行提領45 萬元作為保證金；均使乙○○陷於錯誤後，再由姓名、年籍 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及丙○○各於⑴101年6月25日下午2時 24分、101年6月25日下午2時25分、⑵101年6月27日上午10 時19分、同日上午10時20分、⑶101年7月5日上午11時40分 許，至臺中市某便利商店接收由詐欺集團成員所偽造如附表 編號1至5所示公文書，嗣另由不詳真實姓名、年籍之詐欺集 團成員，依序於①101年6月25日下午2時25分後、②101年6 月27日下午2時許後、③101年7月5日上午11時40分後，至乙 ○○址設臺中市○區○○街0巷00○0號住處，向乙○○自稱 係「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監管科」專員，將上揭偽造之 公文書交付乙○○而行使，足以生損害於司法機關對印信管 理之公信力，藉此取信於乙○○，乙○○因而陷於錯誤，分 別交付32萬、40萬2千元、45萬元予該詐欺集團成員。嗣乙 ○○於101年7月13日上午11時許，依詐騙集團成員指示至臺 灣銀行提領120萬元，經該行行員報請員警協助護送乙○○ 返家，乙○○經員警告知始察覺有異，乃提供附表所示偽造 公文以供鑑定，於附表編號2至5所示偽造公文書及公文信封 袋驗得丙○○之指紋，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移送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 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 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其立法意 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 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 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 之處分權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則有證據 能力（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4890號判決要旨參照）。又 按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 。亦即，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 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 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 義，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證
人即告訴人乙○○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固屬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然本案檢察官、被告丙○○及其辯護人對其 證據能力並不爭執，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之取得或作成，並無違法或不當等情形 ，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為本案之 證據適當，依上開說明，應認有證據能力。
二、再按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 體為鑑定，或審查他人之鑑定，並準用第203條至第206條之 1之規定（不包括第202條囑託個人鑑定時，應命鑑定人於鑑 定前具結之規定）；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命鑑定人以言 詞或書面報告，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前段及第206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現行刑事訴訟法關於鑑定之規定，依刑 事訴訟法第198條、第208條之規定，不論鑑定人或鑑定機關 、團體，固均應由法院、審判長、受命法官或檢察官視具體 個案之需要而為選任、囑託，並命提出言詞或書面報告，始 符合同法第159條第1項所定得作為證據之「法律有規定」之 情形，否則所為之鑑定，仍屬傳聞證據。然於司法警察機關 調查中之案件，為因應實務上，或因量大、或有急迫之現實 需求，併例行性當然有鑑定之必要者，例如毒品之種類與成 分、尿液之毒品反應，或者槍、彈有無殺傷力等鑑定，基於 檢察一體原則，得由該管檢察長對於轄區內之案件，以事前 概括選任鑑定人或囑託鑑定機關、團體之方式，俾便轄區內 之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對於調查中之此類案件，得即時送 請先前已選任之鑑定人或囑託之鑑定機關、團體實施鑑定， 以求時效（法務部92年9月1日法檢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資 參照）。此種由檢察機關概括選任鑑定人或概括囑託鑑定機 關、團體，再轉知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於調查犯罪時參考 辦理之作為，法無明文禁止，係為因應現行刑事訴訟法增訂 傳聞法則及其例外規定之實務運作而為。此種由司法警察官 、司法警察依檢察官所概括選任之鑑定人或囑託鑑定機關、 團體所為之鑑定結果，與檢察官選任或囑託為鑑定者，性質 上並無差異，同具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28 60號判決可參）。本案卷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1年8 月16日刑紋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見偵卷第36至41頁反 面），係司法警察機關依檢察機關概括授權而送請鑑定，由 鑑定機關出具之書面鑑定報告，揆諸上揭說明，具有證據能 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固不否認曾加入上開詐欺集團，並曾於101 年夏天之某日，依「明傑」之指示，至統一超商收取傳真文
件之事，惟矢口否認涉有本件向告訴人乙○○詐騙財物等犯 行，辯稱：扣案文件會驗出伊之指紋，應該是同一批文件， 是101年夏天某日，「明傑」打電話叫我去統一超商接收傳 真，當時文件一直傳，內容我沒有注意，我只是接收，收完 之後就交給「明傑」，本件我沒有參與云云。其選任辯護人 為其辯護稱：台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函謂該分局將被害人乙 ○○所提供之偽造監管文書，送往採證鑑定，僅其中一張採 獲被告之指紋，顯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參與本件三次犯行；另 依被害人乙○○供述與其十次接觸之歹徒均非同一人，僅最 後兩次拿錢的是同一人等語，被告自無可能在第4次、第5次 、第6次，三次僭行公務員職權，將偽造之公文書交付乙○ ○，並取得乙○○交付之款項而遂行詐欺取財之犯行，故尚 難遽認被告有參與本件三次犯行。惟查：
㈠告訴人乙○○如何於上開犯罪事實所載之時、地，遭詐騙集 團成員以上揭方式詐取財物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乙○○ 於警詢時指訴歷歷（見偵卷第8頁至第13頁），並有內政部 警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臺灣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綜 合存款存摺封面及交易明細、彰化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 號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封面及交易明細、合作金庫銀行進化分 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存款存摺封面及交易明細、國泰世 華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封面及交易明 細、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合作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報 案三聯單、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102年8月7日中市警 三分偵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檢附之職務報告在卷可稽，及 扣案如附表編號1至7所示偽造之公文書可佐（見偵卷第17頁 、第20頁至第21頁、第24頁至第35頁、第49頁、第52頁、第 57頁至第59頁、第83頁至第84頁），應可認定告訴人遭上開 詐騙集團詐欺取財之事實為真正。
㈡又告訴人遭詐騙後報警處理，即將附表所示偽造之公文原件 提供警方，而經警察機關於該等文件採得多枚指紋，並送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比對指紋結果：送驗可資比對指紋24 枚（編號2、4至7、9至10、14至18、20至29、31、33），經 輸入電腦比對確認結果，編號2、4、9、17、20、21、23、 24、31指紋，與同局檔存被告指紋卡之右拇、左拇、右拇、 右中、右拇、左拇、左中、左環指指紋相符等節，有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1年8月16日刑紋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 書附卷可參（見偵卷第36至41頁反面），堪認附表編號2至5 所示偽造公文書確曾由被告經手（指紋採集處參見附表）。 又扣案上開偽造之公文書，其上分別以繕打文字載有告訴人 各次交付款項之數額，而各該文件之左上或右下方並各列印
有：「00000000：25p」、「00000000：19a」、「00000000 ：20a」、「00000000：40a」等傳真時間資料，對照告訴人 所陳稱詐騙集團成員打電話告知其領取之款項數額，及取款 時間分別為：①101年6月25日下午1時許告知告訴人領取32 萬元、下午2時許有男子前來取款並交付收據2紙（附表編號 1、2）；②101年6月27日上午11時許告知告訴人領取40萬2 千元、下午2時許有男子前來取款並交付收據2紙（附表編號 3、4）；③101年7月5日上午10時許告知領取45萬元，上午 11時許有男子前來取款並交付收據1紙（附表編號5）等情（ 見偵卷第10頁至第11頁），則顯然是詐騙集團成員先以電話 詐騙指示告訴人應領取、交付之款項數額、確認告訴人已受 騙後，在上開偽造之公文書上繕打好取款金額，再傳真至臺 中給其餘詐騙集團成員，該成員（包括被告）於接收傳真後 ，再由詐騙集團之「車手」僭行公務員職權持之交付告訴人 ，並取得各該款項。則被告各在上開偽造之公文書上所列之 傳真時間後，必然有翻閱上述偽造之文件，否則其指紋豈會 留存其上？是被告辯稱：應該是以前在作（詐騙集團）時的 同一批文件，才會被採到云云，毫無足取。
㈢至被告之辯護人辯稱：台中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函謂該分局將 被害人乙○○所提供之偽造監管文書，送往採證鑑定，僅其 中一張採獲被告之指紋云云。而查台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 局102年8月7日函及附件即警員甲○○之職務報告固均載： 「本案係由本分局與刑事警察局偵六隊第二組共同偵辦案件 ，案因當時被害人乙○○遭詐騙時，並無法確認假冒之犯嫌 。故由本分局將被害人乙○○所提供之偽造監管文書，送往 採證鑑定，其中一張採獲犯嫌丙○○之指紋，...」等語（ 見偵卷第83、84頁）。然證人甲○○於本院到庭證稱：「（ [提示偵卷第83、84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102年8月7 日中市警三分偵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後附之職務報告] 本件公文內容及移送內容是否你製作的？）是我移送的，公 文是我寫的。」、「（該公文說明二、第二行有寫明你們將 被害人將乙○○所提供之偽造監管文書，送往採證鑑定，其 中一張才或犯嫌丙○○之指紋，已經採證鑑定完了？）是， 已經採證鑑定完了。有確定有採證到被告的指紋，有刑事警 察局的鑑定書。」、「（[提示偵卷第84頁職務報告書]該職 務報告書是你製作的？）是。」、「（你所寫的內容也是說 其中一張採獲犯嫌丙○○的指紋，當時鑑定報告書裡講到其 中一張有採獲丙○○指紋是指哪一張？）這個我沒辦法確認 。因為這是我們鑑識組做的，因為採證太多張了。」、「（ 職務報告書僅稱其中一張採獲丙○○的指紋，到底有幾張有
其指紋？究是哪一張文書採到被告的指紋？）這我沒辦法確 認，因為那是我們鑑識中心採證的。」、「（被害人乙○○ 提供幾張偽造的公文書給你？[提示偵查卷第44頁到61頁]） 18張。這18張是乙○○提供給我的。」、「（這18張上面有 採證到被告的指紋不只只有一張？）我是根據刑事警察局的 鑑驗書才製作我的移送書。我不知道有幾張有其指紋。公文 封有無採獲其指紋我不記得。」、「（移送至刑事警察局鑑 定的是你移送的嗎？）不是。先將本案被害人所交的偽造公 文書先交給鑑識小組採指紋，才統一由警局送刑事警察局鑑 定指紋，收到鑑定書後才訊問相關的嫌疑人。到現場有抓到 兩個現行犯，杜老師被騙600多萬元她提供很多張，當初警 員有摸過的，要先做排除，才送鑑定。」、「（總共從被害 人交出的偽造公文書中採獲多少指紋？）這個我不清楚。」 、「（你的職務報告書所稱「只有其中一張採獲丙○○之指 紋‧‧‧其餘並未提示偽造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監管 科之公文」是何意？）我是根據他其中一張來做認定，總共 有採到幾張我不清楚。我是以其中有採到他的指紋的部分來 做認定。」等語（見本院卷第54頁背面、第55頁），由其證 述內容，可知告訴人乙○○提交警方之偽造公文書共計18張 ，並非由證人即本案承辦警員甲○○負責採取指紋，而係由 其所屬警察機關鑑識小組自上開偽造公文書採得指紋後，送 請內政部刑事警察局進行指紋比對，俟指紋比對鑑定結果出 爐後，證人甲○○始根據其中一張採得被告指紋之鑑定結果 ，認定被告涉案而為移送等情。故告訴人乙○○所提出如附 表所示之偽造公文書究採得多少枚被告之指紋，應以前開鑑 定書所載為準。則上開函及職務報告之記載尚難據以認定 本件僅於附表所示之偽造公文書之其中一張採得被告之指紋 。被告之辯護人此部分所辯顯非可採。
㈣又被告辯稱：101年夏天某日，「明傑」叫我去統一超商收 傳真，我只是收，並不知道內容云云，然一般詐欺集團唯恐 他人發現渠等犯罪跡證，應會盡力避免暴露行蹤，或與犯罪 無涉不相干之人接觸文件，苟被告並非該詐欺集團之成員， 詐欺集團成員自不可能於取信告訴人後、拿取金錢前，甘冒 功敗垂成甚至因洩漏犯行遭查緝之風險，指示非屬其成員之 被告收取偽造傳真文件，故被告碰觸上開傳真公文，顯與詐 欺集團有關聯，況被告於原審自承伊於100年7月加入詐欺集 團，..，當時伊是擔任水車工作，伊當時是負責交付監管科 的收據等語（見原審卷第16頁），顯然被告有收付詐欺集團 作為詐騙工具使用之偽造公文書之經驗，則其豈有不知所收 傳真內容之理。其空言辯稱不知文書內容，實與經驗法則相
悖，委無足取。
㈤至被告辯稱：我加入詐騙集團是在100年7月時，但做了兩個 月就離開，本件案發之101年6月間，我已經沒有做詐騙集團 云云，然查，被告前分別於101年8月8日、101年8月28日， 與詐欺集團成員共同以本件相似手法，即假冒檢察官、警察 等方式詐騙他人財物，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先後以102年度 審訴字第298、334號判決論以共同犯行使偽造公文書之罪刑 確定，此經原審調取上開卷宗核閱屬實，並有上開判決書各 1份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27頁至第30頁），是被告直至101 年8月間仍在詐騙集團參與犯罪分工，其上開所辯，顯然與 客觀事證不符，佐以被告於原審審理時歷次就被訴事實所為 之意見表示：先是否認犯罪，後向原審表示希望依簡式審判 程序審理，經原審曉諭並請其回想本件究竟有無參與，被告 陳稱：這件我不確定我有沒有作云云（見原審卷第16頁反面 ）等情，足認該上開偽造傳真公文係被告依詐欺集團指派， 至某便利商店收取無訛。被告前揭所辯，為事後卸責之詞， 自不足取。
㈥被告之辯護人另辯稱依被害人之供述與其十次接觸之歹徒均 非同一人，僅最後兩次拿錢的是同一人等語，足見被告自無 可能在第4次、第5次、第6次，三次僭行公務員職權，將偽 造之公文書交付乙○○，並取得乙○○交付之款項而遂行詐 欺取財之犯行，故尚難遽認被告有參與本件三次行使偽造公 文書、僭行公務員職權、詐欺取財等犯行云云。惟按共同正 犯，在合同之意思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 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 共同負責（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755號、73年台上字第2364 號判例參照）。被告既參與事實欄所示之詐欺集團，共同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主任檢察官郭銘禮、員警、戶政事 務所人員之名義，以偵辦刑事案件而監管財物之方式，騙取 告訴人之財物，則其對該詐騙集團僭行公務員職權、偽造詐 騙金額之公文以取信告訴人之行為，事前當有所知悉，並分 擔犯罪之部分行為，且相互利用其他詐欺集團成員之行為以 遂行犯罪之目的，自應就全部犯行共同負責。是被告之辯護 人所辯依被害人之供述，尚難認被告有參與本件三次行使偽 造公文書、僭行公務員職權、詐欺取財等犯行云云，顯係卸 責之詞，要無可採。
㈦另被告之辯護人辯稱依被害人乙○○之供述，詐欺集團成員 既係於102年6月27日上午11時許，假冒郭銘禮檢察官打電話 要求被害人提供自保金40萬2千元，而被害人係於該日下午1 時7分提領上開款項，則詐欺集團應不至於在未確定可詐得
之金額前，即於當日上午10時19分、10時20分將製作完成之 偽造公文書收據傳真至便利商店云云。然證人即告訴人乙○ ○於警詢陳稱101年6月27日11時許，自稱郭銘禮檢察官的男 子打電話給我，他說我的案件要結案，林警官保證人的身分 解除，申請暫緩執行命令解除要我領出40萬2千元的自保金 ，要我到合作金庫銀行領出。..」等語（見偵卷第11頁）， 明確地表示係詐騙集團冒稱檢察官之成員訛稱要結案，要求 告訴人領出並交付40萬2千元。參以證人乙○○於警詢亦供 稱101年6月22日、同年月25日，伊均係依自稱郭銘禮檢察官 之指示，分別提領30萬元、32萬元交付詐欺集團成員（見偵 卷第10頁），復有乙○○合作金庫銀行帳戶、臺灣銀行帳戶 存摺影本可稽，足見，本件詐欺集團對於被害人乙○○屢因 其施以詐術，陷於錯誤，依其指示提領款項並為交付，既有 經驗，則其在101年6月27日重施故技前，確信被害人乙○○ 必依其指示提領交付款項，非無可能。是本件詐欺集團成員 縱於102年6月27日上午11時許，假冒郭銘禮檢察官打電話要 求被害人提供自保金40萬2千元前，即於當日上午10時19分 、10時20分將製作完成之偽造公文書收據傳真至便利商店由 被告收受，核不違經驗法則。是被告之辯護人此部分辯詞， 係迴護被告之詞，尚無可採。
㈧至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第8行處雖載有「如犯罪 事實欄所載偽造法務部行政執行處監管科證件，雖未扣案， 爰不聲請宣告沒收」等語，然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並未有 何關於此部分之記載，且證人乙○○於警詢中亦未曾證及詐 欺集團成員有出示上開證件之情，故認起訴書上開記載，應 係誤繕。又公訴人雖認本件係由被告出面交付偽造公文書並 向告訴人取款，惟觀諸告訴人既無法指認係被告出面取款， 且被告供稱有收取傳真文件等語（見原審卷第73頁反面）， 應認本件詐騙過程中，被告僅分攤接收傳真文件之工作，公 訴人前揭所指，容有誤會。又本院雖認定被告並非出面向告 訴人行騙並收取詐騙款項之人，惟此乃該詐欺集團成員之分 工，被告就其他各成員所為之行為均有所認識，且有犯意之 聯絡，亦不影響被告與詐欺集團成員共犯前開犯行之認定。 ㈨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所辯均無足採，其犯行 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行為後，刑法於103年間經立法 院三讀通過增訂第339條之4，並修正第339條規定，且經總
統於同年6月18日公布施行。本件被告所犯之詐欺取財犯行 部分雖亦符合增訂之第339條之4規定之犯罪構成要件，惟修 正後刑法所增訂第339條之4規定「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 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 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 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前項之 未遂犯罰之。」，相較修正前刑法第339條，已加重罪刑； 而修正後同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 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修正 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則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 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依刑法施行 法第1條之1第2項前段規定，罰金刑部分應提高30倍，則最 重之罰金刑僅3萬元。顯然修正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罰金 刑變重。是比較刑法修正前後之規定，以修正前刑法之規定 對被告較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被告所犯詐欺 取財犯行部分應仍適用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處斷。 ㈡按所謂文書，乃以文字或符號為一定之意思表示，具有存續 性，以為法律上或社會生活上重要事項之證明者而言，故不 論係影本或原本，若有上述文書之性質，均屬文書之範疇。 又公文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刑法第10條第3項 定有明文，而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 法益，即使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制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 一般人仍有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仍難阻卻犯罪之成立 （最高法院54年台上字第1404判例參照）。故若由形式上觀 察文書之製作人為公務員，且文書之內容係就公務員職務上 之事項所製作，即使該偽造之公文書上所載製作名義機關不 存在，或該文書所載之內容並非該管公務員職務上所管轄， 惟社會上一般人無法辨識而仍有誤信其為真正之危險時，仍 難謂其非公文書。查本案查扣如附表編號1至7所示之偽造公 文，縱係傳真文件，且其中編號1、3所示偽造之「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監管科」2紙，依現行政府機關編制，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內部並無「監管科」此單位，但因在形式上均已 表明係由司法、檢察機關所出具，且有檢察官之署名，內容 又攸關刑事案件之偵辦，核與檢察機關之業務相當，一般人 若非熟知機關組織，實難分辨該單位是否真正存在，而有誤 信該等文書為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真正文書之危險，均堪認 為偽造之公文書無誤；至附表編號2、4至7所示之「臺北地
檢署地保金收據」、「臺北地檢署自保金收據」、「臺北地 檢署交保金收據」、「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命 令」、「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行政凍結管收執行命令」各1紙 ，均為冒用公署名義所為之文書，顯屬公文書無疑。 ㈢另刑法上所稱之公印或公印文，係專指表示公署或公務員資 格而言，即俗稱大印與小官印及其印文（最高法院22年上字 第1904號、69年台上字第693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公印文 之形式凡符合印信條例規定之要件而製頒，無論為印、關防 、職章、圖記，如足以表示其為公務主體之同一性者，均屬 之（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155號判決意旨參照）。至若 不符印信條例規定，或與機關全銜不符而不足以表示公署或 公務員資格之印文，即不得謂之公印文，僅為普通印文（最 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611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偽造 如附表編號1至7所示偽造之公文書，其上所偽造之「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係我國檢察機關正確全銜，自屬公印 文無訛；至附表編號1、2文書上之「書記官陳國華傳票專用 」、「檢察官郭銘禮傳票專用」、「檢察官郭銘禮」之印戳 ，均非由其所屬主管機關依印信條例製發用以表示公務員資 格之印文，自均與公印文之要件不符，而僅為一般印文。而 被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佯裝戶政機關人員及警官、檢察官等 行政、司法人員之名義對告訴人行騙，自有冒充公務員而行 使其職權之行為。
㈣是核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1條行使偽造 公文書罪、第158條第1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修正前第33 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偽造印文（指「書記官陳國華傳票 專用」、「檢察官郭銘禮傳票專用」、「檢察官郭銘禮」） 及公印文（指「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之行為，均 為偽造公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公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 使偽造公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與其 所屬詐騙集團成員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罪數：
⒈被告與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為騙盡被害人乙○○之存款之同 一目的，於上開密切接近之時間，利用具相關連性之事由、 機會，一再對同一被害人乙○○實施事實欄所示僭行公務員 職權、行使偽造公文書及詐欺取財行為，各罪行核係接續實 施而侵害同一法益，其主觀上顯係基於單一之犯意為之，依 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其前後數個舉動在時間差距上，尚難強 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各應以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 為合理，故均應依接續犯應論以一罪。
⒉又按刑法第55條牽連犯廢除後，依立法理由之說明，在適用 上，得視其具體情形，分別論以想像競合犯或數罪併罰，予 以處斷。是廢除前經評價為牽連犯之案件，如其二行為間具 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者 ，得認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侔，而改評價為想像競 合犯，以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故所謂「同 一行為」係指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有最高 法院101年台上字第5481號、102年台上字第708號判決可資 參照）。被告與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實行行使偽造公文書 犯行，亦同時有實行僭行公務員職權、詐欺取財等犯行；是 被告所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僭行公務員職權罪、詐欺取財 罪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及密切關聯性，合於一行為觸犯數 罪名之要件，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較重之行使偽造公文書 罪處斷。
㈥沒收部分：
⒈附表編號1至7所示之偽造公文書7紙，業經交付給告訴人乙 ○○，為告訴人所有，該文件固不得沒收，惟其上偽造之「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公印文共7枚，及附表編號6所 示文書上所偽造之「書記官陳國華傳票專用」、「檢察官郭 銘禮傳票專用」印文各1枚；編號7所示文書上偽造之「檢察 官郭銘禮」印文1枚，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不問是否屬於 犯人所有，應予宣告沒收。
⒉扣案附表編號8至18所示之偽造公文等，係另涉他案之犯罪 證據，尚無證據證明與本案有關，為免他案之犯罪證據滅失 ，自不予宣告沒收。
三、原審認被告丙○○罪證明確，而論以刑法第216條、第211條 行使偽造公文書罪、第158條第1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修 正前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並敘明偽造印文或公印文 之行為，為偽造公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公文書之低度行為 ，復為行使偽造公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及 被告與其所屬詐騙集團成員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及被告所犯上開各罪應依接 續犯論以一罪，且被告所犯上開三罪，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 三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較重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 斷。復審酌邇來電話詐欺集團橫行，因利用進步傳輸科技之 故，偵查此類犯罪困難，一般人縱未受騙，亦頗受騷擾，而 本案詐騙模式，猶變本加厲，進而偽造司法機關公文書以取 信告訴人，堂而皇之冒充司法人員僭行職權，其污衊司法， 無以為甚，且嚴重影響國家經濟秩序及社會治安，破壞民眾 對於司法行政機關之信任，渠等行為應予嚴重非難；被告年
盛力強，竟仍與詐騙集團成員以告訴人已涉刑案，需交付帳 戶內現金，否則將罹刑責之方式，詐取告訴人財物，致使告 訴人受有鉅額之損失，而本案告訴人年歲已高，猶被詐騙大 筆金錢，心靈受創甚鉅；並考量被告犯後猶飾詞狡辯，毫無 悔意之犯後態度，且參酌其前甫因相同之詐欺手法而遭法院 判刑（參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原審卷第5頁至第7 頁反面），雖不構成累犯，然足徵其素行欠佳；兼衡其於本 件收取偽造公文書之行為，尚非屬詐欺集團核心之角色分工 、自稱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小康之家庭經濟狀況（參警詢 筆錄受詢問者欄；偵卷第5頁）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 徒刑2年，並諭知附表編號1至7[文書上之偽造印文」欄所示 偽造印文、公印文均沒收，且敘明公訴人具體求刑有期徒刑 1年6月，核屬過輕。核其採證認事用法均無違誤（本件縱比 較新舊法後，仍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處斷， 故原審睢未及比較刑法修正前後之規定，核不影響原判決之 結果，附此敘明），量刑亦堪認允當。被告上訴，猶執陳詞 ，否認犯罪，顯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2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王金全
法 官 高 思 大
法 官 許 文 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 玉 惠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2 日
┌───────────────────────────────┐ │附表：扣案偽造公文書 │
├──┬──────┬───┬─────┬───────────┤ │編號│ 文件名稱 │ 出處 │採集被告指│文書上之偽造印文 │ │ │ │ │紋之處及送│ │
│ │ │ │驗指紋編號│ │
├──┼──────┼───┼─────┼───────────┤ │ 1 │臺北地方法院│偵卷第│無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 │檢察署監管科│49頁 │ │署印」公印文1枚 │
│ │公文 │ │ │ │
│ │（101年6月25│ │ │ │
│ │日，100 年度│ │ │ │
│ │存字第781號 │ │ │ │
│ │） │ │ │ │
├──┼──────┼───┼─────┼───────────┤ │ 2 │臺北地檢署地│偵卷第│背面；編號│同上 │ │ │保金收據 │57頁 │23、24 │ │
│ │（101年6月25│ │ │ │
│ │日，100 年度│ │ │ │
│ │金執字第0098│ │ │ │
│ │615號） │ │ │ │
│ │ │ │ │ │
├──┼──────┼───┼─────┼───────────┤ │ 3 │臺北地方法院│偵卷第│正面；編號│同上 │ │ │檢察署監管科│58頁 │20、21 │ │
│ │公文 │ │ │ │
│ │（101年6月27│ │ │ │
│ │日，100 年度│ │ │ │
│ │存字第781號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