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77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游凱麟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審易字
第247號，中華民國103年3月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2476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游凱麟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游凱麟與于大興同為營業小客車（下稱計程車）駕駛，游凱 麟並為新店聯誼會（計程車車隊）會長。于大興於民國102 年11月1日21時30分許，駕駛計程車欲在新北市○○區○○ 路0段0號捷運新店總站前排班載客，與已在當地排班之新店 聯誼會計程車司機發生爭執，游凱麟見狀心生不滿，下車至 于大興所駕駛計程車旁要求于大興立即離開或下車理論，于 大興甫下車，游凱麟竟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故意，出拳毆打 于大興臉部及眼部，致使于大興不支倒地，因而受有眼球挫 傷合併角膜擦傷、右胸挫傷、左膝挫傷及左手挫傷等傷害。 嗣游凱麟逕行駕車離去，經于大興抄錄其他在場排班之新店 聯誼會車隊之計程車車號並提供其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報警 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于大興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同意，刑事訴訟法159條第1項 、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本案以下所引用之各項證據 方法，因檢察官、被告游凱麟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同意有 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2頁正、反面），且迄至言詞辯論終 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證
據資料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並辯稱：伊當天駕車行 經新店捷運總站，看到告訴人與他人發生爭執，就下車詢問 林明順發生何事，林明順說是外車與他人發生爭執而與伊車 隊無關，伊就駕車離開，並未與告訴人交談，也未動手毆打 告訴人云云。經查：
㈠告訴人於上揭時、地遭被告徒手毆打臉部、眼睛而受有傷 害之事實，業經告訴人於警詢時指稱：其於102年11月1日 21時20分許，搭載客人到新店捷運總站（新北市○○區○ ○路0段0號），待客人下車後，其後方計程車就對其鳴按 喇叭，接著1名計程車司機下車過來說「你不能在此處排 班」，其反問對方為何不能排班，正當其與對方爭論時， 又過來2名男子，最後又過來1名男子問其要不要開走，其 表示不願意，該男子要其下車，其剛下車就被該名男子雙 手拳毆，其倒地後，該名男子還用腳踢；後來其去報警、 驗傷，受有眼球挫傷合併角膜擦傷、右胸挫傷、左膝挫傷 及左手挫傷之傷害；其有抄錄當時停在附近排班之計程車 燈號，都是新店聯誼會的計程車，其中1個是會長等語甚 詳（見偵卷第5頁至第6頁）；並於102年11月13日第2次製 作警詢時，經警員播放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供其指認，告 訴人明確指稱「（2013.11.01,21：14：14畫面中的男子 ）就是毆打我的男子」等語明確（見偵卷第8頁）。再告 訴人於偵訊時具結後證稱：其於102年11月1日21時20分許 ，搭載客人到新店捷運總站後，其後方計程車就對其鳴按 喇叭，接著有1名計程車司機過來說「你不能在此處排班 」，後來又過來2名男子跟其對話，最後被告走過來車旁 ，要其下車，其一下車就遭被告出拳朝其眼睛打，後來是 被告同車行的司機叫被告停手，他才停手等語明確（見偵 卷第30頁反面至第31頁）。互核告訴人就其於上揭時、地 ，遭被告徒手毆打成傷之主要情節，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述 一致，並無齟齬、矛盾之處，並有天主教耕莘醫院乙種診 斷證明書1紙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2頁）；復參諸被告於 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伊不認識告訴 人，告訴人於上開時、地遭人徒手毆打之時，伊雖有在場 見聞，但非伊所為云云（見偵卷第3頁、第31頁，原審卷 第15頁反面，本院卷第21頁反面），則被告與告訴人於 本件糾紛之前，雙方並不認識，衡情告訴人殊無可能刻意 誣陷不認識之被告而杜撰上情之必要，嗣並大費周章報警 處理，是告訴人上開指訴堪信為真實。
㈡再者，經本院會同檢察官、被告當庭勘驗案發時告訴人車
上之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勘驗結果略以：
⒈畫面顯示時間「21：12：38」至「21：13：58」： 告訴人與乙男（鏡頭未拍攝到乙男之容貌或身影）就 告訴人得否在該處排班一事有所爭執，乙男要求告訴人 立刻駛離該處，不能再此排班等語。
⒉畫面顯示時間「21：13：57」至「21：14：16」：1部 計程車（車號不詳）自後方駛至告訴人車輛前方後暫停 ，隨後1名身著黑白格子襯衫、淺色長褲之男子自駕駛 座開門下車，雙手插腰緩緩走向告訴人車輛駕駛座，此 時告訴人仍與乙男就排班問題爭吵。
⒊畫面顯示時間「21：14：23」至「21：14：30」：鏡頭 畫面未拍攝到對話人之容貌、舉止，僅錄有下列對話（ 均為臺語發音）
「丙男：好了！好了！
告訴人：現在是要怎樣啊你？
丙男：（車子）駛離就好了，如此而已，沒有要怎樣 告訴人：那你現在是要怎樣？
丙男：下來阿！
告訴人：你現在是要怎樣？你現在是要怎樣？」 ⒋畫面顯示時間「21：14：31」至「21：14：39」：畫面 晃動，並有肢體碰撞聲，丙男不斷罵「幹你娘！」、「 幹」等語。
⒌畫面顯示時間「21：14：51」：前述身著黑白格子襯衫 、淺色長褲之男子從告訴人車輛駕駛座旁，走返其車輛 後將車駛離。
此有本院103年5月5日準備程序之當庭勘驗筆錄、錄影畫面 翻拍照片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23頁至第24頁反面、第40 頁至第61頁）。而被告自承畫面中該名身著黑白格子襯衫 、淺色長褲之男子即為伊本人（見本院卷第24頁反面）。 由上錄影畫面足以認定在被告到場前，告訴人因遭乙男（ 另名計程車司機）驅趕、不准在該處排班一事，雙方發生 口角爭執，其後被告駕車趕赴到場，並下車走往告訴人車 輛駕駛座旁，隨後雙方即發生肢體碰撞衝突，待衝突結束 後，被告方上車離去等情無誤。佐以告訴人於偵查中證述 ：被告到場後，要求其下車，其甫下車及遭被告揮拳等語 （見偵卷第30頁反面），實與本院前開勘驗結果相符。從 而，本件依據告訴人指訴、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等證據， 堪認被告即為上揭時、地係徒手毆打告訴人之人，至為明 確，被告空言否認，委無足採。
㈢被告雖質疑告訴人於警詢中稱該名動手男子係短髮、黑白
條紋上衣、年約20-30歲，與伊特徵不符云云。然按告訴人 、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 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 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 為動機、手段及結果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 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 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 （最高法院74年臺上字第1599號判例要旨參照）；又人類 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必如攝影 機或照相機般，對所發生或經歷的事實能機械式無誤地捕 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程之每一細節及全貌；且常 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隨時日之間隔而漸趨模糊或失真 ，自難期其如錄影重播般地將過往事物之原貌完全呈現。 此外，因個人教育程度、生活經驗、語言習慣之不同，其 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易產生差異。故供述證據每因 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力、表達能力、誠實意願、嚴謹程 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異其供述之情形發 生，而其歧異之原因，未必絕對係出於虛偽所致（最高法 院92年度臺上字第4387號判決採相同意旨）。經查，告訴 人於102年11月2日前往報案之際，經警詢問「打你的男子 有何特徵？穿何衣物？年紀約幾歲？」時，曾答稱「大約 20-30歲，短髮，穿黑白橫條紋的上衣」等語（見偵卷第5 頁），而案發當時與被告年約44歲（被告係58年12月23日 生）、身穿黑白格子襯衫等情有所出入，然告訴人在102年 11月13日第2次製作警詢時，經警員播放行車紀錄器錄影畫 面供其指認，告訴人明確指稱「（2013.11.01,21：14：14 畫面中的男子）就是毆打我的男子」等語明確（見偵卷第8 頁），並於檢察官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一再堅指被告 即係毆打其之男子（見偵卷第30頁反面，原審卷第16頁， 本院卷第95頁反面），是告訴人於102年11月13日第2次警 詢起，即已更正其於初次警詢所為犯罪嫌疑人之指認。再 參以行車紀錄錄影畫面所攝得之被告身形（見偵卷第15頁 ，本院卷第48頁），案發當時被告確實係短髮、身穿黑白 格子襯衫，與告訴人初次警詢中所指述之打人男子髮型、 穿著相仿，僅「黑白條紋」、「黑白格子」之區別，衡以 告訴人於案發時突遭被告動手毆打，情緒驚恐之際，未能 清晰記憶被告穿著之細節，實在所難免；至於告訴人所稱 動手打人男子之年紀（約20-30歲）固與被告實際年紀有所 差距，然本件糾紛之前，告訴人與被告並不認識（已如前 述），則告訴人於初次警詢中描述被告之年齡，係依其遭
毆打時所見被告外貌而為個人主觀臆測，況人之真實年齡 極易受到穿著、打扮甚或保養等外在因素影響，尚難因告 訴人所描述案發時被告之穿著、年齡等細節略有差異，即 全然否定告訴人指述遭被告徒手毆打之真實性。是被告據 此辯稱告訴人指訴不實云云，不足採信。
㈣另證人林明順初於警詢時稱：伊是新店聯誼會（車隊）會 員，本件案發時，伊有在場，但沒看見被告打告訴人，伊 只有在場，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云云（見偵卷第9 頁反面），經警告知被告所製作之警詢筆錄內容概要後， 證人林明順即配合被告說詞，改稱「游凱麟下車問我什麼 事，我就回答說不關我們車隊的事情，是黑色轎車駕駛與 于大興的問題」、「（問：你有無看見黑色轎車的年輕人 之特徵？）沒有，那時我就站在我的計程車旁邊，于大興 的車輛停在我面前，我怎麼會知道發生什麼事」云云（見 偵卷第10頁）；而證人林明順於本院審理時初明確證稱： 伊於102年11月1日在新店捷運站排班期間，沒有看到會長 （指被告）跟人吵架、打架，當天有個計程車在那邊併排 跟1個年輕人吵架，後來就打起來了；那2個人正在吵架的 時候，會長有過去看了一下，伊告訴會長那不是我們車隊 的事、跟他吵架的人不是我們車隊的人，會長看一下就走 掉了，當時他們還沒打起來云云（見本院卷第92頁反面） ，惟經本院質以行車記錄器錄影顯示被告離開現場之前告 訴人即遭人毆打，與伊所述情節不符時，證人林明順即避 稱「我沒有看到這一段」、「我們是來賺錢的，我不管這 些」云云，是證人林明順於警詢、本院審理時所為證述， 前後不一且相互矛盾，存有重大瑕疵，是否可採，並非無 疑。又證人周良德於本院審理時固證稱：案發時其有在新 店捷運總站前排班，有看到1部計程車併排擋到後面的自用 小客車，後來有個短髮、黑白條紋上衣的年輕人跟那個計 程車司機吵起來，被告經過，就停車關心，其他會員（即 排班司機）告知被告沒事，被告就離看；其沒有看到有人 打架等語（見本院卷第91頁正、反面），惟告訴人確於上 揭時、地遭人毆打一情，業經本院認定如前，並有行車紀 錄器錄影可佐，證人周良德卻證稱當時未看見有人打架云 云，顯與客觀事實不符。況依本院當庭勘驗行車紀錄器錄 影內容，告訴人於遭人毆打前，係與某位男子（乙男）因 計程車排班問題發生爭吵，且該男子是要求告訴人不能在 該處排班、立即離開等情，業如前述（見本院卷第24頁） ，顯非如證人林明順、周良德所述「因併排問題與自用小 客車駕駛發生爭執」，更可認定證人林明順、周良德前開
所為證述與客觀事實不符，自無法資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
㈤綜上，被告上述否認犯行之所辯，要係臨訟飾卸之詞，無 可採信。從而，本案被告傷害告訴人之犯行，事證明確， 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至被告初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聲請 傳喚證人陳眾陵，欲證明伊未毆打告訴人云云，惟於辯論 終結時則表示並無證據請求調查（參本院卷第95頁），參 以被告自稱陳眾陵係在馬路對面排班等語（見本院卷第33 頁反面），衡以案發地點位處新店捷運總站，人車較多， 則證人陳眾陵是否親眼見聞案發經過，尚非無疑，況本案 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併此敘明。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原審未就卷內 事證詳予勾稽，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顯有未洽。檢察官上 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撤銷改判，為有理由，本院自 應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身為新店聯誼會會長 ，自認新店捷運總站前僅新店聯誼會（車隊）會員方得參與 排班，故對告訴人欲在新店捷運總站排班一事已心生不滿， 復見告訴人拒絕離去，即當街對告訴人施以肢體暴力，致使 告訴人受有前揭傷害，顯見其自我情緒控制能力欠佳、漠視 他人身體法益，所為非是，兼衡被告犯罪後始終否認犯行， 迄今亦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取得其諒解，難認其已知所悔 悟，態度可議，參以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徒手毆打告訴 人之犯罪手段、告訴人所受傷害非輕，及被告自稱國中肄業 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小康及現職為計程車司機之生活 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前段、第2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俊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8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溫耀源
法 官 張傳栗
法 官 何俏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蔣忠興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