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70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朝雄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戴遐齡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易字
第1238號，中華民國103年2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410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原判決附表編號2、3所示之罪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王朝雄犯傷害罪，處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刑。
其他（如附表編號1、3所示部分）上訴駁回。附表編號2、3部分各罪所處之刑，應執行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王朝雄被訴毀損部分，無罪。
事 實
一、緣楊瓊愛於民國101年8月10日下午17時40分許，駕駛牌號65 32-J6號自小客車附載其女兒蘇柏欣（此部汽車登記之車主 為蘇柏欣，下稱系爭汽車），欲返回其等位於新北市○○區 ○○路000巷0號1樓住處，適王朝雄將1輛休旅車停放在上開 住宅車庫門前，楊瓊愛乃下車按王朝雄位於同巷2之1號2樓 住處之門鈴，催促王朝雄移走該部休旅車，並返回系爭汽車 駕駛座上等候，迨王朝雄下樓後，即與楊瓊愛就移車之事發 生爭執。詎王朝雄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上開巷道公然 以「幹你娘雞掰（臺語）」等語辱罵楊瓊愛，足以貶抑楊瓊 愛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並恫以「你給恁爸下來！你不下 來我就打你（臺語）」等語，要求楊瓊愛下車，惟遭楊瓊愛 拒絕，王朝雄竟基於傷害之犯意，伸手穿過系爭汽車駕駛座 車窗未緊閉處解除系爭汽車門鎖，並開啟系爭汽車駕駛座車 門後，將楊瓊愛拉出系爭汽車駕駛座使之摔倒在地，並在系 爭汽車與上開休旅車中間，以拉扯楊瓊愛頭髮之方式，使楊 瓊愛頭部撞擊上開休旅車右側車身，致楊瓊愛受有左肩瘀傷 、右前臂及右腿擦傷、右膝紅、左頭皮紅及擦傷等傷害，因 而產生頭痛、胸痛、右膝及右足踝痛等症狀。蘇柏欣見狀即 在系爭汽車副駕駛座上打電話報警，楊瓊愛則坐倒在地，嗣 王朝雄以言詞要求楊瓊愛起身未果後，另基於恐嚇之犯意， 以「你給恁爸起來!不然要打你小孩（臺語）」等話語恫嚇 楊瓊愛，使楊瓊愛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嗣警方據報 抵達現場，旋請救護人員將楊瓊愛送醫診治，而悉上情。
二、案經楊瓊愛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移送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案以下所引用之卷證資料（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 ），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另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核並無非出於自由意願而為陳述 或遭違法取證及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再卷內之文書證據，亦 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 據之情形，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 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29頁背面至第31頁正面），而迄 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上揭證據，均有證據能 力。
貳、實體認定：
一、有罪部分：
㈠訊據被告王朝雄固坦承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楊瓊愛因移 車之事發生爭執，並有用右手拉告訴人楊瓊愛之左手臂等情 ，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傷害及恐嚇之犯行，辯稱：案 發當天伊在睡午覺，有人很急促地按門鈴，叫伊下去移車， 伊便下樓發動車子，但楊瓊愛將系爭汽車停在伊車子旁邊， 導致伊車子沒辦法移動，於是伊請駕駛座上的楊瓊愛先將系 爭汽車開走，方便伊將車子開出去，這樣楊瓊愛繞一圈回來 之後就可以停車，但楊瓊愛表示為何要由她移動，系爭汽車 便擋在路中間，造成許多車輛被堵住，伊一開始用言語請楊 瓊愛下車，聲音是有比較大聲，楊瓊愛在系爭汽車上戴著口 罩用吼的方式跟伊說話，伊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伊有開系 爭汽車的車門，系爭汽車車門沒有鎖，伊手沒有伸進去系爭 汽車內，楊瓊愛是自己下車，伊只有拉楊瓊愛的左手臂一下 而已，不是伊拉楊瓊愛下車，伊請楊瓊愛下車的目的是為了 要講清楚為什麼不移動系爭汽車，下車之後楊瓊愛就自己坐 在地上哭喊，系爭汽車副駕駛座上的人也跟楊瓊愛一起吼叫 ，伊沒有說「幹你娘雞掰（臺語）」、「你給恁爸下來！你 不下來我就打你（臺語）」、「你給恁爸起來!不然要打你 小孩（臺語）」等語；辯護人則略以：告訴人楊瓊愛及證人 蘇柏欣之立場本與被告相對立，其等供述有諸多誇大不實之 處；且被告並非受有高等教育程度之人，講話用詞較為不雅 ，甚或被認為是較俚俗之口語，亦常被誤認為粗鄙，然僅在 抒發被告個人之情緒，並非故意輕蔑或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尊 嚴等語置辯。經查：
⑴告訴人楊瓊愛於警詢指述：「對方嫌我動作太慢，就靠過來
罵髒話（幹你娘雞巴，台語），說我不下來就要揍我，那個 時候我就趕快將車鎖鎖上，對方馬上就一手伸入駕駛座內把 車鎖打開，同時將車外門把拉開，...接著就一手伸進去抓 我頭髮，另一手勒我脖子，很用力將我往車外左後方拖行， ...導致我重摔在地上，對方抓著我的頭髮往後甩，害我的 頭撞到他的車，當時我就跌坐在地上，對方繼續作勢要打我 ，...我小孩就探出頭，說不要動手動腳，我已經報警了， 對方之後就繞到我車的左前方跟我說『你給恁爸起來!不然 要打你小孩（台語）...」等語；嗣於檢察官偵訊時則結稱 ：「他嫌我動作太慢，就衝到我的駕駛座旁，罵我五字經『 幹你娘雞巴』（台語），又用台語說『你給恁爸下來!你不 下來我就打你』，我很害怕就把門鎖上，他就伸手到我的駕 駛座上面，打開駕駛座的中控鎖，將車門大力往外開，... 王朝雄就又用力一手拉住我的頭髮，另一手勒我的脖子往外 拖出，拖到車子的左輪後方，我就摔倒在地，他抓住我的頭 髮，往他車子的方向甩過去，我的頭部撞到他車子的右後方 ，我那時候也跌坐在地上，他還想繼續打，...我女兒說我 已經報警了，你不要動手動腳，王朝雄繞過那位在勸的女生 ，衝到我車子的左前方，說『你給恁爸起來!不然要打你小 孩』（台語）...」等語；復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問： 101年8月10日下午5點40分在新北市○○區○○路000巷0號1 樓，那時候妳跟王朝雄發生糾紛的經過？）因為他（指被告 ）長期使用那個車位，鄰居有跟我講是2號2樓的車子，我就 直接去按他的門鈴，按了兩次都沒有人回應，再過六分鐘以 後我再按，然後一個穿紅衣服就是王朝雄下來，然後我以為 他要開走，他繞到他車子旁邊，結果又繞回來兩車中間這邊 ，然後他說『我沒有要開，妳開去別處停』（臺語），那我 就把車子放到D檔，然後他就衝過來說『動作這麼慢，幹你 娘雞掰，妳給恁爸出來，不然我打妳』（臺語），我看到那 個樣子，我就很怕，我就把門反鎖，他就手伸進來。（問： 從那裡伸進來？）從我的駕駛座窗戶伸進來，把門鎖打開， 然後把門往外一甩，...他就把左手抓住我的頭髮，右手勒 住我脖子，拖出車外，因為車子已經放在D檔，所以車子會 往前滑，前面有人，我怕撞到人，我趕快用力把手剎車拉起 來，可是那車子在D檔，還是會滑行，我抓不到，他看到這 樣子，他更用力，第二次把我從車子裡面拖出來，左手抓著 頭髮，右手勒住脖子，拖到外面去，...然後他就拖到左後 輪那邊，我已經在地上，他就用左手把我頭髮往他的車子， 他的車子我的左方，往他的車子的右後方甩過去，那時候我 女兒說『你不要打她，我已經報警了，你不要打她』（臺語
），...他就從他車子後方再繞到前面去，站在兩車的中間 那邊，對我咆哮說『妳給恁爸起來，不然我要打妳小孩』（ 臺語）...」等語歷歷（見偵卷第4頁背面、第49頁、原審卷 第110頁背面至第111頁背面）；又證人即告訴人之女兒蘇柏 欣於原審審理時則結稱：「（問：妳可不可以幫我說明一下 當時發生衝突的狀況是怎麼樣？）就是一開始，我媽媽本來 按電鈴要請他們下來移車，媽媽因為按很久，然後他們都沒 有人，結果忽然間就看到一個紅衣服、紅T-Shirt然後胖胖 理平頭的那個男生下來，然後他就繞到他自己的車子，一台 銀色的箱型車，然後我們本來以為他要開走，就我也不知道 為什麼他就又繞到他那台車後面，然後走到我們車旁邊，然 後就跟我們講說『快走』（臺語）這樣子，...結果才剛打D 檔，然後才滑行沒有一兩秒，然後那個男生就突然衝過來， 很兇的罵說『幹你娘雞掰，妳手腳很慢』（臺語），然後就 作勢舉拳頭要打我媽媽，然後他就說『你給恁爸下來，你沒 下來我就打妳』（臺語），然後我媽就嚇一跳就趕快把那個 車門旁邊的車鎖關起來，可是窗戶是開的，然後那個男生手 就伸進去，把那個車門打開之後，然後很用力打開門，... 然後接著就馬上把我媽媽一手抓著頭髮一手勒住脖子，從後 面勒住脖子，然後就往外拖，...被告就是那個男生就更用 力把我媽媽給拖出去，然後我就嚇一跳，我就慌忙中趕快找 車上還剩下的手機趕快打電話報警，然後我就在打電話報警 的時候就聽到碰一聲，我看到當時我媽媽已經摔在車下，我 就看到他把我媽媽頭髮抓著去撞他的車子，然後我趕快從駕 駛座探出說『你不要這樣動手動腳，我剛剛已經報警了哦』 ，然後他就還是要踢我媽媽，...我就探出頭一直叫被告不 要打我媽媽，然後被告就很生氣瞪我一下，就又繞過他自己 車子的後面，繞到前面來，然後等於是在我車子左前方和他 車子中間這樣子，然後他就指著我媽媽就說『你給恁爸起來 ，你不起來，我把你的孩子打死』（臺語）...」等語明確 （見原審卷第100頁背面至第111頁正面），互核其等前段指 、證述之情節均大致相符，信而可徵。
⑵另被告王朝雄與告訴人楊瓊愛確有在前開巷道上大聲爭吵乙 情，亦據證人即同巷住戶楊正國、邱居王於原審審理時證述 屬實（見原審卷第115至120頁）。又告訴人楊瓊愛受有如事 實欄所示之傷勢，復有亞東醫院101年8月10日診字第000000 0000號、101年11月16日診字第00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在 卷可稽（見偵卷第12頁、第60頁），並有告訴人楊瓊愛提出 之傷勢照片7張在卷足佐（見偵卷第40頁至第42頁、第57頁 、第58頁）。且經原審勘驗警員到場後所拍攝之現場蒐證錄
影光碟，結果為：證人蘇柏欣坐在系爭汽車副駕駛座，向車 旁之員警或旁人陳述事發經過；告訴人楊瓊愛坐在地上，見 員警到來，即哭訴被告以抓頭髮方式將之拉出車外，並對之 辱罵，復威脅恐嚇自己與女兒蘇柏欣；救護人員抵達後，欲 將告訴人楊瓊愛抬上救護車送醫救治，惟告訴人楊瓊愛一再 強調擔心女兒遭被告毆打，故不願離開現場，經1名可能係 員警之男子向告訴人楊瓊愛表示會以生命保護其女兒，告訴 人楊瓊愛始勉強坐上救護車離去；於整個過程中，告訴人楊 瓊愛車庫前停有1輛休旅車，旁邊停有系爭汽車，並先後有2 台腳踏車、1部機車通過上開休旅車與汽車中間，通過時未 見窒礙之處，且系爭車輛前輪是直的，亦即縱使系爭汽車排 檔打至Ｄ檔而滑行，兩車之平行間距仍不會因此改變等情， 亦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35頁背面、第136頁 ）。綜上各端，被告王朝雄對告訴人先後為公然侮辱、傷害 及恐嚇等情，已經灼明。
⑶另觀本件案發當時，因被告王朝雄與告訴人楊瓊愛就移車之 事爭執不下，且該處附近有菜市場，已接近下班時間，致使 該巷道往來人車交通受阻，並有路過之機車騎士出言提供意 見等情，復據證人即被告配偶楊台英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 （見原審卷第121頁）。可知被告王朝雄為上開辱罵言語之 場所，乃有人車通行之巷道，為不特定多數人得以任意進出 ，自屬該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而被告王朝雄 所謾罵之上述語彙，依普通客觀之人際交往、溝通之經驗法 則，實寓含輕蔑、使人難堪，貶抑該人社會評價、地位、人 格尊嚴與社會評價之意，此等言詞對於遭謾罵之對象而言， 客觀上已足使受罵者感到難堪與屈辱，自屬貶抑性之言語， 足以貶損受罵者之人格及社會評價無訛。至被告雖辯稱：僅 屬俚俗之口語，乃在抒發被告個人之情緒，並非故意輕蔑或 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尊嚴等語，核屬避就之詞，不足採取。 ⑷再者，被告王朝雄將告訴人楊瓊愛拉下車後，向之恫稱欲毆 打之對象，固係告訴人楊瓊愛之女兒蘇柏欣，非告訴人楊瓊 愛本人；然證人蘇柏欣既為告訴人楊瓊愛之至親，基於父母 保護子女之立場，當足使告訴人楊瓊愛本身承受嚴重精神壓 力及安全威脅。此觀上開蒐證錄影畫面勘驗結果，顯示告訴 人楊瓊愛於員警到場後，猶深懼被告毆打其女兒而不願就醫 之情至明。是被告王朝雄向告訴人楊瓊愛恫稱「你給恁爸起 來!不然要打你小孩（臺語）」等話語，已使告訴人心生畏 懼，致生危害於安全無誤。
⑸至證人即被告配偶楊台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天王朝雄在 家睡覺，楊瓊愛來按門鈴，按得很急促，王朝雄就下樓移車
，伊在樓上聽到王朝雄與楊瓊愛爭執很大聲，才到陽台查看 ，王朝雄跟楊瓊愛說請她先往前繞一圈，楊瓊愛回稱「我憑 什麼要移」，後來伊看到王朝雄從車上下來，伊知道王朝雄 的個性，所以伊就衝下樓去，此時楊瓊愛仍在車上，待伊抵 達樓下時，楊瓊愛就已經在車子旁邊坐在地上，伊不知道楊 瓊愛怎麼下車的，伊就一直攔王朝雄，就說「算了，她不移 、我們也不移」，且伊不會講臺語，所以整個過程中，王朝 雄有時候講臺語，伊不見得每句都聽得懂，像是「你給恁爸 下來！不然我就打你（臺語）」就比較深一點，而以臺語罵 人講很快的時候，伊大概知道是什麼意思等語（見原審卷第 120背面至第131頁）。足認證人楊台英於本件事發伊始，人 在上址2樓屋內，迨其聽到被告王朝雄與告訴人楊瓊愛大聲 爭執時，才前往2樓陽台觀望，嗣看見被告王朝雄下車，擔 心被告王朝雄衝動生事，旋即奔下樓欲攔阻被告王朝雄；且 證人楊台英不諳臺語，僅能理解內容淺顯、語調清楚之臺語 。參以被告王朝雄亦自承於本件案發過程中，其大部分是講 臺語，且其確實有開啟系爭汽車車門等語（見原審卷第136 頁背面、第139頁）。故證人楊台英證稱其沒有聽到被告王 朝雄辱罵或恐嚇告訴人楊瓊愛，亦未看到被告王朝雄開啟系 爭汽車車門後將告訴人楊瓊愛拉下車，或拉扯告訴人楊瓊愛 頭髮撞擊休旅車車身等語，衡係證人楊台英未於第一時間即 至陽台觀看，亦未全程目睹案發過程，以及自身對於臺語理 解能力不足所致，且證人楊台英所稱其未見聞被告犯行之證 述，亦與上開事證相齟齬，自難憑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⑹至證人黃鈺娟於本院審理時結稱：「（問：你在樓上的時候 有無聽到被告有講粗話或是髒話？）沒有，我沒有聽到，我 只有聽到他們在爭吵，是為了停車位的事情。（問：你有無 聽到被告說你不下來我就要打你？）沒有。...（問：所以 你在陽臺看到的時候，警察已經到現場了嗎？）對。（問： 警察還沒有到現場之前的情況你有看到嗎？）我沒有印象。 ...（問：你剛才說聽到爭吵的聲音，內容你是否清楚？） 就模模糊糊，可是事情過那麼久，我也不太清楚。...（問 ：所以你沒有辦法聽到全部的爭吵內容？）沒有辦法，五樓 跟一樓有一段距離。...（問：所以你是因為事後去問才知 道？）我有聽到是為了移車的事情，之後我再去問，做了最 後的確定。因為楊女士以前不住在這邊，常常為了停車的事 情按附近鄰居的電鈴，請人家移車。因為移車事件不是第一 次了。（問：你在看爭吵的過程中，除了移車部分，有無聽 到其他對話內容？）有，但是事隔已久，我已經忘記了。」 等語（見本院卷第63頁背面至第66頁正面），足認證人黃鈺
娟係於警方到場後方自住家陽台5樓往1樓看，且對於所聽聞 之內容僅確定係為停車問題而爭吵，至於其他內容，則因上 址5樓至1樓有相當距離而內容模糊，或因時間久遠已無法記 憶，則證人黃鈺娟上揭證述之情詞，尚無法為被告有利之認 定。
⑺被告聲請調查其所提出之錄影光碟，欲證明告訴人之行動自 如，告訴人在法庭坐輪椅係為博取同情等語，惟告訴人所受 傷勢，業經本院認定如上，至其事後係基於何因素而坐輪椅 到場，與本件事實尚無關聯性；又被告聲請傳喚到場處理之 警員，欲證明其並未凌虐告訴人等語，惟公訴人並未起訴被 告有凌虐告訴人之情況，即與本件事實亦無關聯性，且本件 事實已經明確，本院因認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㈡綜上，被告王朝雄上開所辯，均為避就之詞，不足採信。事 證明確，被告公然侮辱、傷害及恐嚇犯行，均堪認定，應依 法論科。
㈢論罪科刑
⑴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第305條之恐 嚇危害安全罪及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⑵被告王朝雄於恐嚇欲毆打告訴人楊瓊愛後，進而實施毆打告 訴人楊瓊愛之實害行為，其此部分恐嚇之危險行為，應為後 續之傷害實害行為所吸收，不另成立恐嚇危害安全罪。惟犯 罪行為之各階段行為如均成立犯罪，其低度犯罪行為為高度 犯罪行為所吸收而不另成立犯罪者，必其各犯行間，係基於 一個犯罪之故意而接續為之，始有吸收關係之適用，如係犯 意各別之數個犯罪行為，則無所謂高度行為吸收低度行為或 危險犯為實害犯所吸收可言。第查，被告王朝雄對告訴人楊 瓊愛為傷害犯行後，因告訴人楊瓊愛坐倒在地不願起身，被 告王朝雄乃對告訴人楊瓊愛恫稱欲傷害其女兒蘇柏欣，使告 訴人楊瓊愛心生畏懼；被告王朝雄此部分恐嚇犯行，既在告 訴人楊瓊愛受傷實害發生之後，且其恫稱欲傷害之對象不同 ，顯係基於不同犯意所為，殊難為其傷害告訴人楊瓊愛之實 害行為所吸收；是公訴意旨認被告王朝雄向告訴人楊瓊愛恫 稱欲傷害其女兒蘇柏欣部分，併為被告王朝雄傷害告訴人楊 瓊愛行為所吸收，容有未合。
⑶被告所犯上開公然侮辱罪、傷害罪及恐嚇危害安全罪，犯意 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公訴意旨認應論以想像競 合犯之裁判上一罪，容有誤會。
⑷撤銷改判部分：原審以被告傷害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惟查：原審判決認定告訴人所受傷勢包括「右 足踝結痂傷口、左胸前紅」，尚有未合（詳後述二、不另為
無罪諭知部分所載）。被告執詞否認提起上訴，固無理由， 惟原判決既有上揭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 審酌被告王朝雄為智識成熟之成年人，不思以理性方式解決 停車糾紛，竟出手傷害告訴人楊瓊愛，情緒管理欠佳，兼衡 被告王朝雄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否認之態度，迄 未賠償告訴人損失，且領有中低收入戶證明書之生活狀況， 暨告訴人楊瓊愛身體所受傷害之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⑸上訴駁回部分：原審就附表編號1、3所示部分（即原判決附 表編號1、4所示部分）調查後同此認定，引用刑法第305條 、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2條第3項前段，刑 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等規定，併審酌被告王 朝雄為智識成熟之成年人，不思以理性方式解決停車糾紛， 竟公然辱罵告訴人楊瓊愛，更向告訴人楊瓊愛恫稱欲傷害其 女兒蘇柏欣，所為顯屬非是，兼衡被告王朝雄犯罪之動機、 目的、手段，否認犯罪之態度，迄未賠償告訴人損失，且領 有中低收入戶證明書之生活狀況，暨告訴人楊瓊愛名譽及精 神所受之損失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公然侮辱罪罰金新台幣 伍仟元；恐嚇危害安全罪拘役20日，並就拘役部分諭知如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就罰金部分諭知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執詞否 認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⑹上開撤銷改判所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與附表編號3駁回部 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拘役50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00 元折算1日。
⑺刑法第50條有關數罪併罰要件之規定，雖於102年1月23日修 正公布，自102年1月25日施行，惟被告王朝雄所犯上開3罪 ，各經本院分別判處依法得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之拘役 、依法得易服勞役再易服社會勞動之罰金，是無論依修正前 、後刑法第50條之規定，該等罪刑均合於數罪併罰要件，對 被告王朝雄而言，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不生新舊法比 較之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即現行刑 法第50條規定，附此敘明。
二、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朝雄基於傷害之犯意，以一隻手抓住 楊瓊愛頭髮，另一隻手勒住楊瓊愛脖子之方式，將楊瓊愛拉 出系爭汽車駕駛座使之摔倒在地，並在系爭汽車與上開休旅 車中間，以拉楊瓊愛頭髮方式，使楊瓊愛頭部撞擊上開休旅 車右側車身，致楊瓊愛併受有右足踝結痂傷口、左胸前紅等 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普通傷害罪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 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 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參照）。另檢察官就 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方法，刑事訴訟 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及第16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是以，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㈢公訴意旨認告訴人楊瓊愛上有如上所述之傷害，無非係以告 訴人楊瓊愛之指述；亞東醫院101年8月10日診字第00000000 00號、101年11月16日診字第00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為其 主要論據。惟訊之被告則堅詞否認造成告訴人上開傷害，辯 稱：告訴人之傷勢有誇大不實之情等語。經查：⑴依告訴人 指稱被告係以抓頭髮、勒脖子之方式將告訴人楊瓊愛拉出車 外，使告訴人受有傷害，衡情，告訴人應係受有新挫、瘀傷 ，然細繹告訴人所提出之驗傷診斷書所載「右足踝結痂傷口 」，衡非屬新受之挫、瘀傷，告訴人此部分傷口，尚難認係 被告本次傷害犯行所造成；⑵又證人黃鈺娟於本院審理時結 證：「（問：你看到的時候是已經在爭吵了？）就一聽到爭 吵聲就出去看。（問：那你看到什麼？）我看到楊女士被警 察移到旁邊，坐在機車上，看到楊女士一直搥打自己的胸口 ，就是覺得自己很可憐的樣子。然後警察一下要哄他。（問 ：搥打什麼？）搥打胸口，覺得自己很可憐那樣子。」等語 明確（見本院卷第64頁正面）；從而被告左胸前紅之傷，亟 可能係自己搥口胸口時所造成。是依上開卷證資料，仍無法 積極證明告訴人之「右足踝結痂傷口、左前胸紅」等傷害為 被告所造成，此部分即屬無法證明，原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惟公訴人認此部分與被告前開經本院審認之傷害行為，具
事實上之一罪關係，爰就此部分起訴，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三、無罪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王朝雄於民國101年8月10日下午5時40 分許，在新北市板橋區國慶路167巷口，因楊瓊愛要求其將 停放在同巷1號1樓車庫前之車輛移開，而被告則要求陳瓊愛 先將所駕駛、附載其女兒蘇柏欣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 小客車駛離巷口車道，雙方因此發生爭執，王朝雄竟基於毀 損之犯意，將手伸入靠駕駛座之車窗內，強行將該車之中控 鎖打開，並將該車駕駛座之車門大力往外打開2次，使該車 駕駛座之車門撞擊正準備通過之機車，致該車身之拷漆及鈑 金受有凹陷、刮痕之損壞，足生損害於楊瓊愛，因認被告涉 犯刑法第354條毀損罪嫌等語。
㈡公訴人認被告涉犯毀損罪嫌，無非係以：⑴告訴人楊瓊愛之 指述；⑵證人蘇柏欣之證述；⑶車輛烤漆及鈑金受有凹陷、 刮痕之照片8張為其主要論據。惟訊之被告則堅詞否認有何 毀損犯行，辯稱：其並未毀損告訴人之車輛等語。經查： ⑴按刑法第354條規定：「毀棄、損壞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 ，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為毀損罪。是毀損罪之構 成要件，以行為人主觀上具有毀損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之 故意，而客觀上為毀棄、損害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之行為 ，始足當之。
⑵細繹告訴人提出之車損照片（見偵卷第13頁、第43頁至第45 頁），顯示系爭汽車之拷漆擦損有多處且留有刮痕，鈑金則 呈凹陷之情況，惟各該車損究係如何造成？又係何時造成（ 第一次或第二次開車門而撞擊）？則仍有未明之處，無法遽 論；且觀被告開啟系爭汽車車門係欲與告訴人討論移車之事 ，其目的尚非在毀損告訴人之車輛，縱如告訴人所言，被告 於開啟車門時有與路上之機車發生擦撞，然其動機既非在毀 損告訴人之車輛，則被告是否具毀損之主觀犯意，容有疑議 ；再者，倘被告意在毀損告訴人之車輛，當可持工具或以敲 擊車輛之方式達成目的，然被告舍此弗為，且同時間拉扯告 訴人下車，益徵被告開啟車門之目的，係要告訴人下車理論 無訛，衡諸上揭各情，若謂被告係以毀損告訴人之車輛為目 的，恐嫌速論；矧以被告站立之位置，對於開啟車門以毀損 車輛而言，亦有滯困難行之處；再者，依告訴人所述之毀損 程度，受擦撞之機車勢必遭受相當大之衝擊，惟遍觀本件卷 證資料，尚乏機車騎士之任何資料或損害情況可供比對；且 告訴人之告訴原即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而證人蘇柏 欣與告訴人楊瓊愛為母女，亦為系爭汽車登記車主，衡情， 其證述內容當不會左異於告訴人之指述，自仍應有其他之補
強證據以佐證其等供述之真實性，然稽本件除上揭事證外， 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開車門係以毀損車輛為目的；參 以告訴人就該次衝突之受傷程度，亦有部分經本院不另為無 罪諭知，已如上述，是告訴人非無過度描述受害情節之可能 。綜合上述，公訴人所舉事證，仍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毀損 犯行之確信，此外即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之毀損犯行 ，本件既屬無法證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被告此部分 上訴，為有理由，原審此部分認定則有違誤，自應由本院予 以撤銷改判，並諭知如主文第5項所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51條第6款、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靜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洪于智
法 官 何燕蓉
法 官 蕭世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俊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16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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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主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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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王朝雄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伍仟元，如易服勞│
│ │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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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王朝雄犯傷害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
│ │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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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王朝雄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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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
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