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建字第3號
原 告 華門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許仲景
被 告 臺東縣環境保護局
法定代理人 黃明恩
訴訟代理人 許仁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7月2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肆拾叁萬叁仟玖佰柒拾元，及自民國一○一年十月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八十，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肆拾叁萬叁仟玖佰柒拾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因被告於原告提起訴訟後之民國101年9月10日，始將驗收證 明書交付原告，並載明扣（罰）款事由，原告因此將聲明追 加如後述，其訴之變更，本於相同契約之糾紛事實，與民事 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所設「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 准許變更聲明之規定相符，而為合法，應予准許。二、本件原適用簡易程序，因原告變更後之聲明，致本件不屬民 事訴訟法所規定之簡易事件範圍，兩造復不合意繼續適用簡 易程序，本院乃依民事訴訟法第435條第1項裁定改用通常訴 訟程序。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①被告於100年3月9日將「臺東縣移動污染源稽 查管制計畫」（下稱移污計畫）委託原告執行，並於同日簽 立「臺東縣環境保護局臺東縣移動污染源稽查管制計畫合約 書」（下稱移污計畫契約），契約總價金新臺幣（下同）53 2萬元，採總包價法，履約期限自簽約日起至100年12月31日 止。原告依約執行移污計畫完畢，但被告遲至101年3月26日 辦理驗收，至101年6月20日始以環空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 通知原告扣（罰）款428,880元，原告認其不符契約約定。 ②被告另於100年3月9日將「臺東縣柴油車排煙檢測及油品 檢測計畫」（下稱柴油車計畫）委託原告執行，並簽立「臺 東縣環境保護局臺東縣柴油車排煙檢測及油品檢測計畫合約 書」（下稱柴油車計畫契約），契約總價金426萬元，採總
包價法，履約期限自簽約日起至100年12月31日止。原告依 約執行柴油車計畫完畢，被告於101年3月27日開始驗收，但 故意拖延至101年9月10日始將驗收證明書交付原告，並扣（ 罰）款141,400元，原告認其中139,400元之部分不合理。（一）關於移污計畫，被告主張7項扣（罰）款事由，原告認其 中4項不合理：①關於被告依行政院環境保護署（下稱環 保署）環署空字0000000000號函文（下稱系爭函文），認 為原告經費明細所列「免費檢測900輛」與「未設置檢驗 站巡迴宣導檢驗服務」係重複編列，而扣款311,850元： 原告依被告甄選須知規定提送工作計畫書供評選委員審查 時，所附經費配置表乃依被告甄選公告編列，經被告評選 委員審查、與被告議價、簽約，被告均未表示不同意見。 而工作計畫書依移污計畫契約約定，乃契約之一部分，拘 束兩造，若被告欲變更契約內容，應依移污計畫契約第15 條通知原告，由原告另行提出契約標的、價金、履約期限 等便更契約相關文件，被告不能僅依非契約當事人之環保 署系爭函文，即單方、片面變更兩造契約內容；且「免費 檢測900輛」雖是包括在「未設置檢驗站巡迴宣導檢驗服 務」工作內容內，但兩者工作內容不同，被告甄選須知亦 分別列出，可知兩者經費不同，並無重複編列；且自契約 前後文義觀之，被告乃要求原告在綠島、蘭嶼及未設置檢 驗站之鄉鎮巡迴定檢服務時，檢測車輛至少900輛，而非 要求原告於進行「未設置檢驗站巡迴宣導檢驗服務」外， 另外執行「免費檢測900輛」之工作，故兩者性質上須一 併執行，但仍屬不同工作，依兩造契約約定，應分別編列 經費，被告以原告將兩項目重複編列而扣款311,850元， 與契約不符。②關於被告以原告上半年度電臺插播宣導未 於100年6月30日前完成，罰款45,000元：兩造移污計畫在 100年3月9日簽立，履約期限係100年3月9日至100年12月 31日，契約規定應分上、下半年各委託廣播電臺插播觀之 （各30日），契約目的乃要求平均執行宣導活動，上、下 半年之解釋，應按契約履行期間之一半來界定，即100年3 月9日至100年8月5日為上半年，100年8月6日至100年12月 31日為下半年；退而言之，原告依移污計畫契約應在100 年7月31日前提出期中報告，依此解釋，契約所指之上半 年度，應為100年7月30日前；故原告於100年7月1日至100 年7月30日完成上半年度電臺插播宣導，在兩造約定之上 半年度之前（不論以100年8月5日或100年7月31日認定） ，並未違約，被告不得罰款45,000元。③關於原告期末報 告中未依移污計畫契約規定將「電動低污染車輛技術分析
」納入，罰款20,000元：原告雖漏未在期末報告納入此內 容，但已在期中報告提出初稿報告，並非完全未履行此項 工作，被告應僅能罰款10,000元，而非20,000元（被告多 扣10,000元）。④關於被告以「期中及期末審查費用」不 得編列在委辦費用內為由，扣款27,720元：原告履約無瑕 疵，完全不知被告根據何在，被告不得扣款27,720元。（二）關於柴油車計畫，被告主張5項扣（罰）款事由，原告認 其中4項不合理：①關於被告以柴油車不合格車輛改善完 成率未達90%，罰款34,400元：被告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 34條第1項、第63條第1項規定，負有協力通知車輛所有人 限期改善之義務。原告關於柴油車排煙檢測作業分為路邊 攔檢與動力計檢測站稽查檢測2部分，被告就路邊攔檢不 合格部分，均有依法函文通知車輛所有人限期改善並檢附 檢驗通知書，車輛所有人多進行改善並複驗合格，不合格 車輛改善完成率已達90%；但在動力計檢測站稽查檢測部 分，原告業已依柴油車計畫契約擬定函文稿，被告卻遲不 發函，致車輛所有人配合改善意願低落，以致不合格車輛 改善完成率未達90%，被告未依契約盡相關協力義務，以 致原告無法履約，依民法第101條規定，視為原告已完成 合約，被告不得再主張罰款34,400元。②關於被告就原告 業務宣導1場次不予認定，罰款30,000元：依柴油車計畫 契約第12條完成宣導工作，原告聘請之講師、宣導內容均 經被告之審查委員同意，原告在期末報告提出宣導內容， 被告亦無意見，原告已完成此項契約義務，被告不能主張 罰款30,000元。③上半年度電臺插播宣導未於100年6月30 日前完成，罰款45,000：同前述理由，依兩造柴油車計畫 契約意旨，上半年度應指100年8月5日前、或100年7月31 日前，而原告以在100年7月1日至100年7月30日完成電臺 插播宣導，被告不得罰款45,000元。④關於被告以柴油車 排煙檢測實驗室品質之品質管理文件規定及相關品質規範 事項，實施與運作，無其他實際運作及報告書無完整紀錄 ，不符合柴油車計畫契約約定之「相關文件建立、維持、 更新與修正」義務，扣款30,000：就柴油車排煙檢測站實 驗室之管理，原告業已取得財團法人全國認證基金會之認 證，品質管理手冊均交付被告，被告明知品質品質管理手 冊在驗收時，已不歸原告保管，又以原告無法提出手冊而 扣款30,000元，實無理由。
（三）對於被告答辯之陳述：被告據以主張之「委辦費用明細」 ，並非原告於訂約過程所提出，原告投標時乃是提出經費 配置表，並非委辦費用明細，此資料係兩造完成議價後，
被告始要求訂入移污計畫合約最後1頁。
（四）故關於移污計畫，被告依契約，不得扣（罰）款394,570 元（311,850元＋45,000元＋10,000元＋27,720元）；關 於柴油車計畫，被告依契約，不得扣（罰）款139,400元 （34,400元＋30,000元＋45,000元＋30,000元），以上扣 （罰）款，原告均已完成契約義務，被告應依移污計畫契 約、與柴油車計畫契約給付價金，原告乃上開契約，提起 本件訴訟，請求被告給付。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533,97 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暨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宣告。二、被告則以：兩造間之移污計畫契約與柴油車計畫契約，因原 告有下列事項，而應扣（罰）款。
（一）關於移污計畫：①原告編列之「免費檢測900輛」，係分 散在「小型宣導活動」、「綠島鄉與蘭嶼鄉定期檢驗專案 」、「未設置檢驗站巡迴宣導檢驗服務」3項計畫中，無 個別獨立之執行內容，計畫內容與經費重複，被告自得扣 除此部分款項311,850元。且移污計畫甄選須知第7點第2 項說明可知，「免費檢測900輛」僅是指「綠島鄉與蘭嶼 鄉定期檢驗專案」、「未設置檢驗站巡迴宣導檢驗服務」 至少須有免費檢測900輛車輛，並非另立工作項目，故原 告受被告委任之事務，尚未處理完畢，被告得拒絕給付此 部分之報酬。且原告提出之工作計畫中，已表明「綠島鄉 與蘭嶼鄉定期檢驗專案」、「未設置檢驗站巡迴宣導檢驗 服務」將「同時」完成「免費檢測900輛」，故原告亦知 悉不得將兩者重複編列。②依兩造移污計畫契約，原告須 在上半年及下半年委託3個地方廣播電臺插播宣導各1次， 每次播放30日，每日播放6次。契約未就上半年如何界定 ，依民法第123條規定，依曆計算，即指該年度1月1日至6 月30日。故原告遲於100年7月1日至100年7月30日始進行 電臺插播宣導，無法達到契約預期之宣傳效果，自屬違反 移污計畫契約第1條第3項第3款第4目第2點之約定，被告 依移污計畫契約所附之「未完成本契約規定工作事項之罰 款基準金額表」罰款45,000元，自有所據。③關於原告期 末報告中未依移污計畫契約規定將「電動低污染車輛技術 分析」納入，為原告自認，違反移污計畫契約第1條第3項 第7款第1目之約定，被告依「未完成本契約規定工作事項 之罰款基準金額表」所約定內容，按比例罰款20,000元， 自有理由。④關於「期中及期末審查費用」，依環保署系 爭函文，不得編列在委辦費用內，並經環保署於100年度 「空氣品質改善維護計畫」第2期款扣除27,720元未核撥
被告，故被告得依系爭函文扣款27,720元。（二）關於柴油車計畫：①驗收結果，檢驗不合格車輛總數為86 輛，改善完成車輛數為70輛，僅81.4%。原告未達成柴油 車不合格車輛改善完成率未達90%以上之執行績效，違反 柴油車計畫契約第1條第3項第2款第6目之約定，被告依柴 油車計畫契約所附「未完成本契約規定工作事項之罰款基 準金額表」罰款34,400元，自得於價金中扣除。且依柴油 車計畫契約內容，原告應負責處理不合格車輛車主複驗之 文書處理、印製、及文件郵寄作業，被告則負責審核文稿 有無錯誤，一旦被告審核無誤，即應由原告負責寄送，被 告無違反協力義務。②原告於柴油車計畫所辦理業務宣導 第2場次，原向被告通知之講師為訴外人環保署環境技術 師張和中，但實際出席者卻是訴外人福特汽車專員謝志源 ，議程內容也自「柴油車保檢合一推動政策」變更為「柴 油車保養與簡易維修方法」，故原告履約內容違反契約之 義務，不符合契約要求，違反柴油車計畫契約第1條第3項 第5款第1目之約定，被告自得依柴油車計畫契約所附「未 完成本契約規定工作事項之罰款基準金額表」罰款30,000 元。③上半年度電臺插播宣導未於100年6月30日前完成， 理由同移污計畫，原告違反柴油車計畫契約第1條第3項第 2款第6目之約定，被告依柴油車計畫契約所附「未完成本 契約規定工作事項之罰款基準金額表」罰款34,400元。④ 原告就柴油車排煙檢測實驗室品質之品質管理文件規定及 相關品質規範事項，實施與運作，無其他實際運作及報告 書無完整紀錄。原告提出之作業程序書，不過記載文件之 名稱明細而已，未有實體內容；原告於驗收時，對於被告 扣款，亦未表示意見；且法院訊問證人陳竹君之程序違法 ，未經合法調查，不得作為證據使用。故原告未履行柴油 車計畫契約所附經費配置表第6條第1項編列之「相關文件 建立、維持、更新與修正」，被告自得自價金扣款30,000 元。
（三）不論移污計畫契約與柴油車計畫契約是否為總價給付，原 告均需處理委任事務完畢，被告始有付款義務。關於移污 計畫第①部分及柴油車計畫第④部分，被告因原告未於契 約終止前處理完畢該部分工作，被告依民法第227、548條 規定，及兩契約之約定，拒絕給付該部分價金，並自給付 總金額中扣除。而關於移污計畫第②、③部分及柴油車計 畫第①、②、③部分，則為原告未盡契約義務，被告依契 約所約定之違約金罰款，扣減價金。被告扣（罰）款均有 理由。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三、下述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逕認為 真正並據以為裁判資料：
（一）兩造於100年3月9日簽立移污計畫契約，第3條約定「契約 總價計（含稅）新臺幣伍佰參拾貳萬元整」，契約附有「 未完成本契約規定工作事項之罰款基準金額表」（卷一第 10至31頁）。並依約簽立有「臺東縣環保局臺東縣移動污 染源稽查管制計畫委託技術服務勞務甄選須知」（下稱甄 選須知）（卷一第37至42頁）。
（二）被告環空字第0000000000號及被告101年6月20日填發移污 計畫之勞務結算驗收證明書（下稱移污計畫驗收證明書） ，被告記載「6月6日完成第二次驗收事宜」、「准予驗收 」，但扣款428,880元（卷一第32至34頁）。被告共分7項 部分進行扣（罰）款，原告對其中第1、4、6項不爭執。（三）兩造於100年3月9日簽立柴油車計畫契約，第3條約定「契 約價金總額新臺幣肆佰貳拾陸萬元整」，契約附有「未完 成本契約規定工作事項之罰款基準金額表」（卷一第43至 65頁）。
（四）柴油車計畫之勞務結算驗收證明書，被告填發日期僅記載 「101年月日」，無正確日期，上載有「101年5月29日下 午假本局會議室辦理驗收作業完成」，但扣款141,400元 （卷一第78頁）。原告對於「提送期末報告書時逾期1天 」扣款2,000元部分不爭執。
（五）移污計畫之工作計畫書（卷一第165至241頁），其第6章 為經費配置，並有經費配置表;柴油車計畫之工作計畫書 （卷一第266至329頁），其第7章為經費配置，並有經費 配置表。
（六）原告101年7月5日、101年5月15日、101年5月23日、101年 7月24日、100年12月22日函文；被告環空字第0000000000 號、0000000000號函文、環保署系爭函文、(卷一第35、 66、67、69、84;36、333；118)。（七）兩造同意當本件原告主張全部或部分有理由時，被告自 101年10月12日起，負法定遲延責任。
四、兩造間就移污計畫契約與柴油車計畫契約，所爭執之扣（罰 ）款事由及金額，整理如附表一及附表二所示，各項扣（罰 ）款之爭執如下：
（一）關於移污計畫：
⑴、以「免費檢測900輛」與「未設置檢驗站巡迴宣導檢驗服務 」重複編列經費，予以扣款311,850元，是否有據?⑵、電臺插播宣傳未於100年6月30日前完成，遭扣款45,000元， 「上半年」之認定為何?
⑶、期末報告未依契約將「電動低污染車輛技術分析」納入而扣 款20,000元，惟原告曾於期中報告提出，被告是否只能扣款 10,000元?
⑷、被告以行政院環保署環署空字0000000000號函文認為「期中 及期末審查費用」不得編列在委辦費用內，扣款27,720元， 是否有據?
（二）關於柴油車計畫
⑴、柴油車不合格車輛改善完成率為未90%，罰款34,400元，被 告是否有未盡協力通知之義務?
⑵、業務宣導1場次不予認定，是否與未為宣導相同，被告得否 罰款30,000元?
⑶、電臺插播宣傳未於100年6月30日前完成，罰款45,000元，「 上半年」之認定為何?
⑷、原告是否就「相關文件建立、維持、更新與修正」未提出執 行品質管理文件?而應刪除30,000元經費?五、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為民法第490條第1 項關於承攬契約之規定，是承攬人乃經由承攬契約，以其專 業完成定作人交付之工作，而非單純受定作人之指示提供勞 務。①移污計畫契約與柴油車計畫契約雖均使用「臺東縣環 境保護局委託技術服務勞務採購契約」之文字（卷一第11、 44頁），未直接將契約定性，但兩契約均於第3條關於「契 約價金之給付」，載明契約總價，分別為532萬元、426萬元 ；且兩契約均重在一定車輛環保事項之達成，履約過程中， 原告自主負責相關業務，以完成契約約定之工作成果為義務 ，而被告僅透過履約前之工作計畫書、履約中之期中報告、 及履約後之期末報告加以監督，被告並未就具體之工作內容 進行指揮管理；且兩契約中均如同一般承攬契約內容，針對 「轉包」、「分包」及「驗收」等進行約定（卷一第18、23 、53、58頁），原告在完成移污計畫與柴油車計畫後，亦均 經被告辦理驗收，基於移污計畫契約與柴油車計畫上述特徵 ，足認移污計畫契約與柴油車計畫契約，均應定性為承攬契 約。②兩契約之第5條第8項均有約定「乙方履約有逾期違約 金、損害賠償、採購標的損害或短少、不實行為、未完履約 、不符契約規定、溢領價金或減少履約事項等情形時，甲方 得自應付價金中扣抵；其有不足者，得通知乙方給付或自保 證金扣除。」（甲方指被告，乙方指原告，以下均同，卷一 第17、51頁）乃關於民法第494條減少承攬報酬之具體約定 ，如原告完成之工作，與契約約定內容不符，被告得據以扣 除該部分價金。③又兩造在移污計畫契約與柴油車計畫契約
中，預先將特定之違約事項，約定損害賠償之計算方法，而 將違約金之數額明定於契約所附之「未完成本契約規定工作 事項之罰款基準金額表」（卷一第31、64頁），當原告給付 不符契約內容時，被告得據此計算違約金，自給付價金中扣 除。④故當原告所完成之工作，與契約內容不符時，若屬「 未完成本契約規定工作事項之罰款基準金額表」所預先約定 之事項，被告得據以「罰款」而扣減價金；若為「未完成本 契約規定工作事項之罰款基準金額表」未約定事項，則應由 法院就兩造提出之資料，判斷應減少價金之數額。關於上列 爭點，被告得否扣減價金，本院審酌如下：
（一）關於附表一編號第⑴項：①移污計畫契約第2條第1項約定 「契約包括下列文件：1.招標文件及其變更或補充」，而 被告關於移污計畫之招標文件即甄選須知（不爭執事項第 一項）第7條第2項關於「辦理宣導活動」之內容中，即將 「免費檢測900輛」與「未設置檢驗站巡迴宣導檢驗服務 」兩者分別列出（卷一第39頁）。屬於契約內容之甄選須 知既已將兩者區別，顯示兩者並非相同。②原告提出移污 計畫工作計畫之經費配置表亦將兩者分列（不爭執事項第 五項，卷一第191頁反面）；而被告於移污計畫驗收證明 書上載有「計畫經費明細原編列『免費檢測900輛』與『 未設置檢驗站巡迴宣導檢驗服務』經環保署函示重複編列 」等文字（不爭執事項第一項，卷一第33頁），可推知被 告係待收受環保署系爭函文後，始進行扣款，亦可反推被 告在此之前，對於原告編列之經費配置表，並無意見。被 告收受工作計畫書後，未就經費配置表提出反對意見，可 認定被告同意原告編列之經費明細。③「免費檢測900輛 」與「未設置檢驗站巡迴宣導檢驗服務」，一為對於原告 特定行為之要求（進行檢查），一為對於場所設置之要求 （巡迴宣導檢驗服務），兩者雖可同時進行，但概念上仍 可區別。④兩造就移污計畫契約業已約定總價金532萬元 （不爭執事項第一項），原告自得在契約約定總價下，就 所將進行之各項工作，編列經費明細。且移污計畫契約必 要之點，乃是此承攬契約中，被告應給付之總額，及原告 應完成之工作內容。至於經費明細之項目與各項目之單價 ，非移污計畫契約必要之點，也無關原告履約之義務範圍 ，若原告確已完成契約工作內容，僅是編列細項與被告期 待者不符時，被告不能執為拒絕給付承攬報酬之理由。⑤ 被告提出之「委辦費用明細」（卷一第117頁），下方有 「故本案發包總預算金額不變」之記載，可知此為被告與 上級機關間就移污計畫關於預算編列之往來文書，而一併
附於契約之中。原告提出工作計畫書中之經費配置表，雖 與「委辦費用明細」不同，但被告收受而不反對，即已同 意契約之變更，不得反又認為原告編列經費配置表有何疏 失。至於環保署與被告間縱有系爭函文之紛爭，亦與原告 無關。⑥因此，被告依行政院環保署系爭函文，認為經費 明細所列「免費檢測900輛」與「未設置檢驗站巡迴宣導 檢驗服務」係重複編列而扣款311,850元，並無理由。（二）關於附表一編號第⑵項及附表二編號第⑶項：按「稱月或 年者，依曆計算。」民法第123條第1項規定；「解釋意思 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 為民法第98條所規定，契約之文意有疑義，如辭句模糊， 或模稜兩可時，應以契約所呈現於外在之內容為依據，進 而探求當事人內在之真意，故探求當事人內在之真意，仍 應以客觀之證據資料為基礎。①移污計畫契約第1條第3項 第3款第4目第2點，及柴油車計畫契約第1條第3項第5款第 7目之約定內容（卷一第12、46頁），原告應分別就移污 計畫及柴油車計畫，在「上半年」委託地方廣播電臺插播 宣導內容1次，每次播放30日，每日插播6次。②兩契約之 履約期均為100年3月9日至100年12月31日止，且均未就「 上半年」之定義加以約定，但廣播電臺插播之進行，只需 30日，若依曆計算，上半年指100年6月30日前完成，原告 自100年3月9日至100年6月30日止，有充足之時間可規劃 ，履約上並無困難。③參酌兩契約均約定原告須在100年7 月31日前提出期中報告書（卷一第13、48頁），則原告於 100年6月30日完成廣播電臺插播後，尚有約1個月時間， 將電臺插播宣導相關事項記載於期中報告中，是以契約要 求原告在100年6月30日前完成電臺插播宣導，乃屬合理。 ④依上開民法規定適用於契約文義，並無任何困難，故自 兩契約字面上文義，已可認定兩造約定之廣播電臺插播宣 導，契約之文意並無疑義，毋庸另行探究當事人真意之必 要，原告應依契約約定，在日曆年之上半年即100年6月30 日前完成。而原告自認在100年7月1日至100年7月30日進 行電臺插播宣導，已如前述，乃違反兩造契約約定之內容 ，被告各依兩契約所附之「未完成本契約規定工作事項之 罰款基準金額表」，各自給付價金中扣減45,000元，即有 理由。原告不得請求此部分之報酬。
（三）關於附表一編號第⑶項：原告在移污計畫期末報告中，未 依移污計畫契約規定將「電動低污染車輛技術分析」納入 ，為原告自認，但原告以其曾在期中報告提出初稿報告， 並非完全未履行此項工作，而主張被告應僅能罰款10,000
元。但移污計畫契約第1條第3項第7款第1目已約定原告負 有此項義務（卷一第13頁），而此項「電動低污染車輛技 術分析」係供移污計畫整體之執行結果之評估因素，並非 可分，原告雖在期中報告提供初稿報告，卻無益於被告此 部分之契約目的，原告主張依其完成之階段，減低扣款金 額，本院無法支持。原告就此部分，違反移污計畫契約上 開約定，故被告依「未完成本契約規定工作事項之罰款基 準金額表」所約定內容，按其比例罰款20,000元，自有理 由。原告主張僅能罰款10,000元，則無理由。（四）關於附表一編號第⑷項：環保署並非移污計畫契約之當事 人，環保署基於如何之理由而與被告間有預算核定之事由 ，被告均不應轉向原告主張。關於此部分扣款，被告僅以 環保署系爭函文為依據，系爭函文如何在兩造間之移污計 畫契約發生影響、系爭函文是否對原告發生法律之效力， 被告俱未能說明，故被告以行政院環保署系爭函文為由， 主張「期中及期末審查費用」不得編列在委辦費用內，扣 款27,720元，實無理由。
（五）關於附表二編號第⑴項：按「債務人非依債務本旨實行提 出給付者，不生提出之效力。但債權人預示拒絕受領之意 思，或給付兼需債權人之行為者，債務人得以準備給付之 事情，通知債權人，以代提出。」「工作需定作人之行為 始能完成者，而定作人不為其行為時，承攬人得定相當期 限，催告定作人為之。」為民法第235條、第507條第1項 規定，亦即承攬定作人之協力義務。又「交通工具排放空 氣污染物，應符合排放標準。」「交通工具所有人應維持 其空氣污染防制設備之有效運作，並不得拆除或改裝。前 項交通工具空氣污染防制設備種類、規格及其標識，應符 合中央主管機關之規定。」「違反第34條第1項或第35條 規定者，處使用人或所有人新臺幣1,500元以上6萬元以下 罰鍰，並通知限期改善，屆期仍未完成改善者，按次處罰 。」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4條第1項、第35條、第63條第1項 規定，主管機關應對違反空氣污染防制法第34條第1項之 車輛使用人或所有人，通知限期改善。①關於柴油車不合 格車輛之改善，須由車輛使用人或所有權人配合將車輛進 行複檢，始能完成；而被告為主管機關，依空氣污染防制 法上開規定，通知限期改善之法定義務。而此項以機關名 義之通知限期改善，無法全然由原告獨自完成，故柴油車 計畫契約第1條第11項約定「協助甲方本計畫相關業務之 文書處理、表單印製及公文郵寄：1、協助甲方之公文、 通知、處分書、報告等公務文件之郵寄業務，如與民眾相
關或重要文件應以雙掛號郵寄，所需郵資費用概由乙方負 擔。2、印製執行工作所需表單（如檢驗通知書、車況點 檢表、檢驗結果等表單）及郵寄文件之信封。」使用「公 務文件」「協助」之用語，即表示限期改善公文應以公部 門之名義機關為署名機關，而非由原告自行以自己名義通 知改善；且「所需郵資費用概由乙方負擔」僅約定郵資費 用之負擔，而非逕約定由原告寄送，顯示原告並非「現實 上」為寄送行為，而是由被告以公文送達車輛使用人及所 有權人，而由原告負擔費用。復參酌原告提出之限期改善 通知公文影本（卷二第70頁），其上之署名機關為臺東縣 政府，堪認被告在柴油車計畫契約中，有以被告所屬之臺 東縣政府機關名義，署名發文之協力義務。②柴油車計畫 中，原告分別就柴油車進行路邊攔檢（下稱攔檢部分）、 與柴油車排煙檢測站站內檢查（下稱站內部分），對於不 合格車輛，原告主張兩部分之限期改善公文均分別由其擬 定公文函稿，交被告以臺東縣政府名義對外發文。原告並 於審理中提出公文稿（均是站內部分，卷二第71、94至10 2頁，下稱系爭公文稿）。③證人林永煜（即原告承辦柴 油車計畫之計畫經理）證稱：「原告公司在被告處有派駐 1名受僱於原告的駐局小姐，系爭公文稿是派駐小姐負責 ，交給被告承辦人員，沒有問題再發文。在製發公文的流 程中，原告應提供車主資料，不合格數據、照片等證據， 給駐局小姐，公文稿給環保局長官審核後發出。柴油車計 畫攔檢部分的公文有發文，站內檢查部分沒有發文，被告 負責人員林聖雄科長有說在議會期間先按著」等語（卷二 第77至82頁）；④證人陳竹君（原名鄧竹君，即被告當時 之承辦人員）證稱：「我100年3月到年底間，在被告任職 ，負責柴油車以及節能減碳業務，柴油車計畫是當時發包 的。攔檢部分之限期通知公文（卷二第70頁）是我們路邊 攔檢後通知車主到檢測站，如果車主不符合法規，就告發 違規，原告會將相關公文初稿、通知單、跟相關佐證資料 與公文放在一起，我會看時間、地點，污染度有無錯誤， 罰款金額有無錯誤，如果都沒有問題我會往上面送。我的 權限沒有辦法直接發文，我先送到科長林聖雄，科長在給 秘書，再給副局長，中間如果有修改會修正，我們會依據 長官的指示將公文發出。這個公文的計劃不是用電子公文 ，是用紙本傳送。最後有沒有發公文我一定會知道。站內 部分，流程與攔檢部分相同，都是我承辦的。當時有發生 過整批公文發不出去的情形。因為當時科長等長官在想有 無其他方式比較適合，原告不止一次找我討論，討論結果
我也只能說是長官要求我們不要發的，我有跟長官溝通過 很多次。當時要發公文的時候，科長有問我說是不是還有 其他的方法。因為我們做柴油車有關民眾權益，所以一定 要公文出去，可能科長在想說能不用公文的方式達到相同 的效果。當時我記得有議會的關係，怕會擾民，所以有稍 微延後發。」等語（卷二第82至85頁）。證人林永煜及陳 竹君對於站內部分之限期改善通知公文，係因被告之原因 而未對外發文等情，均有詳細描述，且原告提出系爭公文 稿也與其等所述相符，也與柴油車計畫中攔檢部分公文已 發文（卷二第70頁），而站內部分僅有公文稿（卷二第71 頁及系爭公文稿）而未發文等情吻合，應為可信。⑤至於 證人林聖雄（即被告於柴油車計畫履約時之空氣防治科科 長）具結後證稱：「原告提出之限期改善通知公文影本（ 卷二第70頁）發文前會經過我審核；100年3月到101年6月 間，沒有公文壓著發不出去的情形，承辦人員給我，我就 會審核發出。至於有無公文壓著發不出去的情形，我沒有 印象。華門跟我溝通是有關移動污染源，並沒有針對公文 協商。公文裡面的製作，有瑕疵要補正還是要修改。承辦 人員會將公文書呈給我，除非是有請假沒有看到。所以不 會每件公文看過，但是只要我在的話會經過我這邊。至於 系爭公文稿及證人陳竹君所述內容，因為該公文沒有到我 這裡，所以我不知道有沒有到我這邊我沒有辦法確定。」 等語（卷二第90至92頁），與系爭公文稿等站內部分之公 文稿均未發文等情形不合，也與前述證人林永煜、陳竹君 證述內容不同，且證人林聖雄當時為主管本事務之科長， 系爭公文稿等多數公文均碰巧因證人林聖雄請假而未核發 ，與常理有違，堪認證人林聖雄所述與事實不符，乃屬偽 證。⑥因此，原告於柴油車計畫中，柴油車不合格車輛改 善完成率未達90%，係因被告未盡發送公文之協力義務所 致，依上揭規定，原告提出相關公文稿時，已有提出給付 之法律效果，不負債務不履行責任，被告不得依「未完成 本契約規定工作事項之罰款基準金額表」主張違約金，被 告罰款34,400元，並無理由，原告得請求此部分之報酬。（六）關於附表二編號第⑵項：①柴油車計畫契約第1條第3項第 5款第1目之約定「本計劃委辦執行期間內辦理2場次宣導 說明會，辦理場地乙方應自行於本縣內租借，並應主動聯 繫及透過傳播媒體播放舉辦事宜，必要時，甲方得擇期要 求加辦場次」（卷一第45頁）並未規定被告得就宣導說明 會保有「認定」與否之權利，故兩造對於原告辦理之宣導 說明會是否為符合契約意旨之給付產生爭議，應由法院就
兩造提出之資料來判斷，而非取決被告單方面主觀之不予 認定。②原告辦理之宣導工作內容，已先經由被告審查委 員同意（卷一第152、153頁），且契約未明定宣導內容關 於題目、講師等細節，原告在履約上自有相當程度之決定 空間，原告縱然將原定題目「柴油車保檢合一推動政策」 變更為「柴油車保養與簡易維修方法」，參酌原告辦理之 柴油車維修保養說明會會議議程（卷一第151頁），仍與 柴油車計畫之目的吻合；且此項契約義務之核心在於辦理 宣導說明會本身，至於宣導說明會之內容優劣，本難以藉 兩造契約中上開簡單之約定所能控制，被告若欲實質掌控 宣導說明會之細節性內容，應在契約另行明定相關審核條 款，被告既未先在契約中與原告約定，不能逕指原告違反 契約義務。故堪認原告已經完成契約所定之辦理宣導說明 會之義務，被告不得依「未完成本契約規定工作事項之罰 款基準金額表」主張違約金，被告罰款30,000元，並無理 由，原告得請求此部分之報酬。
（七）關於附表二編號第⑷項：①兩造就柴油車計畫契約業已約 定總價金426萬元（不爭執事項第三項），原告本得在契 約約定總價下，就所將進行之各項工作，編列經費配置表 。且柴油車計畫契約必要之點，乃是此承攬契約中，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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