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訴字第2454號
原 告 莊吉郎
訴訟代理人 吳子昌
原 告 莊金土
被 告 臺中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胡志強
訴訟代理人 王俊傑
王國旭
黃素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原狀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6月12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主張：
一、原告共有坐落臺中市大甲區（改制前為臺中縣大甲鎮，下同 ）薰風段第984地號土地（面積93平方公尺、地目雜，原告 莊吉郎、吳子昌應有部分各二分之一；下稱前開984地號土 地）位於水源路旁，被告所屬之大甲區公所前於民國90年間 利用開闢「臺中縣大甲鎮大甲高級中學周邊道路工程」（下 稱大甲高中周邊道路工程）之機會，未經原告二人同意，亦 無協議價購且未辦理徵收，便破壞前開984地號土地之圍籬 ，擅自在前開984地號土地中之如附圖（即臺中市大甲地政 事務所複丈日期民國102年12月27日之複丈成果圖，下均同 ）所示面積為25.3平方公尺（即綠色區塊部分，下稱系爭土 地）鋪設柏油並開闢作為道路（即與水源路垂直、位於大甲 高中旁之水源路128巷道路，下稱系爭道路）使用，無權占 用系爭土地，侵害原告之所有權、致原告受有損害，且無法 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原告爰依物上請求權、不當得利、侵 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上鋪設之柏油路面 剷除，並將系爭土地返還原告。並聲明：㈠被告應將系爭土 地上鋪設之柏油路面剷除，將系爭土地返還原告；㈡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㈠原告買受前開984地號土地而成為所有人時，當時系爭道路 尚未有車輛經過，並非既成道路。且依卷附林務局農林航空 測量所於80年4月20日攝影之航照圖（下稱前開航照圖）， 當時大甲高中操場後方道路（該後方道路與系爭道路另一端 垂真、與水源路約為平行之道路；下稱後方道路）雖可往外
連接至主要道路中山路，然當時系爭道路、後方道路路面均 未鋪設柏油，系爭道路之寬度亦較後來被告於90年間開闢大 甲高中周邊道路工程後之現況為窄，早期鐵路局沿系爭道路 旁（系爭道路西側、東側分別緊臨大甲高中、鐵路並與之平 行）圍起紅磚（即位於系爭道路、鐵路之中間），迄今現況 相片仍有當時殘留之紅磚圍牆，顯見系爭道路曾有拓寬，且 該紅磚圍牆曾將系爭道路與水源路部分阻隔之情形。 ㈡依被告提出之系爭道路相片，實難證明系爭道路在大甲高中 周邊道路工程施工前，是否已為既成道路。且大甲高中周邊 道路工程施工後，系爭道路有拓寬，被告陳稱施工前後系爭 道路之寬度均相同、並無拓寬，並非實在。且被告所屬之臺 中市稅務局目前尚對原告徵收系爭土地之地價稅，足見系爭 土地並非既成道路。縱為既成道路，已有公用地役關係，被 告得依公用地役權為使用及管理，然被告僅得依原既成道路 之寬度為使用及改善，若有拓寬亦須得原告同意、協議價購 或徵收，是被告除須證明系爭土地為既成道路，亦須證明被 告未拓寬原既成道路之路寬，否則被告自屬無權占有。況不 論系爭土地是否為既成道路，僅將土地回復原狀或將被告擅 自拓寬部分回復原狀，當無礙於公益，倘若礙及公益，被告 尚得以協議價購或徵收方式解決，以資平衡，蓋政府依法行 政，需犧牲私益而就公益，應選擇犧牲最少方式，以符合比 例原則，不得僅就公益而置私益於不顧。
貳、被告則以：
一、坐落在系爭土地之系爭道路，於大甲高中周邊道路工程施作 前，系爭道路已係供公眾通行使用之道路且通行年代久遠， 系爭道路乃為既成道路而具有公用地役關係。且依內政部99 年8月23日內授營工程字第0000000000號函示，基於道路通 行之需求及安全，被告及所屬之大甲區公所得為必要之改善 與養護，則原告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上所鋪設柏油路面剷除 ，並將系爭土地返還原告，自無理由。退步言，倘鈞院認被 告應將系爭土地上之柏油路面剷除並將系爭土地返還原告， 惟考量公益原則係指社會上多數不特定人之利益，非屬特定 人或少數人之利益。則系爭土地上供作道路使用之部分，現 況係由公眾通行使用，已通行之年代久遠，自屬既成道路， 若刨除該路段之柏油路面，無法繼續供公眾通行使用，將侵 害社會上多數不特定人之利益，有違上開公益原則之宗旨。 從而，原告本件請求，並無理由。
二、被告於系爭土地上之原既成道路，係依道路原來相同路寬為 整修並鋪設現況所見之柏油路面，並無拓寬之情事。且參諸 前開航照圖，可知系爭道路當時即已供作道路使用，並與東
側之鐵路平行，系爭道路及該鐵路並均與水源路垂直交岔， 且系爭道路經由與之交岔之大甲高中後方道路可再往外連接 至主要道路中山路。至於依原告所提相片中之殘留紅磚圍牆 ，先前係鐵路局所圍設，但圍設之範圍不包括水源路與系爭 道路之交岔口處，系爭道路並未因該紅磚圍牆而與水源路阻 隔，原告主張系爭道路曾因該紅磚圍牆而與水源路阻隔，與 事實不符等語，作為抗辯。
三、並聲明：㈠駁回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㈡如受不利益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參、法院之判斷：
一、原告主張前開984地號土地（面積93平方公尺、地目雜）為 其等二人共有（應有部分各二分之一）；又被告所屬之大甲 區公所前於90年間因大甲高中周邊道路工程，在連接水源路 並與水源路垂直交岔之系爭道路（即水源路128巷；沿系爭 道路直行通過該交岔路口後之道路名稱為南陽街），將兼括 前開984地號土地中之系爭土地（即如附圖所示面積為25.3 平方公尺之綠色區塊部分）在內之系爭道路上鋪設柏油路面 供作道路通行之用途；另大甲高中之周邊道路為：水源路、 系爭道路（水源路與系爭道路交岔）、後方道路【即位於大 甲高中後方，該後方道路與系爭道路另一端（約往西南方向 ）路口交岔，又沿該後方道路直行（約往西北方向）可連接 通行中山路（即後方道路與中山路交岔）】等情，為兩造所 不爭執，並有原告提出之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謄本、臺中 市政府建設局102年2月20日函附該府人員於102年2月7日與 原告會勘系爭土地現場之會勘紀錄、現場相片及被告提出之 大甲高中周邊道路圖資、大甲高中周邊道路工程施作前後之 系爭道路相片等件附卷可按（見本院卷第5至10、67至69頁 ；第32、37、38、75、76頁），且經本院勘驗現場屬實，製 有勘驗筆錄（含現場相片）及臺中市大甲地政事務所就本院 囑託測量結果復本院函併附複丈日期102年12月27日之複丈 成果圖（即附圖）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47至53頁），應堪 信為真實，本院採為判決之基礎。
二、本件主要應予審究者為：系爭土地是否為既成道路而有公用 地役關係？原告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上之柏油路面剷除，並 將系爭土地返還原告，有無理由？說明如次：
㈠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責任，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 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
相當因果關係，始能成立（參見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 328號、98年度台上字第1452號民事判決，亦同此旨）。而 不當得利，則須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 者，或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為其成立之 要件，此觀民法第179條之規定即明。再者，公用地役關係 乃私有土地而具有公共用物性質之法律關係，與民法上地役 權之概念有間，久為我國法制所承認（司法院釋字第255號 解釋、最高行政法院45年判字第8號參照）。又「既成為公 眾通行之道路，其土地之所有權，縱未為移轉登記，而仍為 私人所保留，亦不容私人在該道路上起造任何建築物，妨害 交通。原告所有土地，在二十餘年前，即已成為農路，供公 眾通行，自應認為已因時效完成而有公用地役關係之存在， 則該農路之土地，即已成為他有公物中之公共用物。原告雖 有其所有權，但其所有權之行使，應受限制，不得違反供公 眾通行之目的。原告擅自將已成之農路，以竹柱、鐵線築為 圍籬，阻礙交通，意圖收回路地，自為法所不許。」（參見 最高行政法院61年判字第435號判例）。進一步言，倘符合 下列要件，可認既成道路之土地成立公用地役關係：⒈為不 特定之公眾通行所必要，而非僅為通行之便利或省時；⒉於 公眾通行之初，土地所有權人並無阻止之情事；⒊經公眾通 行達一定年代，至於究須經公眾通行達若干年代，始足取得 公用地役關係，司法院釋字第400解釋理由僅謂「應以時日 久遠」，而未指明確切年代，於此情形，即應類推適用民法 第772條、第769條（20年）等規定為認定公用地役關係取得 時效之年限（參見最高行政法院92年度判字第1124號行政裁 判，亦同此旨）。經查：
⒈綜參對照前揭卷附被告提出之大甲高中周邊道路之圖資、大 甲高中周邊道路工程施作前後之系爭道路相片（見本院卷第 32、37、38、75、76頁）、原告提出之系爭道路現況相片（ 見本院卷第67至69頁）、本院勘驗現場時拍攝之現場相片（ 見本院卷第50、51頁）及卷附前開航照圖（即林務局農林航 空測量所於80年4月20日攝影之航照圖），可知：⑴自80年4 月20日迄今，前述大甲高中周邊道路即：水源路、系爭道路 （水源路與系爭道路交岔）、後方道路【即位於大甲高中後 方，該後方道路與系爭道路另一端（約往西南方向）路口交 岔），又沿該後方道路直行（約往西北方向）可連接通行中 山路（即後方道路與中山路交岔）】之道路形態並無不同， 期間至少已有二十餘年之久；⑵在大甲高中周邊道路工程施 作之前迄至目前為止，水源路與系爭道路交岔路口處均有設 置紅綠燈之交通號誌（見本院卷第32、50頁之相片），堪認
系爭道路係供不特定公眾通行之道路用途，否則不會設置該 紅綠燈交通號誌以管制該交岔路口來往車輛、行人通行並維 護通行安全之必要；⑶依大甲高中周邊道路工程施作前，系 爭道路雖未鋪設如目前現況相同寬度之柏油路面，然依當時 系爭道路柏油路面西側乃為泥土路面之道路，該泥土路面其 緊臨大甲高中處並停放有汽車，顯係亦供不特定公眾通行之 用途，且觀諸該大甲高中周邊道路工程施作前迄今之整排電 線桿位置（即位於系爭道路西側並與系爭道路平行）並無不 同（見本院第75、76頁之相片），顯見系爭道路之寬度未曾 改變，並無嗣後另經拓寬之情事；⑷觀諸大甲高中周邊道路 工程施作前之紅磚圍牆及施作後之水泥圍牆（該水泥圍牆上 並有鐵欄杆護欄；見本院第75、76頁之相片），可知其位置 均為相同【即系爭道路位於該圍牆西側，並與該圍牆平行； 該圍牆之東側，則為另一鐵路（亦與系爭道路平行）；又系 爭道路之高度較該鐵路為高，系爭道路、該鐵路二者間有相 當之高低落差，該鐵路行經與之垂直上方水源路處，該水源 路段即為該鐵道上方之橋樑】，該圍牆之用途係在避免往來 系爭道路之車輛，避免駛入而掉落該系爭道路東側下方之該 鐵路。於此情形，系爭道路自80年間迄今，長達逾二十年之 道路形態及寬度均屬相同，且系爭道路係供不特定公眾通行 之道路使用用途，實堪認定。
⒉原告雖舉現況殘留之前開紅磚圍牆相片（見本院卷第68頁） ，據此陳稱系爭道路曾有拓寬，且該紅磚圍牆曾將系爭道路 與水源路部阻隔等語，惟該殘留之前開紅磚圍牆，既係先前 未拆除紅磚圍牆之一部分，依前述第⒈之⑷點所述，堪認原 告陳稱該紅磚圍牆曾將系爭道路與水源路阻隔乙節，並無可 採。且觀諸附圖（即臺中市大甲地政事務所複丈日期102年 12 月27日之複丈成果圖）所示之該殘留前開紅磚圍牆現況 （即圖示1-2、2-3、3-4之線段）及系爭道路現況（即圖示 4-5、6-7線段），依該坐落系爭土地上之殘留前開紅磚位置 ，顯無從認定系爭道路曾有拓寬之情事，自無從為有利原告 之認定。
⒊又原告莊金土、莊吉郎均係以買賣為原因而先後於67年7月 17日、68年10月6日登記為前開984地號土地之所有人，此觀 卷附前揭土地登記謄本即明（見本院卷第5頁），且參諸原 告於本院審理時陳稱：其等購買系爭土地時，當時沒有汽車 經過系爭土地上的路等語（見本院卷第63頁），可知原告成 為系爭土地所有人時，系爭土地已為道路使用之形態，且原 告亦詳悉此事實；再佐以前述第⒈點所述系爭道路長達逾二 十年係供不特定公眾通行之道路使用用途之過程，堪認系爭
道路於公眾通行之初，系爭土地之所有人即原告並無阻止之 情事。
⒋綜上，依系爭道路迄今既長達逾二十年供不特定公眾通行之 道路使用用途，且其道路形態、寬度均屬相同，原告就系爭 道路於公眾通行之初亦無阻止自系爭土地通行之情事，依前 開說明，系爭道路係屬既成道路而有公用地役關係，足堪認 定。
㈡又市區道路之修築、改善、養護、使用、管理，依市區道路 條例之規定辦理；市區道路主管機關：在中央為內政部，在 直轄市為直轄市政府，在縣（市）為縣（市）政府；市區道 路之修築、改善及養護，其在縣市轄區內者，得由各有關鄉 鎮區公所辦理之。此觀市區道路條例第1條、第5條之規定即 明。又既成為公眾通行之道路，其土地之所有權縱未為移轉 登記，而仍為私人所保留，亦不容私人在該道路上起造任何 建築物，妨害交通，若地方政府為便於公眾通行，而在有公 用地役權之道路上施舖瀝青路面，所有權人有容忍之義務（ 參見最高行政法院79年度判字第289號行政裁判，亦同此旨 ）。本件被告所屬之大甲區公所係在已屬既成道路具有公用 地役關係之系爭道路（兼括系爭土地坐落位置）上為必要之 改善養護，舖設柏油路，核屬依前述市區道路條例之規定所 為職權行為，至堪認定。
㈢綜核上情，被告在具有公用地役權之系爭土地上鋪設柏油等 修築、改善及養護，以利公眾繼續通行之用，原告有容忍之 義務，堪認被告並無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不法行為存在，則 原告依物上請求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所為本件請求，為 屬無據，不應准許。又被告而在具有公用地役權之系爭土地 上占用而為鋪設柏油之行為，係依市區道路條例之規定所為 之職權行使，亦如前述，自係具有法律上之原因，亦與不當 得利規定之要件有間，則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所為本 件請求，亦屬無據，不應准許。至於原告所有之系爭土地已 無法自由使用收益，形成因公益而特別犧牲其財產上之利益 ，依司法院釋字第400號解釋，國家固應依法律之規定辦理 徵收給予補償。然原告得否另向政府為徵收補償之主張，核 應屬公法上爭議，並非本件所得審究之事項，附此敘明。三、綜上所述，原告依物上請求權、不當得利、侵權行為之法律 關係，請求被告應將系爭土地（即如附圖所示面積25.3平方 公尺之綠色區塊部分）所鋪設之柏油路面剷除，並將系爭土 地返還原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其宣告之依據，應併予駁回。肆、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
核與判決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伍、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1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何世全
一、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 ，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三、提起上訴，應以上訴狀表明(一)對於第一審判決不服之程度 ，及應如何廢棄或變更之聲明，(二)上訴理由（民事訴訟法 第441條第1項第3款、第4款），提出於第一審法院。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10 日
書記官 陳青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