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333號
原 告 黃月英
黃曼宣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楊肅欣律師
複代理人 劉睿哲律師
被 告 黃柏凱（原名：黃明章）
訴訟代理人 黃德賢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承諾書事件，於民國103 年6 月27日言詞
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緣坐落桃園縣觀音鄉○○段000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267分之 919 （下稱系爭土地）本為訴外人即原告之母親黃袁卻妹所 有。於民國88年10月31日，黃袁卻妹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 地贈與被告，並於88年11月23日登記完畢。於91年5 月25日 被告在黃袁卻妹及黃春鑑之見證下，出具承諾書（下稱系爭 承諾書），系爭承諾書第二項記載略以「系爭土地係由黃袁 卻妹所贈與，祖父生前亦有明確交待出售時，應無條件支付 給黃月英、黃曼宣兩位阿姨每人各壹分土地的價售價款，遺 贈時亦要按此方式處理」等語，詎被告於101 年9 月10日將 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67分之779 贈與其配偶陳姵樺，並於10 1 年9 月17日完成登記，顯見承諾書之停止條件已經成就， 被告應依承諾書之內容，支付原告各壹分土地之價值。而系 爭承諾書雖僅提及「出售」及「遺贈」之情形，然出售與遺 贈分別屬有償及無償行為，顯已含括財產處分之型態，由此 可知系爭承諾書之真意應係指處分系爭土地之意思，即系爭 承諾書應係指如被告有處分系爭土地時，被告應履行承諾書 內容，被告已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67分之779 贈與其妻陳 姵樺，益見系爭承諾書支條件已經成就。
㈡退步言，縱認被告贈與系爭土地予其妻之事實非屬承諾書所 指停止條件之行為，惟被告贈與行為已使被告無從再出售或 遺贈系爭土地，並將各壹分土地之出售價支付原告，被告贈 與系爭土地之行為，顯係故意使承諾書所附停止條件不能成 就，依民法第101 條第1 項規定，應視為停止條件成就，被 告仍應依承諾書內容支付原告各壹分土地之價值，爰提起本 件訴訟等語。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各1,648,860 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 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系爭承諾書第二條係約定「祖父生前亦有明確交待出售時， 應無條件支付給黃月英、黃曼宣兩位阿姨每人各壹分土地的 價售價款，遺贈時亦要按此方式處理... 。」，其意係指全 部出售系爭土地而言，而系爭土地並未出售，不符系爭承諾 書之約定，至系爭承諾書雖然有約定「遺贈時，亦要按此方 式處理」，則係指以遺囑自由處分遺產時亦按此方式，被告 既然未書立遺囑處分系爭土地，原告請求被告給付按出售系 爭土地每人壹分土地之出售價款，即有未合；況被告雖將系 爭土地應有部分1267分之779 於101 年9 月10日贈與予配偶 陳姵樺，乃基於夫妻關係所為之無償行為，並非出售之有償 行為，亦非遺贈，均與承諾書約定之條件並不相當，原告請 求並無理由。
㈡系爭承諾書之內容，其內容已經充分表示被告之真意為出售 或生前立遺囑處分遺產，自無需別事探求真意，反捨文字內 容而更為曲解，況黃袁卻妹生有女兒六人，當初贈與系爭土 地予被告之真意，目的在保留黃家土地由被告繼承，若被告 因家境困難生活拮据需處分系爭土地維生時，乃囑咐被告以 出售土地價款中，給付原告2 人各壹分土地之出售價款，被 告受贈後既然未出售系爭土地，或以遺贈方式處分系爭土地 ，且被告尚持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67分之140 ，而非名下 所有權全部出售或贈與，與故意使條件不成就者有別。要之 ，被告既然未全部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全部贈與配偶，對於 系爭土地尚有部分處分權限，並未全部出售或遺贈，縱屬贈 與亦非全部贈與，從而原告請求依承諾書內容支付每人各壹 分土地之價值，要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如主文 所示。
三、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土地為被告祖母黃袁卻妹生前所有，於88年10月31日贈 與予被告，並於同年11月23日完成登記。
㈡被告於91年5 月25日出具承諾書，第二項記載「右列土地係 由祖母黃袁卻妹於89年12月28日所贈與，祖父生前亦有明確 交待出售時，應無條件支付給黃月英、黃曼宣兩位阿姨每人 各壹分土地的價售價款，遺贈時亦要按此方式處理，立承諾 書人無條件同意，絕不反悔。」，見證人黃袁卻妹、黃春鑑 。承諾書關於贈與日期為誤載，實為不爭執事項㈠所載。 ㈢被告於101 年9 月10日將系爭土地其中應有部分1267分之77 9 贈與其配偶陳姵樺，並於同年9 月17日完成登記。
四、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被告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陳姵樺， 符合系爭承諾書記載之出售、遺贈之原因，從而原告得請求 系爭土地出售壹分之價額，且被告將系爭土地部分應有部分 贈與其配偶，亦屬故意使條件不成就之行為，應擬制條件已 成就，而主張被告應給付系爭土地壹分之出售價額，均為被 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辨。是本件爭點為：㈠系爭承諾 書第二項記載之真意為何？㈡被告之贈與行為是否符合系爭 承諾書第二項之記載？原告之主張有無理由？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詞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如契約之文字已表示當事人之 真意，無需別事探求者，固不得捨契約文字而為曲解，然苟 契約文字文義不明，自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 斷定標準，以探求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何在之必要（最高 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154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承諾書 第二項之約定內容，被告給付義務之發生，以系爭土地「出 售」及「遺贈」時為條件，其中「出售」一詞已明確指向有 償對價之買賣行為而言，並無任何模糊或其他待解釋之空間 ，當無適用民法第98條之餘地，應認被告承諾於系爭土地為 出賣時，同意給付壹分之土地價額予原告2 人，而本件被告 所為乃無償之贈與行為，不該當系爭承諾書之約定內容，原 告以系爭承諾書含括有償行為之買賣、無償行為之遺贈，故 當包括所有處分行為在內云云，要屬無據。
㈡至系爭承諾書第二項關於「遺贈」之解釋，所謂遺贈乃立遺 囑人以遺囑表示，將其財產無償給與受遺贈人之單獨行為， 其文義固然已明確而有其法律上之定義，惟觀諸系爭承諾書 之第二項全文，有償行為之買賣具有對價性，從而被告出售 系爭土地時給付部分價款予原告，當屬合理，然遺贈為單獨 行為、無償行為，於遺囑生效時即被繼承人死亡時受遺贈人 之請求權得以行使，其並無對價可言，是系爭承諾書所指「 遺贈時亦要按此方式處理」等語，當事人之真意為何，當有 探求之必要。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 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亦即解釋契約， 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 ，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 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 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 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 其真意（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421號裁判意旨參照）。 而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意，如兩造就其真意有爭執時，應從
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 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 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涵攝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 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符合公平正義（最高法院96年度台 上字第286 號裁判意旨參照）。查見證人黃春鑑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某日黃袁卻妹找伊過去，拿這份已經寫好的承諾書 給伊看，叫伊當見證人，伊有詢問她見證是什麼意思，她說 因為伊比較年輕，如果有一天他過世，伊可以代為執行承諾 書的事情，當時被告跟黃袁卻妹都已經簽好名了。伊有閱讀 系爭承諾書，還有詢問為何出售系爭土地時，只有分錢給原 告2 人，黃袁卻妹說因為原告2 人有給她錢。至於系爭承諾 書上「遺贈」的意思，黃袁卻妹是說，如果被告過世，由他 兒子繼承時，系爭承諾書還是有效，也就是對被告的子子孫 孫來說，如果要賣土地，這份承諾書還是有效等語（見本院 卷第65-66 頁），足見系爭承諾書所稱之「遺贈」，並非針 對特定法律行為或處分行為而言，而係要求被告擔保系爭系 爭承諾書之效力及於被告之繼承人之意。再者，參諸系爭承 諾書之內容，主要目的乃系爭土地出售時之價款分配，如未 出售，尚無法具體特定「壹分」土地之實際價額為何，則遺 贈要如何同此方式處理，即有疑問，顯見系爭承諾書之條件 僅為系爭土地出售時，被告之給付義務始發生，而不及於遺 贈或贈與等無償行為在內。況綜合被告立系爭承諾書時之背 景，被告之祖母黃袁卻妹將系爭土地全部贈與被告，並無保 留，亦未要求被告承諾將系爭土地部分分配予原告2 人，僅 以出售作為分配價款之條件，顯見系爭土地渠應作為祖產之 一部，若被告不出售，則可保有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此亦與 早期社會民間習慣，不動產由子嗣單獨分配（即分男不分女 ）之習慣相符，應可認定。
㈢至原告主張系爭承諾書已經包含有償行為及無償行為，故應 解釋為所有「處分行為」均為系爭承諾效力所及云云。惟原 告此部分主張已與見證人即證人黃春鑑前揭所述相左，已難 採信為真實，況系爭承諾書已經明確將「出售」行為列示， 如當事人或被告真意在為處分行為時均有分配價款之義務， 何以不於承諾書清楚載明，反以「出售」、「價款」等用語 示之，是原告此部分主張要屬無據。
㈣另原告主張被告贈與系爭土地之部分應有部分予陳姵樺，亦 構成故意使系爭承諾書之條件不成就，應擬制條件成就云云 。然被告將系爭土地之1267分之779 贈與配偶之行為，並非 承諾書所約定之出售行為，已如前述，而系爭承諾書之立書 目的應在系爭土地分配給被告所有，被告保有所有權，惟被
告或其繼承人日後出售時，原告仍有分配價款之權，被告今 將系爭土地贈與予配偶陳姵樺，而陳姵樺將來之繼承人仍為 被告及直系血親卑親屬，亦即，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仍留存於 被告之房內，依系爭承諾書之意，被告承諾之範圍既然包括 繼承人出售系爭土地（即承諾書所稱遺贈）在內，則該停止 條件即不因被告贈與系爭土地予配偶，而將來確定無法成就 ，是原告主張被告之行為乃故意使條件不成就云云，尚屬無 據。亦即，需待日後被告或其配偶或其繼承人出售系爭土地 而得價款時，系爭承諾書之條件始為成就，原告始得請求分 配價款，此為被告於系爭承諾書所載之真意。
五、綜上各節，原告依系爭承諾書第二項，請求被告給付原告各 1,648,860 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 所附麗，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審 酌與上開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4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黃裕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30 日
書記官 沈佩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