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443號
原 告 蔡明福
被 告 楊小玲
訴訟代理人 熊治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3 年6
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查原告起訴時，其所主張之訴訟標的法律關係（即請求權基 礎），本係包括㈠依據買賣及債權讓與請求；㈡依據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及債權讓與請求；㈢依據不當得利與債權讓與請 求（見本院卷第4 頁、第54頁），且稱上開訴訟標的法律關 係間係屬於請求權競合情形，請本院擇一為有利之判決。惟 嗣於民國103 年4 月30日本院審理時，原告已當庭表示就前 揭依據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及債權讓與、不當得利及債權讓與 請求之訴訟標的法律關係部分撤回其主張（見本院卷第55頁 ）。是本件原告起訴主張之訴訟標的法律關係顯然僅餘依據 買賣及債權讓與請求而已，本院自亦僅得就上開部分為審理 裁判，合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緣被告於民國90年5 月間，以新臺幣（下同）916 萬元，向 劉強美（已歿）購買渠所有之順世建設開發有限公司（下稱 順世公司）之出資額，惟從購買後至今，皆未曾交付任何價 金與劉強美或其繼承人。嗣後劉強美死亡，其遺產應由其配 偶郭浩次及女兒郭明惠繼承，而郭浩次與郭明惠於100 年8 月1 日訂立遺產分割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將順世公 司之全部股權協議由郭浩次單獨繼承。而郭浩次復於101 年 7 月30日，將對於被告之順世公司股權買賣價金債權或損害 賠償或不當得利請求權轉讓予原告，且郭浩次與原告於101 年7 月30日聯名寄發存證信函通知被告在案。依此，原告已 取得對被告向劉強美購買順世公司出資額之債權（916 萬元 ）或損害賠償或不當得利請求權，今僅就916 萬元中之100 萬元提告請求。
㈡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⑴關於宜蘭縣礁溪鄉高爾夫建案，實際係由劉強美（15％股份 ，郭浩次有出資在內）、劉炳士（15％股份）、劉惠美（10 ％股份）、劉炳仙（10％股份）、劉炳界及其他第三人合夥
投資（出資總額為4,600 萬元）與地主合建，並借用順世公 司之名申請建造執照而興建（起造人為順世公司），出售後 餘屋如原證5 所示，後經全體股東決議依股份各自分回房屋 ，因此劉強美分回宜蘭縣礁溪鄉○○路000 ○00號6 樓及 120 之8 號3 、4 、6 樓共4 戶房地（下稱系爭房地），劉 惠美分回3 戶，劉炳士分回4 戶，劉炳仙、劉炳界亦分回房 地。因係股東分回房地，故土地增值稅自然由分回之人負擔 繳納，而劉強美取得4 戶房地時，有負擔繳納土地增值稅， 足見確實係股東分回房地，而非被告所辯之因買賣而作價移 轉。
⑵縱令郭明惠無繼承權，雖系爭協議書自始無效，惟劉強美之 全部遺產亦還是歸郭浩次全部繼承，並不影響郭浩次與原告 所定債權轉讓契約，因此原告對被告仍有1/1 請求權。 ㈢為此，爰依買賣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並 聲明求為判決：被告應給付100 萬元，及自90年6 月1 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54頁 ）。
三、被告則以下列情詞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原告之訴駁 回。
㈠不否認有出資額916 萬元的買賣關係存在，至於買賣的價金 就是以4 戶房地作為交換，因當時劉強美要退股，而順世公 司沒有那麼多現金，所以就以公司的資產來交換支付。至於 出資額是轉讓給個人，為何可以以公司資產來交換支付是屬 於帳務處理的問題。另外原告所提出之原證2 的系爭協議書 以及原證4 的轉讓契約書都是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的結果，應 該是屬無效。
㈡由證人劉炳贏、劉惠美證詞可以證明被告與劉強美間的確沒 有買賣契約，當初分完房地及部分現金之後，順世公司就沒 有資產了，後來也解散了，過戶給被告只是為了解散做準備 ，並沒有實際的交易。
四、原告主張被告於90年5 月間，以916 萬元之代價，向劉強美 （已歿）購買渠所有之順世公司之出資額，惟從購買後至今 ，皆未曾交付任何價金與劉強美或其繼承人。嗣後劉強美死 亡，其遺產由其配偶郭浩次繼承，而郭浩次復於101 年7 月 30日，將對於被告之順世公司股權買賣價金債權轉讓予原告 ，且已通知被告在案。是原告已取得對被告向劉強美購買順 世公司出資額之買賣價金債權（916 萬元），今僅就916 萬 元中之100 萬元起訴請求被告給付等語；被告對於原告前揭 主張先係自認確實有買賣關係存在，僅不過買賣價金業經以 系爭房地為交換給付而清償完畢等語，後則改以：依證人劉
炳贏、劉惠美之證詞，足見的確沒有買賣契約，當初過戶給 被告只是為了辦理順世公司解散做準備，並沒有實際的交易 ，系爭房地是屬於股東分回，分完後順世公司就無資產，後 來也解散了等語資為抗辯。
五、按當事人於訴訟上所為之自認，於辯論主義所行之範圍內有 拘束當事人及法院之效力，法院應認其自認之事實為真，以 之為裁判之基礎，在未經自認人合法撤銷其自認前，法院不 得為與自認之事實相反之認定。而自認之撤銷，依民事訴訟 法第279 條第3 項規定，自認人除應向法院為撤銷其自認之 表示外，尚須舉證證明其自認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 ，始得為之。經查：
㈠本件被告雖於103 年4 月30日本院審理時當庭自認有出資額 916 萬元的買賣關係存在等語（見本院卷第54頁反面），然 其既並同時抗辯稱至於買賣價金就是以系爭房地作為交換， 因當時劉強美要退股，公司沒有那麼多現金，所以就以公司 的資產來交換支付，且嗣後於103 年6 月18日本院審理時， 復又再以依證人劉炳贏、劉惠美之證詞，可以證明的確沒有 買賣契約等語資為抗辯，可徵被告已對其於本院103 年4 月 30日審理時，所自認有出資額916 萬元的買賣關係存在部分 ，認為顯與事實不符，並積極的表示追復爭執之陳述，應可 視為被告已有撤銷自認之意思表示。
㈡再者，經本院依兩造聲請訊問證人劉炳贏、劉惠美，依渠等 所為證詞，其中證人劉炳贏係證稱：「伊是順世公司之法定 代理人，順世公司是伊6 個親兄弟姊妹為了興建礁溪的建案 所申請設立的，伊等派5 個人出來代表做股東，就是伊、劉 炳士、劉強美、劉炳仙、謝金水，謝金水部分本來是伊姐姐 劉惠美，但因為他們是夫妻，而且謝金水是礁溪人，跟地主 的合建案也是他介紹的，契約也是他簽的，所以由謝金水出 名，還有一小部份是外來的資金，不是每人的股權都與登記 相符。總共10股，劉強美占1.5 股。後來被告並沒有要向劉 強美買下他的股份，因為那是股權轉讓，而不是買賣，就是 把礁溪的系爭房地過戶給劉強美，但那不是買賣，而是退股 。90年3 月的時候，劉強美就說要把系爭房地過給他，那時 候公司快要結束了，所以劉強美同意把系爭房地過戶給他後 ，他就把股權辦理轉讓給被告。系爭房地在過戶給劉強美之 前，是登記在順世公司名下，屬於公司的資產。（問：為何 可以將公司的資產過戶給劉強美？然後楊小玲為何可以被登 記為股東？）就是因為那時候已經沒有新案可以推出，大家 也決定公司要收起來，公司的支出很多，大家決定要收起來 ，因為劉強美先把房地過走，才掛在被告名下，等著辦歇業
。（問：所以不是買賣？）對啊。（問：被告所登記的出資 額全部是屬於劉強美所有嗎？）不是，跟地主合建需要成立 公司，只是派5 個人做代表。公司的實際出資額情況是劉炳 士1.5 股、劉炳仙1 股、劉強美1.5 股、劉惠美1 股、劉炳 贏2.25股、劉炳界2.25股、其他人0.5 股，這是實際的股份 ，總共10股。（問：如果大家都分房子，為何只有劉強美的 股權轉讓，其他人股權沒有轉讓？）因為當時大家都還沒分 ，而劉強美急著要分，所以他先分走了，就當然要把他的股 權暫時移轉到別人名下，後來才會移轉到被告名下。」等語 ；另證人劉惠美則係證稱：（問：你們兄弟姊妹是否為了在 礁溪蓋房子有成立公司？）有成立公司，但詳細情形我不清 楚，我只有負責提出我個人的資金部分及後來我個人可以分 的部分，我個人的出資是占1 股，總共有10股。（問：後來 你分到什麼？）我有分到房子及一些現金，我分到2 間半的 房子，這2 間半的房子都在礁溪，屬於同一棟大樓。（問： 順世公司是否是為了蓋房子而成立的公司？）是，是要蓋房 子才申請的。（問：你是否知道礁溪的建案，劉強美分到幾 間？）他好像跟1 個外人合資共1 股半，所以有分到3 間半 到4 間左右，那時候他還在，他自己處理，詳情我不清楚。 （問：所以劉強美分到礁溪建物的4 間房子，是算建物興建 完成後，根據股東的出資，經股東全體同意，先分回給股東 的房子？）對，各股東都有分到，現金也各股東有分到，那 時現金好像1 股有分到好幾百萬元。（問你是否知道順世公 司本來登記在劉強美名下的出資額後來移轉到楊小玲名下這 件事？）不知道。我從來就不知道有這件事。（問：你有聽 說劉強美有把他的出資額賣給楊小玲？）我沒有聽說過。（ 問：所以礁溪的建案決定分房子是有出錢的人大家同意的？ ）對，是按照股份的比例去算來分配。」等語，且原告對於 上開證人所為之證述內容，復已表示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 155 頁）在卷，由上足見當初所以將劉強美於順世公司之出 資額登記過戶至被告名下，確實並非係由於被告與劉強美間 有買賣契約之約定至為明確，意即被告抗辯稱與劉強美間並 無出資額買賣之實際交易等語，應非子虛，堪以採信。 ㈢準此，承上所述，被告既已向本院為撤銷其自認之表示，且 業已舉證證明其自認確與事實不符，揆諸前揭說明，自應准 許。
六、次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 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 責任，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37
7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 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亦 有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887 號判例意旨可參。本件原告主 張被告與劉強美間有關於順世公司出資額之買賣關係存在， 且劉強美之繼承人郭浩次已將基於該買賣契約對被告之買賣 價金債權轉讓與原告，原告自得向被告請求給付其中之100 萬元之事實，雖曾為被告自認有該買賣關係之存在等語，但 被告前開所為之自認，嗣後既業經渠依法予以撤銷，已如前 述，揆諸前揭舉證責任分配原則，自應由原告就被告與劉強 美間有順世公司出資額買賣之契約關係存在乙節，先負舉證 之責任。惟原告迄至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時為止，均未就有買 賣關係存在乙情，舉出任何確切證據以供本院審酌，甚且復 對於證人劉炳贏所證稱：係股權轉讓，先掛在被告名下，等 著辦歇業，並非買賣等語，亦表示沒有意見、不爭執，自難 遽為有利原告之認定。易言之，原告主張被告與劉強美間有 順世公司出資額買賣之契約關係存在，要屬無據，殊不足採 。
七、從而，原告主張依據買賣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被告應給 付原告100 萬元，及自90年6 月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尚屬於法無據，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八、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 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本案判斷結果無影響， 均毋庸再予一一審酌，附此敘明。
九、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黃若美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2 日
書記官 陳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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