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460號
原 告 曾萬火
被 告 莊昭順
訴訟代理人 鄭藝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7月18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於民國96年9月30日下午4時30分許，駕駛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沿彰化縣竹塘鄉○○村○○路0段○○○○ ○○○○道路○○○○○○○○○○○○○○○○○道路○ ○○○號誌路口時，適原告騎乘車號000-000號機車沿該南 北向產業道路由北往南行駛至該交岔路口，兩車發生碰撞， 致原告人車倒地而受傷。原告曾起訴請求被告賠償至100年5 月1日所受損害，經本院98年度訴字第220號、台灣高等法院 台中分院99年度上字第20號、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04 5號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判決確定（下稱前案訴訟）。 ㈡原告因遭被告於上開時、地開車撞傷，受有左踝關節骨挫傷 合併創傷性關節炎及骨碎片形成之傷害，因原告患有糖尿病 ，血糖控制不良，一直無法施行手術治療，直到99年12月31 日始得施行手術清除碎骨。原告施行手術後，左踝關節仍持 續疼痛，需持續門診追蹤治療及復健，依100年1月7日、100 年6月18日、100年7月20日、100年9月3日及100年12月31日 之財團法人佛教慈濟醫院台北分院（下稱慈濟醫院台北分院 ）之診斷證明書記載「病患現仍門診追蹤治療中，左踝關節 掌曲10度背曲10度活動範圍20度。左下肢肌肉萎縮，還存顯 著運動障礙，需門診追蹤治療及復健。」，該院98年9月5日 農民健康保險殘廢診斷書中並已註明上項殘廢部位「無好轉 之可能」，故原告終生殘廢無法工作，已於101年5月28日領 有身心障礙手冊。原告因被告96年9月30日侵權行為所受損 害仍持續發生，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3條第1項及第 195條第1項等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原告自101年4月11日至10 3年4月10日所受之損害共新台幣（下同）5,104,723元： 1.醫療費用18,922元。
2.交通費用共150,509元：原告住彰化縣二林鎮，每次就醫及 作復健，均需原告妻子陪伴、推輪椅、照料，二人自101年4 月13日至102年6月30日止支出之交通費共150,509元。
3.看護費用共722,700元：由於原告左踝受傷骨頭碎裂，致無 法自行站立行動，不得不找人看護照料，原告之妻子盧梅修 原受僱於陳信熹所開之農特產與古董展售場擔任助手，按時 計薪，每小時110元，每天自上午11時至晚上20時，即每日 990元。其為了照顧原告而辭去該工作，兩造於前案訴訟雖 曾協議所需全日看護期間為1個月，但原告之傷勢並非如車 禍初發時所樂觀預估1個月可康復，至今仍仰賴枴杖及輪椅 ，無法自由行走，長期必需由妻子照料及陪同就醫。自101 年4月10日起至103年4月10日止2年（730日），以每日990元 計算之看護費用共722,700元。
4.減少收入共3,212,592元：原告原從事米糧蔬果、花卉等農 產品之直銷批發買賣，直接到產地下田，或上山察看農產品 之狀況而大量購買，然後直銷台灣北部地區之各生鮮超市或 大賣場。原告左腿踝骨遭被告駕車撞擊致碎裂，而無法行走 ，致無法下田與上山，亦無法親訪客戶。原告受傷前1年度 （即95年）之營業額為3,820,123元，年支出為2,213,827元 ，年淨利為1,606,296元（3,820,123-2,213,827=1,606,296 ）。自101年4月10日起至103年4月10日止2年期間所受損失 至少達3,212,592元以上。
5.精神慰撫金100萬元：原告因被告之侵權行為致身體受傷， 造成殘障，長期生活及行動極為不便，身體各項機能快速退 化，精神極為痛苦，自得請求被告給付精神慰撫金。 ㈢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1.本件原告主張之損害，均係在前案訴訟後所產生，並非同一 事件，無違背一事不再理原則。原告於前案訴訟中並未明示 拋棄其後因被告造成之持續性之損害之請求權，不得以原告 未表明僅為一部請求，即認原告未「明示」保留其餘請求權 ，其餘請求權已當然歸於消滅（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 1340號裁判意旨參照）。
2.原告因被告之侵權行為所致之傷害，至今仍需持續至醫院治 療，即不斷發生後續性之損害，應以原告知悉損害程度呈現 底定（損害顯在化）起算其時效（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 148號之判決意旨參照），不能因原告係於96年6月30日發生 車禍受傷，即謂已罹於2年時效。在實務上如車禍造成受害 人成植物人而需長期治療，依法受傷超過2年以上之期間之 治療費用仍得請求，因此後續治療之付款日即為被害人（或 其家屬）受害日，被害人自得請求加害人賠償。本件原告起 訴請求被告賠償，未逾請求權時效。
3.原告於99年12月31日施行手術清除碎骨後迄今，左踝關節仍 持續疼痛，後續仍需門診追蹤治療及復健，依慈濟醫院台北
103年6月7日診斷證明書記載「病患於96年10月1日至103年6 月7日門診，現仍門診追蹤治療中，左下肢肌肉萎縮，左踝 關節腫脹，遺存顯著運動障礙，須門診持續追蹤治療及復健 」；衛生福利部彰化醫院103年6月6日診斷證明書記載「左 踝粉碎性骨折併發創傷性關節炎」；花蓮慈濟醫院103年7月 15日門診診斷證明記載「病患於98年8月25日因上述原因入 院，因血糖過高不宜手術，於98年8月28日出院。於99年10 月13日入院，因發炎指數過高不宜手術，於99年10月15日出 院，於99年12月29日入院，於99年12月31日行左踝關節鏡手 術，於100年1月8日出院，現門診追蹤治療中。病患左下肢 仍持續疼痛，需拐杖及輪椅輔助行動，無法負重及站立，行 動不便。需持續門診追蹤治療及復健。」，可證原告患有糖 尿病無法立即手術治療，原告至今左下肢仍持續疼痛，與96 年9月30日車禍所受之傷害有連續之因果關係。 4.原告因遭被告撞傷後身心受傷極深，受傷後引起之併發症、 後遺症，接續發生，故有需要看診骨科以外之皮膚科、神經 科、腸胃科等。原告因受傷後除了收入中斷外，尚需支出巨 額醫療費用，故於97年間提起前案訴訟時先請求一部分損害 賠償費用以應生活及就醫所需。就診日期101年11月12日之 就診紀錄係原告車禍受傷後，肢體行動不便，反應緩慢所造 成之意外受傷就醫，該次就醫與被告先前造成原告之肢體殘 障反應不及有因果關係。
5.原告就醫及復健均需由親友推輪椅、照料，若未搭乘客運， 即需由親友開原告之車來回，原告所提油資發票皆有載原告 之車牌號碼「AAL-7781」，原告主張之交通費用均與就診有 關。101年5月23日之車資當天往返乃當日原告清晨6點半由 台北回彰化因忘記帶藥回去，故上午11時33分又趕回台北拿 藥。原告於102年6月16日投宿「新荷休閒旅館」，在原告所 提附表三編號95左下角即有原告於102年6月15日赴台北健宏 中醫看診之紀錄，原告於6月15日於健宏中醫當日看診後， 因次日晚上兒子臨時有要事沒空載原告回彰化，原告不得已 自己開車回彰化，路上又逢塞車，於晚間約8點從新店出發 直到彰化時已經近半夜，原告精疲力竭已無法再開到二林， 故就近於彰化交流道下附近找旅館投宿。
6.公司登記地址與營業地址不同一處者比比皆是，訴外人陳信 熹所經營事業為商品展售，全台設有分處，原告之妻在台北 分處上班不足為奇。
7.原告於98年間短期抱病參加彰化縣二林鎮鎮長選舉，均為友 人開車載送原告，而由原告之配偶進入選民家內拜票，在選 民送原告之配偶出門時，原告才下車倚在車旁向選民拜票。
被告所提98年12月10日自由時報報導，係原告於記者見面詢 問，不得不自我解嘲，才以開玩笑之口氣，轉移話題，由該 報導之原告實況照片（即站選舉宣傳單之左側之照片），亦 可看出原告強忍痛楚，面帶愁容，精神憔悴之神情，絕非快 樂地減肥者。此已經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100年度再易字 第54號民事判決認定「綜上各情以觀，再審被告或係因隱私 權，或係顧忌公眾人物應維持形象，於二林鎮鄉鎮長選舉完 後，向自由時報記者王百鍊所為之陳述，尚不能作為有利於 再審原告之認定，易言之，前揭98年12月10日自由時報報導 之內容及所攝照片，縱於原確定判決之訴訟程序中加以斟酌 ，尚不能推翻本院前審經過詳細調查各項證據後所認定『再 審被告確因本件車禍事故致其左腳受傷，且其所受左踝關節 骨挫傷合併創傷性關節炎及骨碎片形成之傷害，確因此車禍 事故所造成』之事實」。
㈣聲明：
1.被告應給付原告5,104,72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
㈠原告起訴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
本件原告請求之內容，與前案訴訟相同。被告之侵權行為屬 一次性之加害行為，原告對知悉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後 ，該狀態是否持續致使損害額隨之變更，並無認識必要，尚 難以損害狀態之延續即謂係屬另一侵權行為之發生。原告於 前案訴訟未表明僅為一部請求，且損害有確實可分之情形， 故前案判決既判力之範圍應包含本件原告起訴之範圍。 ㈡原告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消滅時效：
1.被告於96年9月30日因過失致原告受傷，係屬一次性之加害 行為。原告所提98年9月5日之農民健康保險殘廢診斷書中已 註明上項殘廢部位無好轉之可能。故原告於前案訴訟已知悉 受有何項損害，時效即應開始起算，其損害賠償請求權應自 96年9月30日起算，至遲於98年9月30止已罹於消滅時效。 2.前案訴訟最後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日期為100年7月19日，原 告當時早已進行手術完畢，損害已經確定，且原告亦多次變 更訴之聲明，顯然已就損害賠償金額有所預估，亦不妨礙請 求權時效之進行，其於至車禍發生6年後又提起本件訴訟， 時效當然歸於消滅。
㈢原告就請求損害賠償之項目及金額，未舉證證明與被告有何 因果關係及其必要性：
1.否認原告所主張其患有糖尿病，血糖控制不良，一直無法施
行手術治療，直至99年12月31日始得施行手術清除碎骨等事 實。亦否認本件訴訟原因事實之侵權行為，與6年前之車禍 為同一侵權行為，原告應對本件侵權行為屬於「被告之行為 」，且無其他原因行為介入先負舉證責任。又依98年12月10 日自由時報之報導可知，原告為參選二林鎮長，早於98年4 月15日前後即開始進行拜票動作，從早上6時出發至晚上10 時，每天徒步至少10公里以上，並因此減重逾13公斤。顯見 原告至遲於98年4月15日間即已完全康復。另原告所謂領有 身心障礙手冊，其障礙等級亦僅記載「輕度」，且鑑定日期 為101年5月28日。
2.醫療費用部分：原告所提診斷證明書，多半僅記載「仍門診 追蹤治療中」，並未記載仍有醫療之必要性，亦未記載與6 年前車禍之關連。原告主張之醫藥費用包含「健宏中醫診所 」就診費用，並未顯示就診科別，原告亦未證明確有以中醫 診療之必要。又原告所提之診斷證明書並未言及原告自101 年4月10日之後有復健之必要性。而依原告所提出醫療費用 及明細（即原告所提附表一），其就診科別至少包含骨科（ 編號1）、復健科（編號3）、急診外科（編號58）、皮膚科 （編號60)、神經外科（編號59、61、63、64、67、73、76 ）、神經科（編號70、78、91）、身心醫學科（編號72）、 急診內科（編號71、84、111）、血液腫瘤科（編號112 ）、麻醉科（編號120）及耳鼻喉科（編號125）等11個醫學 科別，就診日期皆為101年4月21日之後。其中編號58之就診 日期係101年11月12日，病名為頭部外傷、下肢多處挫傷、 頸部挫傷及四肢多處擦傷，顯見原告嗣後因其他原因力介入 而受有傷害，與被告6年前之侵權行為欠缺因果關係，故原 告主張之就診紀錄，應不可採。
3.交通費用部分：
①原告所提復健日期及復健紀錄，係其製作之私文書，被告否 認形式上真正。且僅有「物理治療」欄位簽有日期，並蓋有 私章，無法證明確為原告當次就診紀錄，原告亦未證明是否 確有復健必要性。另原告主張支出102年6月16日「新荷休閒 旅館」之費用，惟當日並無就診紀錄，且原告為何會到彰化 市投宿旅館不明，故與原告就診而支出之交通費用無關。 ②否認原告所提油資證明與就診有關。且原告其所提加油車資 ，亦未與其主張之就診日期相符。另原告北上就醫之交通距 離應為固定，因此油資費用應屬定額，原告應先行計算舉證 來回油資費用。
③原告居住在彰化縣二林鎮，中部地區已有彰化基督教醫院、 衛生福利部彰化醫院、童綜合醫院、台中榮民總醫院，原告
就診之慈濟醫院，在台中及斗六亦有分院，原告何以捨近求 遠？且原告於本件103年6月6日言詞辯論後，即至衛生福利 部彰化醫院做檢查，並開具診斷證明書，其於訴訟中多次言 及衛生福利部彰化醫院乃公正醫院，請被告一同前往檢驗， 以證明原告是否受有傷害等語，顯見原告當可直接就近醫治 ，其主觀上亦信任衛生福利部彰化醫院。故原告遠赴台北就 診所支出之車資，欠缺必要性，不得向被告請求。另原告所 提計程車費用收據，未有起訖站之記載，難以確認係原告當 次就診之車資，被告否認該文書之形式上真正。而依原告所 提101年5月23日之車資往返證明，其係於當日上午6時30分 由台北南下至台中，並於同日上午11時33分由台中北上至台 北，惟原告係居住在彰化縣二林鎮，為何先由台北南下，再 於當日北上至台北？故原告主張支出之車資費用不足採。 4.看護費用部分：
①原告於98年4月間進行長達8個多月的拜票活動，其如無自理 能力，當無投入選舉並四處拜票可能。且車禍事件至今6年 有餘，常情上難認為有原因及結果之關聯存在，原告並未證 明其尚未康復、是否日常生活達於全然無法自理，及每日上 午11時至晚上20時皆由原告妻子照顧等事實。 ②否認原告所提醫療單據形式真正，其並未提出102年6月19日 以後之單據，若原告於102年6月19日後並無需就醫，顯見早 已復原。且原告之妻係居住在新北市新店區，惟原告出具之 在職薪資證明陳信熹之營業登記地址為台南市，不合常理。 5.減少收入部分：
①前案訴訟第二審判決認定原告因6年前車禍受傷而不能工作 之時間，應自96年10月1日起至100年4月30日止共計3年7個 月，並據此計算被告應負擔之醫藥費、交通費等。原告應證 明其至103年4月10日仍不能工作。
②否認原告主張減少收入之事實，縱認有此事實存在，原告亦 應證明與被告6年前之侵權行為有因果關係。又商人之經營 能力固為勞動能力之一種，但營業收入乃出於財產之運用， 資本及機會等皆其要素，不能全部視為勞動能力之所得，故 至多應僅以經營人所提供之勞務價值為據。原告以營業年淨 利作為計算方式顯屬有誤。且關於原告之減少收入部分，係 經兩造於前案訴訟充分辯論，並列為主要爭點進行攻防，前 案亦已於判決理由內詳細說明，應具有爭點效力，原告於本 件訴訟充其量僅得以前案判決認定之勞工每月基本工資，據 以評斷其勞動能力損害所導致之收入減少金額。 ③原告所提之資料僅止於95年間，與本件訴訟之時間點不合。 其所提彰化縣二林鎮農會交易明細表，僅為單純電子交易記
載電匯、轉帳、存款等事項，不能認定與原告收入有關聯性 。原告就101年4月10日後之工作收入未提出具體事證，其所 提彰化縣農漁會直銷損益表，係其製作之私文書，被告否認 該文書之真正。
6.精神慰撫金部分：依司法實務見解，精神慰撫金無從分割， 亦不得一部請求，並應自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即得請 求，被告於前案訴訟已賠償原告精神慰撫金，原告於本件訴 訟依同一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自101年4月10日 以後之精神慰撫金，與民事訴訟法第400條第1項規定有違， 應予駁回。
㈣原告就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與有過失：
退萬步而，縱認本件原告應負賠償之責。惟原告自98年4月 15日間進行選舉拜票活動長達8個月之久，且其於101年11月 12日因其他傷勢自行就醫，並傷及四肢。原告自96年9月30 日至103年間，有多次其他原因力介入進而就診之紀錄，其 就損害之擴大顯然具備高度可歸責性，如衡諸被告已受刑法 制栽，及依前案判決結果加計利息後，被告已賠償原告150 萬元左右，基於衡平原則，本件訴訟應免除被告應賠償金額 ，始符事理之平。
㈤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免假執行。
三、爭點整理：
㈠兩造不爭執事項：
1.被告於96年9月30日下午4時30分許，駕駛車號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沿彰化縣竹塘鄉○○村○○路0段○○○○○○ ○○道路○○○○○○○○○○○○○○○○○道路○○○ ○號誌路口時，適原告騎乘車號000-000號機車沿該南北向 產業道路由北往南行駛至該交岔路口，兩車發生碰撞，致原 告人車倒地，受有左踝挫傷併韌帶扭傷之傷害。 2.被告過失傷害行為，經刑事案件判處過失傷害罪刑確定。 3.原告於98年1月23日對被告起訴請求損害賠償，經前案訴訟 判決確定。
㈡本件爭點
1.本件訴訟有無一事不再理之適用。
2.原告之請求權是否罹於消滅時效。
3.如未罹於消滅時效，原告主張之損害，與被告前揭過失行為 有無相當因果關係。
4.如有相當因果關係，原告之請求有無理由。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本件兩造前揭不爭執之事實，有原告所提前案訴訟判決、裁
定、台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 本院刑事簡易判決、刑事判決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96-199 頁、第205-223頁），並經本院調取前案訴訟及本院97年度 斗交簡字第202號、97年度簡上字第61號過失傷害刑事案件 卷宗查明，應堪認為真實。
㈡關於本件原告起訴有無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部分： 1.按訴訟法上所謂一事不再理之原則，乃指同一事件已有確定 之終局判決者而言。其所謂同一事件，必同一當事人就同一 法律關係而為同一之請求，若此三者有一不同，即不得謂為 同一事件，自不受確定判決之拘束（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7 8號判例意旨參照）。
2.被告雖抗辯本件訴訟與前案訴訟係同一事件，原告起訴違反 一事不再理原則云云。惟原告於前案訴訟，係請求被告賠償 其因車禍受傷，自96年9月30日至100年5月1日止之損害，而 原告於本件訴訟係請求被告賠償其因車禍受傷，自101年4月 10日起至103年4月10日止之損害，並非原告前案訴訟聲明請 求之範圍，與前案並非同一案件，自不受前案確定判決之拘 束。故被告此部分抗辯，為無可採。
3.被告雖另抗辯原告於前案訴訟未表明其係一部請求，故本件 原告請求部分應為前案判決效力所及云云。惟所謂一部請求 ，係指以在數量上為可分之金錢或其他代替物為給付目的之 特定債權，債權人任意將其分割而就其中之一部分為請求， 但就其餘部分不放棄其權利者而言。就實體法而言，債權人 本得自由行使一部債權；在訴訟上，則為可分之訴訟標的， 其既判力之客觀範圍以訴之聲明為限度，自應認僅就已起訴 部分有中斷時效之效果（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629號民 事裁判意旨參照）。故被告此部分抗辯，亦無可採。 ㈢關於原告之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消滅時效部分：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 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 責任。」、「前項損害賠償，法院得因當事人之聲請，定為 支付定期金。但須命加害人提出擔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93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是依民法第 193條第1項規定，被害人因身體或健康被侵害喪失或減少勞 動力，及將來維持傷後身體及健康之必需支出，係屬因此增 加生活上之需要，係以請求加害人一次支付賠償為原則，且 非以被害人已實際支出者為限，被害人依上開規定訴請加害 人賠償損害，並非提起將來給付之訴，不待被告有到期不履 行之虞，亦得起訴（參照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353號判例意
旨、82年度台上字第681號、88年度台上字第2355號、94年 度台上字第2128號判決意旨）。
2.又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 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97條第 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知有損害，即知悉受有何項損害而 言，至對於損害額則無認識之必要，故以後損害額變更而於 請求權消滅時效之進行並無影響（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26 52號判例意旨參照）。故對於因身體、健康受損，須長期治 療時，時效起算點應自知有損害時起算，而非自陸續支出治 療費之日起算；又如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縱其狀態在繼續 中，亦應自知有損害時起算，而非自因其喪失或減少勞動能 力停止工作之最後一日起算。但如病情惡化或有特殊後遺症 等情形，以致損害擴大者，則應自知有病情惡化或後遺症而 損害擴大之日起算（參曾隆興所著：「詳解損害賠償法」， 第642頁）。
3.經查，本件原告請求被告賠償之範圍，與前案訴訟雖不相同 ，惟原告於前案訴訟第二審100年7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前， 已請求被告賠償各項損害。而依原告所提慈濟醫院台北分院 98年9月5日農民健康保險殘廢診斷書記載，原告傷病名稱為 左踝關節創傷性關節炎，並勾選「無好轉可能」。另該院10 0年6月18日診斷證明書亦記載「病患（即原告）於96年10月 1日門診初診，現仍門診追蹤治療中，左踝關節掌曲10度背 曲10度活動範圍20度。遺存顯著運動障礙。」（見本院卷一 第224、227頁）。足認原告於前案訴訟中對於其勞動能力是 否喪失，及後續是否須長期治療知等情，已知之甚詳。依前 揭說明，原告本應在前案訴訟一次請求而未為全部請求，其 另行提起本件訴訟請求其他損害，雖未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 ，然仍應以其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計算時效期間。本 件原告如前所述，至遲於前案訴訟100年7月19日言詞辯論終 結時，應知悉其所受損害及賠償義務人，則原告於103年4月 11日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賠償其損害，已逾請求權時效期 間，被告為時效抗辯，應屬有據。
㈣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 效而消滅。從而，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 付5,104,723元及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 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無 影響，毋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30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羅秀緞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 梁永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