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75號
原 告 王清木
訴訟代理人 陳德文律師
被 告 陳麗淑
訴訟代理人 曾建豪律師兼送達代收人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103 年7 月3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兩造原為夫妻關係，原告於102 年3 月19日 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予被告，兩造之所以用贈與為移 轉登記原因，乃基於代書之專業建議，故本件以贈與為登記 原因並無特殊意義。而將系爭不動產過戶登記在被告名下之 目的，只係要讓被告有安全感證詞，至於用何種名義為登記 原因並不在意。事實上兩造也不懂何謂登記原因，故當日代 書若建議用「買賣」、「信託」、「更名」為登記原因，兩 造亦會從之，故本件殊難以代書之建議即解為兩造有贈與之 合意，而應屬無意間所為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性質。另從 離婚判決內容可知，原告對被告既如此暴戾，怎可能會將唯 一之系爭不動產贈與被告？亦顯違情理。故兩造並無贈與之 合意，而屬為過戶而被動所為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甚明。另 原告過戶之目的係要給被告安全感，顯係為維持婚姻之目的 而為贈與，其贈與自附有以婚姻消滅為解除條件之含意等語 。並先位訴之聲明：被告就附表（士調卷第6 頁）所示之不 動產，於102 年3 月19日以贈與為原因向地政事務所所為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另備位訴之聲明：被告應將附表 （士調卷第6 頁）所示之不動產所有權移轉於原告所有。二、被告則以：兩造原為夫妻關係，然原告因酗酒或心情不好， 致被告多次因遭原告家暴，逃離至朋友或姐妹家中，而原告 多會在施暴後對被告甜言蜜語將被告好言勸回，被告也為了 兩造情感，一再反覆隱忍。故原告為使被告生活無虞、給被 告安全感，原告婚前即承諾要將系爭不動產贈與被告，並於 婚後數月即在102 年3 月19日辦妥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 此亦為原告於起訴狀中自承。由上可知，兩造顯已就原告以 其自己所有之財產即系爭不動產無償給予被告、被告允受， 達成意思表示合致，即已成立贈與契約甚明，並無所謂通謀 虛偽意思表示可言。且贈與當時亦未約定附有被告不得離家 或需繳納貸款等任何條件，且系爭不動產婚後係由兩造居住
使用，原告並未計畫將系爭不動產贈與或出售予第三人，並 無衍生贈與稅或土地增值稅而需避稅之可能。若原告主張系 爭不動產之移轉係兩造所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即應由原告 就其上開主張負舉證責任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
三、本件經兩造協議後簡化爭點如下：
甲、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
㈠兩造原為夫妻（士調卷第7 頁），於101 年11月20日結婚 ，婚姻關係存續中；惟被告已於102 年8 月30日對原告提 出離婚之訴（本院103 年度婚字第27號），並判決兩造離 婚確定。
㈡系爭不動產（士調卷第6 頁）原為原告所有，原告於102 年3 月19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予被 告（士調卷第8-11頁）。
㈢系爭不動產之抵押貸款本息始終、迄今均由原告繳納。 乙、兩造之爭點：
㈠兩造間於102 年3 月19日之贈與及移轉登記行為，是否為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㈡若否，上揭贈與契約是否附有以兩造離婚為其解除條件？四、經查：
（一）兩造間於102 年3 月19日之贈與及移轉登記行為，是否為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１、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又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所 有權之讓與於被上訴人，係與上訴人通謀而為之虛偽行為 ，應由該上訴人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著有27年上字第26 22號判例可資參照。本件原告既主張其將系爭不動產以贈 與為原因登記予被告，係出於兩造間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自應就兩造所為移轉登記均係出於虛偽一事負舉證責任。 ２、經查，系爭不動產經原告於102 年3 月19日以贈與為原因 ，將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一事，詳上揭兩造所不爭執事 項㈡所載（本院卷第39頁）；又原告於本院102 年度家護 字第346 號、102 年度暫家護字第145 號通常保護令事件 訊問中陳稱：「相對人（即原告）贈與聲請人（即被告） 房子，幫聲請人支出很多費用... 」等語（家護卷第22頁 ），亦經本院調卷查明屬實在案。是依上揭事證以觀，堪 認原告以夫妻贈與之名義所為系爭不動產之移轉登記，應 係出於贈與之真意。
３、又原告主張兩造於102 年3 月19日贈與及移轉系爭不動產
登記行為，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一節，並稱：係因被告欠 缺安全感，於婚後要求原告「給她一個保障」，要求將系 爭不動產移轉至被告名下，伊為求婚姻美滿，方於避稅之 目的並聽從代書建議下，通謀合意以贈與為名義辦理移轉 登記，系爭不動產之權狀現仍由伊保管、房貸始終由伊繳 納云云，另以證人湯育弘具結證述為據。然查： ⑴觀證人湯育弘到庭具結證稱：兩造間系爭不動產之移轉登 記係由伊辦理。原告致電予伊，告知欲將系爭不動產過戶 予被告。後原告與伊於事務所聊天時稱女孩子容易沒有安 全感，伊說伊太太也是這樣，建議原告用夫妻贈與之名義 。夫妻贈與的好處是不課徵增值稅，基本上夫妻來伊事務 所辦理過戶，伊均會如此建議，原告對此一建議沒有意見 。後兩造辦理移轉登記，有兩造及被告的姐姐在場，辦理 過程3 人並未交談，被告從頭到尾都沒有講話。辦理過戶 之契稅、代書費用及相關費用均向原告請款。伊不知原告 真意是否為無條件贈與系爭不動產，只知道其上抵押權並 未塗銷，貸款仍由原告繳納。又伊只有原告的聯絡電話， 委託人是原告，伊亦均向原告請款，故結案後伊將過戶後 之權狀交給原告等語（本院卷第72頁背面至73頁背面）。 是綜觀證人湯育弘所結證內容以觀，證人僅係陳述辦理系 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之歷程，然並未提及兩造以夫妻贈與為 名義辦理移轉登記，是否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況上揭 移轉登記應係出於贈與之真意，已如上述；且自原告委任 證人湯育弘辦理移轉登記之始，僅單純提及欲將系爭不動 產過戶予被告，與原告將系爭不動產無償給予被告一事並 無抵觸，反徵原告於委任證人湯育弘以前，即有無償將系 爭不動產登記予被告名下之意。是上情均徵原告以夫妻贈 與為名義辦理移轉登記，並非單純出於證人湯育弘之建議 ，尚不足依上揭證述，即進而證明兩造所為，確以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而為虛偽之贈與及移轉登記。
⑵又系爭不動產之抵押貸款本息始終、迄今均由原告繳納一 事，亦如上揭兩造所不爭執事項㈢所載（本院卷第39頁） 。然依系爭不動產最高限額抵押權之登記，其權利人為有 限責任淡水第一信用合作社（下稱淡水一信），債務人則 為原告以觀（士調卷第8 、10頁），縱認抵押貸款迄今均 由原告繳納一事為真，至多僅能證明原告對淡水一信負有 債務，並以繳納貸款負其清償債務之義務，尚與系爭不動 產究屬何人所有一事無必然關連，亦不足據此反推原告係 出於系爭不動產仍為自己所有，為抵押貸款之繳納。至原 告主張系爭不動產之權狀仍由其保管云云，然依上揭證人
湯育弘所述，堪認證人湯育弘交付系爭不動產之權狀，純 出於其僅與原告接洽之故，而非出於將權狀交付真正所有 權人之意。況我國不動產之移轉採登記主義，系爭不動產 之權狀究由何人收執，尚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之變動無 涉。另參以證人朱奕杰到庭結證：102 年7 月10日凌晨0 至1 時左右，伊接獲被告報案遭受家暴，即與同事到達系 爭不動產處。在場之原告坦承有打被告，伊在現場1 個小 時，兩造係就系爭不動產之問題起爭執，為避免兩造再有 傷害行為，伊請兩造至派出所溝通但遭拒絕，故伊僅先帶 被告離開現場。是時被告沒有刻意整理行李，身上只有簡 單的物品，隨身與伊離開等語（本院卷第74頁）。堪認被 告於上揭離開系爭不動產之時點，實係未及攜出自己所有 之物。是兩造於102 年7 月10日以前既於系爭不動產中同 居共財，迄至被告離開系爭不動產後，尚有部分被告所有 之物仍置於系爭不動產中一節，要屬情理之常。更無從證 明原告持有權狀，係因系爭不動產實為原告所有，而非係 被告未及攜出權狀；更遑論亦不能據此證明原告辦理移轉 登記時，並非出於贈與之真意。則原告對系爭不動產之權 狀係本於何種原因持有一事，既別無其他舉證，自不得以 原告現仍保管權狀、繳交貸款等情，逕謂兩造間以夫妻贈 與為原因所為移轉登記並非出於真意。
４、綜上所述，證人湯育弘所述，既無法證明兩造以贈與名義 所為移轉登記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且原告就其主張更 無其他事證以實其說，則原告主張上揭移轉登記乃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應屬無效云云，自不可採。
（二）若否，上揭贈與契約是否附有以兩造離婚為其解除條件？ １、原告主張，縱認上揭贈與及移轉登記行為確屬有效，然兩 造間贈與系爭不動產之契約，係以兩造爾後離婚為解除條 件。然查，原告就系爭贈與契約係附有解除條件一事，並 未舉證以實其說，則上揭主張，自令人質疑。又原告雖泛 言：任何人不可能無故贈與他人財產，是贈與當然附有原 因；且贈與人若於贈與時即知該原因不存在或消滅，當然 不願贈與，是贈與當然附有解除條件，僅未明示而已。故 原告既因婚姻關係為贈與，系爭贈與契約自當然附有婚姻 關係消滅之解除條件云云。然，按稱贈與者，謂當事人約 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方，他方允受之契約。 民法第406 條定有明文。是贈與契約僅待契約之一方無償 給與財產，並經他方允受，契約即告成立。而贈與人將財 產給與受贈人係本於何種目的或原因、該目的或原因實現 與否，核屬贈與人內心之動機而已，若未經表現於外，當
無從構成契約之一部，自無拘束贈與契約當事人之效力。 是原告就系爭贈與契約以兩造離婚為其解除條件一事全未 舉證，已難憑採；縱認原告贈與系爭不動產，乃以維繫兩 造間之婚姻關係為目的，然該目的究屬原告內心之動機， 尚無拘束兩造之效力。至原告泛言贈與契約當然附有解除 條件，僅未明示云云，更屬無稽，自難認原告上揭主張為 可採。
２、又原告另主張系爭贈與契約之解除，與民法第979 條之1 規定具同一法律上理由，是本件自得類推適用上揭規定， 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云云。惟觀民法第979 條之1 規 定之立法目的，敘明：「婚約當事人間，常有因訂定婚約 而贈與財物之事情，若婚約無效、解除或撤銷時，應從當 事人請求返還贈與物，爰增設本條，以免解釋上之紛擾。 」等語。是佐以我國之風俗民情，於婚約中贈與聘金、聘 禮等事，實屬尋常，顯見民法第979 條之1 ，僅單就婚約 消滅時之情形加以規範，與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為贈與，已 無「相同事物，應為相同處理」之關係，自無類推適用之 餘地，更與本件情形並不相涉。故原告上揭主張，仍非可 採。
五、從而，本件原告本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附條件之贈與等法 律關係，所提先位之訴及備位之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所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暨 訴訟資料，經核與判決基礎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併此 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17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陳梅欽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17 日
書記官 蔡昀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