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202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玉芳
輔 佐 人 蔡嬉蓉
上列被告因公然侮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１０２年度偵續
字第１６５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玉芳公然侮辱人，處罰金新臺幣壹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蔡玉芳與蔡明正平日均以在址設嘉義市○區○○街○○號「 福義軒食品廠有限公司（下稱福義軒公司）」店門前，向民 眾收購該店限量販售之蛋捲後再轉賣他人此一方式謀生，渠 等間因業務競爭關係及爭搶客人問題迭生口角爭執而素有嫌 隙。詎蔡玉芳於民國１０２年５月６日上午９時２５分許， 站立該店門前等待、準備向甫於該店消費完畢、魚貫而出之 民眾收購蛋捲時，因不滿蔡明正一直站立在其身側、靠近其 身體，竟基於公然侮辱人之犯意，在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共 見共聞之上開店前，以臺語「瘋豬哥」之粗鄙言語，辱罵蔡 明正１次，足以貶損蔡明正之社會評價及人格尊嚴。二、案經蔡明正訴由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灣嘉義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１５９條之１至第１５９條之４之規定 ，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１５９條 第１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１５９條第１項及第 １５９條之５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當事人於本院就其等 之證據能力均表示沒有意見而不予爭執（見本院卷第１５頁 反面、第１６３頁反面至第１６４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 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 尚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 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１５９條之５規定，認該等證 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蔡玉芳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證人即告訴人蔡明正 之犯行，辯稱：當天蔡明正一直站在我旁邊、故意靠近我， 用手碰我身體，我僅係叫他走開，沒有以臺語「瘋豬哥」一 語辱罵蔡明正，我在警詢中並未承認我有說過「瘋豬哥」， 我只是用手指著螢幕上顯示之「瘋豬哥」３個字，就算我有 說「瘋豬哥」，現場有那麼多人，我也不一定就是針對蔡明 正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於１０２年５月６日上午９時２５分許，在福義軒公 司店前，因不滿斯時同在該處收購蛋捲之證人蔡明正一直 站立在其身旁、靠近其身體，即以臺語「瘋豬哥」一語辱 罵證人蔡明正１次乙節，業據被告於警詢中供稱：當時蔡 明正故意站在我旁邊，靠的很近，用手「回到」（臺語， 即「碰到」之意思）我的背部及手臂，我有叫他走開，他 不走開，所以我才以臺語罵他「瘋豬哥」等語不諱（見警 卷第２頁），復據證人蔡明正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及 本院審理中證述：我與被告於１０２年５月６日上午９時 ２５分許，均在上揭福義軒公司店門口前，等著向走出該 店之客人收購蛋捲，被告叫我走開，說我一直站在她旁邊 用手碰觸到她，但我不是讓被告叫來叫去的，被告就以臺 語罵我「瘋豬哥」等語詳實（見警卷第５至６頁，交查卷 第６頁，本院卷第１６２至１６３頁）；參之檢察事務官 於１０２年８月１５日勘驗證人蔡明正所提供之錄音帶內 容，結果顯示：「（不清楚部分，均以符號…代表） 蔡明正：你給我弄看看。
蔡玉芳：…
蔡明正：你可以站，為何我不能站。
蔡玉芳：…
蔡明正：…
蔡玉芳：…
蔡明正：…胡亂來…
蔡玉芳：…
蔡明正：…你不要胡亂來…
蔡玉芳：…
蔡明正：…很難聽喔…
（中斷）
蔡明正：你說怎樣。這邊啦…
蔡玉芳：…
蔡明正：…
蔡玉芳：…
蔡明正：你想怎麼樣，你說給我聽，你說…
蔡玉芳：…
蔡明正：你不要胡亂說…你繼續說沒關係，繼續說啊。 蔡玉芳：…
蔡明正：…
蔡玉芳：…站在我旁邊…
蔡明正：你不要胡亂說話喔…錄音…證據
蔡玉芳：…
蔡明正：…
蔡玉芳：…
蔡明正：我怎樣…打電話沒有關係…」雖因雜音過多，無 從逐一檢視被告與證人蔡明正詳細之對話內容為何，但仍 得辨識上開錄音係被告與證人蔡明正之對話等情，有１０ ２年度交查字第１２１３號勘驗筆錄１份附卷可憑（見交 查卷第９至１０頁），再觀之上揭錄音勘驗內容所示「蔡 明正：你可以站，為何我不能站」、「蔡玉芳：…站在我 旁邊…」等語，核與被告及證人蔡明正上開所述渠等２人 於案發當時之對話內容、過程相符，上開錄音確係被告與 證人蔡明正於案發當時之對話錄音甚明；而本院於１０３ 年３月３１日當庭播放上開錄音帶再次進行勘驗，內容顯 示：錄音帶播放後第２１秒處，有一女聲出言「瘋豬哥（ 臺語）」乙情，有本院上開期日準備程序筆錄１份附卷可 稽（勘驗內容見本院卷第１５頁），參互對照、印證上開 檢察事務官及本院勘驗之內容，足資推論該聲「瘋豬哥（ 臺語）」一語確係出自被告之口無疑。是被告確有於上開 上開時、地，以臺語「瘋豬哥」一語辱罵證人蔡明正之行 為，至為灼然。
（二）被告固以前詞置辯，然經檢察事務官勘驗被告於警詢中之 錄音光碟，結果為：「
１、警詢筆錄記載之被告第１次坦承情況：…前略 被告：他就故意說，這樣子是不是在那邊包蛋捲，就 這樣跟我用，一下走到前面，一下走到後面，
跟我回過來，回過去。
警察：就是走來走去，人很多。
被告：可是他為什麼要在我旁邊，在那回過來回過去 。
警察：你意思，大家都站在門口做。
被告：他為什麼一定要站在我旁邊，用手跟我回，阿 不是那個，不是這（手指螢幕，推測是指著螢
幕上瘋豬哥３個字），是什麼，不是這，是什
麼，我這樣說有什麼不對！
２、警詢筆錄記載之被告第２次坦承情況：
警察：你是否罵他瘋豬哥啊，是不是因為他在旁邊給 你回到，你就罵他這樣，是不是這樣？是不是
這個因素你才罵他？
被告：是啊。
警察：你有沒有認識
被告：啊，我這樣子有錯嗎？」等情，有１０２年度 偵續字第１６５號勘驗筆錄１份在卷足憑（見偵續卷第２ ８至２９頁），被告於警詢中雖未直接說出「瘋豬哥」等 字眼，然觀諸被告與警察前揭一問一答之過程、內容，可 知被告就其有於上揭時、地，以上開言語辱罵證人蔡明正 乙節，顯係為一肯認之意思表示；又被告為「瘋豬哥（臺 語）」一語前，固未冠以特定人稱、未指明係針對證人蔡 明正，然按刑法第３０９條第１項之公然侮辱罪，係以不 摘示事實、公然侮辱人為其要件，暨曰侮辱人，自以特定 之人為必要，但不限於指明姓名（司法院院解字第３８０ ６號反面解釋意旨參照），衡以被告自承：除了蔡明正以 外，當天現場沒有其他人對我不滿，我也沒有對其他人不 高興；我覺得當天是蔡明正不對，他一直不走開，又站離 我很近，叫他走開又不走開，讓我不高興等語（見偵續卷 第３４頁），足見被告所為上述言語之對象確係證人蔡明 正無訛，被告上開所辯，胥無可採。
（三）至被告辯稱：係因為蔡明正於上揭時、地，以手及身體碰 觸我的身體，我才會說上開言語，我沒有公然侮辱蔡明正 之意思云云，惟證人蔡明正於警詢及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均 堅決否認其有於上揭時、地，故意以手或身體碰觸被告身 體，核與卷附１０２年５月６日上午９時２５分許福義軒 公司店前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４張所示內容：「１０２ 年５月６日上午９時２５分，蔡明正及蔡玉芳都在福義軒 公司店門口，等待收購蛋捲，蔡明正有站在蔡玉芳身旁， 但無故意碰觸蔡玉芳之情事」乙節（見警卷第１１頁）相 符，證人蔡明正前揭否認之詞，委係實情。又證人蘇瑞興 於本院審理中雖證述：我也在福義軒公司店前買賣蛋捲， 曾看過蔡明正對蔡玉芳毛手毛腳１次，發生時間不記得， 地點是在福義軒公司，那１次蔡明正係故意去摸蔡玉芳身 體，他是整隻手掌貼上去，不是在不經意間碰觸到，所以 我還有上前質問蔡明正怎麼可以這樣摸女孩子等語（見本 院卷第１５８頁反面至第１５９頁），然亦證稱：案發當
天我不在現場等語（見本院卷第１５９頁反面），稽之被 告自承：證人蘇瑞興上開所述內容不是本案情形，是以前 之情況等語（見本院卷第１６０頁正、反面），足認證人 蘇瑞興上述有關證人蔡明正性騷擾被告之證述內容，顯非 本案情形至明，無從憑此作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再證人黃 義盛於本院審理中結證：我本身在福義軒公司店前買賣蛋 捲，曾看過蔡明正一直跟在蔡玉芳旁邊１次，其餘情形沒 看過等語（見本院卷第１６０頁反面至第１６１頁），所 證內容未提及證人蔡明正有何故意碰觸被告身體之情事， 咸不能憑以認定證人蔡明正有於上揭時、地對被告為上開 碰觸身體之性騷擾行為。是被告上開辯稱係證人蔡明正以 手及身體故意碰觸其身體云云，無足採信。
（四）而福義軒公司上址店門前，係供不特定人行走之馬路，有 上開福義軒公司店前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附卷可考，應 屬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聞、共見之場所無疑；又「瘋 豬哥」一詞，在臺語中意指行為不檢、好色之徒，被告於 福義軒公司店門前，以臺語「瘋豬哥」乙詞，對證人蔡明 正作人格否定之評價，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 聞，自屬公然對證人蔡明正施以侮辱。再被告為一有智識 之成年人，於上開得共聞、共見之處所，能預見臺語「瘋 豬哥」一詞，足以使人感受侮辱、難堪，客觀上卻仍對證 人蔡明正為上開足使人感受侮辱、難堪之言詞，被告有損 害證人蔡明正名譽之故意，堪可認定。
三、綜上各節，被告上揭所辯，顯係事後卸責之詞，均無可採。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公然侮辱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 法論科。
參、所犯法條及刑之酌科：
一、核被告蔡玉芳所為，係犯刑法第３０９條第１項之公然侮辱 罪。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一）因不滿證人蔡 明正於上揭時、地一直站立在其身側、靠近其身體，即以臺 語「瘋豬哥」一詞辱罵證人蔡明正，貶損證人蔡明正之社會 評價及人格尊嚴，所為殊不足取；（二）於１０２年１月３ 日，固已因販賣蛋捲爭搶客人乙事與證人蔡明正衍生妨害名 譽糾紛，嗣經本院以１０２年度嘉簡字第４６６號判決判處 拘役２０天，提起上訴後，再經本院以１０２年度簡上字第 ８６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有上開判決各１份附卷可稽，然 質之被告何以再犯本案，被告供稱：蔡明正總是一直跟在我 身邊，故意要找我的麻煩，本案也是被告刻意先將身體接近 我，我不堪其擾才會說出「瘋豬哥」乙詞；證人蔡明正都是
以插隊、靠近、磨蹭他人（如：福義軒公司周邊販賣蛋捲之 攤商）之手法，待他人不堪其擾，脫口而出不雅之言語後， 證人蔡明正就以其事先準備好之錄音機錄下他人不雅之言語 ，再對該人提出公然侮辱罪之告訴，並以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之方式請求賠償，證人蔡明正之心態，實不可採等語（見本 院卷第１５、１８、１６７頁）。審以證人蘇瑞興於本院審 理時證述：我曾看過證人蔡明正一直跟著蔡玉芳，跟前跟後 的，找蔡玉芳麻煩，蔡明正看到蔡玉芳的時候，就會把錄音 機準備好，隨時準備錄音。蔡明正在福義軒公司店門前常常 與人發生爭執，他的案子很多，他都會去告別人，要求人家 賠償等語（見本院卷第１５９頁正、反面），及證人黃義盛 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有看過蔡明正一直跟在蔡玉芳旁邊， 也有看過蔡明正與其他人發生爭執，蔡明正都會攜帶錄音機 對他們錄音等語（見本院卷第１６０頁反面至第１６１頁反 面），核與被告上開所述情節，大致相符，而證人蘇瑞興、 黃義盛又未曾與證人蔡明正有過爭執、糾紛，此據證人蔡明 正於本院審理中陳述明確（見本院卷第１６３頁），是證人 蘇瑞興、黃義盛上開證詞，應可採信，足認被告上開供述內 容，要非全然無據。再證人蔡明正確有以告訴人身分，先後 多次對福義軒公司周邊販賣蛋捲之攤商提出恐嚇、妨害名譽 之告訴，並提出其側錄之錄音帶作為證據等情，有臺灣嘉義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１０１年度偵字第１３５８號不起訴 處分書（被告：黃春巖）、１０１年度偵緝字第１５１號不 起訴處分書（被告：楊春蘭）、１０２年度偵字第１１９９ 號不起訴處分書（被告：謝世庭）、１０２年度偵字第２９ ７９、３０３１、３３８３號不起訴處分書（被告：謝世庭 ）、１０２年度偵字第４６４４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被 告：邱泳隆；嗣經本院以１０２年度嘉簡字第１６２６號判 決判處拘役２０日，檢察官提起上訴，繼經本院以１０３年 度簡上字第３６號判決上訴駁回（另諭知被告緩刑２年）確 定】、１０２年度偵字第３５４４號不起訴處分書（被告： 蔡玉芳、蔡蔣錦）等件各１份在卷可參，與證人蘇瑞興、黃 義盛上開證述內容相互勾稽以觀，足證被告上揭所述內容， 應係實情，則在證人蔡明正於上揭時、地刻意站立在被告身 側、不斷靠近被告之行為已造成被告莫大困擾之情形下，被 告因不耐而以臺語「瘋豬哥」乙詞怒罵證人蔡明正，究與一 般恣意罵人之情形不同，自不得一味苛責被告，逕將本案之 發生全然歸咎於被告之不是；（三）罹有焦慮狀態，有財團 法人天主教聖馬爾定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１紙附卷可佐（見 本院卷第２０頁）；（四）自述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
無業、未婚、平日與母親同住之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 １６６頁反面），及犯罪後先於警詢中坦承犯行、惟嗣於檢 察官訊問及本院審理中又否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２９９條第１項前段，刑法第３０９條第１項、第４２條第３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１條之１項、第２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昱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15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仁智
法 官 康敏郎
法 官 簡仲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17 日
書記官 林玫熹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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