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三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九四號
上 訴 人 嘉聯影音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陳麗妃
上 訴 人 蕭進惠
蕭錦川
上列三人共同
選 任辯護 人 古富祺律師
上 訴 人 郭良泉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著作權法案件，不服智慧財產法院中華民國
一○二年七月十日第二審判決（一○二年度刑智上訴字第九號；
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八八○、
五三四三、五七七三號、一○○年度偵字第三三九四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壹、本件上訴人蕭進惠、蕭錦川及郭良泉部分
此部分共同上訴意旨略稱：
㈠、依原審之審判筆錄，顯示審判長並未將告訴人瑞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瑞影公司）主張其具有專屬被授權之部分授權證明書（即原判決附件一編號二至七，九至三○，三十八至四十四，五十五至八十五所示）、智慧財產法院一○○年度刑智上訴字第二八號判決書、證人陳寶洋之警詢筆錄、涂煌輝之偵訊證言等證據資料，提示、宣讀或告以要旨，所踐行之訴訟程序已有瑕疵，原判決卻以之作為認定上訴人等犯罪之依據，當非適法。㈡、蕭進惠所任職之嘉聯影音有限公司（下稱嘉聯公司；按係總經理）和證人涂煌輝（另案處理）所經營之振揚影音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振揚公司），雖有共用會計人員與辦公場所之情形，無非係草創初期，撙節開支而已，實際上乃屬上、下游關係，各為獨立之法人，縱然蕭進惠將錢借給涂煌輝，後者無力清償，有將其振揚公司股份移給前者抵債之事，但蕭進惠既非原始出資人，對於振揚公司之營運方式，並無干涉餘地，又雖然蕭進惠曾受涂煌輝委託，前往台東地區拓展業務，但所從事者純屬嘉聯公司授權給
振揚公司之「美華」和「華特」二套享有版權之軟體，亦即無有未獲授權之瑞影公司軟體，則如何能令蕭進惠就涂煌輝事後自己之犯罪行為，共同負責？原判決遽依共同正犯論罪處刑，非但採證認事錯誤，抑且查證未盡、適用法則不當。㈢、涂煌輝在偵查中，已經供明：關於系爭歌曲著作版權之取得過程，皆係其「自己直接接洽」等語，可見均與他人無關，蕭錦川雖為振揚公司之業務總經理，亦未參加；尤其，蕭錦川僅負責北部地區之業務，而系爭發生問題之地域，則為台東、嘉義，乃屬涂煌輝自己負責之範圍，詎原判決不加區辨，單憑蕭錦川為業務總經理乙情，逕認應和涂煌輝就台東、嘉義地方之犯行，共同負刑責，其理由並不充分。㈣、郭良泉祇是單純之伴唱機台業者，所從事的工作，僅係每月去至振揚公司領取記憶卡及點歌單，而後再到相關店家灌入、更新歌曲，根本無能分辨振揚公司所提供之資料，是否獲有授權，此情既經同業證人郭坤正供證無訛，原審不採，仍以郭良泉曾經擔任瑞影公司與弘音多媒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弘音公司；上揭二公司為關係企業）之經銷商為由，遽行認定郭良泉具有分辨能力，應就涂煌輝之犯行共同負責，其判斷理由尚嫌不足云云。
惟查：
㈠、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五條第一項規定：「卷宗內之筆錄及其他文書可為證據者，審判長應向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宣讀或告以要旨。」第二百八十八條之一第一項規定：「審判長每調查一證據畢，應詢問當事人有無意見。」係屬直接審理、言詞辯論主義之具體規範，審判長於審判期日應踐行此證據調查程序，方稱合法、完妥。但如當人在審判期日之前，已經經由閱卷，得悉卷宗內之各種筆錄和其他可以作為證據使用之文書資料等，且因審判長於審判程序進行中，就訴訟範圍內之各種事實相詢，而訴訟有關之諸人順此對於上揭各項筆錄、文書表示其意見，即已符合直接審理、言詞辯論之要求，不生違法問題。原審審判長於民國一○二年六月五日進行審判程序，就陳寶洋之警詢筆錄及涂煌輝之偵查筆錄，皆經提示並詢問相關諸人意見（見原審卷第三宗第一六三至一六五頁），上揭上訴意旨竟謂無有提示，顯然非確實依據卷內訴訟資料而為指摘。至於另部分著作權授權證明書及另案判決書，審判長雖然確有漏未提示之情，但上訴人等既在原審選任辯護人，經由閱卷已然知悉內容，更在審判長就其等被訴事實詢問之中，表示意見，此訴訟程序之瑕疵，無礙此部分上訴人等之防禦權行使，自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㈡、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含共同正犯之成立）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甚明。又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之直接、間接證據，本於合理之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再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謂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認為有調查之必要性，且有調查之可能性，為認定事實、適用法律之基礎者而言；若事實已臻明確，或調查途徑已窮，自無庸為無益之調查，亦無未盡調查證據職責之違法可言。至於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其中意思聯絡，並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其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
原判決就共同正犯之認定：
⒈關於蕭進惠與蕭錦川部分，主要係依憑涂煌輝在警詢時，所為：蕭進惠是嘉聯公司總經理，亦是拓展業務的實際負責人，和我負責的振揚公司是「為了共同理念打拼」，所以我委託蕭進惠拓展台東地區，振揚公司確有因蕭進惠之關係，而與威重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威重公司）、志雄電子音響有限公司（下稱志雄公司）簽約，所提供灌入機台內的歌曲，部分係有獲授權，部分則屬未獲瑞影公司授權者；陳寶洋在警詢時，供稱：是蕭進惠、涂煌輝等人召集嘉義縣、市「放台主」開會，洽談簽約合作事宜，蕭錦川也有在場，後來遭查扣之「弘音91磁片」，即是振揚公司所提供，蕭進惠還因我的關係，委請台中東錦企業社張福森印製每月的新歌歌單，其中有屬於弘音公司的；蕭進惠在警詢及偵查中，一再供指：蕭錦川是振揚公司總經理，有到台東主持「放台主」會議，是我「派」他去的；「放台主」黃炳文、袁金龍及林祐龍分別、先後一致指稱：蕭錦川在飯局中，要我們「配合」簽約使用振揚公司提供之光碟片，「如不配合的話，就是敵人」、「不當朋友，就當敵人」；林祐龍更謂：我知道他們灌入弘音公司的歌曲是違法的，但是蕭錦川說振揚公司會負責；威重公司員工吳東育、謝正峰及蔡俊榮（按此三人已經另案判刑確定）供承均明知振揚公司所交付之光碟內容，含有瑞影公司享有專屬授權之著作歌曲；張福森供證：陳寶洋以傳真方式送來之歌單，確實夾有瑞影公司之歌曲各等語之供述；顯示蕭進惠將振揚公司和嘉聯公司併列一起之名片；顯示客戶遭警查獲違反著作權法之事，旋要求蕭進惠處理之蕭進惠所用「○○○○○○○○○○」號行動電話通訊監察紀錄（含譯文）；衡諸蕭進惠迭在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直言：嘉聯公司和振揚公司我共出資三百萬元，但因我以前票據信用不好，所以分別以蕭啟彰、涂煌輝名義登記為負責人，我自己擔任嘉聯公司總經理，實際上業務都是由我負責處理；振揚公司會計人員蕭雅婷、鍾芳欣一致供稱：蕭進惠也是在振揚
公司營業所上班，振揚、嘉聯二公司之業務「沒有區分」、「感覺上是一樣的」，而且我們都是向嘉聯公司之會計陳惠芬領取薪水；涂煌輝在偵查中證實系爭二公司營業所同址，帳、稅皆由陳惠芬處理；陳惠芬證實二公司員工薪資均由伊發放及作帳等情，足見此二公司其實同一、無分，蕭進惠、蕭錦川與涂煌輝出於意思聯絡，共同分工，完成其等違反著作權法之犯罪計畫。⒉關於郭良泉部分，主要係依憑在嘉義縣朴子市經營「東港海產土鷄城」之羅淑慧迭在警詢和偵查中，供明：每月以每台點播歌唱機五千元之代價，向振揚公司承租，時間從九十九年一月一日至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都是郭良泉於月初來收租金，同時灌錄新歌與維修服務等語之證言；郭良泉就此亦坦承不諱，尚直言：自己曾係弘音、瑞影二公司之區域經銷商，後來和振揚公司簽約，將權利轉讓給振揚公司，變成與振揚公司「有業務上之配合」等情，則就其經銷商身分以言，自必就其權利存續期間，了然於胸，（對於權利保護，亦必關切），然而細察其和振揚公司所簽訂之「授權轉讓同意書」，載明其權利存續期間為九十七年七月一日至九十八年六月三十日，有該同意書可稽，足見知悉於該簽約日之前，振揚公司無權，之後，僅至九十八年六月三十日有權，乃竟居中讓系爭海產店與振揚公司簽約，約定自九十九年一月一日之後提供新歌，可見其中存有問題；果然，此部分系爭伴唱機（即點播歌唱機）內，存有擅自重製之瑞影公司專獲授權之音樂著作，有查獲照片為憑，並有相關機器、點歌目錄本等可證；參諸吳東育、謝正峰及蔡俊榮一致供稱光碟上面寫有「弘」或「穩讚」或「弘音」字樣；張福森供證：送給嘉義縣的伴唱機歌單，確有瑞影公司之被侵權歌曲各等語，益見郭良泉知情無疑，既然將之重製灌入伴唱機，應認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屬蕭進惠、蕭錦川、涂煌輝之共同正犯。
以上所為之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俱有各項證據資料在案可稽，既係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直接、間接證據而為合理推論，自形式上觀察，即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且事證已臻明確。上訴意旨或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妄指違法，或任意割裂、斷章取義，猶為單純事實爭議，不能認為已經具備合法上訴第三審之形式要件。
貳、上訴人嘉聯公司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為該法條所明定。二、上訴人嘉聯公司因其總經理蕭進惠，屬該公司之受雇人，於執行業務時，犯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第三項、第二項及同法第九十二條等罪，依同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規定，該公司僅科以上
開罪之罰金刑，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依上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嘉聯公司猶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亦應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七 月 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花 滿 堂
法官 韓 金 秀
法官 蔡 國 在
法官 周 盈 文
法官 洪 昌 宏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七 月 十一 日
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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