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61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朱詠湘
選任辯護人 楊譜諺律師
陳清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1 年度訴
字第874 號中華民國102 年5 月8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124 號，經臺灣屏東地方
法院移轉管轄），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朱詠湘未經其母朱高秋桂之同意，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 意，於民國（下同）99年11月13日某時許，在高雄市○○區 ○○○○路00號15樓，以自己所書寫如附件所示略為：朱憶 湘、朱詠芳、朱品芳、朱奇駿，不法取得朱國美遺產與躲避 繼承債務，並侵害朱高秋桂財物後予以棄養等內容之民事聲 請狀上「具狀人」欄，偽造「朱高秋桂」之署名，並盜用朱 高秋桂之印章蓋印其上之方式，偽造朱高秋桂名義製作上揭 民事聲請狀之私文書；並於99年11月15日上午10時17分許， 向臺灣屏東地方法院遞狀起訴而行使之，致生損害於朱高秋 桂、朱憶湘、朱詠芳、朱品芳、朱奇駿，暨該法院審理訴訟 案件之正確性。
二、案經朱高秋桂委由朱詠芳訴請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判決管轄錯誤移送臺灣高 雄地方法院審理。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 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 又按上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依其條文文義，係以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 9 條之4 有關傳聞法則例外規定之情形，但如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於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或當事人、代理人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則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並非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須優先適 用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以審認其有否證 據能力，於均不符合上開規定時，始有同法第159 條之5 規 定之適用（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5227號判決參照）。再 當事人已明示同意作為證據之傳聞證據，並經法院審查其具 備適當性之要件者，若已就該證據實施調查程序，即無許當 事人再行撤回同意之理，以維訴訟程序安定性、確實性之要 求。此一同意之效力，既因當事人之積極行使處分權，並經 法院認為適當且無許其撤回之情形，即告確定，其於再開辯 論不論矣，即令上訴至第二審或判決經上級審法院撤銷發回 更審，仍不失其效力（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208號判決 參照）。本判決所引用之各項傳聞證據（含符合法定傳聞例 外之證據），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院審判中，均明示 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6頁），本院審酌該等言詞或 書面陳述作成之情況，並無非出於任意性或不正取供，或違 法或不當情事，且客觀上亦無不可信之情況，認作為證據係 屬適當，依上揭規定，均具證據能力。辯護人楊譜諺律師於 嗣後本院審理時再事爭執證人朱高秋桂偵查中證述之證據能 力（見本院卷第73頁），自無撤回上開同意之效力，附此敘 明。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朱詠湘固不諱言於上揭時、地，以朱高秋 桂名義，製作如附件所示之民事聲請狀，並於民事聲請狀具 狀人項下，書寫朱高秋桂之署名及用印，復向屏東地院遞狀 起訴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辯稱： 伊確有照顧母親朱高秋桂，遞狀是有經過母親同意，並無偽 造文書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於上揭時、地，以其母朱高秋桂名義，製作如附件所示 之民事聲請狀，並於民事聲請狀具狀人項下，書寫朱高秋桂 之署名及用印，復向屏東地院遞狀起訴之事實，業據被告供 承不諱，並經證人朱高秋桂、朱詠芳、朱品芳、張勝花於偵 訊時證述明確，且有屏東地院99年度家補字第310 號卷內被 告所郵寄之民事聲請狀影本1 份附卷可稽，此部分之事實， 自堪認定。
㈡證人朱高秋桂於偵訊時結證稱：我沒有同意朱詠湘請求其他 子女負擔扶養義務；現在我自己住高雄，朱品芳有請看護煮 三餐給我吃，還有洗衣服、打掃；平常是我弟弟高武忠、我 大女兒朱憶湘、三女兒朱詠芳，還有最小的女兒朱品芳會來
看我，朱詠湘都沒有來看我；看護會先幫我買東西，把單據 寄給高武忠，請高武忠先付，高武忠再跟朱品芳、朱憶湘拿 錢等語（見偵一卷167 頁至第168 頁）。另證人朱品芳於偵 訊時亦結證稱：被告是我二姐，媽媽朱高秋桂的生活是三姐 朱詠芳跟我三舅高武忠在照顧，媽媽戶頭有錢，如果不夠， 朱憶湘跟朱詠芳會先出，只有口頭約定如何負擔媽媽的生活 費；有關98年12月16日協議書是朱憶湘和朱詠湘負責帶媽媽 去領搬遷補助費，由搬遷補助費去繳房貸，錢是領了，但朱 詠湘認為房子及補助費是她的，要我們放棄繼承等情（見偵 一卷168 頁至第169 頁）。互核證人朱高秋桂及朱品芳上揭 證述內容，對於朱高秋桂平常生活係有人照料乙節應為一致 。復參以證人朱高秋桂於另案即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0 年度 家訴字第21號案件中，以原告身分出庭，陳稱：我沒有要告 我女兒說要拿錢出來養我；我沒有印象有交代朱詠湘處理我 的扶養、照顧、繼承的事情，三個女兒都很照顧我，拿錢照 顧我，只有朱詠湘沒有，是朱詠湘用我的名字去告的；女兒 朱憶湘、朱品芳負責我看護的錢，以及我吃的費用；衣服由 朱詠芳買給我；去年母親節朱詠湘來看我，說要賣房子，跟 我吵架，後來我叫管理員趕朱詠湘出去，朱詠湘就沒有再回 來看我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61頁至第63頁）。衡情，朱高 秋桂以原告身分至法院說明原委，應無虛偽陳述之必要，又 與其上揭偵訊內容相符，故證人朱高秋桂上揭偵訊內容，應 堪信為真實。況且，朱高秋桂為被告及其他子女之母親，若 其確有健忘或精神疾病影響記憶，何以尚能記得其他子女對 其照顧，而獨獨忘記被告對其照顧之辛勞？是被告所辯朱高 秋桂忘記曾同意其起訴一事，難認屬實。
㈢再觀附件所示聲請狀訴之聲明內容，其中第一點為請求法院 裁定被告朱詠湘代理朱高秋桂辦理已繼承眷改補助款共新臺 幣（下同）71萬元整款付與第一債權人；第二點為變賣房地 產，以清償房貸債務及積欠楊金生借款，其餘始由朱高秋桂 繼承並支付朱高秋桂看護費用；第三點為向朱詠芳及其夫婿 陳永和追討債務；第四點為朱憶湘、朱品芳、朱詠芳主張之 債權不存在；第五點乃朱奇駿應將戶籍遷至屏東戶政事務所 併繼承共計1 元之遺產等節，有民事聲請狀影本在卷可稽， 其內容在在與被告所辯稱係欲請法院裁定朱高秋桂之子女負 擔扶養費用不符；且讓朱奇駿將戶籍遷至屏東戶政事務所， 並僅繼承1 元之遺產乙事，與負擔朱高秋桂之扶養費用迥異 ，益證被告所辯為卸責之詞，應係被告假借朱高秋桂之名義 ，而對其姐妹、弟弟提起民事訴訟甚明。
㈣被告照顧朱高秋桂，並支付部分醫療、扶養費一節，固據其
提出相關診斷證明書、匯款單、電子郵件等為證，惟此乃其 扶養父母義務之負擔，縱其他子女未能分擔扶養義務，亦屬 其得否請求其他同負扶養義務子女共同分擔之問題，尚不能 執此認朱高秋桂有對朱憶湘等其他子女提起訴訟之意願。且 其於99年10月28日代理朱高秋桂向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 高雄分會申請法律扶助之案件概述單係主張係請求分割遺產 ，以取得變賣遺產之權利，以減輕債務，並非欲起訴請求其 他子女支付扶養費，此亦有卷附案件概述單影本可按（見本 院卷第158 號）。而該申請扶助案件，經該法律扶助基金會 高雄分會審查後，於翌（29）日即遭該分會以朱高秋桂非無 資力為由發文為駁回申請之通知，亦有該分會審查決定通知 書影本可按（見本院卷第160 頁）；朱高秋桂於99年10月28 日縱曾陪同被告前往該分會尋求法律扶助，惟該扶助申請既 經駁回，朱高秋桂於同年11月13日前是否仍有對其他子女提 起訴訟之意願，實非無疑；而被告為朱高秋桂負擔醫藥費及 扶養費，朱高秋桂若仍有提起訴訟之意願，其焉有迴護不盡 扶養義務之其他子女，卻誣陷已盡孝道之被告之理？參照被 告所提出其於99年11月10日以電子郵件通知其他姐妹之內容 有「去年爸媽是用自己的榮民俸金入住安養中心，有不足支 出的差額才由子女分攤費用」、朱高秋桂於99年11月3 日至 11月10日在高雄市博正醫院住院期間之醫療費用「不足支出 部分再共同分擔」、「大姐說品芳會匯款新台幣參萬元到媽 媽郵局的戶頭」，及請其他子女將媽媽的生活費、房貸費匯 入郵局帳戶等語（見本院卷第94頁），足見被告之其他姐妹 並非全無負擔朱高秋桂之醫療、扶養等費用，此更可證明朱 高秋桂上開偵查中之陳述應屬可採，則朱高秋桂之其他子女 ，既有分擔扶養朱高秋桂之事實，其何須再99年11月3日至 10日之住願期間授權被告對其他子女提起訴訟？再朱高秋桂 於75年6月3日至高雄市靜和醫院門診治療，固患有妄想型精 神病，惟當時記憶力及日常功能健全，後來認知功能慢慢退 化，持續在該院接受治療一節，有卷附靜和醫院100年9月8 日高市靜和字第00000000號函可憑（見偵一卷第173頁）， 足見罹患妄想型精神病之人尚有健全之記憶力；而朱高秋桂 既持續在該院接受治療，當能控制其病情惡化，故朱高秋桂 於99年12月20日正面精神症狀緩解，且心智清楚，定向力障 礙，立即性障礙差等情，亦有該院上開函可稽。準此，朱高 秋桂雖罹患妄想型精神病，惟記憶力並未受到多大影響，此 參其在其他民事訴訟、刑事偵查中均能正常陳述案情益明。 是被告及辯護人以證人朱高秋桂患病健忘，而忘記曾同意被 告以其名義提起上開訴訟之辯詞，應無足採。
㈤按刑法上之偽造文書罪，須以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成立 要件，而所謂足生損害，係指他人有可受法律保護之利益， 因此遭受損害或有受損害之虞而言（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 1268號判例意旨參照），亦即刑法第210 條規定之「足以生 損害」，並不以發生實質損害為必要，只要有受損害之可能 時，即屬該當。因被告假借朱高秋桂之名義對於朱憶湘、朱 詠芳、朱品芳、朱奇駿提起確認繼承及支付扶養費訴訟，將 使朱高秋桂、朱憶湘、朱詠芳、朱品芳、朱奇駿奔波涉訟， ，已損害於渠等權利；亦恐有危害屏東地院審理之正確性甚 明。從而，被告上開所辯，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 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三、核被告朱詠湘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被告於上揭時、地，於附件所示民事聲請狀上 書寫朱高秋桂之署名及盜用朱高秋桂印章之行為，應屬偽造 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其偽造民事聲請狀後，復持以向屏東地 院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亦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自 均不另論罪，應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論處。
四、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依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第 41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及審酌被告為朱高秋桂之女，卻不 知體會朱高秋桂為人母親之心情，僅因其擔任朱高秋桂現住 之高雄市○○區○○街000 號4 樓房屋之貸款保證人，為避 免貸款無法按時清償，竟恣意以朱高秋桂之名義對朱憶湘、 朱詠芳、朱品芳、朱奇駿提告，其動機及行為均可議；又由 附件所示之民事聲請書內容可知，應係被告與其他兄弟姐妹 有關繼承朱國美財產之紛爭，但被告於偵訊及審理時卻刻意 美化為幫母親朱高秋桂爭取扶養費用，難認犯後態度良好， 暨考量被告並無前科，素行尚可等一切情狀，於法定刑度內 量處有期徒型3 月，併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 算1 日；並敘明：依被告及證人朱詠芳之陳述，認被告並無 偽造朱高秋桂印章及上開民事聲請狀，已寄送予屏東地院， 已非被告所有，不予宣告沒收。其認事用法，核無不合，量 刑亦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振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17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陳中和
法 官 邱永貴
法 官 林水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17 日
書 記 官 戴志穎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