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136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文龍
選任辯護人 黃勃叡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毀損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2 年度
易字第599 號中華民國102 年9 月18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
決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續字第15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 罪 事 實
一、黃文龍係坐落彰化縣花壇鄉○○段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人黃 昭庭之父，與黃樹根所有坐落彰化縣花壇鄉○○段0000地號 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相毗鄰。緣黃文龍因見其上開土地雜 亂不堪，乃自民國101 年3 月間某日起，僱請不知情之營建 人員李見三，在上開土地鋪設水泥地面，並在其上興建廁所 ，及沿系爭土地邊界搭建圍牆（下稱系爭工程）。詎黃文龍 知悉系爭土地長期由黃明冬管理使用，且黃明冬在黃樹根所 有系爭土地之相毗鄰邊界等處，分別種植杜鵑25棵、美國土 豆6 棵、李樹1 棵、榆樹2 棵、福建茶4 棵、九重葛4 棵、 朴樹3 棵、七里香5 棵、仙人掌1 棵、枸杞5 棵、福樹2 棵 等草木植栽（下稱系爭草木植栽），共計58棵（聲請簡易判 處刑誤載為54棵），黃文龍為貪圖其施工整地之便利，未事 先徵得黃明冬之同意，竟基於毀損之犯意，於同年7 月1 日 前之某時許，即告知不知情之李見三可將系爭工程所需之鋼 筋、模板及施作工具等物，放置在系爭草木植栽上，李見三 遂於施作系爭工程時，使用系爭土地作為工程腹地，並將鋼 筋、模板及施作工具等物任意壓放在系爭草木植栽上，致系 爭草木植栽悉數遭到壓毀、斷裂，足以生損害於黃明冬。二、案經黃明冬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查告訴人黃明冬、證人李見三分別於警詢之陳述，及證人 黃樹根所出具之101 年1 月1 日土地無償使用同意書均屬於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檢察官亦未舉證證明有何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之3 規定所列之事由存在，被告 之辯護人於原審準備程序、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否認上開
陳述之證據能力，則依前開規定，告訴人黃明冬、證人李見 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及上開土地無償使用同意書，均無證據能 力。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性質上 係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 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之權，證人且須具結 ，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 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 高。且按刑事訴訟法並無檢察官於偵查中訊問證人時，應予 被告詰問機會之規定，故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訊問時未經被 告進行詰問，仍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786 號判決意旨參照）。職是，證人黃明冬、李見三、黃進益於 偵查中檢察官以證人身分予以訊問，並經依法具結在卷，且 無證據顯示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亦查無證據 顯示有顯不可信之情況。是揆諸前揭說明，上開證人於偵查 中之證述，均具有證據能力。
㈢、至卷附告訴人所提系爭草木植栽遭毀損之照片32張（見102 年度偵續字第15號偵卷第21頁至第28頁反面），其中所載拍 攝日期固顯示為96年1 月1 日，惟證人李見三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該等照片係現場施工時拍攝之照片，照片上標示之日 期是錯誤的，施工當時並非96年等語（見原審卷第107 頁反 ）甚詳；另其餘現場照片、系爭草木植栽遭毀損後等照片（ 見101 年度偵字第8243號偵卷第11頁至第14頁、第24頁至第 25頁、第27頁至第28頁、第34頁、至反面、見原審卷第23頁 至第24頁），且上揭照片均係以科學、機械之方式對於當時 之情況所為忠實且正確之紀錄，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故無 傳聞法則之適用，又查無不得為證據之狀況，自皆具有證據 能力，是辯護人以此主張前揭32張照片部分無證據能力，尚 屬無據。
㈣、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同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 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查，除上開證據能力說明之外，本判
決其餘所引用之各項據以認定事實之傳聞證據，被告、辯護 人及檢察官於原審及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不爭執而未曾 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言詞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 無出於任意性或不正取供，或違法或不當情事，且客觀上亦 無不可信之情況，堪認為適當，揆諸前開說明，依法均有證 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告訴是否合法部分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232 條規定「犯罪之被害人，得為告訴」， 所謂犯罪之被害人，指因犯罪行為而直接受害之人而言；關 於財產法益被侵害時，該財產之所有權人固為直接被害人， 而對於該財產有事實上管領支配力之人，因他人之犯罪行為 致其管領支配力受有侵害者，亦屬犯罪之直接被害人，自得 為告訴，最高法院95年台非字第275 號判決可資參照。查系 爭土地長期由告訴人黃明冬管理使用，且告訴人在系爭土地 邊界上，種植有系爭草木植栽一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黃明 冬於偵查中證述綦詳（見102 年度偵續字第15號卷第16頁） ，核與證人即系爭土地所有人黃樹根、證人黃進益、王黃牡 丹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相符（見原審卷第100 頁反面至第101 頁、第131 頁反面、第133 頁反面、第134 頁反面），參以 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自承：伊知道告訴人在邊界有種樹木等語 （見原審卷第160 頁），足認告訴人對系爭草木植栽係有事 實上管理支配力之人，其於101 年7 月28日告訴期間內向司 法警察提起告訴，其告訴自屬合法，併予敘明。㈡、按刑事案件以刑罰權為內容，一人犯一罪為一案件，本無不 可分之問題，惟數人共犯一罪，從犯罪事實言，雖屬一個， 而犯人既屬數個，國家對於各個犯人均有各別刑罰權，而為 數案件，其各個行為人間亦無不可分之關係。且觀立法理由 ：告訴乃論之罪，其所侵害之法益，大都是個人法益，與國 家法益或社會法益無關，要否訴追含有尊重被害人之意思， 而數人共犯告訴乃論之罪，其共犯間共有互相利用之關係， 是以為求偵查便利，訴追條件之充實，自無庸遂一為之，況 且告訴是以犯罪事實為對象，並非對特定犯人為之，告訴權 之行使，僅就該犯罪事實是否告訴有自由決定之權，並不許 對犯人有選擇權，是刑事訴訟法第239 條前段規定：「告訴 人乃論之罪，對於共犯之一人告訴或撤回告訴者，其效力及 於其他共犯。」申言之，告訴係對於犯罪事實為，與檢察官 公訴係對特定犯人為之有別。再者所謂客觀不可分，指告訴 權人所申告之犯罪事實，具有一部告訴效力及於全部之犯罪 事實而言。因為客觀不可分僅限於單一案件，即被告單一及 犯罪事實單一，始有所謂犯罪事實之一部告訴效力及於全部
之問題。從而，本案告訴人於102年1月31日偵查時陳述：（ 李見三上開表示，他見你有部分植物越界，李見三即自行修 剪該植物，該分你是否要追究？）不要，我只追究在我土地 範圍內遭毀損的植物及盆栽等語（見偵續卷第16頁），係檢 官為了解告訴人對於證人李見三修剪越界系爭草木植栽之行 為，是否對李見三提出告訴，作為日後偵查作為起訴或處分 對象人數為何？另檢察官查明告訴人就其所種植系爭草木植 栽遭證人李見三割斷、砍斷、剪斷、鋸斷等修剪部分有無告 訴之意思，以明將來起訴或處分之範圍？並非告訴人有意就 系爭草木植栽遭證人李見三修剪之部分，表示不追究，撤回 其餘遭壓毀等部分告訴之意思甚明。是以，辯護人所為相反 之意思解釋，於法有違，自難採為有利於被告認定之憑據。叁、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黃文龍固坦承有自101 年3 月間某日起，僱請李見 三為其上開土地施作系爭工程，及知悉告訴人有於系爭土地 邊界上種植樹木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 伊完全未毀損告訴人之樹木，伊向李見三表明界址在何處後 即由李見三施作，李見三如何施作伊不清楚，伊亦未指示李 見三毀損告訴人之樹木云云（見原審卷第99頁反、第161 頁 反）。辯護人則為被告上訴辯護稱：除告訴人之指述外，尚 無證據足以認定被告壓毀之花草樹木係54棵，且如何區分種 類為11種？依告訴人所提出照片所示，僅係一些花草樹木枯 亡之照片，如何證明係遭壓毀導花草樹木枯亡？且該照片係 事隔一個月後所拍攝之照片，亦不能證明101 年7 月1 日李 見三有壓毀之行為。本件經民事庭法官至現場勘驗結果，現 場花草樹木仍然存活，根本無毀損之結果，何來毀損之犯行 ，且依卷內資料亦無法證明現場花草樹木係如遭壓毀，且枯 萎之原因亦無法證明係遭壓毀所致，抑或出於人為或天然災 害或蟲害均有可能發生令花草樹木枯亡之原因。告訴人於10 2 年7 月15日準備程序時自稱現場種植面積為10公尺、30公 分，如此狹小面積如何種植54棵花草樹木，殊難想像？告訴 人至今仍無法證明案發現場有54棵花草樹木存在。事實上被 告多次向告訴人借用土地，雖告訴人否認，然依事理被告絕 無不向告訴人借用土地之理，告訴人亦不可能不知悉工地現 場有使用黃樹根土地之事，被告顯然認為已取得告訴人之同 意，而誤認自己有處分權，自得阻卻故意，不成立犯罪。李 見三於偵查及原審時證述，被告僅係告知其可將模板及施作 工具放置於鄰地上，然被告未指示李見三應將模板及施作工 具放置於本件花草樹木上，李見三係營建人員，於民法上既 屬承攬關係，李見三要如何放置模板及施作工具，係屬李見
三自行決定範圍，被告未指示或參與任何工程，足見被告無 直接或間接毀損告訴人所有系爭草木植栽之行為，自應為被 告無罪之判決云云。
二、惟查：
㈠、被告僱請李見三為其上開土地施作系爭工程時，未事先徵得 告訴人之同意，即告知李見三可將施作系爭工程所需之鋼筋 、模板、工具等壓放在系爭草木植栽上，致系爭草木植栽悉 數遭到壓毀、斷裂等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證述： 被告並未事先徵得伊同意，係因某日晚間被告告知伊於施工 過程中有毀損到盆栽，伊始知悉的，伊種植之系爭草木植栽 全部遭毀損等語（見102 年度偵續字第15號偵卷第16頁）甚 詳，核與證人李見三於偵查中證述：因被告告知伊已向告訴 人借用系爭土地作為施用腹地，伊始將模板、施工器具放在 告訴人之植物及盆栽上。（你去施工的過程有無毀損到告訴 人種植的植物？）有，我們認為在越界的部分有砍掉，也有 拿板模等工具壓到，因為當初在施工時，屋主黃文龍說有跟 告訴人借了，我們為了要做水泥地，就把模具等工具先放在 告訴人那邊等語（見102 年度偵續字第15號偵卷第15頁反面 至第16頁、101 年度偵字第8243號偵卷第21頁反面）；復於 原審證稱：伊因為要施作系爭工程，因此一些鋼筋、模板會 放在隔壁空地上，伊放置鋼筋、模板時有壓到一些草，即如 102 年度偵續字第15號偵卷第27頁下方及第28頁照片所示， 另外伊施作廁所時，有放架子、桶子在系爭土地上，而鋪設 水泥地時，工人會在系爭土地上來回行走及施作、搬運備料 等語（見原審卷第104 頁反面至第105 頁、第106 頁反面） ；另證人即鄰居黃進益於偵查中證稱：告訴人於系爭土地上 種植有七里香、李樹及杜鵑等植物，其種植整排之植物均遭 毀損等語（見102 年度偵續字第15號卷第16頁至第16頁反面 ）；復於原審證述：告訴人種植的整排杜鵑狀況良好，李子 樹於季節時亦會結很多果實，樹木在被告整地前，均綠綠的 很漂亮，被告上開土地在伊住處對面，伊曾看見工人將模板 疊放在杜鵑花、樹木上，並站至模板上踩踏，拿鋸子鋸杜鵑 花，甚至拿鋤頭挖根，因樹木沿著邊界生長，工人為圍模板 ，乃將樹木弄歪以方便施作，伊亦曾看見鋼筋、模板約3 處 直接壓在樹木上，另工人在邊界處有清一條路方便行走，清 路時即會將受影響的花草樹木挖除或鋸斷等語（見原審卷第 133 頁反面至第134 頁、第135 頁反面至第136 頁）；證人 黃樹根於原審證稱：伊於101 年清明節期間有回彰化花壇， 告訴人種植之樹木盆栽當時狀況很好，一般人均得知悉係有 人照顧之盆栽，非荒廢之盆栽，告訴人種植的範圍自101 年
度偵字第8243號偵卷第11頁照片編號1 所示被告鋪設的水泥 地至高聳的林木間，整排均是茂密的盆栽及樹木，以盆栽及 樹木作為伊土地與被告土地之邊界，直至101 年7 月、8 月 間，被告央請伊居中調解時，伊始看到狀況完全改觀，樹木 已經枯萎，整個被鋼筋、模板壓壞，伊有看到3 、4 個分開 的模板及如102 年度偵續字第15號偵卷第25頁反面上方照片 之鋼筋放在告訴人原本種植樹木的地方等語（見原審卷第10 1 頁、第102 頁至第103 頁反面）；證人即彰化縣花壇鄉文 德村村長王黃牡丹於原審證述：告訴人種值管理之花草樹木 在系爭工程施作前，均係綠綠的一整排，並無枯黃情形，看 得出係有人管理的，101 年被告整地後，伊有看到花草樹木 被壓毀而斷裂，是整排樹木都如此等語（見原審卷第131 頁 反至第133 頁）互核一致。參以被告於原審民事庭進行勘驗 時陳稱：植栽係伊請李見三興建圍牆時壓毀割斷的，李見三 有將鋼筋放在圍牆邊，有壓到盆栽，且為施工之便，亦有將 植栽割掉等語（見原審法院102 年度聲字第15號卷第28頁） ；復佐以系爭草木植栽經原審法院民事庭勘驗結果，除福樹 現場未見其存在，其餘剩餘系爭草木植栽均有如告訴人所述 之樹種存在，告訴人所證述遭毀損之杜鵑25棵、美國土豆6 棵、李樹1 棵、榆樹2 棵、福建茶4 棵、九重葛4 棵、朴樹 3 棵、七里香5 棵、仙人掌1 棵、枸杞5 棵、福樹2 棵等植 物，經原審法院勘驗結果大部分植栽仍然存在，僅有些植裁 遭割斷僅剩頭部、根部及枝幹、或已枯死，或不見其去處； 而其中植裁之莖部、樹枝部分或有被割斷痕跡，或遭割斷、 砍斷、剪斷等節，亦有原審法院民事庭102 年4 月30日勘驗 筆錄1 份（見原審法院102 年度聲字第15號卷第28頁至第31 頁）在卷供參，且有現場照片40張（見101 年度偵字第8243 號偵卷第14頁、102 年度偵續字第15號偵卷第21頁至第28頁 反面）附卷可稽，足認告訴人所證述其所種植前揭數量、種 類之系爭草木植栽確因遭鋼筋、模板及施作工具任意壓放， 而悉數遭到壓毀、斷裂等情，自屬有據，堪可採信，是以， 辯護人前揭上訴所辯護稱：無法證明遭毀損之花草樹木係54 棵，被告已取得告訴人之同意後而施用，不成立犯罪云云， 均與前揭證人所證述或證據所證明等事實相悖，自難採為有 利於被告認定之依據。
㈡、被告及辯護人雖以前開情詞置辯及辯護云云。惟證人李見三 於偵查中證稱：因被告告知伊已向告訴人借用系爭土地作為 施用腹地，伊始將模板、施工器具放在告訴人之植物及盆栽 上，被告上開土地的水泥要鋪設到跟鑑界剛好，因此一定會 使用到他人土地等語（見102 年度偵續字第15號卷第15頁反
面至第16頁、101 年度偵字第8243號偵卷第22頁）；於原審 審理時復到庭證述：伊向被告提及施作系爭工程需放置鋼筋 、模板在鄰地上，被告表示已向隔壁借用系爭土地，亦即可 以將東西放在系爭土地上，並可在上面走動，又因為施作系 爭工程所需之備料為一次備齊，而被告上開土地要鋪設水泥 ，所以伊會將興建廁所所需之模板、鋼筋或其他未使用到之 物料放置在系爭土地上，另因被告要求施作範圍至界址處， 倘被告未向鄰地借用土地伊即無法施作，僅能拒絕施作等語 （見原審卷第105 頁反面、第106 頁反面、第107 頁反面） ，而被告知悉告訴人在系爭土地邊界上，種植有花草樹木乙 情，業據被告自承在卷（見原審卷第160 頁），參以證人黃 明冬於偵查中證述：被告絕對未事先告知伊，因伊非常愛惜 系爭草木植栽，倘被告事先通知伊，伊必定先移除系爭草木 植栽，畢竟部分作物伊已經栽種20、30年了等語（102 年度 偵續字第15號卷第16頁反面），則被告既知悉告訴人在系爭 土地邊界處種植系爭草木植栽，其要求李見三沿被告上開土 地邊界鋪設水泥地、興建廁所、搭建圍牆，勢必使李見三及 其施工人員將施工所需物料或器具放置在系爭草木植栽上， 甚或在其上行走，是被告於未徵得告訴人同意下，竟率向李 見三表示已借用系爭土地，使李見三誤認可將鋼筋、模板及 施作工具壓放在系爭草木植栽上，致系爭草木植栽悉數遭到 壓毀、斷裂，綜合上情以觀，顯見被告係利用不知情之李見 三，而毀損告訴人所栽種之系爭草木植栽乙情，實堪認定。 是以，被告所辯稱系爭草木植栽遭毀損均與其無涉云云，及 被告事前取得告訴人同意後施工、李見三自行將模板及施作 工具放在系爭草木植栽上，被告未指示或參與任何工程，被 告無直接或間接毀損系爭草木植栽之行為，不構成犯罪云云 ，均與證據顯示之事實相違，殊難可採。
㈢、雖辯護人上訴主張依102 年4 月30日勘驗筆錄所示之情形， 現場多數之花草樹木均存活，並無枯萎之情形，顯然未達毀 損之程度，自不該當毀損之構成要件云云。然查，原審法院 民事庭係案發日即101 年7 日1 日前某時後即102 年4 月30 日方前往現場保全證據，進行現場勘驗系爭草木植栽之毀損 、生長等情形，距離案發當時已有11月之久，且依勘驗筆所 載內容，除福樹現場未見其存在，其餘剩餘系爭草木植栽均 有如告訴人所述之樹種存在，告訴人所證述遭毀損系爭草木 植栽之數量、種類，經勘驗結果大部分植栽仍然存在，僅有 些植裁遭割斷僅剩頭部、根部及枝幹、或已枯死，或不見其 去處；而其中植裁之莖部、樹枝部分，或有被割斷痕跡，或 遭割斷、砍斷、剪斷等節，已詳如前述，況參以植物遭砍斷
、修短等方式修剪，或遭重物壓毀後，仍具有再生之能力， 可重新萌生新枝椏生長，自難以其有新生成長等情形，遽以 推論不構成毀損之罪責，是以辯護人所辯，尚有未洽，不可 採信。
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及辯護人前揭所辯，不足採 信，其犯行堪已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 部之效用為構成要件；所謂「毀棄」，係指根本毀滅物之存 在；「損壞」則指損傷破壞物體，使物之外形發生重大變化 ，使其效用全部或一部喪失之意；「致令不堪用」乃係行為 人以毀棄、損壞以外之其他方法，雖未毀損原物，然業使其 物之效用嚴重減損或喪失而達不堪使用之程度。經查，告訴 人所有之系爭草木植栽，遭不知情之證人李見三以前揭方式 壓毀，致系爭草木植栽，或遭割斷僅剩頭部、或僅剩根部及 枝幹、或已枯死，或不見其去處；而其中植裁之莖部、樹枝 部分或遭割斷、砍斷、剪斷等節，已詳如前述，是系爭草木 植栽顯已遭毀損無疑，故核被告黃文龍所為，係犯刑法第35 4 條毀損他人物品罪。
㈡、被告利用不知情之李見三毀損系爭草木植栽，為間接正犯。㈢、原審審理結果認為，被告犯毀損他人物品罪，事證明確，予 以論罪科刑，適用刑法第354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 施行法第1 條之1 規定，並審酌被告知悉告訴人在系爭土地 邊界上種植有樹木，為施作系爭工程，未思與告訴人妥適溝 通，徵得告訴人之同意，即告知李見三可將鋼筋、模板等壓 放在系爭草木植栽上，致損壞告訴人所栽種之草木，顯乏尊 重他人財產權之觀念，且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所為實不 足取，參以被告犯後飾詞狡辯，態度欠佳，不思悔改，並考 以被告未有何前案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附卷可稽，素行良好，及其犯罪之動機、手段、所生損害 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3 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 臺幣1 千元折算1 日。經核原審所為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 刑亦屬適當。被告及辯護人上訴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 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徐松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 法 官 陳 朱 貴
法 官 石 馨 文
法 官 楊 萬 益
不得上訴。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胡 美 娟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30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損器物罪）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