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侵上訴字第11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鄭富謙
選任辯護人 朱昭勳律師
許民憲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2年度
侵訴字第33號，中華民國103年2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831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鄭富謙於民國99年1月間，擔任鄭永堂競選總部（下稱競選 總部）之義工，其女鄭○予與代號0000-000000號女子（下 稱甲○，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如偵查卷所附之性侵害案件專 用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亦在同競選總部擔任行政助理， 鄭富謙經常前往競選總部與年輕之工作人員、志工等青年軍 閒聊，不時對感情交往等事給予建議或提出想法，甚至談論 宗教、其所經歷之神蹟及修為（修行）等與運勢有關之話題 ，且因甲○與鄭○予之工作地點位在競選總部較裡面之同一 辦公室，鄭富謙至競選總部找鄭○予時，常會與甲○聊天， 詢問甲○之家庭背景、成長過程及感情方面等隱私問題，而 甲○甫滿18歲，剛進入大學就讀，認為鄭富謙係基於長輩之 關懷，且深信鄭富謙所談論之上開宗教、神蹟修為，可以幫 忙解決其感情問題，遂毫無防備將己身之家庭背景、成長過 程及感情方面等事項均對鄭富謙據實以告，甚至將鄭富謙當 作諮詢意見之對象，鄭富謙見甲○心思單純、涉世未深，且 深信鬼神之說，竟意圖與甲○性交，而先後為下列行為： ㈠、鄭富謙透過甲○轉述獲知甲○在競選總部工作期間，另有 工作人員劉○宇對甲○有好感，表達追求之意，而甲○係 第一次被人追求，且對劉○宇亦有好感，惟認劉○宇年紀 約長其10歲，心生猶豫，唯恐年紀差距產生代溝，致陷入 「既期待又怕受傷害」之兩難中，遂在某次與鄭富謙獨處 時，詢問鄭富謙對劉○宇之印象、評價等問題，鄭富謙認 有機可乘，告訴甲○觀察結果，認劉○宇脾氣很差、很暴 躁、心機很重等負面評語，甚至警示甲○：「妳把第一次 給劉○宇，在劉○宇面前癱軟，劉○宇不會放手讓妳走， 妳變成劉○宇之禁臠、階下囚」，並進一步表示：「現在 很多女生都懂得利用自己第一次，把自己的第一次給有權 有勢的人，這樣就可以換取保護，如果妳把第一次給黑道
老大後，若是劉○宇來鬧的話，就有人可以給妳當靠山， 可以出面幫妳處理劉○宇」及宗教、鬼神之說等語，因甲 ○未曾有談戀愛之經驗，加上心事不習向家人或他人傾訴 ，遂聽信鄭富謙所言，於99年3月下旬某晚，相約在新竹 市龍山國小旁7-11便利商店碰面，碰面後，鄭富謙表示要 帶甲○認識黑道老大盧繼華（音譯），待鄭富謙帶甲○見 過盧繼華後，鄭富謙在回程路上向甲○聲稱：伊才是黑道 老大，要甲○將第一次給他，還說劉○宇脾氣差，若發生 禁臠之事後，甲○就會被玩弄到死等語，使甲○心生畏佈 。鄭富謙並於99年3月29日晚上邀約甲○，駕車搭載甲○ 前往位於新竹縣竹北市○○路000號「Magic汽車旅館」， 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再次向甲○聲稱：伊認識很多黑道 的人，伊很有勢力，且其將第一次給劉○宇，會受劉○宇 控制成為禁臠、階下囚等語，再加上鄭富謙先前所稱禁臠 、被玩弄到死、宗教神鬼之說，甲○更心生畏懼，擔心自 己或身邊之人會遭到傷害，而聽命進房後先沐浴進行「淨 化」儀式，並依指示「淨身」後僅外裹浴巾躺在床上，鄭 富謙以此違反甲○意願，將其陰莖插入甲○陰道內抽動， 而強制性交得逞。
㈡、鄭富謙食髓知味，並更確定甲○心思單純及懼怕鬼神之說 ，屢屢對甲○聲稱：「妳身上有背後靈，就是妳家姑姑小 時候夭折，但沒有投胎變成孤魂野鬼，只要妳們家有女生 談戀愛，姑姑會嫉妒，會用各種方式讓妳知道她的存在， 一次比一次嚴重，要讓妳去幫她投胎，妳一定要跟著我去 修行打坐，修練法力幫妳姑姑投胎，否則下場會很慘」， 而據甲○所悉，家中確實有長輩小時候即夭折，故深信鄭 富謙所言。嗣鄭富謙於99年4月13日晚上，復基於強制性 交之犯意，邀約甲○至7-11便利商店碰面，並對甲○聲稱 「妳印堂發黑很嚴重，最近幾天妳跟劉○宇其中一人可能 會斷手斷腳，妳可以跟劉○宇發生關係把氣過給劉○宇， 將厄運交由劉○宇承受就好」，甲○因對劉○宇產生情愫 ，不忍劉○宇因甲○而受傷，鄭富謙見狀更進一步佯稱： 「我可以幫妳，我有修練，可以抵擋一些煞氣沒有問題， 只不過會耗損一些法力」等語，隨即駕車搭載甲○至新竹 市○○路00巷00號之「好歡喜花園汽車旅館」，甲○因鄭 富謙上開言語，心生畏懼，鄭富謙因此違反甲○意願，將 其生殖器插入甲○生殖器內抽動，而強制性交得逞。 ㈢、鄭富謙又於99年4月底至5月中旬某日，基於強制性交之犯 意，再以甲○還有背後靈纏身，須過氣導正氣場、消災解 厄等詞恫嚇甲○，致甲○心生畏懼後，將甲○帶往上開「
好歡喜花園汽車旅館」，利用甲○對其上開言語，心生畏 懼，違反甲○意願，將其生殖器插入甲○生殖器內抽動， 而強制性交得逞。
二、案經甲○訴由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及新竹縣政府警察局 移請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受理性侵害犯罪案件而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時，不得揭露 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 之資訊，此觀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 項規定甚明。職 是，為免揭露或推論出被害人之身分，本件判決書於事實欄 及理由欄內關於告訴人即被害人甲○之身分資料（年籍資料 詳如偵查卷卷附資料存放袋內真實姓名對照表），除因認定 事實之必要，而於事實欄記載無足明確識別甲○真實身分之 出生年月外，餘概以代號稱之。
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 文。證人甲○於警詢時之陳述，屬審判外陳述，核與其於 本院審理中所為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是並無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3得例外作為證據之情形，揆諸前揭規定，證人 甲○於警詢時之證述，應無證據能力。
㈡、其餘本院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下列各項供述及非供述證據， 經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對各項證據資 料等證據，就證據能力均未表示爭執，且迄言詞辯論終結 前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下列各項證據方法之作成情況 ，並無違法不當之情形，且與本案具有關連性，應認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鄭富謙固坦承有與甲○為上開三次性交行 為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伊沒有違 反甲○的意願，伊沒有與甲○談到背後靈之事，但有談到宗 教，提到花蓮有一家公廟，伊沒有跟甲○說過「妳把第一次 給劉○宇，在劉○宇面前癱軟，劉○宇不會放手讓妳走，妳 變成劉○宇之禁臠、階下囚」的話，第一次去汽車旅館是因 為甲○跟伊說她跟男朋友的事，伊有講過很多次伊喜歡她， 伊有能力可以保護她，她就跟伊說「那我們就走啊」，伊就 決定要找汽車旅館；第二次性行為前，有跟她說她臉色不好 ，可能會運氣不好，如果跟伊上床的話，運氣會變比較好， 並有說過如果男友欺負她的話，伊就會讓他斷手斷腳；第三
次性行為是伊打電話跟甲○說伊無聊，可否陪伊，隔幾天後 兩人約在7-11，之後就去賓館云云。選任辯護人則以：被告 與甲○發生三次性關係，都是在汽車旅館，應該是在甲○的 同意下前往，甲○是大學生，應清楚知道前往汽車旅館會發 生什麼樣的事情，過程中甲○沒有抵抗，離開時亦屬平和， 倘被告有以宗教脅迫之情事，事後甲○應會與被告保持距離 ，然甲○仍前往被告家中慶生，難以認定受到脅迫。且告訴 人於事發後二年始提出本件告訴，動機不明，應有可能事後 後悔發生性關係，而非當下違反其意願；亦有可能係被告未 處理好甲○車禍後之賠償事宜，或為了給男朋友一個交代； 而心理諮商報告呈現部分創傷反應，可能是甲○與被告發生 道德上不容許的事情造成，不得做為甲○受到性侵害之依據 力，是本件並沒有積極的證據證明被告有違反甲○意願，而 發生本件性行為等語為被告置辯。經查：
㈠、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甲○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綦 詳，其證述如下：
⒈證人甲○於偵查中證述：當時劉○宇追求伊，伊跟劉○宇 走的很近，因為是第一次被異性追求，之前沒有這樣的經 驗，不知道怎麼辦，伊想說被告是同事的爸爸，所以想詢 問他劉○宇如何，一開始被告沒說劉○宇的好壞，但是之 後被告就會在伊耳邊說劉○宇不好的事情，還說伊不能將 第一次給劉○宇，不然伊會變成劉○宇的禁臠，且說第一 次要給有權有勢的人，這樣的話出了什麼事情他（指有權 有勢的人）可以幫伊處理；之後於99年3月下旬被告在電 話中說要帶伊去看一個朋友，見面前被告就跟伊說對方是 黑道的人，見完面後被告跟伊說他所說的有權有勢的人就 是指他自己，說伊應該要將第一次給他，他也跟伊說很多 他認識黑道的人，還有講到鬼神的事情，伊擔心他是不是 真的有黑道勢力，害怕他會對伊怎樣，所以在99年3月29 日就跟被告去位在竹北中華路上的MAGIC汽車旅館，進去 的時候他叫伊先去淨身，淨身就是洗澡，洗完澡伊就圍著 浴巾躺在床上，當時伊很害怕、很緊張，被告掀開伊的浴 巾、舔伊的乳頭跟私處，然後把他的生殖器放進來，他一 放進來伊就全身痙攣，之後的事情伊都記不太清楚（哭泣 ），伊並沒有跟被告說伊想體會做愛的感覺，被告只有說 不可以將第一次給劉○宇，並且問伊現在進展的情形，伊 就一五一十的告訴被告伊跟劉○宇的接觸過程、身體上的 接觸程度，但是伊沒有說伊想體會做愛的感覺；之後被告 一直以來跟伊說有背後靈的事情，記得4月13日當天他就 一直說伊背後靈就是伊姑姑，且伊印堂發黑很嚴重需要馬
上過氣，不馬上過氣的話可能隔天伊跟男友劉○宇其中一 人就會斷手斷腳，伊很緊張害怕，不知道是真是假，到底 是背後靈會害伊或男友其中一人斷手斷腳，或是他利用黑 道勢力讓伊們其中一人斷手斷腳，所以伊就問被告怎麼辦 ，他就說因為他有修練可以抵擋煞氣，所以伊可以過氣給 他，當晚伊就跟被告去清大附近的好歡喜汽車旅館，在旅 館內被告也是叫伊先去淨身，伊也是圍著浴巾出來躺在床 上，之後發生性行為，伊記得被告說過氣的話不可以戴保 險套，所以那次沒有戴保險套在伊體內射精，之後被告給 伊2顆藥丸，並說1顆是事後丸（事後避孕藥）、1顆是顧 子宮的，伊在旅館內馬上服用，之後的事情已經記不太清 楚，伊確定第二次性行為發生之後有吃事後丸，當時吃完 之後隔幾天的確下體有流血，伊很緊張不知道怎麼一回事 ，就打電話去問被告，他就說是因為去了仙山喝了仙水， 還問伊排出的血是否黑黑的，伊說是深色的，被告就說那 是排出來的穢氣；第二次性行為完畢之後，被告還是說伊 印堂發黑很嚴重，說要帶伊去苗栗仙山裝仙水來喝，可以 稍微抵擋煞氣，所以後來伊在99年4月18日、5月2日有跟 他去仙山取仙水，伊照他說的喝了仙水，但是被告還是說 伊身上的穢氣很重，之後就發生了第三次性行為，但是伊 不記得是在第一、二次取仙水的過程當中或是二次取完仙 水之後發生性行為，第三次的過程伊記不太清楚，只記得 一樣是在好歡喜汽車旅館，伊會跟被告發生性行為是因為 他一直說黑道跟宗教的事情，伊並不是對他有意思，是因 為害怕以及背後靈的事情，所以跟他有聯絡、跟他發生性 行為，且伊跟被告發生性行為之後，伊覺得伊原先害怕的 事情其實沒有改善，到後來伊覺得他老是跟伊說背後靈姑 姑、印堂發黑的事情，讓伊壓力很大、很痛苦等語明確（ 見偵查卷第59至66頁）。
⒉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被告有問伊感情狀況， 他問伊是否有交過男朋友，伊有回答，因為他也問其他青 年軍同樣問題，伊不以為意就回答他，有時候伊一個人在 辦公室後面，被告就來找伊，跟伊講宗教上神蹟的事，他 有提到感覺到伊身上有不乾淨的東西，讓伊有點心理毛毛 的，有點害怕。那時家裡人少，從小也有拜拜的活動，父 母也會跟伊說要敬鬼神而遠之，經過喪家不要亂看，生活 中是有宗教事情，被告也在青年軍面前講宗教的事情，會 發生99年3月29日與被告前往「Magic汽車旅館」是因為選 舉完之後（哭泣），被告還是會找伊講宗教的事情，被告 提到他有認識黑道背景的人，他也有黑道背景，之前有提
到被告會問感情的事情，伊現在男友在追求伊，伊沒有任 何戀愛經驗，也不知道要如何處理，伊有問被告劉○宇好 不好，被告就說劉○宇脾氣不好，競選完後被告越說越嚴 重，說劉○宇是不好的人，脾氣很糟，被告甚至直接問伊 進展如何，有無發生關係，（啜泣）伊覺得伊很笨，伊覺 得被告是同學的爸爸，也是老師親戚，是可以信任的人， 就回答他，說有肢體接觸，被告說伊不能將第一次給男朋 友，如果將第一次給男朋友，伊會成為男朋友的禁臠，叫 伊將第一次給有權有勢的黑道老大，男朋友來鬧的話，就 還有人可以保護伊；之後被告就帶伊去看一個黑道老大， 看完後又說黑道老大就是他自己，要伊將第一次給他，伊 覺得害怕發生禁臠的事情，伊沒有其他選擇，因為伊怕死 ，不得不跟他發生第一次關係，被告說伊男朋友脾氣差， 發生禁臠事情後，就會玩弄伊到死，伊沒有任何戀愛經驗 ，被告是同事爸爸、老師親戚，他說這句話伊就信任他， 伊是害怕會發生被告所說的「發生禁臠」這件事；伊那時 真的很笨，真的以為與被告發生關係這樣可以避免，第一 次性行為後，伊有與其他青年軍到被告家吃飯，那時伊信 任他，伊認為他所講的事情是真的，所以與被告互動沒有 太大改變；發生第一次性行為後，被告說有背後靈在伊身 上，說伊印堂發黑很嚴重，說伊這幾天與男朋友兩個人有 厄運，會斷手斷腳，說要把厄運過氣給男朋友，但伊覺得 男朋友是好人，不想連累到他，伊就問被告如何是好，被 告說他修練很多年，有法力可以過氣給他，伊很害怕會發 生他所說會斷手斷腳的事情，就於99年4月13日跟被告一 同前往「好歡喜汽車旅館」發生性行為；又伊在網路上有 查到被告擔任一家宮廟的副爐主，在競選總部時，被告有 跟青年軍講他們家進香的神蹟，例如花蓮有一個法力高強 的師父可以用法力讓廟門關起來，有通天眼知道被告要出 門賭博，而打電話給被告叫他不要去，這些如同伊所講家 裡的情況，伊就信任他說的是真的；第三次性行為是去完 仙山後，被告說伊印堂發黑，很嚴重需要過氣，當時同意 去賓館就是被告說的那些東西，伊相信被告說的禁臠及背 後靈的事情，也害怕這些事情成真，所以不得不與被告發 生關係；第三次之後，被告一直不斷的要伊跟他去修練， 以化解背後靈，後來伊覺得並沒有如被告所言，男朋友脾 氣很差、很糟糕的事情，漸漸的對他產生疑問，他一直講 背後靈的事讓伊壓力很大，伊覺得生活受到他的控制，就 沒有往來；後來伊覺得自己很笨，被騙了，所以才寫信給 男朋友說要分手；相隔超過二年才提告，是男朋友鼓勵伊
打電話給婦幼專線，婦幼專線有轉介心理輔導，一開始伊 只是想療傷，看了新聞內容決定要提告，不想被欺負，提 告是伊自己決定的；伊純係害怕被告講的神蹟及背後靈的 事情，伊絕對不是兩情相悅，伊是害怕，若當時伊知道是 被騙，根本就不會跟被告發生性關係，伊覺得伊沒有表現 出讓被告覺得伊喜歡被告，或是想要與被告發生關係，伊 都跟被告講男朋友的事情，被告也知道伊喜歡男朋友等語 （見本院卷第101至106頁）。
⒊衡諸甲○於偵審中，就被告如何利用其甫滿18歲，正值青 澀年紀，對於感情之事缺乏經驗，從小家庭生活中父母教 導其對於宗教應予崇敬、鬼神應予畏懼遠離之態度，先於 日常聊天中傳達男女感情的看法、以及平日從事宗教事物 所見之神蹟，表達長輩之關心及自身於宗教上之修為，再 藉甲○詢問男女感情事之機會，評斷其男友脾氣不好、心 機很重，誆稱「將第一次給男朋友會變成男朋友之禁臠， 被玩弄到死」、「第一次給黑道老大，就有靠山，將可以 受到保護」及宗教神鬼等語，嗣再以甲○「身上有背後靈 ，如果沒有修練法力幫助姑姑投胎，下場會很慘」、「印 堂發黑很嚴重，不過氣的話會斷手斷腳」、「我有修練， 將氣過給我，可以抵擋一些煞氣，只是會耗損一點法力」 等言詞，致使甲○為其黑道勢力、靈異災厄之說所惑，擔 心災厄臨頭，乃違背意願與被告進行性交行為等情，雖已 歷時多年，但甲○對此基本事實之陳述均屬一致，若非真 有其事，當無陳述如此清楚且前後相符之理。
㈡、證人劉○宇於檢察官偵查時亦證稱：伊於99年1月間在競 選總部認識甲○，當時伊也在該處打工，伊就開始追求她 ，99年2月28日打工結束，伊跟甲○還是有繼續聯絡、一 直有互動，算是在交往，當時被告女兒跟甲○是同事，被 告有時候也會去競選總部工作，伊看過他幾次，後來選舉 結束後，在99年3、4月間，被告也會找伊們去他家吃飯， 伊才比較認識他，被告比較不拘小節，會問大家許多事情 ，像是戀愛的事情，也會說到他家有修道、神蹟的事情， 也有說到要帶大家去道館拜拜，還說青年軍中有一個女生 印堂發黑、有帶去拜拜，伊跟甲○交往之後，當時甲○說 被告要帶她去修練，被告跟他太太需要一個人帶他們修練 才能成功、甲○有天命之類的，伊也聽不太懂，當時甲○ 有時說一說，會情緒有點激動，一定要去修練的樣子，伊 覺得一個大一學生一直說要修練的感覺不太好，伊就一直 勸她，跟她說年紀還小，就說要去道館宮廟修練，伊覺得 不適合，甲○說因為她有天命，被告說要她去修練，不然
神會懲罰她，這就是她當時執意去修練的原因，當時她很 堅持修練的事情，聽不太進去；7、8月的時候甲○常常半 夜打電話來，說她做惡夢，夢中有妖魔鬼怪、屍體之類的 東西要抓她，當時伊蠻反感的，因為她一直提到修練的東 西，到了99年年底，她比較沒有常做惡夢，也不會再去討 論害怕鬼神；另在99年4月間時，甲○有問伊被告家中是 否有黑道背景，伊是說大家傳聞被告跟砂石業黑道有關係 ，但是當時伊不知道為何甲○要問伊這些事情；後來伊有 問她為何事情發生當下不馬上求助，她就說她很害怕不知 道向誰求助，想要假裝沒發生過這些事情等語（見偵查卷 頁第66至70頁），核與證人甲○上開證述內容大致相符， 堪信證人甲○前揭指證情節即非虛佞，應可信實。 ㈢、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雖否認曾向甲○講過「將第一次給男朋 友會成為其禁臠，給黑道老大可以受到保護」、「身後有 背後靈，沒有修練法力幫姑姑投胎會很慘」「印堂發黑， 會斷手斷腳」等語，惟其於原審審理時供承：伊除了跟甲 ○說劉○宇的脾氣不好外，也有跟甲○說如果甲○把第一 次給劉○宇，之後會變成劉○宇之禁癵，也說過這樣劉○ 宇不會放過甲○，也有跟甲○說第一次給黑道老大，這樣 黑道老大可以當甲○的靠山，才可以保護甲○，且伊的確 有暗示甲○，伊才是那個有黑道勢力可以處理或修理不聽 話的人，甲○的第一次應該要給伊，且也有說伊可以保護 甲○，說完後就去汽車旅館發生性關係，當時知道甲○是 還沒有性經驗的人...之後伊是有跟甲○說她身上有背後 靈，需要過氣才可以消解，是因為伊想要跟甲○再為性行 為，但不曉得如何對甲○開口...這二次性行為之後，伊 以甲○仍然有背後靈纏身，需要導正氣場，消災解厄為由 ，再度與甲○發生性行為等情（見原審侵訴卷第91頁背面 至第92頁、第93頁背面至第94頁背面、第95至95頁背面、 96），再參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自稱於第一次發生性行 為前，有說要介紹更好的男朋友給甲○，後來伊有帶她去 找盧繼華見面、吃飯，吃完飯後，伊有問甲○是否喜歡這 個男生，她說不要，所以就說更好的對象就是伊自己，另 也曾對甲○提過她男朋友脾氣差、心機很重、且很暴躁等 情（見本院卷第126頁反面、第127頁），益徵證人甲○所 述情節均屬有據。復參酌甲○與被告之女兒係同事關係， 被告經常出入甲○打工之競選總部，並經常與甲○及競選 總部之青年軍聊天，足見其等前無仇隙、結怨，彼此間並 無任何利害關係，此為被告所認是（見原審侵訴卷第98頁 ）；且甲○於本院審理時陳稱民事方面伊不需要金錢賠償
（見本院卷第105頁背面），衡情甲○應無自毀名節惡意 杜撰不實之遭被告強制性交之動機或理由，復依證人劉○ 宇所證上情及被告於原審及本院所自承之前述情節，相互 勾稽，足認證人甲○所指證各節，應為真正，其因被告之 宗教神鬼、黑道勢力、靈異災厄之說，心生畏懼，違背自 己意願，而與被告發生如前所述三次性交行為，益彰甚明 。
㈣、參以被告及被害人甲○於偵查中，均經檢察官函請法務部 調查局進行測謊，結果為「被告對問題㈠、㈡呈不實反應 ：㈠你有沒有利用黑道名義（自稱黑道老大的理由）脅迫 她（即甲○）跟你性交？沒有、㈡你有沒有利用鬼神的名 義（宗教背後靈等理由）脅迫她跟你性交？沒有」、「甲 ○對問題㈠、㈡無不實反應：㈠他（即被告）有沒有利用 黑道、鬼神（宗教、背後靈等）理由脅迫妳跟他性交？有 、㈡妳跟他是不是基於兩情相悅才發生性關係？不是」， 此有法務部調查局102年2月22日調科參字第00000000000 號測謊鑑定說明書1份在卷為憑（見偵查卷彌封袋內）， 在在顯示被害人甲○上開指述確屬真實。又辯護人以被告 於偵查中要求檢察官對其與甲○為測謊，堪認其內心坦盪 云云。然被告之目的雖在欲以利用測謊證己清白，惟仍應 以測謊後之結果為評斷，自不得以「係被告主動要求測謊 」乙情，即認被告無為本件犯行。
㈤、辯護人雖以前詞為被告置辯。惟按刑法第221條第1項規定 所稱「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並不以類似同條項所列 舉之強暴、脅迫、恐嚇或催眠術等方法為必要，祇要行為 人主觀上具備侵害被害人性自主之行使、維護，以足使被 害人性自主決定意願受妨害之任何手段，均屬之。而人之 智能本有差異，於遭逢感情、健康、事業等挫折，而處於 徬徨無助之際，其意思決定之自主能力顯屬薄弱而易受影 響，若又以科學上無法即為印證之手段為誘使（例如法力 、神怪、宗教或迷信等），由該行為之外觀，依通常智識 能力判斷其方法、目的，欠缺社會相當性，且係趁人急迫 無助之心理狀態，以能解除其困境而壓制人之理性思考空 間，使之作成通常一般人所不為而損己之性交決定，此行 為即屬一種違反意願之方法。是以行為人若施以上開方法 而使人為性交之行為，即與犯罪構成要件該當（最高法院 102年度台上字第369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假宗教 、神跡、修行之名，利用甲○甫滿18歲，心思單純且深信 鬼神之說，先後多次對甲○以「將第一次給男朋友會變成 男朋友禁臠」、「劉○宇脾氣差，若發生禁臠之事後，甲
○就會被玩弄到死」、「第一次給黑道老大，就有靠山， 將可以受到保護」、「身上有背後靈，如果沒有修行打坐 修練法力幫助姑姑投胎，下場會很慘」、「印堂發黑很嚴 重，沒有過氣給別人會斷手斷腳」、「我有修練，將氣過 給我，可以抵擋一些煞氣，只是會耗損一點法力」等黑道 勢力、靈異災厄之說相惑，被告在手段上顯係使用使被害 人甲○畏懼之恐嚇方式，先行製造甲○心理恐懼感，並進 而以此恐懼感進行行為支配，縱被告所聲稱之黑道勢力、 靈異災厄等內容，以一般理性人視之，或認屬人力所不能 直接或間接掌控，但被告所製造甲○心靈恐懼感，已對甲 ○形成心理強制狀態，足以壓制其性自主之自由意志，是 甲○之性自主決定權已受到相當程度之強制，其與被告所 為之性交，自非屬出於自由意志之一般男歡女愛之性行為 。甲○既係在性自主之自由意志受到相當程度之強制，為 免己身或男友劉○宇受有被告所聲稱之傷害結果，而不得 不與被告為性交行為，當不可能會有大聲呼救或搏命抵抗 之情事，準此，自不能以甲○於未大聲呼救或搏命抵抗， 即推認甲○係出於自願與被告性交，辯護人上開辯稱無足 為採。至辯護人另以甲○於事發後二年始提出本件告訴， 質疑甲○或係因事後反悔，或係因被告未妥善處理車禍賠 償事宜而挾怨以報，或係為在男友面前給予一個交代等語 置辨。惟甲○並未對被告請求民事損害賠償，顯難認甲○ 會為因單純車禍賠償未處理妥當而起怨懟之心；且被害人 甲○於本院審理時明確結證稱：伊後來覺得並沒有如被告 所言，男朋友脾氣很差、很糟糕的事情，漸漸的對被告產 生疑問，而被告一直講背後靈的事讓伊壓力很大，伊覺得 生活受到他的控制，就沒有往來，伊覺得自己很笨，被騙 了，所以才寫信給男朋友說要分手，相隔超過二年才提告 ，是男朋友鼓勵伊打電話給婦幼專線，婦幼專線有轉介心 理輔導，一開始伊只是想療傷，看了新聞內容伊決定要提 告，不想被欺負，提告是伊自己決定的等語（見本院卷第 104至106頁），是依被害人甲○上開所述，衡情與部分性 侵害被害人從一開始之無助、害怕、壓抑、逃避至最後決 定面對之心情轉折，並無何違背常情之處，且參酌證人劉 ○宇上開證述伊後來有問甲○為何事情發生當下不馬上求 助，她就說她很害怕不知道向誰求助，想要假裝沒發生過 這些事情等語，是被害人甲○所述提起本件告訴之心理過 程即屬有據，足資憑信，則辯護人所辯不足為被告有利之 認定。
㈥、此外，並有被告於99年5 月19日發送給被害人甲○內容為
「花蓮七月普渡，冤親債主，祖先，孤魂野鬼，個人業障 ，我已經幫妳跟伊倫處理好了」簡訊一則（見偵查卷第9 至11頁）、被害人甲○於100年2月9日書寫給證人劉○宇 之信函一份（見偵查卷彌封袋內）、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 表一份（見偵查卷彌封袋內）在卷可稽，亦徵被害人甲○ 及證人劉○宇前揭證述為真。又被告執證人即競選總部之 同事丙○○於本院證述被告與甲○間於競選期間互動之情 形，欲以證明甲○於99年4月間仍前往被告家中幫男友慶 生，顯見被告並未性侵害甲○。查證人丙○○於本院審理 時雖證稱甲○於99年4月間有至被告家中幫男友慶生之事 ，甲○與被告互動正常，沒有異狀等情，惟其亦證稱：伊 認識甲○，但不熟等語（見本院卷第97頁），且證人甲○ 於本院審理時已證稱：發生第一次性行為後仍信任被告， 仍舊認為被告講的事情是真的，所以與被告之間的互動沒 有太大的改變，跟之前類似…當時同意去賓館就是被告說 的那些東西，伊相信被告說的禁臠及背後靈的事情，也害 怕這些事情成真等語（見本院卷第102頁反面、第104頁反 面、第106頁），甲○已陳明本件事發當時主觀上認定被 告所聲稱禁臠及背後靈等事為真，並以被告為諮詢對象， 還尚未查覺係遭被告恫嚇詐騙，則其於當時與被告互動正 常，自屬正常，則證人丙○○於本院之證述難為有利被告 之認定，併此敘明。
㈦、綜上事證，足認被告上開所辯，顯係飾卸之詞，委無足取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
按所謂「性交」，係指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 ，或使之接合之行為，刑法第10條第5項第1款訂有明文。查 被告假宗教、神跡、修行之名，利用甲○甫滿18歲，心思單 純、涉世未深且深信鬼神之說，先後多次對甲○聲稱如事實 欄一之㈠、㈡、㈢所載具恐嚇性質等黑道勢力、靈異災厄之 說，其在手段上顯係使用使被害人甲○畏懼之恐嚇方式，先 行製造甲○心理恐懼感，並進而以此恐懼感進行對甲○行為 之支配，縱被告所聲稱之黑道勢力、靈異災厄等內容，以一 般理性人視之，或認屬人力所不能直接或間接掌控，但被告 所製造甲○心靈恐懼感，已對甲○形成心理強制狀態，足以 壓制其性自主之自由意志，是甲○之性自主決定權已受到相 當程度之強制，被告顯係違反甲○意願與之性交，是核被告 三次以其性器進入甲○性器行為，均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 之強制性交罪（共三罪）。被告於事實欄一、㈠、㈡、㈢所 示時間，均係在密接時間、相同地點，分別以其陰莖插入甲
○之陰道抽動行為，每次各行為之獨立性均極為薄弱，依一 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各論以 接續犯之法律上一罪。又被告所犯上開三罪，犯意各別，行 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三、原審以被告所為犯行，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21條第1項、 第51條第5款之規定，並審酌被告身為被害人甲○父執輩之 人，為滿足一己之私慾，竟漠視他人之性自主決定權及身體 控制權，屢屢利用黑道勢力及鬼神之說恫嚇剛滿18歲、心思 單純涉世未深之被害人，以此方式對被害人為強制性交行為 三次，戕害被害人與性攸關之身體自主權利與心靈感受、已 對被害人身心造成部分創傷，所為應嚴正譴責，且其矢口否 認犯行猶狡辯稱係被害人想體驗性經驗而主動邀約發生性行 為，迄未見悔悟，兼衡被告目前擔任廚師等情，暨其犯罪之 動機、目的、手段、品性、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為高職肄業 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有期徒刑四年三月、四年一月、四年 一月，並定其應執行為有期徒刑八年二月，核其認事用法並 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猶執陳詞，飾詞否認犯 罪而指摘原判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昭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12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趙文卿
法 官 楊志雄
法 官 李幼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葉金發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