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原侵訴字第3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戴文鑫
選任辯護人 王培欣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年度偵字
第61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巳○○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肆年。
事 實
一、巳○○與友人代號0000甲000000B之男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下稱甲男）於民國102年2月15日凌晨1時許，邀約甲男之 友人代號0000甲000000號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乙 女）及其堂妹代號0000甲000000號女子（87年7月出生，真實 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一同至巳○○位於臺東縣鹿野鄉 ○○村○○路00巷0號住處前之空地飲酒聊天。嗣甲男騎乘 機車搭載乙女離開前往購物，巳○○見僅餘A女一人，且A女 已不勝酒力，竟萌生強制性交之犯意，先將A女扶至停放於 上開住處旁之車牌號碼0000甲00號廂型車內，使A女躺於該車 後座座椅，違反A女之意願，以跨坐在A女身上之方式，先行 親吻A女及脫掉A女之內、外褲，經A女以腳頂踹前方座椅， 且以肩膀甩開巳○○等動作，明確表示不願且拒絕與之發生 性交行為之意思後，巳○○仍利用其強勢之體力，強行將陰 莖進入A女之陰道內為性交行為1次，以滿足自己之性慾。二、案經A女訴由臺東縣警察局關山分局報告臺灣臺東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被害人身分之保密：按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 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 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有明 文。查本件必須公示之判決書，因有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 份資訊之虞，爰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之規定， 就證人即被害人A女、證人甲男、證人乙女及證人0000甲0000 00A以代號表示（渠等之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所示）， 合先敘明。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 ，除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同法第159條之3或同法第 159條之5之例外規定者外，應屬傳聞證據，而不得作為證據 ，此觀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 及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從而，證人A女、證人甲男、證人
乙女及證人0000甲000000A於警詢之證述，既為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且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 或同法第159條之3所規定之例外情形，亦為被告巳○○、辯 護人所爭執其證據能力，不同意作為證據，而無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適用，是此部分之證述，應無證據能力。三、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 證明文書，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定有 明文。此係因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或證明文書，係 公務員依職權所為，與其責任、信譽攸關，若有錯誤、虛偽 ，公務員可能因此擔負刑事及行政責任，且該等文書經常處 於可能受公開檢查之狀態，其正確性及真實之保障極高，是 除非有顯不可信之情況外，上開公務文書應均具有證據能力 。查警卷所附刑案現場圖、車牌號碼0000甲00號廂型車位置 圖、被告模擬動作照片及臺東縣警察局關山分局偵辦巳○○ 涉嫌妨害性自主罪案照片編號10之相關文字說明（分見警卷 第24頁、第25頁、第28頁及第30頁），係員警就本案之偵查 經過等情形加以製作之文書，係就本案於案發後所製作之特 定審判外書面陳述，與上開紀錄文書之性質不符，應認不具 有證據能力。
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 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 詰問予以核實，乃排斥其證據能力。惟當事人如放棄對原供 述人之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表示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 為證據，此時，法院除認該傳聞證據欠缺適當性外，自可承 認其證據能力。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卻表示「 對於證據調查無異議」、「沒有意見」等意思，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應視為已有將該等傳聞證據採為證 據之同意（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533號、94年度台上字 第2976號判決可佐）。本案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在本 院審判期日，除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爭執上述證據方法之證 據能力外，對於下列業經調查包括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在 內之證據方法，均表示對證據能力無意見，同意作為本案之 證據，於審判期日經本院提示證據方法後，迄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復均未聲明異議，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此有本院審判程序筆錄一份在卷可稽，茲 審酌本案供述證據製作時之情況，並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 顯過低之瑕疵，揆諸前揭規定與說明，自具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巳○○固坦承於上開時、地，以陰莖進入A女之陰 道內為性交行為1次，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之犯行，辯 稱：當時伊和A女都酒醉，伊將A女扶倒車上後，是A女主動 說要與伊發生性行為云云。經查：
（一）被告與甲男於102年2月15日凌晨1時許，邀約甲男之友人 乙女及其堂妹A女一同至被告位於臺東縣鹿野鄉○○村○ ○路00巷0號住處前之空地飲酒聊天，嗣甲男騎乘機車搭 載乙女離開前往購物後，巳○○將A女扶至停放於上開住 處旁之車牌號碼0000甲00號廂型車內，使A女躺於該車後座 座椅後，被告以其陰莖進入A女之陰道內為性交行為1次等 情，為被告所不爭執，核與證人A女、甲男及乙女於審理 時之證述大致相符（見本院卷第65頁至第90頁、第133頁 至第138頁），並有刑案現場圖、車牌號碼0000甲00號廂型 車位置圖、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臺東縣性侵害案件減 少被害人重複陳述作業訊前訪視紀錄表、性侵害案件減少 被害人重複陳述作業同意書、性侵害案件驗證同意書、疑 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及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 書各1份、紙本電子發票2紙及現場照片14張附卷可參（分 見警卷第24頁、第26頁至第31頁、彌封袋內），上開事實 堪以認定，合先敘明。
（二）證人A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記得當天晚上和乙女偷跑 出來遇到被告和甲男，乙女由於認識甲男，被告和甲男便 約伊和乙女一起去喝酒，之後伊和乙女就一起去被告的住 處喝酒，當時被告和甲男一直邀我們喝酒，伊和乙女一直 喝，喝到最後，伊和乙女都已經醉了，後來乙女被甲男帶 走，所以就只剩下伊和被告在一起，因為伊一直反胃想吐 ，被告就看伊可能不舒服，就把伊帶去被告家的一部車上 ，當時伊坐在箱型車的後排，被告先把座位旁邊的東西整 理乾淨後，被告就跨坐在伊身上，然後被告就先親伊的嘴 唇，之後被告把伊的褲子脫掉，然後就把手伸入伊的下體 ，再用陰莖插入伊的陰道，當時伊有掙扎，但是伊沒有很 大力，因為那時候伊已經沒有力氣了，當時被告在性侵伊 的時候，伊有用腳踹，但是沒有踹到被告，只踹到椅子， 肩膀也有搖晃想要掙脫被告，當時伊想要反抗，但是因為 喝醉已經沒力氣了，也沒有力氣講話了等語明確（見本院 卷第65頁至第78頁）。且本院依職權囑請高雄市立凱旋醫
院針對A女作心理衡鑑（即創傷後壓力症候群鑑定），其 就A女鑑定結論為：「精神科診斷：案主對遭受性侵害仍 有不好的感覺，事發後仍會不自覺想到加害人對她做的行 為。案主自述案件對其影響大，在案件發生後一個月呈現 哭泣、害怕、無助、做惡夢的情形。案主表示有絕望感、 想死的念頭，但不敢做。案主在看到新聞、報紙報導相關 性侵事件時，會感到痛苦。案主在案件後出現割腕之行為 ，表示割腕很多次，看到手滲血後感到較緩解，惟事後仍 感到痛苦。案主在案件發生後強烈出現不想上學，且有蹺 課、蹺家的行為，認為自己在案件發生後偏差行為增加， 課業也明顯退步。從病史推論、事實敘述及目前所表現的 症狀，案主被性侵後不久已呈現「急性壓力反應」；而根 據案主的事實描述，症狀呈現，目前之臨床精神科診斷為 「慢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案主之全量表智商77，約於 中下範圍。在會談過程中案主對問話均能切題回答，表達 能力可；測驗過程案主配合度可，能理解指示語並執行。 從案主陳述當日事情發生經過，顯示其具一定陳述能力， 只是當時酒醉致使在時間長短與事件發生順序上推測可能 出現片段與扭曲情形。」，此有高雄市立凱旋醫院精神鑑 定書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99頁至第108頁），亦可佐 之A女確實係非出於自願而與被告發生前揭行為，。（三）證人乙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A女是伊的堂妹，伊認識被 告和甲男，案發當天晚上，被告和甲男便約伊和A女一起 去喝酒，之後伊和A女就一起去被告的住處喝酒，當時被 告和甲男一直邀我們喝酒，伊和A女一直喝，喝到最後， 伊和A女都已經醉了；A女和被告不認識，也不是男女朋友 ；伊與A女喝完酒之後回到伊住的地方睡覺，當天早上伊 睡醒之後，伊看到A女在講電話，伊就看到A女在哭，A女 跟伊說她跟她男友吵架，很難過。A女和伊同時就講一句 ，我們有話要告訴對方。A女就說昨天晚上被告性侵她，A 女說被告把她扶到一個車子裡面，當時A女想吐，A女就跑 去家裡拿一個袋子給A女，吐完的時候，被告就把吐的東 西不知道丟到哪裡，之後就開始親A女，並且被告就把生 殖器官進入到A女的生殖器官，性侵完畢後被告就幫A女整 理衣服，又把A女扶到椅子上；當時A女在跟伊講這些事情 的時候，A女的情緒很傷心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33頁至 第138頁）。查證人乙女雖並未親見A女遭被告為強制性交 之過程，然其證述A女陳述遭被告強制性交內容之證詞， 仍可用以證明A女敘述自身遭遇時之身心反應，又證人乙 女乃中立客觀之第三人，其與被告無存有仇怨之事實，證
人乙女並無必要故意誣陷被告於罪，衡情應無編造上開情 節之理；又證人乙女應係證明被害人A女陳述事情經過時 之反應，並以此補強A女證言之可信性，而非直接證明A女 遭被告強制性交之經過。此外，復有刑案現場圖、車牌號 碼0000甲00號廂型車位置圖、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臺 東縣性侵害案件減少被害人重複陳述作業訊前訪視紀錄表 、性侵害案件減少被害人重複陳述作業同意書、性侵害案 件驗證同意書、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及受理疑似性 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各1份及現場照片14張等證據在卷可 參，均可補強A女證言之可信性。綜上所述，本院權衡A女 應無虛詞致使被告身陷囹圄之可能，則A女所為上開證述 應堪採信。
（四）辯護人聲請傳喚證人即被告母親寅○○，待證事實：案發 當天被告家裡有很多人，在廣場上發生的聲音，屋內都可 以清晰的聽到，被告的母親曾經出來制止很多次，但並沒 有聽到被害人受性侵的時候，有任何求救的聲音（見本院 卷第22頁反面）。然證人A女業已證稱：當時伊有掙扎， 但是伊沒有很大力，因為那時候伊已經沒有力氣了，當時 被告在性侵伊的時候，伊有用腳踹，但是沒有踹到被告， 只踹到椅子，肩膀也有搖晃想要掙脫被告，當時伊想要反 抗，但是因為喝醉已經沒力氣了，也沒有力氣講話了等語 ，業如前述，故證人寅○○縱使於本院審理作證時，均未 提及被害人A女有任何求救的聲音（見本院卷第138頁至第 141頁反面），亦與A女之上開證述無違。
（五）綜上各節相互勾稽以觀，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所辯當 屬臨訟卸責之語，實無足採，其未經A女同意而對A女為強 制性交之犯行堪以認定，依法應予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按性交者，謂非基於正當目的所為之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 器、肛門或口腔，或使之接合之性侵入行為，刑法第10條 第5項第1款定有明文。次按刑法第221條第1項所謂「強暴 」，係指施用暴力或腕力，以抑壓或排除被害人之抗拒； 而所謂「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應係指該條所列舉之 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 願之方法，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而言，不以類似於所 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相當之其他強制方法 ，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始符立法本旨 ；且該所稱之「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係同項「強暴 、脅迫、恐嚇、催眠術」之補充規定，如犯罪行為符合「 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其中之一而為性交，即無論
以「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行為之餘地（最高 法院97年度第5次刑事庭會議決議、99年度台上字第6568 號、第7099號及98年度台上字第2389號判決要旨參照）。 查被害人A女曾以腳頂踹前方座椅，且以肩膀甩開被告等 動作，以表達其抗拒之意，惟仍遭被告以陰莖插入其陰道 內性交得逞。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 制性交罪。
（二）爰審酌被告明知被害人年少智慮未深、身心發展及性觀念 意識未臻健全成熟，竟不知尊重他人身體及性自主意願， 以上揭違反A女意願之方式對A女為強制性交，且被告前揭 犯行造成A女身心創傷甚深，諒非一般常人所能承受，對 渠日後人格發展及心靈健全，堪信已產生不良之影響，被 害人A女受侵害後之生活處境與心理狀態已非昔日，尤其 精神上之傷害甚鉅，於案發後不久甚而呈現「急性壓力反 應」，此有上開精神鑑定書1份在卷可考；況被告自案發 迄今，一再飾詞否認，意圖卸責而毫無悔意，並未與被害 人A女協調和解，兼審酌其自承職業為臨時工，經濟狀況 不佳，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暨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 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儆懲。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馬培基
法 官 楊惠如
法 官 林彥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本判決如有不服，請書具不服之理由狀，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王士偉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1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強制性交罪）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