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訴字第1002號
原 告 侯文經
訴訟代理人 黃文祥律師
被 告 林慧珠
侯雅耘
侯雅樵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溫藝玲律師
李永然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張顥璞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經本院於中華民國103
年5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原告起訴主張：
㈠臺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臺北市○○ 區○○段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同段3建號 建物，係原告於民國57年1月6日向任職單位前臺灣榮民工程管 理處（即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榮民工程管理處， 下稱榮工處）借支新臺幣（下同）8萬元所購買，並指定借名 登記於訴外人（原告之妻，已歿）陳德榮名下，嗣陳德榮於87 年8月3日死亡，原告就系爭土地與陳德榮所成立之借名登記契 約，於陳德榮死亡後，即已失效，惟系爭土地未返還原告，反 由陳德榮之法定繼承人辦理遺產登記後，其中應有部分60分之 48輾轉由被告繼承取得應有部分各60分之16，系爭土地於陳德 榮死亡後，由陳德榮法定繼承人原告、訴外人侯聰慧、侯海燕 3人，繼承應有部分各20分之4、20分之7及20分之9，嗣於92年 1月間，侯海燕再移轉其繼承所得應有部分20分之9予侯聰慧， 侯聰慧於96年4月21日死亡，被告3人基於繼承人地位，再繼承 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60分之16。茲既原告與陳德榮間，就 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已因陳德榮死亡而消滅，則系爭土 地自應返還予原告，則被告輾轉繼承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 60分之16自不具法律上持有之原因，而應返還予原告。為此， 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起訴請求被告為所有權移轉登記等 語，並聲明：被告應將所有坐落臺北市○○區○○段0○段000 地號土地，應有部份各60分之16，移轉登記予原告。㈡對被告抗辯所為陳述略以：系爭土地確為原告向榮工處借款所
購得，對照57年間陳德榮為家庭主婦、無薪資收入，無法於57 年1月6日購得系爭房地，且系爭房地曾設定典權予榮工處，而 陳德榮並非榮工處員工，與榮工處亦無任何借款關係，何以系 爭房地設定典權之債務人為陳德榮，益見系爭土地確係原告向 榮工處借款購買，並借名登記於陳德榮名下，榮工處為確保借 款返還，方要求就系爭房地設定典權。
被告則抗辯略以：被告否認原告與陳德榮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 關係，原告應就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而由 原告所提榮工處函文至多僅得證明原告向榮工處借款8萬元， 至於借款實際用途則無法得知，且縱確實為購買系爭土地之用 ，亦無法證明原告與陳德榮間就借名登記契約已達成意思表示 之合致，是原告請求顯無理由。又縱認系爭土地係借名登記予 陳德榮，然依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6條之1規定，原告未於85年 9月6日至86年9月5日間，請求陳德榮回復所有權登記，系爭土 地之所有權自86年9月6日起，即已歸屬於陳德榮。況系爭土地 自56年購買後即登記為陳德榮所有，後歷經民法親屬編施行法 修正，迄陳德榮死亡，原告均未為所有權之主張，反於陳德榮 死亡近15年，始提起本件所有權移轉登記訴訟，顯與常情有違 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土地及其上同段3建號建物，係於57年1月6日以「買賣」 為原因，登記為陳德榮所有。
㈡陳德榮於87年8月3日死亡後，系爭土地於88年5月7日以「分割 繼承」為原因，登記為原告、侯聰慧（子）及侯海燕（女）分 別共有，權利範圍依序為「20分之4」、「20分之7」、「20分 之9」。
㈢侯海燕於92年1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權利範 圍20分之9，登記予侯聰慧所有，至此，系爭土地由原告、侯 聰慧分別共有，權利範圍各為5分之1、5分之4。㈣侯聰慧於96年4月21日死亡後，系爭土地權利範圍5分之4，於 96年5月22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被告所有，權利範圍 各為15分之4。
本件爭點：
㈠原告與陳德榮間就系爭土地有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㈡原告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各將繼承而來之系爭土地權 利範圍15分之4返還登記予原告，有無理由？本院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此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系爭土地非被繼 承人陳德榮、候聰慧所有，乃其所有，以被繼承人陳德榮名義
為借名登記，自應就此負舉證責任。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 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之事實即令不能舉 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 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可參）。又謂之「借名登記」契約 ，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 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 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 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 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 定。惟借名登記契約究屬於「非典型契約」之一種，仍須於雙 方當事人，就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 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相互為合致 之意思表示，其契約始克成立。準此，當事人之一方如主張與 他方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自應就借名登記契約確已成立之事 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972號判決要旨 、94年度台上字第767號判決要旨可併同參照）。而登記名義 人與實際所有權人一致為原則，乃常態事實，登記名義人為借 名登記之出名人，實際所有權人為借名者則屬變態事實，本件 原告既主張其與被繼承人陳德榮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契約 存在，其為實際所有權人之變態事實，為被告所否認，依上揭 規定及說明，亦應就其主張其係出資購買系爭土地者及係於何 時、在何地成立借名登記關係，互相表示意思一致等借名登記 契約存在之變態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原告雖舉榮工處58年間之函文影本（參見本院司北調卷第5至7 頁），證明原告於任職期間，曾借「房屋押金8萬元」之事實 ，然而，原告與陳德榮為夫妻關係，依當時未約定財產制，則 採共同財產制，是縱前揭函文形式上屬真正，亦僅能證明原告 與陳德榮夫妻經營家庭，曾由原告出面以房屋押金名目向服務 機關借貸，尚無從肯認該筆款項即用於原告出資購買系爭土地 。且依該函文內容觀之，此種房屋押金係基於現有房租金額不 敷，情形特殊，由機關另行墊借押金6萬元至10萬元自行「租 住」之情，亦與同一函文中所示「核定後由機關集中向土地銀 行擔保借款轉貸」（即購屋資金之貸款）情形有別，是原告所 舉前揭房屋押金8萬元，究否與購入系爭土地相關，或係為租 住使用，依前所述，亦有爭議。原告雖另以系爭土地於50年間 曾由原告任職之榮工處在上設定45000元典權，並提出臺北市 土地登記簿影本為憑（參見本院司北調卷第9頁），惟此部分 設定典權之權利價值登記為45000元，與前述原告主張之房屋 押金8萬元已有不同，且原告58年間，即遭榮工處以函會知應
清償房屋押金一事，當時原告已表明自行處理，何以該典權之 塗銷即至71年間始因清償事實，而於73年間塗銷？又陳德榮既 係於56年5月11日以買賣為原因取得所有權，並於同年12月即 送件申請地政機關登記，原告卻主張其係於地政機關登記之57 年1月6日當天，始向榮工處借支8萬元購買系爭土地並指明借 名登記予陳德榮名下，則陳德榮既已於56年間完成買賣，依常 理而言，應已銀貨兩訖，始得以買賣為原因申請取得系爭土地 之所有權登記，惟原告卻主張其係於地政機關受理後之登記日 才出面借支？故由前揭時間綜合觀之，更徵兩者有所不同。原 告於此主張其為以向榮工處借支8萬元為購買系爭土地之資金 究否有理，尚堪存疑。
㈢又以，夫妻間約定以夫或妻為不動產登記所有權人，原因諸多 ，舉凡夫妻間之財產規劃、因夫妻情誼而為之贈與、夫妻間互 易、買賣等，均有可能，尚難以孰為家中主要經濟來源，即可 認定非主要經濟來源之一方，若為不動產登記，必為夫妻間之 借名登記，更有甚者，一般人就不動產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必 有其原因及目的之存在，然原告就其主張與陳德榮夫妻間何以 需特意借名登記之成立之原因及目的，迄無敘明，其2人當時 為夫妻關係，故坊間常見以節稅為目的而借名登記之情形，亦 無法適用，原告空言與陳德榮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未能 說明此舉合理之原因，亦與常情有違，衡情，應係陳德榮之繼 承人候聰慧死亡，原告不甘系爭土地淪為與之前有爭訟關係之 被告林慧珠所有，欲將系爭土地重歸於自己名義為登記，始如 此為之。據上，原告迄未就其與陳德榮間係何原因、如何成立 借名契約等節，提出充足舉證，雖嗣以證人侯海燕到庭證述情 節，證明原告與陳德榮組成家庭後，乃由其擔負家庭主要經濟 來源，並由陳德榮擔任家庭主婦，利用原告之薪資為家庭收支 ，且原告曾購入之4間不動產都由原告支配，由原告告知陳德 榮辦理（即處置不動產）等情，姑不論證人侯海燕為原告之法 定繼承人，對於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歸屬，本具相當之利害關係 ，且依其證述，其當時尚屬年幼，能否了然父母間夫妻共有財 產分配之細節，亦有可疑，又縱屬為真，惟夫妻間對家庭收支 之分擔、財產處置之分工，本為夫妻間互負家務代理之一環， 尚不能以原告為家庭主要經濟來源且陳德榮對家中不動產之處 理多尊重原告意見等節，即遽認系爭土地既係用原告薪資為購 得來源而登記於陳德榮名下，即為借名登記。是依證人侯海燕 前揭證述內容，亦不足以認定原告與陳德榮就系爭土地曾有明 示或默示之借名登記之契約合意至明。
㈣尤以，證人侯海燕亦結證稱：母親（陳德榮）往生時，就陳德 榮之遺產，我們沒開過繼承人會議，當初是由原告處理繼承登
記，我與弟弟都未處理等語（參見本院卷第197頁），與原告 侯文經當庭自承：陳德榮繼承係我去地政事務所辦的，要怎麼 登記，子女知道，但不很清楚，因（登記）過程都係我1人去 辦的，我兒子（即被告先夫侯聰慧）沒意見，當時我有說祖先 沒給我財產，你們都大學畢業了，剩下的財產你們別指望，登 記的就算了等語（參見本院卷第197頁背面至第198頁）大致相 符，並與卷存原告出面申報之遺產稅申報書就系爭土地之記載 分配情形相當（參見本院卷第123至125頁），是以，倘如原告 上揭主張，陳德榮生前與其之間果存有借名登記合意，其自應 於陳德榮往生同時，就其2人間已終止之借名登記契約為適法 之處置，豈有明知上情，卻仍逕將系爭土地登記予陳德榮之繼 承人者？然原告在進行陳德榮遺產之分配及登記時，均無就此 為任何處理之意思，此由被告提出之協議書（參見本院卷第12 7頁），其內容明載系爭土地由陳德榮繼承人之原告、侯文聰 、侯海燕3人分別共有，而非借名登記實際所有權人之原告單 獨取得等情，即可認定，堪認原告嗣後主張其與陳德榮間就系 爭土地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顯有爭議。徵以，依原告上揭所 述，原告既於辦理繼承登記之初，即向侯聰慧表明：「剩下的 財產你們別指望，登記的就算了」等語，則其對於系爭土地將 由陳德榮之繼承人侯聰慧或證人侯海燕等與其共同繼承，並均 登記為所有權人，已表同意，原告亦未於本件主張與候聰慧間 曾就系爭土地另有借名登記之合意存在，更有甚者，其於另案 曾以候聰慧已有系爭土地所有權，進而主張候聰慧死亡前尚有 贈與系爭土地予其及侯海燕之意思向被告為系爭土地移轉登記 之請求，而經臺灣高等法院及本院另案判決所不採（參見本院 卷第128至153頁），則此情顯與其嗣於本件主張系爭土地於陳 德榮往生時借名登記契約終止，應於當時移轉登記予原告之情 相悖，更證原告嗣所主張與陳德榮間就系爭土地存有借名登記 契約，或稱：這（登記）是個形式，實際上都是我在管理云云 ，均非實情。依前所述，即難認定原告之舉證已可證明其與陳 德榮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之關係存在。
綜上所述，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其所有，僅因前曾借名登記予 陳德榮，被告以繼承為原因，自陳德榮之繼承人候聰慧處取得 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無法律上之原因，為不當得利等節，因 原告就其與陳德榮夫妻間就系爭土地前存有借名登記契約一事 之舉證尚有不足，難以採信。是原告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應將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60分之16，移轉登記 予原告，即為無理由。
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於本件判決之結果不生影 響，原告聲請其他證人部分，經核亦無法證明前述待證事項，
自無傳訊之必要，均毋逐一論述之必要，併此敍明。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11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徐千惠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6 月 11 日
書記官 吳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