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訴字第492號
原 告 朱炳翰
訴訟代理人 賴見強律師
被 告 范曉慧
被 告 SUN STAR INTERNATIONAL CO., LTD
法定代理人 范崇驤
被 告 PT. GREAT EASTERN RESINS INDUSTRIAL INDONESI
A
法定代理人 吳太平
上 三 人
訴訟代理人 王叔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5月23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范曉慧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仟叁佰貳拾陸萬零柒拾叁元。被告SUN STAR INTERNATIONAL CO., LTD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肆佰玖拾伍萬貳仟捌佰玖拾叁元。
被告PT. GREAT EASTERN RESINS INDUSTRIAL INDONESIA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捌佰叁拾萬柒仟壹佰柒拾玖元。
本判決第一項及第二項所命之給付、第一項及第三項所命之給付，如有任一被告為全部或一部之給付者，其餘被告於該給付範圍內同免給付之義務。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范曉慧及被告SUN STAR INTERNATIONAL CO.,LTD連帶負擔百分之五十八，被告范曉慧及被告PT.GREAT EASTERN RESINS INDUSTRIAL INDONESIA連帶負擔百分之三十二，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柒佰柒拾伍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范曉慧以新臺幣貳仟叁佰貳拾萬陸仟零柒拾叁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肆佰玖拾捌萬元預供擔保，得假執行，但被告SUN STAR INTERNATIONAL CO., LTD以新臺幣壹仟肆佰玖拾伍萬貳仟捌佰玖拾叁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本判決第三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貳拾柒萬柒仟元預供擔保，得假執行，但被告被告PT. GREAT EASTERN RESINS INDUSTRIAL INDO-NESIA以新臺幣捌佰叁拾萬柒仟壹佰柒拾玖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件被告PT. GREAT EASTERN RESINS INDUSTRIAL INDONESI -A（下稱印尼大東公司）及被告SUN STAR INTERNATIONALCO .,LTD（下稱SUN STAR公司），均係依外國法設立之公司， 屬外國法人之性質，自有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規定之適用， 而應依該法規定定本件之準據法。按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雖 於民國99年5月26日經總統公布修正，並自公布日後1年即 100年5月25日施行，惟依修正後該法第62條前段規定：涉外 民事，在本法修正施行前發生者，不適用本法修正施行後之 規定。本件原告主張向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及SUN STAR公司請 求之請求權基礎為侵權行為及不當得利，依原告主張之時點 均為100年5月25日前，揆諸上開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之涉 外民事法律適用法規定，合先敘明。
二、而按關於由無因管理不當得利或其他法律事實而生之債，依 事實發生地法。關於由侵權行為而生之債，依侵權行為地法 。但中華民國法律不認為侵權行為者，不適用之，為修正前 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8條、第9條所明定。是關於不當得利 部分，既係因原告將款項匯入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及SUN STAR 公司於我國開設之帳戶所生，自應適用事實發生地之我國法 。而就侵權行為部分，原告既係主張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及SU -N STAR公司與翁民共同不實告知原告應支付之出資款， 致原告超額給付出資款，而該給付行為則於我國匯款進入印 尼大東公司及SUN STAR公司之帳戶，該結果發生地即為我國 ，而得適用我國法，是本件原告對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及SUN STAR公司之請求，準據法均應適用我國法。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翁啟民(即ONG JIMMY ANGESTI)為印尼籍華僑，與其臺籍配 偶即被告范曉慧於民國98年間，知悉原告有意前往印尼設廠 投資，即向原告聲稱有意與原告合作投資，並稱其等在印尼 當地關係良好，與其等合作可順利購置土地設廠，並可以較 低價格取得設廠用地，且可順利取得各項許可，申設工廠所 需之水電亦可迎刃而解，原告遂同意與其等合作，並同意委 由翁啟民及范曉慧負責處理購買廠房用地事宜，且於98年10 月27日與翁啟民及范曉慧簽定印尼設廠合作方針。 ㈡嗣翁啟民及范曉慧為購置廠房事宜於99年2月間前往原告家 中，又向原告稱可以美金2,000,000元購買60,000平方公尺 之土地，按雙方投資比例被告占30%，原告占70%，故原告需 出資美金1,400,000元。原告即依翁啟民及范曉慧之指示匯 款美金1,400,000元至其指定帳戶。其中美金500,000元匯入 被告印尼大東公司開立於滙豐商業銀行臺北分行，帳號000-
000-000-000之帳戶，其餘美金900,000元則匯入翁民及范 曉慧指定之被告SUN STAR公司開立於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北臺 中分行，帳號000-00-00000-0之帳戶，用以支付購買廠房之 價款。
㈢詎料，原告於100年4月間發現，翁啟民及范曉慧稱以美金2, 000,000元購得之60,000平方公尺土地，僅購入34,885平方 公尺，並登記於雙方合作成立之印尼公司PT.UNIQUENESS SE -PATUMAS INDONESIA（下稱印尼公司）名下。且被告始終未 能就其應出資之部分為說明，經原告屢次要求，被告等均置 之不理，甚至連原告要求其等提出廠房土地之買賣合約及付 款證明，被告等亦無任何回應。後原告於101年5月經自印尼 當地土地局取得之正式官方文件，由翁啟民代表簽約之34,8 85平方公尺土地之買賣契約，載明該筆土地買賣價金為印尼 幣7,750,000,000盾(約美金750,000元)。可知翁啟民及范曉 慧僅以美金750,000元購買上開34,885平方公尺之土地，則 依雙方出資比例為30：70，原告僅須匯款美金525,000元(計 算式：750,00070%＝525,000)，然翁啟民及范曉慧竟告知 原告土地買賣價金為美金2,000,000元，並要求原告匯款美 金1,400,000元，使原告溢付美金875,000元(計算式：1,400 ,000－525,000＝875,000)，致原告受有損害。 ㈣原告業就被告范曉惠涉嫌詐欺取財部分提起告訴，案經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6933號偵查中（下稱系 爭偵查案件），被告范曉慧業已坦承收取原告美金1,400,00 0元用以購置土地，現經提起公訴，惟翁民仍狡辯未詐取 溢收價金。查翁啟民及范曉慧依雙方合作約定負責並受任處 理購置廠房之事宜，自應善盡其注意義務，因上開可歸責於 翁啟民及范曉慧之故意行為，致原告受有美金875,000元之 損害，其等自應依民法第227條及第544條規定負債務不履行 之賠償責任。又翁啟民及范曉慧明知買賣價金僅美金750,00 0元，原告僅需出資美金525,000元，其等竟要求原告給付美 金1,400,000元，顯有詐取原告美金875,000元之故意，自屬 共同不法侵害原告之財產權，其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及第185條規定，亦應負損害賠償之責。
㈤被告SUN STAR公司及印尼大東公司部分：原告依翁啟民及范 曉慧之指示，匯款予被告SUN STAR公司及印尼大東公司之美 金1,400,000元係為購買上開土地，而原告實僅須負擔土地 價金美金525,000元，就溢付之美金875,000元，原告並無給 付之義務，被告SUN STAR公司及印尼大東公司收取原告溢付 之美金875,000元，顯為無法律上原因之不當得利，原告並 因此受有損害，自應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負返還之責。又被
告印尼大東公司及SUN STAR公司將帳戶借由翁民及范曉慧 使用，可預見將造成原告之損失，亦當知公司之帳戶豈可借 由他人使用作為收取金錢之工具，自應依民法第185條規定 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
㈥並聲明：⒈被告范曉慧應給付原告新臺幣25,725,000元；⒉ 被告SUN STAR INTERNATIONAL CO.,LTD應給付原告新臺幣25 ,725,000元；⒊被告PT. GREAT EASTERN RESINS INDUSTRIA -L INDONESIA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4,700,000元；⒋前三項請 求，如其中一項被告已為給付，他項被告於該給付範圍內免 給付義務；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㈦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被告范曉慧部分：
⑴被告范曉慧提出土地稅單證明系爭廠房土地之核課價值高於 美金2,000,000元，其並無侵權行為。惟查，系爭土地之市 值或課稅現值為何，均與本案無涉，本案之爭點在於翁啟民 及范曉慧究係以多少價金購得系爭廠房土地，其等究支出若 干金額，為何收取原告美金1,400,000元。且翁啟民與范曉 慧為夫妻，現范曉慧竟稱對事情經過並不知情，顯係刻意安 排之訴訟策略，欲藉此逃避法律責任。
⑵翁啟民以原告未曾給付系爭廠房土地之買賣價金，並於印尼 法院起訴，被告范曉慧竟稱款項已交翁啟民，並稱原證15之 起訴狀不能採信。惟查，翁啟民於印尼法院所提之訴訟，以 原告依被告指示所匯至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帳戶之美金500,00 0元及被告SUN STAR公司帳戶之美金900,000元，無法證明與 土地買賣相關，原告未曾給付系爭廠房之價金而判決翁民 得收回廠房土地。足見翁啟民及范曉慧，一方面由被告范曉 慧承認收取原告美金1,400,000元用以購地，企圖規避刑責 ，將相關法律責任推給具印尼籍已無返臺打算之被告翁啟民 ，另一方面翁啟民及范曉慧詐得原告之土地價金後，更在印 尼提起訴訟，否認原告曾給付任何買賣價金，欲進一步侵占 原告出資購買之廠房土地。又被告SUN STAR公司登記之負責 人為范崇驤，范崇驤為被告范曉慧之兄長，而觀以該公司開 立於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帳戶交易往來明細，均係將該公司之 款項匯給被告范曉慧及翁啟民，被告SUN STAR公司根本是一 紙上公司，未有任何營業，實際控制者應為被告范曉慧及翁 啟民。
⒉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及SUN STAR公司部分： 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及SUN STAR公司辯稱其等因與翁啟民間存 有寄託契約而保管原告所匯款項，故無不當得利可言。惟查 ，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及SUN STAR公司均未提出與翁啟民間之
寄託契約以實其說，所辯自不足採。
二、被告范曉慧則以：
㈠依原告提出相關書據可知，原告與翁啟民成立之印尼公司已 運作年餘；有所爭議者，乃原告與翁啟民約定購買興建廠房 之土地，其面積究為60,000平方公尺或34,885平方公尺。而 就彼二人之認股比例及原告所認股款繳交已否，均不生爭執 ，可見印尼公司承認原告已履行其出資義務無疑。原告雖依 翁啟民之指示，將其認股款美金1,400,000元匯至被告印尼 大東公司及SUN STAR公司之帳戶；然印尼公司既未向原告追 討認股款，可見上述二家接受匯款之公司已將所收款項依翁 啟民指示給付印尼公司無誤。揆諸公司法規定，系爭出資款 既匯入印尼公司，即屬公司之資本，已非原告個人之款項； 翁啟民究有無依約為印尼公司購足建廠之土地，此乃印尼公 司有無損失？是否要向翁啟民追訴或追償之問題。換言之， 原告非其所爭執購地不足乙事之被害人，故原告以其個人受 有損害為由提起本訴，顯有權利主體錯置之嫌，其請求殊無 足取。
㈡被告范曉慧與翁啟民為夫妻，翁啟民係印尼華僑，因不諳中 文，故伊與原告簽署相關文件或需為電子信件往來，身為配 偶之伊即予以協助，然與原告合作投資、設立公司與購地建 廠等事宜，係翁啟民之個人事業，均由其個人自行決策，被 告范曉慧雖為其配偶，無權置喙，非但不是股東，更未參與 購地設廠等事，此由印尼公司之資本額高達美金2,000,000 元，翁啟民為持有30%股權之股東，被告范曉慧半股也付諸 闕如可證。翁啟民雖曾於99年2月間與被告范曉慧及子女前 往原告住宅，唯此乃兩家友好互訪之聯誼性質，自不能因此 率謂被告范曉慧亦為彼等合作案之主事者；至於被告范曉慧 在原告與翁民協商時在場，或跟原告之員工朱琼玲聯絡等 情，均不足作為被告范曉慧就系爭合作案應負當事人責任之 證明，否則，曾與翁啟民或范曉慧接觸過之原告配偶及其在 臺公司之員工，豈非亦屬當事人之一，亦均應就此合作案同 負其責？其理至明無疑。
㈢依原證一號合作方針第3點約定，可見原告自始明知其前往 印尼投資設廠之合作對象單指翁啟民，並不包括被告范曉慧 。原告稱被告范曉慧業於偵查中坦承收取原告美金1,400,00 0元用以購置土地等語，與事實完全不符。蓋被告范曉慧未 曾向原告收取任何款項，亦未曾於偵查中供承伊曾向原告收 取美金1,400,000元用以購置土地；且原告亦陳明其中美金5 00,000元匯入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其餘美金900,000元則 匯入…被告SUN STAR公司…用以支付購買廠房之價款」等語
，可見被告范曉慧確實未曾向原告收取美金1,400,000元無 疑。甚者，原證一號合作方針上共有「朱元慶、朱炳翰、翁 啟民、范曉慧」等四人簽名，但系爭合作對象僅止於原告與 翁啟民，而不及於原告之父朱元慶及被告范曉慧，觀以系爭 偵查案件101年3月9日訊問筆錄所載，足見朱元慶雖在原證 一號合作方針簽名，卻非該合作案之當事人。準此，被告范 曉慧也簽名其上，焉能以雙重標準率指其為該合作案之當事 人。
㈣查原告與翁啟民就上開合作事業在印尼爭訟，原告曾於101 年6月22日向該國泗水地方法院提出聲請展期之書狀，依其 內容可知原告在印尼合作設廠之對象，確實僅止翁啟民，被 告范曉慧並非其股東，亦非其合作洽商之對象。職是，被告 范曉慧在偵訊時，公訴人問：「朱元慶父子有無匯1,400,00 0美元給你？」，被告范曉慧雖答稱：「有」，然其本意係 指翁啟民有收到該款，而非被告范曉慧為自己收到該等匯款 。因此，原告援引被告范曉慧在偵訊時所為不太精確之用詞 ，意圖作為不利於被告范曉慧之證明，顯不足取。被告范曉 慧並非而投資合作成立公司之股東或契約之當事人，自無債 務不履行或侵權行為之賠償責任可言。
㈤原告與翁民洽談之土地面積，一開始係100,000平方公尺 成立小工業區，後來係34,000平方公尺，原告有實地探勘查 看，最後確定購買土地與廠房之土地面積為34,000平方公尺 ，原告自不能諉為不知。且依印尼法律規定之不動產買賣流 程，需先繳清地價稅與土地建築交易稅，始能完成過戶登記 。原告與翁啟民二人確定為彼等合資成立之印尼公司購買系 爭土地廠房後，即向印尼稅捐機關申報地價稅；稅捐機關於 99年4月14日開出地價稅繳款通知書；由於原告認為稅額83, 356,906盧比過高，乃委請翁啟民交涉，協議降為53,548,82 0盧比後，經原告認可後指示其臺籍羅姓幹部(英文名Danny) 與翁啟民於99年12月14日聯名簽發印尼支票付清地價稅。而 依印尼稅法規定，買賣雙方均須繳納5%之土地建物交易稅， 原告即指示其羅姓幹部將雙方之稅額2,573,862,500盧比繳 清。上開不動產買賣之「地價稅繳款通知書」及「土地建築 稅繳款書」，均載明土地面積為34,885平方公尺，可見原告 明知伊與翁啟民合作設廠購買之土地面積為34,885平方公尺 。且由該筆土地原核定價值41,682,453,000盧比(折合美金 4,550,000元，1美元約等於9,000盧比)；嗣後經覆議後，降 為25,748,625,000盧比(折合美金2,860,000元)。 ㈥衡情，經買賣雙方議價後，以原告、翁民二人集資之美金 2,000,000元成交，尚屬可能。反之，如依原告主張「以美
金2,000,000美元購得60,000平方公尺之土地」，顯屬天方 夜譚至明。詎料，原告臨訟竟誆稱其同意委由翁啟民及范曉 慧負責處理購買廠房用地之事宜、翁啟民及范曉慧又向原告 聲稱可以美金2,000,000元購得60,000平方公尺之土地云云 ，顯屬惡意栽贓之不實指控。
㈦並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 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被告SUN STAR公司則以：
㈠被告SUN STAR公司係翁民與原告在印尼合作成立之印尼公 司之借名登記股東，被告SUN STAR公司係訴外人范崇驤在馬 紹爾群島設立之境外公司。翁民係被告SUN STAR公司負責 人范崇驤之妹婿，為印尼華僑；由於應原告邀請擬在印尼合 作投資設廠，翁民基於節稅之考量，乃商請范崇驤同意借 用被告SUN STAR公司名義作為伊在彼等設立之印尼公司之掛 名股東，由翁民出任該公司之董事；翁民再依其與原告 之協議，由其擔任印尼公司之董事長。因此，翁民與原告 間有關合作投資、購地設廠等相關細節，被告SUN STAR公司 既未參與、亦不知情。
㈡99年4月初，翁民表示原告將匯美金900,000元給他，擬借 用被告SUN STAR公司帳戶受領，日後再依翁民指示匯出即 可；被告SUN STAR公司不疑有他，即提供設於兆豐商業銀行 北臺中分行之帳戶，讓原告先後於99年4月27日、28日及同 年5月3日依次匯入美金300,000元、美金400,000元及美金20 0,000元。由於被告SUN STAR公司同意為翁民受領該美金9 00,000元，且原告係依翁民之指示匯款，故該美金900,00 0元匯入被告SUN STAR公司帳戶之法律關係，僅在被告SUN S -TAR公司與翁民間成立金錢寄託契約，原告並非該寄託契 約之當事人。職是，被告SUN STAR公司依寄託人即翁民之 指示將該款匯出，被告SUN STAR公司即無違約或不當得利可 言。至於原告據其與翁民間之合作約定，究竟有無超額匯 款或其他爭議，概與被告SUN STAR公司及上述寄託契約無關 。
㈢查被告SUN STAR公司已於99年6月30日透過上開銀行匯款美 金100,000元給翁民指定之收款人TRIS BUWONO PRAJOTO； 同年8月23日再將扣除匯款相關費用後之餘額美金799,990元 ，匯至翁民與范曉慧之共同帳戶，被告SUN STAR公司既已 如數返還翁民寄託之款項，雙方基於金錢寄託契約之法律 關係既已消滅，被告SUN STAR公司何來不當得利可言。至於 翁民究有無依其與原告間之約定購足建廠土地，乃翁民 與原告二人間、或彼等成立之印尼公司與翁民間之履約問
題，被告SUN STAR公司既非購地契約或合資成立公司之當事 人，原告對被告SUN STAR公司提起本訴，顯然錯置權利主體 ，其請求自無足取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免為假執行。
四、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則以：
㈠依原告提出相關書據可知，原告與翁啟民在印尼成立之印尼 公司已運作年餘；且所爭議者，乃原告與翁啟民約定購買興 建廠房之土地，其面積究為60,000平方公尺或34,885平方公 尺；而就彼二人之認股比例及原告之認股款繳交與否，均不 生爭執，可見印尼公司已承認原告履行其出資義務完畢無疑 。原告雖依翁啟民之指示，將其認股款一部分之美金500,00 0元匯至被告印尼大東公司之帳戶，然印尼公司既承認原告 已完成出資義務，可見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已依翁啟民之指示 ，將系爭款項匯入印尼公司無誤，則被告印尼大東公司何來 不當得利？至於翁啟民竟究有無依約購足建廠之土地，乃印 尼公司有無損失？該公司是否要向翁啟民依法追訴或追償之 問題，與原告之出資款又有何干？原告提起本件訴訟，顯有 把權利主體錯置之嫌，其請求並無足取。
㈡原告依翁啟民之指示，將系爭美金500,000元匯至被告印尼 大東公司之帳戶，為原告不爭執之事實。準此，原告既係依 翁民之指示匯款，則該美金500,000元匯入被告印尼大東 公司帳戶之法律關係，僅在被告印尼大東公司與翁民間成 立金錢寄託契約，原告並非該寄託契約之當事人；職是，被 告印尼大東公司如依翁民之指示繼續保管該款或將該款匯 出，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即無違約或不當得利可言。至於原告 據其與翁民間之系爭合作約定，究竟有無超額匯款或其他 爭議，與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及上述寄託契約無關，是原告以 不當得利為由，訴請被告印尼大東公司返還該款，顯無理由 。況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已依翁民之指示將系爭美金500,00 0元匯至其指示之帳戶，此觀原告係於99年4月5日將該款項 匯至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帳戶，至101年7、8月間原告對被告 印尼大東公司聲請假扣押裁定並為強制執行前，已逾2年又3 個月。衡情，倘翁民未指示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將該款匯往 伊指示之帳戶，並使用於伊與原告約定之用途；或翁民未 另行自備同額款項匯至伊與原告約定之帳戶並依約使用，原 告焉可能遲遲未向翁民催討系爭款項，翁民也未向被告 印尼大東公司催討此款，為時長達2年3個月？而系爭款項如 非已由翁民轉用為伊與原告在印尼成立之印尼公司購買不 動產之價款，印尼公司如何可以受讓登記取得土地(廠房)之
產權？可見原告主張被告印尼大東公司受有不當得利，顯違 常理，並與事實不符，自不足採。
㈢次查，原告否認其匯出之美金1,400,000元(含匯至被告印尼 大東公司之系爭美金500,000元)係渠與翁民合作成立印尼 公司之出資款乙節，亦違反事理之常。倘依其所辯，系爭匯 款非原告與翁民成立印尼公司出資款之全部或一部，則以 該等匯款購買之土地(廠房)產權自當屬個人而非印尼公司所 有。準此，原告稱翁啟民及范曉慧僅購入34,885平方公尺之 土地，並登記於雙方合作之印尼公司名下，則印尼公司究係 依何種法律原因登記取得該等土地產權？如係基於買賣關係 ，該公司係於何時、以何種方式給付價款予原告及翁民？ 查印尼公司已成立營運年餘，依翁民所述，該公司之業務 、人事及財務等相關營運事項均係由持有七成股份之大股東 即原告主導，則為明瞭原告上開辯解是否非虛，應命原告舉 證證明印尼公司取得土地廠房之法律依據及付款事實。綜上 ，原告依翁民指示匯款予被告印尼大東公司之行為，僅在 被告印尼大東公司與翁民間發生金錢寄託契約，原告與被 告印尼大東公司間並無直接法律關係；因此，原告是否能代 位翁民向被告印尼大東公司請求返還系爭款項，依法原告 應先就其適格行使代位權之法律要件舉證證明之，否則，被 告印尼大東公司自無舉證證明已將系爭美金500,000元依被 告翁民指示匯出使用之義務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⒈原 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兩造經法官試行整理並簡化爭點，結果如下： ㈠不爭執事項：(本院採為判決之基礎)
⒈翁民於98年間，曾與原告約定合作前往印尼設廠投資，並 向原告表示可處理購置廠房用地事宜。原告並已匯款美金1, 400,000元至翁民指定之帳戶（其中美金500,000元匯入被 告印尼大東公司於滙豐商業銀行臺北分行帳號000-000-000- 000號帳戶；另美金900,000元匯入被告SUN STAR公司於兆豐 國際商業銀行北臺中分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 ⒉翁民購買並登記於上開共同投資設立之印尼公司名下之土 地面積為34,885平方公尺。
㈡爭執事項：
⒈被告范曉慧是否為原告與翁民間投資合作協議（下稱系爭 合作協議）之當事人之一？
⒉翁民及范曉慧告知原告欲購買之廠房用地為34,885平方公 尺或60,000平方公尺？原告是否因翁民及范曉慧表示購買 廠房用地所需款項為美金2,000,000元，依翁民及范曉慧
之指示匯出70%出資比例即美金1,400,000元之款項？ ⒊原告依民法第227條、第544條債務不履行責任、民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及第185條之侵權行為責任請求被告范曉慧賠償 美金875,000元有無理由？
⒋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及民法第184條、第185條侵權 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SUN STAR公司及被告印尼大東公 司給付美金875,000元有無理由？
四、法院之判斷：
㈠被告范曉慧確有參與系爭合作協議之履行：
⒈本件原告主張被告范曉慧確有參與兩造間系爭合作協議，雖 為被告所否認，惟依原告提出之印尼設廠合作方針之記載， 除原告及訴外人即原告之父朱元慶及翁民外，亦有被告范 曉慧之簽名（見本院卷一第15頁），顯見於洽談系爭合作協 議時，被告范曉慧亦有相當程度之參與，否則又何須於該合 作方針上簽名。被告雖抗辯范曉慧僅係負責紀錄云云，然查 ，若該簽名係表示紀錄者，又何須原告、翁民及朱元慶簽 名，顯見被告范曉慧於其上之簽名，應非僅為表示紀錄者性 質。被告復抗辯若簽署者即表示有參與系爭合作協議，則朱 元慶亦有簽名，是否表示朱元慶亦有參與該合作協議云云。 然查，朱元慶為原告之父，亦參與兩造間投資協議之洽談， 此由原告提出與范曉慧間就系爭投資合作協議事宜往來之電 子郵件，亦有提及朱董事長健康狀況不佳，不希望因看不到 具體決定讓朱元慶感到灰心而憂心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0頁 ），顯見朱元慶確有相當程度之參與，更足認亦於合作方針 簽名之范曉慧，當同有相當程度之參與，被告之抗辯，尚非 足採。
⒉況就系爭合作協議之信件往來，亦均由被告范曉慧與原告方 面聯繫，且證人即兩造依系爭合作協議成立之印尼公司行政 經理羅仕沐於本院證稱公司上層主管印尼部分為范曉慧，財 務方面要向范曉慧報告，公司財務方面都是范曉慧在負責的 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61頁反面至第162頁），顯見被告范曉 慧於系爭合作協議中，並非僅擔任翻譯聯繫之工作，而有實 際參與印尼公司運作，並負責與系爭合作協議雙方聯繫財務 事宜等事項，被告范曉慧確有參與系爭合作協議之履行，應 堪認定。
㈡系爭合作協議內容為共同出資處理成立印尼公司相關準備事 宜，並由翁民負責於印尼處理相關成立事務： 本件系爭合作協議之內容，雖係由兩造共同出資，然其目的 僅在於處理成立印尼公司之事宜。亦即系爭合作協議內容為 成立印尼公司前購買土地、申請相關證照等事項，而非將全
部出資均作為成立印尼公司之出資，此觀兩造間電子郵件往 來，就購買土地之資金，與成立印尼公司其他相關資金均予 分列，即可得知（見本院卷一第16頁至第19頁），是系爭合 作協議之性質，應屬兩造合資經營一定事業之協議，而不僅 限於成立印尼公司出資部分。而依系爭合作協議之約定，於 印尼方面之事務，因翁民及范曉慧久居當地，擁有相關人 脈且對當地情形較為了解，故均委由翁民及范曉慧接洽處 理，原告則負責出資及後續印尼公司設立後相關貨物出口事 宜，合先敘明。是原告因系爭合作協議所出資之款項，既非 全然作為印尼公司之出資，是否符合系爭協議之約定，仍應 視原告與被告范曉慧及翁民間約定而定，而與印尼公司無 涉。故縱翁民取得款項後確有用於購入印尼公司所用土地 ，如有不實告知原告所應支付之款項，致原告超額支付款項 ，仍有違反系爭合作協議之約定。被告抗辯印尼公司既不爭 執原告之出資，縱有受損亦應以印尼公司為被害人云云，顯 係誤解系爭合作協議之內容，自非足採，
㈢依系爭合作協議之約定，係由翁民及范曉慧負責處理印尼 部分購買工廠所需土地事宜。而原告已依翁民之指示匯入 美金1,400,000元作為購買土地之款項，為兩造所不爭執， 且被告范曉慧確有參與系爭合作協議之履行已如前述，該匯 款通知亦為被告范曉慧告知原告，被告范曉慧自應就原告支 付購買土地款項部分同負其責。而依兩造間約定，原告所應 支付之款項，即為買賣總價款之70％，是姑不論兩造間約定 應購買之土地為60,000平方公尺或34,885平方公尺，若原告 所支付之款項超過其應負擔之比例，即係因被告告知不實總 價額所致，應堪認定。而依原告提出之買賣契約書所載，買 賣34,885平方公尺土地之總價款為7,750,000,000盧比（見 本院卷二第32頁至第41頁），核與翁民於印尼另外所提訴 訟主張購買土地之價額相同，並與出售土地之人於前述印尼 訴訟事件中證述之出售金額相符，有印尼法院判決在卷可參 （見本院卷一第67頁、第109頁），應堪認翁民購買土地 之總價額即為該數額。被告雖辯稱該數額係為降低賦稅及配 合印尼公司做帳才以不實金額記載，且依地價稅繳稅證明， 該筆土地原核定價值41,682,453,000盧比，自無可能為7,75 0,000,000盧比云云。惟查，被告之抗辯與翁民於印尼訴 訟事件中之主張及證人之證述均不一致，是否屬實即有可疑 ，且被告提出之證據為地價稅繳稅通知書，僅有記載所應繳 納之稅額，而無從推認實際買賣價額，況買賣時之交易價額 ，非必與行政機關核定之價額相同，亦會因急需出售或其他 因素而有所不同，自難以此認定實際交易價額，亦無從推翻
原告所提買賣契約書之記載，被告此一抗辯，並無理由。是 翁民實際購買土地之價額為7,750,000,000盧比（以1美元 兌9,000盧比計算約為860,000美元），竟向原告宣稱應支付 之費用為2,000,000美元，並要求原告支付其中70％之1,400 ,000元，自有不實告知原告應支付數額情事，堪以認定。 ㈣翁民及范曉慧雖依系爭合作協議處理購買土地事宜，惟竟 不實告知原告應出資之款項，翁民購買土地之總價款為7, 750,000,000盧比，依其購買時間為99年10月15日，有買賣 契約所載日期可證，當時之匯率為1美元兌8,923盧比，有中 央銀行我國與主要貿易對手通貨之匯率日資料在卷可稽，實 際購買金額以美元計算應為868,542美元（計算式：7,750,0 00,0008,923＝868,542，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依原 告應出資70％之比例計算，原告應支付607,979美元（計算 式：868,54270％＝607,979），亦即原告超額支付之金額 為792,021美元（計算式：1,400,000－607,979＝792,021） 。翁民及范曉慧既有故意不實告知原告應支付之分配款， 致原告因而陷於錯誤而交付超額款項，自屬故意侵害原告之 財產權，原告並因而受有支付超額款項之損害，原告主張依 共同侵權行為請求被告翁民及范曉慧賠償前述超額支付之 792,021美元，即屬有據。至原告另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 係請求被告翁民及范曉慧賠償，因原告僅請求擇一而為判 決，應屬選擇合併之關係，原告既已得依侵權行為請求翁 民及范曉慧賠償，自無再就債務不履行請求論述之必要，附 此敘明。
㈤另就原告依共同侵權行為請求被告SUN STAR公司及被告印尼 大東公司賠償部分，原告雖主張被告SUN STAR公司及印尼大 東公司將帳戶借予翁民使用，自可得預見將造成原告損失 云云。然查，法人本為虛擬之人格，並無自為行為之能力， 須經代理人代為行為，始對法人本人生效，是除法律別有特 別規定外，法人本身自無為侵權行為之能力，原告主張被告 SUN STAR公司與印尼大東公司與翁民構成共同侵權行為， 顯有誤解。縱原告所指係被告SUN STAR公司及印尼大東公司 之負責人將公司帳戶借予翁民使用，而與翁民成立共同 侵權行為，並主張法人就其負責人執行職務之行為負連帶責 任。然原告交付之款項，雖部分因超過原告應分配之比例而 屬原告之損害，其餘部分本屬原告應支付之出資款項，縱被 告SUN STAR公司及印尼大東公司負責人同意翁民利用渠等 公司帳戶轉帳等方式取得原告交付之款項，亦難遽以推論被 告SUN STAR公司及印尼大東公司負責人於當時即已知悉翁 民是否有要求原告超額給付款項情事，原告就渠等明知此情
事亦未提出證據加以佐證，自難認被告SUN STAR公司及印尼 大東公司負責人與翁民間成立共同侵權行為，原告此一主 張，並不足採，自亦無從請求被告SUN STAR公司及印尼大東 公司負連帶責任。
㈥原告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SUN STAR公司及印 尼大東公司返還所受利益部分。經查，被告SUN STAR公司及 印尼大東公司分別收受原告所匯款之美金900,000元及500,0 00元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而渠等雖抗辯係依翁民之指 示而代為收受款項，渠等與翁民間應成立消費寄託關係云 云，然渠等與交付款項之原告間並無任何法律關係存在，渠 等既抗辯係因與翁民間消費寄託關係而收受被告款項，其 地位應屬翁民之受領輔助人，是否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 益，即應就翁民是否得保有該等利益而論。而翁民就超 過原告應分配之出資額部分，並無請求原告交付之法律上原 因，該部分款項雖係由原告所交付，然自始欠缺給付原因， 應屬無法律上原因，翁民應無權受領該利益，同理可知， 被告SUN STAR公司及印尼大東公司亦無從受領該等利益，而 均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應堪認定。被告SUN STAR公司 及印尼大東公司雖均抗辯渠等收受款項後，均已依翁民指 示將款項匯出交付翁民，且若非渠等已將款項交付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