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936號
原 告 周功鑫
訴訟代理人 林京鴻律師
謝進益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謝友仁律師
顏心韻
曾于瑄
陳建霖
被 告 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 上
法定代理人 吳阿明
被 告 林鴻邦
陳進榮
鄧蔚偉
凌美雪
顏若瑾
王寓中
曾韋禎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振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5 月29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係依民法第28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及第195 條之規定，聲明求為：㈠ 被告應連帶將如附件一所示道歉及澄清啟事之內容，依如附 件一所示之篇幅，刊登於判決翌日之自由時報及中國時報、 聯合報與蘋果日報之全國版版面一日。㈡被告應連帶給付原 告新臺幣（下同）2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㈢前項聲明，原告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於訴訟進行中，除追加曾韋禎為 被告，及追加民法第188 條為請求權基礎外，並變更聲明為 ：㈠被告自由時報、吳阿明、林鴻邦、陳進榮、凌美雪應連
帶給付原告8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被告自由時報、吳阿明、林 鴻邦、陳進榮應連帶給付原告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㈢被告自由 時報、吳阿明、林鴻邦、陳進榮、鄧蔚偉應連帶給付原告2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㈣被告自由時報、吳阿明、林鴻邦、陳進榮 、曾韋禎應連帶給付原告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㈤被告自由時報 、吳阿明、林鴻邦、陳進榮、凌美雪、顏若瑾、王寓中應連 帶給付原告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㈥被告自由時報、吳阿明、林 鴻邦及陳進榮、鄧蔚偉、凌美雪應將如附件一所示道歉與澄 清啟事之內容，以20號以上字體、1/2 版面即寬35.5公分、 高26公分之篇幅，於判決翌日刊登於自由時報、中國時報與 蘋果日報1 日。㈦前開第㈠項至第㈤項聲明，原告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第151 頁、第158 頁背面、第26 0 頁）。被告雖表示不同意追加曾韋禎為被告（見本院卷第 158 頁背面）；惟經核原告追加及變更前後均係本於其主張 如後附表所示報導侵害其名譽權之同一基礎事實，與前揭規 定相符，自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被告吳阿明係被告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為自由時報）之發行人及代表人，對於自由時報報導內 容負有監督責任，對於新聞取材及報導方向亦有決定之權； 被告林鴻邦、陳進榮、鄧蔚偉分別擔任自由時報之社長、總 編輯及副總編輯，於採訪會議中有決定新聞報導方向之權限 ，並得於編前會議中就報導內容之審稿、照片挑選及文章刊 登與否、標題決定等事項為決策；被告凌美雪、顏若瑾、王 寓中及曾韋禎則為自由時報之撰文記者，負責第一線之新聞 採訪、資料蒐集與撰文，並共同或分別擔任自由時報如附表 所示各篇報導之撰寫工作。又被告自由時報自98年起，即陸 續以如後附表所示之報導加諸於伊，且多處以侮辱性文字形 容伊，侵害伊之名譽權甚鉅。實則伊於98年2 月14日至98年 2 月17日以國立故宮博物院院長身分出訪北京，係貫徹時任 行政院長劉兆玄有關兩岸關係須有實質突破之政策，並無任 何矮化國格情事，出訪期間，伊並未聽聞北京故宮院長稱呼 伊為同仁，且伊身為故宮院長，亦無可能因遭稱呼同仁而沾 沾自喜。又伊自61年起任職故宮博物院，於67年間獲分配故 宮宿舍，至於伊於上海之房產，係於擔任輔仁大學教職時購
置，並非故宮院長任期內置產，且伊於獲知將出任故宮院長 後，原有意赴上海將房產出售以避嫌之，惟於就任前不及前 往上海，就任後復有政務官身分之限制，故未能處分上海房 產，非刻意不為；於97年5 月20日任職院長後，亦據實向監 察院申報。至於故宮之消費合作社，依合作社法及合作社組 織編制及經費處理準則規定，故宮院長並無獨立決策或命該 社提出帳冊資料之權限；時任故宮員工之張英傑前來拜訪時 ，伊亦已委婉告知無權提出帳冊資料，請其另循相關途徑處 理；嗣張英傑係自行請調離開故宮，並未有屢遭轉調之情事 。又伊向輔仁大學申請借調之期限至101 年7 月底，時任行 政院長陳沖曾於101 年7 月初徵詢伊之意見，伊即明示欲辭 去故宮院長職位，返回輔大擔任教職，惟經陳院長極力表示 慰留。嗣伊於101 年7 月13日面見行政院副院長江宜樺表示 辭意，且於同年月26日正式提出辭呈，經陳院長再次慰留， 並試圖尋找法規依據留任伊，然伊仍以輔大教職為重，並未 戀棧故宮院長官職。迄馬總統於102 年7 月27日批准伊之辭 呈，伊始面見總統辭行並表示答謝。然被告所刊登如後附表 所示各篇報導竟扭曲事實形塑伊戀棧權位不擇手段、對國家 不忠誠、憑恃公職包庇循私、不顧人民權益之形象，且於報 導中惡意以「為了營利簡直無法無天」、「爭分奪秒之輩」 、「自恃國王的人馬」、「唯我獨尊、自私自利」、「扭曲 民主的正常運作」、「自私自利、目無人民到極點」、「人 不自私、天誅地滅」及「奴才」等言語謾罵伊；被告非但於 報導前未善盡合理查證之義務，甚至於報導刊登後，經伊發 文或委請律師函請被告澄清或為衡平報導時，仍置之不理。 則原告自得依民法第28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 、第188 條及第195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非財產上之損 害賠償，並刊登如附件一所示之道歉啟事於報紙以為回復名 譽之適當處分等語；並求為判決如上變更後訴之聲明。二、被告則以：原告起訴主張如後附表所示編號①至⑥之報導時 間係自98年2 月10日至99年12月12日，各該報導縱有侵權行 為情事，迄原告於102 年5 月17日起訴前，均已逾2 年時效 期間，爰依法為時效抗辯。又如後附表所示編號①至⑦及編 號⑩皆屬媒體意見評論之性質，而意見評論並無真實與否的 問題。且其中有關原告遭北京故宮院長稱呼「同仁」，被質 疑遭矮化還沾沾自喜乙事，並經立法委員陳啟昱提出質詢， 且經其他媒體報導，並無不實；原告於上海置產乙事，亦屬 事實；且原告當時任內閣官員，又屬公眾人物，動見觀瞻， 任何國民均得對其所為是否妥當加以評論，縱使言詞尖刻， 亦屬憲法保障之言論自由與新聞自由。上開報導既屬對於可
受公評之事項加以評論，不生侵害名譽之問題。至於附表編 號⑧有關「周功鑫為教職退休俸假請辭真丟官」之報導，業 經原告於另案檢察官偵查中自承考選部特任司曾就其歸建回 任乙事討論非不可行之情，可證報導中所指「歸建後再回任 故宮院長」，確有其事，非子虛烏有。另附表編號⑨之報導 乃整理原告於故宮任期內曾發生之爭議，其中有關被北京故 宮稱呼為「同仁」，上海置產等，均有證據可證；有關「內 賊盜賣國寶」乙事，乃指原告任職期間發生助理研究員陳耀 東涉嫌盜取國寶等重大損害國家犯罪；而張英傑部分主要涉 及故宮消費合作社之弊端爭議，此並曾經監察院糾正，前均 經報導，原告亦未表示異議。以上均不生不法侵害原告名譽 權之情事。況被告吳阿明、林鴻邦及陳進榮皆未參與各篇報 導之撰作及刊登與否之決定，則原告主張渠等亦應負損害賠 償及刊登道歉啟事之責，均乏所據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 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免為假執行。
三、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個人實現自我、促進民主 政治、實現多元意見等多重功能，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 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與個人名譽之可能損失，兩相權 衡，顯然有較高之價值，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是行 為人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 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所言為真實之舉證 責任應有相當程度之減輕即證明強度不必至於客觀之真實， 且不得完全加諸於行為人。倘依行為人所提證據資料，可認 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或對行為人乃出於明知不實故意 捏造或因重大過失、輕率、疏忽而不知其真偽等不利之情節 未善盡舉證責任者，均不得謂行為人為未盡注意義務而有過 失。縱事後證明其言論內容與事實不符，亦不能令負侵權行 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庶幾與「真實惡意」原則所揭櫫之旨趣 無悖（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1979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者 ，言論之發表與陳述事實不同，意見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 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元社會，各種價值判斷均應容許， 而受言論自由之保障，僅能藉由言論之自由市場機制，使真 理愈辯愈明而達到去蕪存菁之效果。因此對於可受公評之事 ，縱加以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之評論，亦受憲法之保障（最 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855 判決意旨參照）。至於攸關侵害 他人名譽「阻卻違法性」之合理查證義務，應由行為人依個 別事實所涉之「行為人及被害人究係私人、媒體或公眾人物 」、「名譽侵害之程度」、「與公共利益之關係」、「資料 來源之可信度」、「查證對象之人、事、物」、「陳述事項
之時效性」及「查證時間、費用成本」等因素，分別定其合 理查證義務之高低，以善盡其舉證責任，始得解免其應負之 侵權行為責任，俾調和言論自由之落實與個人名譽之保護。四、本件原告主張：被告自由時報曾刊登如後附表所示各篇報導 ，其報導時間及撰文記者亦如後附表所示各節，為被告所不 爭執（見本院卷第180 頁背面），並有各該報導影本附卷可 稽（見本院卷第23頁至第32頁），均堪信為真實。惟原告主 張：自由時報所刊登上開報導與事實不符，已侵害伊名譽且 情節重大，復未經合理查證，則各該報導之撰文記者即凌美 雪、顏若瑾、王寓中、曾韋禎，鄧蔚偉應分別與自由時報、 吳阿明、林鴻邦及陳進榮負連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云云 ，則為被告否認。以下茲就各篇報導是否涉及侵權事實分敘 如下：
㈠附表編號①：
查原告對其曾於98年2 月14日至98年2 月17日以國立故宮博 物院院長身分出訪北京之情，已自認屬實（見本院卷第3 頁 ）。且經核如後附表編號①報導中雖有指摘原告在出訪前面 對中國媒體時，未要求以「中華民國國立故宮博物院」稱之 ，並藉此宣稱原告已經投降云云之內容（見本院卷第23頁） 。然審視該報導全文，係以原告於98年2 月14日出訪中國前 接受採訪時，與中國媒體之互動為主軸，並於前二段描述原 告於瀏覽中國新華社記者之新聞稿時，要求應將「台北故宮 」更改為「國立故宮博物院」之應對過程，有該報導影本可 稽（見本院卷第23頁）；其過程並為原告所不爭執（見本院 卷第222 頁）。堪認該報導已明確記載原告於接受採訪時表 達應以「國立故宮博物院」為名之立場。至於原告未要求媒 體以「中華民國國立故宮博物院」為名發布新聞稿，其行止 是否得當？表彰之政治意義如何？是否矮化國格？本屬可受 公評之事項；原告既為公眾人物，其時並擔任國家政務官對 外發言，則被告或本於主觀之政治立場、意識型態對此解讀 為對中國媒體之「投降」之舉，藉以對原告上開發言之妥當 性加以批評，核亦屬多元價值判斷下之意見陳述及評論，並 涉真實與否，且應受憲法保障，自未能以侵權行為相繩。 ㈡附表編號②：
經核附表編號②文中旨在對上開兩岸故宮文化交流之政策進 行批判，有該報導影本可稽（見本院卷第24頁）；其中第4 段雖提及「有些混蛋，他們是有意不想搞清楚，而可以乘機 混水摸魚，在權力或經濟上大搞私人利益」云云，然核其上 下文係在以擬人筆法對「親愛的故宮文物」為陳述，難認係 對原告個人之謾罵之詞。且該報導既在對上開兩岸交流政策
為反對意見之陳述，則其於文中責該政策係以「交流」之名 行投降之實云云，進而對決策者之總統及行政院長以及政策 執行者之原告予以指摘，難認並非對於可受公評且攸關公共 利益之國家政策所為合理評論，藉以提供民眾多元思考之角 度，應為言論自由所保障，俾促進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 。則原告主張被告此篇報導中如附表編號②所示之內容已侵 害其名譽云云，應無足憑採。
㈢附表編號③：
查原告對於其確在上海購置房產乙節，並無爭執（見本院卷 第215 頁背面）。且附表編號③報導首段已敘明「..周院長 稱上海的房屋是先前退休後擔任教職期間所購置，且已依法 向監察院確實申報財產..」等語，有該報導影本足稽（見本 院卷第25頁），堪認已就原告方的意見於同篇報導中敘明， 以供閱聽大眾參酌判斷。至於該報導雖以如附表編號③所示 文字質疑原告之政治意向為兩岸統一，並要求原告應處分上 開資產或辭職以明其志（見本院卷第25頁）；然審酌原告既 作為國家政務官，其行止即非僅止於私德之判斷，更足作為 對國家忠誠信實之表徵；併參諸原告於起訴時亦自述「..獲 知將出任故宮院長後，為避嫌之故，原想親自赴上海將房產 賣出」等語（見本院卷第3 頁背面），堪認該報導以原告於 上海置產且於任職政務官後迄未處分乙事，並佐以對兩岸故 宮交流有失國格之評論，推認原告之政治意向，並予以批判 責難，雖言詞文筆流於尖刻，核既屬對可受公評之事之主觀 意見評述，揆諸首揭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難認已侵害原告 之名譽。
㈣附表編號④：
原告雖主張：伊於訪問中國期間，未曾聽聞中國故宮博物院 長鄭欣淼曾以「同仁」稱之，亦未有該報導所指之「微笑默 認」之情云云。然經核附表編號④之報導係屬「社論」；且 其文中敘述「中國故宮博物院長鄭欣淼聲稱：『通』了以後 ，就進入『同』，兩宮互稱『同仁』」等語，核與中國時報 同日報載立法委員陳啟昱質詢時表示「北京故宮博物院院長 鄭欣淼稱呼周功鑫『同仁』，周功鑫還微笑以對，明顯自我 矮化。周功鑫表示，在博物館界，同行同道是可以稱之為『 同仁』」等報導內容，悉相符合，有中國時報報導影本乙紙 為憑（見本院卷第93頁）；可證如後附表編號④之上述報導 內容應非虛偽。況細繹附表編號④之報導全文，乃係在就政 府兩岸故宮文化交流政策提出批判，並以政策執行者之原告 接受中國接待及於上海置產各節，質疑政府及原告對於兩岸 抱持統一之立場，有該報導影本可稽（見本院卷第26頁）；
核屬依其合理認知之事實，發表其主觀評論意見，難認有侵 害原告名譽權之故意、過失或不法性。至於原告於主觀上對 於「兩宮互稱『同仁』」乙事是否為贊同或默許乙節，既出 於該社論對可受公評之國家政策所為主觀的解讀與意見評述 ，應不致對原告於社會上之評價造成貶損；原告為此請求損 害賠償及回復原狀，均乏所據。
㈤附表編號⑤：
查如後附表編號⑤所示報導右上角圖片下方記載「周功鑫批 評義大利知名品牌與故宮合作開發商品設計（上圖），卻不 了解中華文化」等語之真正，已為原告所不爭執，並主張： 原告在發表上開談話前後文的目的，是以故宮名義發行的商 品，應該要以中國文化為基礎，所以才會發表這段話等語（ 見本院卷第222 頁）。且參諸98年3 月13日中國時報亦報導 「近三年來，故宮授權義大利時尚品牌Alessi以故宮文物為 主題，設計各種產品，在國際市場上獲熱烈迴響。不過，故 宮院長周功鑫說：『義大利設計師的設計太過表象，Alessi 顯然對中國文化並不了解，未來無論國內外的設計品牌在和 故宮合作之前，得先到故宮的育成中心來上課』」；而同日 聯合報則報導周功鑫表示「Alessi過去與故宮合作開發的產 品，是『不及格』的，因為設計師完全不了解中華文化，未 來想跟故宮合作的大品牌，必須先到故宮上課才行」等語， 亦有中國時報、聯合報報導影本可稽（見本院卷第230 頁） 。據此對照附表編號⑤報導提及「她竟忍不住為『偉大的祖 國』宣揚國威，還要義大利頂尖設計師來台上課，學學什麼 叫華夏文化精髓」等語，衡情應非無稽；且該報導據此評論 「這讓人聯想起滿清末年的慈禧太后，眼裡只有紫禁城裡的 擁寶自珍，傲慢狂妄，無視國際社會多元豐富的文化內容， 一切以『中國』為尊」，核亦係本於不同文化價值觀點對身 為公眾人物之原告所作之評述。至於該報導將原告於上海置 產乙事，解讀為「還做了如何賺一輩子新台幣、傾全力到中 國投資準備養老的最成功示範」、「從很多事件觀察周功鑫 ，說她一心都向著『偉大的中國』，其實一點都不過分」等 語，雖流於主觀，或認對於原告之行止有所曲解或率斷；然 民主自由的社會，各種價值判斷均應容許，而受言論自由之 保障，此亦應為屬公眾人物且擔任國家政務官要職之原告所 認知並應予以包容之限度內，自不得逕課以被告侵權行為責 任。
㈥附表編號⑥：
查被告抗辯：如後附表編號⑥所示報導性質上屬意見評論， 且所憑之事實背景，前皆經媒體報導，並未偏離事實等語，
業據提出中央社、自由時報等報導影本為憑（見本院卷第20 7 頁至第213 頁）。經核如後附表編號⑥所示「周功鑫去年 初可以為了北京故宮保安人員的粗暴行為，自我矮化地以台 北故宮院長的身分向媒體道歉」之報導，核確與中央社98年 年2 月16日報導「周功鑫訪北京故宮，中方粗暴採訪」及98 年2 月15日標題為「雍正大展，北京故宮將出借29件文物」 報導中敘及「現場因安全防護與採訪衝突發生混亂場面，周 功鑫身為訪客，卻以台北故宮院長之身分，就採訪活動遭臨 時取消、安全人員毆打陪訪記者等兩事，於記者會表示道歉 」之內容一致（見本院卷第207 頁、第208 頁）；即原告亦 不否認中央社上開報導之真正（見本院卷第218 頁背面）。 堪認被告上述報導並非無稽。又如後附表編號⑥報導「然而 ，南部民眾所企盼的故宮南院工程，周功鑫卻是意興闌珊。 甚至在面對中國媒體專訪時，以極其鄙夷的口氣質疑嘉義前 不著村，後不著店，恐讓南院成為蚊子館」等語，則與自由 時報99年10月26日報導中呈現嘉義縣長張花冠指出「周功鑫 同年9 月19日接受媒體專訪時，故意錯誤解釋陳明文曾說『 嘉義什麼都沒有，就是有地』等語，表示，在嘉義平原蓋一 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博物館，以後是一個蚊子館的 可能性很大」之內容大致相符；茲再就中央社報導「周功鑫 表示，要如何把前面的錯誤『化腐朽為神奇』、讓危機成轉 機，是團隊努力的方向」等語（見本院卷第231 頁），以及 原告自承：伊當時係回應嘉義不可以只有一間故宮博物館， 而應以造鎮的概念去建設等語（見本院卷第219 頁）相互參 核，實難認並無如報導所示之解釋與引申之合理空間。另被 告抗辯：如後附表編號⑥「紀念品可以讓中國廠商分一杯羹 ，就連跟中國合展的應繳盈餘，都能拿來幫北京故宮作面子 」等語，係指國立故宮博物院與北京故宮合作開展「雍正 ─清世宗文物大展」，聲稱要捐款賑災乙事，立法委員黃偉 哲並就此事於受訪時表示「國立故宮博物院已失去了國家博 物館的格局，簡直成了北京故宮分院，一切以中國馬首是瞻 ，以前也沒聽過故宮在哪次大展時捐款，這次與北京故宮合 作，就以假捐款的方式欺騙台灣人民，幫中國做面子」等情 ，亦據提出自由時報於98年10月8 日之報導影本可憑（見本 院卷第210 頁）；參諸中國評論通訊社亦曾報導「台北故宮 博物院與北京故宮博物院透過第三單位合辦" 雍正─清世宗 文物大展" ，並配合展覽舉辦88水災賑災活動」、「消合社 今天1 天所得大約100 餘萬元將捐出救災」等語（見本院卷 第234 頁）；益證附表編號⑥上述以合展盈餘提供北京故宮 之報導，尚非無據。至於原告於任職故宮院長期間均未處理
其上海房產乙節，業經認定於前，並據被告提出公職人員財 產申報表影本為憑（見本院卷第211 頁、第212 頁）。而陳 雲林於參訪故宮時確由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函請內政部 警政署協處，由警察機關依「地區責任制」原則，由台北市 警察局及故宮博物院駐警規劃維安計畫，負責參訪行程之維 安勤務等情，業經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103 年4 月22日 海森（文）字第0000000000號函敘明（見本院卷第243 頁） ；99年12月21日自由時報並已揭露「為確保陳完全不受到打 擾，只要他預計參訪的展室，維安人員會清空所有旅客，在 陳進入後，更嚴密把守展室出入口」等情，亦有該報導影本 足據（見本院卷第213 頁）；上開由採訪記者依其於維安現 場之親身體驗所為報導，難謂並無所憑。從而附表編號⑥上 開各項報導對原告行止所為「自我矮化」、「意興闌珊」、 「分一杯羹」云云之解讀，以及有關「周功鑫上任至今，唯 一的作為就是到處抱中國大腿，有空去中國參訪，卻沒空處 理她在上海的豪宅」，乃至於作出「這就是周功鑫『準宮女 』心態，『宗主國』的不入流退休官員來訪，可以不計代價 地給予最高規格禮遇；但對於台灣人民真切的盼望，卻視如 敝屣地予以輕蔑。有這種令人作嘔的院長，真是國之大不幸 ！」等陳述，用字遣詞雖尖酸刻薄；然審酌兩岸是否應該交 流、互訪，本屬嚴肅且甚具爭議之政治議題，國家政務官之 言行舉措亦具有高度之政治敏感度，亦難免經公眾及媒體為 泛政治化之不同解讀。上開報導既係出於媒體對於國家政務 官行止及其執行政府可受公評之重大施政措施暨民眾密切關 心之議題所為之評論，並考量報導之時效性及媒體對於警政 單位維安規模等查詢之困難度，應認被告於上開報導前已盡 其合理查證之義務，縱仍有未與真實全然相符之處，亦得解 免其應負之侵權行為責任。
㈦附表編號⑦：
查如附表編號⑦之報導（見本院卷第29頁）中提及「故宮官 員的私德也備受爭議，堂堂故宮院長周功鑫竟在上海置產」 乙事，乃以時任政務官之原告在上海置產之可受公評之事實 提出評論，並無侵害原告之名譽可言，已詳述於前。另被告 抗辯：如附表編號⑦報導中所指「故宮的員工之所以會監守 自盜」，係指原告任職故宮院長期間發生助理研究員陳耀東 涉嫌盜取「龍藏經」、「永樂大典」等上千件國寶等重大損 害國家犯罪乙事；此事件並為原告於被告吳阿明等人另案被 訴妨害名譽等即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53 29號（含101 年度他字第3462號）刑事案件偵查中所不爭執 （見該偵查他字卷第175 頁、第176 頁），業經依職權調取
該案卷證查明，核亦非無據。則如附表編號⑦所示報導之末 段以「故宮之所以會亂，故宮的員工之所以會監守自盜，皆 是來自故宮上層作為所影響，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行政院 長吳敦義痛罵內閣官員「無能、敗家」，故宮院長周功鑫是 不是也算在其中？」等語作結，實隱含對原告於上海置產等 爭議行為之批判及對原告身為故宮上層對下屬行為應負政治 責任之要求，應受言論自由之保障，並無侵權責任可言。 ㈧附表編號⑧：
查如後附表編號⑧所示報導中雖有「周功鑫確實在兩天請見 陳揆並提出辭呈，周當時向陳揆的講法是，因為她向輔大申 請的借調期限到七月底，因此打算先請辭回學校，完成程序 補滿教職年資，八月初就可再『回任』故宮院長」、「被陳 揆否決後，周功鑫不死心，再找上副院長江宜樺，江也幫忙 找來人事行政總處人事長黃富源一起討論，最後也是認為不 可行」、「被行政院打回票後，周功鑫不但還不放棄，甚至 還要求見『馬總統』，但驚動總統府，馬總統得知後大表不 以為然」之內容（見本院卷第30頁）。然查被告吳阿明等人 被訴前開偵查案件承辦檢察官曾就原告於101 年7 月30日因 輔仁大學借調期滿而辭職，是否曾於辭職前請教有關辭職後 再回任故宮院長之相關法律問題乙事，向行政院人事行政總 處函詢，據覆稱：「..本案背景及可能辦理之程序：㈠輔 仁大學博物館學研究所周教授功鑫借調擔任國立故宮博物院 院長，因101 年7 月31日屆齡退休，爰該校同意續借調至10 1 年7 月30日止，又依私校退撫條例規定，須於屆滿65歲退 休日前返校在職在薪一日方得辦理退休。㈡周院長如因須歸 建教職始得辦理退休，又經提名擔任故宮院長，需間隔1 日 重行令免及任命（即101 年7 月30日呈請總統免職，自7 月 31日生效，同年8 月1 日重行提請任命，自同日生效）。另 該院政務副院長亦須隨同院長請辭並免職後再重新任命。 案經本總處於101 年7 月10日下午5 點40分拜訪退休條例及 私校退撫條例之主管機關教育部：並經該部會同該部法規會 審慎研議後表示略以：人事行政總處建議..如無法比照退休 條例第10條之1 規定，則私立學校教職員借調擔任政府機關 政務人員於借調期間屆齡退休，得否以向行政院請假方式歸 建申辦退休，俟申辦退休案件提出後即銷假上班？教育部意 見：... ⒈查如周院長尚未歸建輔大，其係以故宮院長身分 請假3 日，故無法以現職教師身分辦理退休。⒉就本案言.. . 應回歸本條例第3 條規定，以現職為退休申請要件，即周 院長需於借調期滿回職復薪辦理退休」等語，有該總處102 年4 月22日總處組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有關解決私立
學校教師借調擔任政府機關政務人員因屆退休年齡須歸建辦 理退休方式疑義之分析及建議」乙份附於上開偵查卷內足憑 （見該偵查他字卷第222 頁至第225 頁）；堪認行政院人事 行政總處確曾為原告因屆齡須返回輔仁大學辦理退休，如何 得辦理歸建退休、如何請辭故宮院長後重新任命之程序及可 行性進行分析並提出建議意見。再參以原告於上開偵查案件 中亦自承：「..他們曾經說一個笑話，歸建後再回任並非不 可能，但非他們能做決定，且故宮一、二天沒有院長，也沒 有關係。他們和考選部、特任司討論過此問題，我要看院長 ..」等語（見該偵查他卷第174 頁），堪認原告於其時並無 排除以請假或請辭方式歸建輔大辦理退休後再回任故宮院長 之可能性。則該報導因而評論原告研議以請辭歸建方式返校 辦理退休以符合請領退休金之資格後，再經重行任命為故宮 院長，並以上開報導內文及「周功鑫為教職退休俸假請辭真 丟官」之標題為文批判，非無所據，核應屬對於原告擔任國 家政務官要職之價值取捨所為合理評述，亦應受言論自由保 障。
㈨附表編號⑨：
原告雖主張如附表編號⑨報導內容不實云云。然查證人張英 傑證稱：「大砲打小鳥」的文章是伊寫的沒錯，查帳的事也 是確有其事，伊認為是長官不高興，後來伊就離開辦公室； 是有調查員來故宮約談伊，當時政風室陳主任也陪同伊在場 ；在故宮的時候，伊擔任秘書室研考科的法制科員，後來因 腳受傷調到南院籌備處支援南院所涉及的訴訟案件，伊在97 年或98年考上升等考，但故宮一直沒有派任，離職當年年初 被調到大千館，沒有接任何工作，也不兼法制人員，每天只 有上下班，簽到簽退，還是擔任科員，但沒有實質的工作內 容，後來伊就申請調任法務部行政執行署等語（見本院卷第 261 頁、第262 頁），核與上開報導陳述有關「2009年10月 30日，原任職故宮法制人員的張英傑，具名在立委吳育昇網 站上張貼一篇名為『大砲打小鳥』的文章，指出因欲以監事 身分查核消合社相關帳冊資料遭拒，原欲拜訪院長周功鑫尋 找解決，周卻大怒把他轟出辦公室，緊接著就有調查員到故 宮約談他，張英傑說他被告知約談的理由是『有人假冒檢調 人員，恐嚇院長」、「『大砲打小鳥』事件後，張英傑在院 內一直被轉調，沒多久就離開故宮」等情（見本院卷第31頁 ），大致相符，堪認上開報導內容尚無悖於事實。至於國立 故宮博物院103 年4 月11日台博人字第0000000000號函雖表 示：張英傑「原為法務部行政執行署臺北行政執行處執行書 記官，於95年過調本院擔任秘書室法制職系科員，曾於97年
3 月20日因應本院修訂組織法令，平調仍任秘書室法制職系 科員，嗣於99年9 月1 日調陞法務部行政執行署臺北行政執 行處擔任司法行職系專員」等語，有該函文足稽（見本院卷 第242 頁）。然核該函僅在說明張英傑任職國立故宮博物院 期間之秘書室法制職系科員不變，並未彰顯張英傑證述其以 科員乙職經調動單位之上情至灼。則原告以上開函文指摘被 告報導不實，並請求被告應負侵權行為責任云云，洵無足採 取。
㈩附表編號⑩：
查如後附表編號⑩所示之報導乃社論性質，有該報導影本可 稽（見本院卷第32頁）。其中提及「前故宮博物院院長周功 鑫本來打算七月底回輔仁大學補足年資，然後在八月初回任 。按照她原來的計畫，只要回學校三天補滿年資再回故宮， 就可以保住退休俸一百多萬元」、以及「在上海置產的周功 鑫」等情，可認經合理查證，其報導及評述之內容亦非無據 ，未涉侵權行為，業經認定於前。另該報導中提及周功鑫「 任內還有諸多爭議，特別是故宮消費合作社案，簡直是為了 營利，無法無天」等語，則據被告引用立法委員林佳龍於10 1 年3 月26日在立法院教育文化委員會質詢原告之報導中有 關「依據立法院預算中心提出的101 年度預算評估報告，林 佳龍直言故宮被列舉的18項改進事項中，竟有7 項與故宮所 屬員工消費合作社涉及不法或適法性不足有關。而去年故宮 曾提出委託經營管理的公開招標，由民間廠商得標，可看出 故宮做出朝向解決問題的努力，不過該案後來卻因故不予決 標，目前餐飲和周邊商品營運仍由消合社辦理，是否合於法 規？」、「除了消合社的盈餘長年未繳回國庫外，林佳龍追 問周院長關於捐款和權利金是否也比照辦理、全數繳庫，並 明載於預算書？周院長卻推稱廠商繳納大型展覽的權利金和 廠收全數繳庫，贊助者捐款多是用於指定項目，沒辦法詳列 於預算書。林佳龍質疑如果這些捐款的數目和運用無法透明 ，宛如成為院長可運用的小金庫」等語，以及立法委員邱志 偉國會辦公室新聞稿「邱志偉：故宮消費合作社自肥爰提案 要求送特偵組及廉政署偵辦」中關於「故宮擅將故宮作業基 金業務委由員工消費合作社辦理，未能依法行政，導致立法 院預算中心於101 年的評估報告中，以44頁的篇幅，30項子 題的方式，要求故宮改進」、「根據故宮的業務報告，故宮 消費合作社在100 年度執行公益活動的金額是3238萬元，但 院長在答詢時，卻說是2300多萬元」、「另消費合作社為何 要出資整修至善園公廁，這是故宮的設施，為何不能以正常 程序編列故宮預算來整修？很顯然周院長將故宮消費合作社
當成了自己的小金庫在使用」、「故宮為了讓消費合作社在 院內經營，讓消費合作社設立了15個營業點，占故宮正館展 示面積的五分之一，且每月只收取361 元/ 坪的低廉租金， 如此低廉的租金顯然跟士林地區寸土寸金的情況，差異甚大 ，顯然故宮消費合作社承攬故宮業務，內情並不單純，因此 也提案要求將此案移送特偵組及廉政署偵辦」之內容（見本 院卷第94頁、第95頁）。被告並另提出第2855期監察院公報 載明由教育及文化、內政及少數民族、交通及採購3 委員會 第4 屆第3 次聯會議審查案由摘要載明「國立故宮博物院以 『基於院區安全管理、概括承受原有福利會員工就業需要， 尚無其他合適替代單位』為由，自90年7 月起誤採政府採購 法第22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逕委託該院員工消費合作社辦 理文物複製品銷售及餐飲服務，違反採購公共利益及公平合 理原則，且歷次決標結果均未依法刊登於政府採購公報」、 「國立故宮博物院員工消費合作社97年之前將接受機關委託 代辦業務之盈餘分配予社員，依中央主管機關內政部之說明 ，顯係誤解合作社盈餘分配規定，核有失當」、「國立故宮 博物文物基金自92年至101 年漬損商品報損金額13,716,503 元，相關商品顯未妥善存管... 合作社列公益金未依規定使 用，均有違失」之內容，執為其報導經合理查證之憑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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