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家上字第51號
上 訴 人 蘇欽崇
被 上訴 人 蘇欽彬
訴訟代理人 唐達興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3年1月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親字第61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3年4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按「就法律所定親子關係有爭執，而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者，得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家事事件 法第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另「……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 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 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 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 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 他人間之法律關係，亦非不得提起」，已據最高法院42年台上 字第1031號著為判例。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之被 繼承人即父蘇湘澤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則被上訴人與蘇湘澤 究有無私法上父子之身分關係一節即非明確，致上訴人在私法 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該危險復得以對於被上訴人之確認 判決除去，顯然上訴人提起本確認之訴，應認有即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無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云云，非屬可採。
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為兄弟關係，惟被上訴人與伊及其他兄 弟之長相有異，且兩造之母許孟雌於民國42年時曾提及為報復 伊父蘇湘澤而外遇生下被上訴人，被上訴人非伊父蘇湘澤之親 生子。伊為蘇湘澤之繼承人，被上訴人與蘇湘澤親子關係存否 ，影響伊之繼承權，伊有確認之利益。爰依家事事件法第67條 之規定，求為確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父親蘇湘澤間之親子關係 不存在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兩造係同父同母所生之親兄弟，上訴人不思在 外欠債全由父親解決，長年不奉養父親，父親往生亦未奔喪盡 孝道，竟為爭奪遺產，以莫須有理由控告伊毒害父親，業經不 起訴處分確定，更在無證據情況下誣指伊係母親婚外情所生， 令人痛心。伊父對伊自小疼愛撫育照顧有加，且於生前將大部 分財產贈與伊或伊子女，再以父親係婦產科醫師之專業當已確 認伊為親生子，否則不可能如此厚待伊。縱伊與蘇湘澤無血緣
關係，惟伊自幼受蘇湘澤撫養，依法可認定伊與被繼承人間有 擬制血親關係，上訴人無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另其就有 利之事項未盡舉證之責，其主張無理由等語置辯。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 原判決廢棄。
確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父親蘇湘澤之親子關係不存在。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上訴人主張兩造為兄弟，兩造之母許孟雌於43年11月30日產下 被上訴人，許孟雌與上訴人之父蘇湘澤（100年2月11日死亡） 之婚姻關係仍存續中等情，提出之兩造戶籍謄本、蘇湘澤除戶 戶籍謄本等件為證（原審卷第4-6、15-16頁），且為被上訴人 所不爭執，上開事實應認為實在。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非蘇 湘澤之親生子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按「妻之受胎，係在婚姻關係存續中者，推定其所生子女為 婚生子女。前項推定，夫妻之一方或子女能證明子女非為婚 生子女者，得提起否認之訴。前項否認之訴，夫妻之一方自 知悉該子女非為婚生子女，或子女自知悉其非為婚生子女之 時起二年內為之。但子女於未成年時知悉者，仍得於成年後 二年內為之」，96年5月23日修正施行之民法第1063條定有 明文。另「妻之受胎係在婚姻關係存續中者，民法第一千零 六十三條第一項，推定其所生子女為婚生子女，受此推定之 子女，惟受胎期間內未與妻同居之夫，得依同條第二項之規 定以訴否認之，如夫未提起否認之訴，或雖提起而未受有勝 訴之確定判決，則該子女在法律上不能不認為夫之婚生子女 ，無論何人，皆不得為反對之主張」，已據最高法院23年上 字第3473號著有判例，另最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2071號判例 亦同此意旨。再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87號解釋意旨：「子 女獲知其血統來源，確定其真實父子身分關係，攸關子女之 人格權，應受憲法保障。民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條規定：『妻 之受胎，係在婚姻關係存續中者，推定其所生子女為婚生子 女。前項推定，如夫妻之一方能證明妻非自夫受胎者，得提 起否認之訴。但應於知悉子女出生之日起，一年內為之』。 係為兼顧身分安定及子女利益而設，惟其得提起否認之訴者 僅限於夫妻之一方，子女本身則無獨立提起否認之訴之資格 ，且未顧及子女得獨立提起該否認之訴時應有之合理期間及 起算日，是上開規定使子女之訴訟權受到不當限制，而不足 以維護其人格權益，在此範圍內與憲法保障人格權及訴訟權 之意旨不符。最高法院二十三年上字第三四七三號及同院七 十五年台上字第二０七一號判例與此意旨不符之部分，應不 再援用」等語。顯然上開解釋認前述最高法院二判例之意旨
僅在子女本身無獨立提起否認之訴之資格部分不得再援用甚 明，堪認上開二判例意旨其餘部分自仍為有效存在，此正為 上開二判決均另載：「註：本則判例保留，『本則判例與司 法院釋字第五八七號解釋不符部分不再援用』」之所由。換 言之，凡被婚生推定之子女，在夫妻或子女依規定提起否認 之訴，得有勝訴之確定判決以前，無論何人皆不得為反對之 主張，自無允許第三人以親子血緣違反真實為由，提起確認 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278號裁判 意旨可供參考）。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非上訴人之父蘇湘澤之親生子云云，僅 憑其主觀上之臆測及片面之說詞，未提出證據以實其說，自 難認為真實。而被上訴人出生時，其母許孟雌與兩造之父蘇 湘澤既有婚姻關係，依民法第1063條第1項之規定，推定被 上訴人為蘇湘澤之婚生子女，此婚生推定之身分上法律關係 ，復未經兩造之父、母及被上訴人等有否認權之人依法提起 否認子女之訴，並得有勝訴之確定判決推翻之，揆諸上揭判 例意旨仍得援用部分及說明，被上訴人受婚生推定之身分， 無論何人皆不得為反對之主張，以維護親子身分關係之安定 性。是本件無允許第三人以親子血緣違反真實為由，提起確 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與被繼承 人蘇湘澤間親子關係不存在，於法無據，不應准許。 上訴人於本院以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項規定之立法理由為 其有利認定之依據云云（本院卷第22-23頁）。按家事事件 法第67條第1項之立法理由：「親子或收養身分關係是否存 在，為定子女與被指為生父或生母間、養子女與養父母間有 無扶養、繼承等法律關係之基礎，並常涉及第三人（如其他 繼承人）之權利義務；復因現今科技進步，親子關係形成原 因多樣化，已非單純僅由血緣所生者始構成親子關係（例如 人工生殖法第二十三、二十四條規定），如有即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之人，就民法或其他法律所定親子或收養關係 有爭執者，自應許其就親子或收養之關係存否，得提起確認 之訴，俾使紛爭當事人有得以利用訴訟程序之機會，以應實 際之需要，並保護子女之權益。惟為免導致濫訴，就得提起 確認之訴之原告，僅限有即受確認判決法律上利益之人，始 得提起。至於有無上開法律上利益，應依具體個案情形判斷 之，而與本案請求在實體法上有無理由之問題有別，爰規定 如第一項所示」，程序上，本院認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 ，合於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項之規定，有如上述。惟上開 立法理由亦載：「至於有無上開法律上利益，應依具體個案 情形判斷之，而與本案請求在實體法上有無理由之問題有別
……」，顯然得依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項之規定提起確認 之訴者，非謂必得實體上勝訴之判決，此即謂「與本案請求 在實體法上有無理由之問題有別」。
上訴人復主張被上訴人「從小就偷父親的錢，稍為長大，就 更加厲害，便一再強調殺人於無形。以下為錢害死數位長輩 的紀錄……」、「……先使蘇湘澤尿毒症加深……送醫拖了 六年八個月，才痛苦死亡……對於父母親的財產都偽造文書 想獨吞……均足徵被上訴人覬覦父母財產，甚至不顧倫常， 處心積慮利用各種手段，試圖強取豪奪父母財產之事實…… 只有殺人滅口，不讓任何人接近蘇湘澤，不送醫院治療尿毒 症，讓蘇湘澤因尿毒症不治療，最後痛苦死亡，被上訴人不 用刀、槍，僅以偽造文書獨吞蘇湘澤伍億財產，逍遙法外… …」云云（本院卷第30、60-61頁），然此與本件確認之訴 無涉，況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涉有殺人等（含偽造文書）罪嫌 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北檢）提出告訴（按實為 告發），已經北檢檢察官以102年4月29日102年度偵字第787 8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亦有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參（本院 卷第47-52頁）。至上訴人另謂：「被上訴人因為知道他不 是蘇湘澤所生（母親許孟雌曾告訴他）云云」（本院卷第60 頁），未舉證以實其說，上訴人前開主張，均無可採。 末按98年7月8日修正民事訴訟法第590條於102年5月8日刪除 ，蘇湘澤於100年2月11日死亡，98年7月8日修正民事訴訟法 第590條仍有效之法律。而上訴人縱得依98年7月8日修正民 事訴訟法第590條第1項「否認子女之訴，夫妻之一方於法定 起訴期間內或期間開始前死亡者，繼承權被侵害之人得提起 之」之規定，提起否認子女之訴，亦應依同條第2項「依前 項規定起訴者，應自被繼承人死亡時起，於一年內為之」之 規定，於被繼承人死亡時起一年內為之。蘇湘澤於100年2月 11日死亡，有其戶籍謄本在卷足稽（本院卷第17頁），上訴 人遲於102年9月26日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原審卷第2頁）， 縱其真意在提起否認子女之訴，亦已逾一年期間而不得提起 否認子女之訴。上訴人既已不得提起否認子女之訴，自無允 許上訴人復以親子血緣違反真實為由，提起確認親子關係不 存在之訴，是本件上訴人仍應受敗訴判決。
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父親蘇湘澤之親 子關係不存在，於法無據，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上訴人聲請作兩造DNA檢驗、聲請訊問證人洪丁玲琴（本院卷 第23、30-31頁），核與前開認定無關；另本件因事證已臻明
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證，經審酌後認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若何影響，無庸再逐一予以論列，均合併敘明。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13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丁蓓蓓
法 官 胡宏文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13 日
書記官 林初枝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