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85號
上 訴 人 林哲民
被上訴人 許榮輝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2年12月19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2175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3年5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與被上訴人為鄰居，於民國98年12月6日凌 晨2時30分許至同日凌晨3時46分許間之某時許，被上訴人因 不滿上訴人配偶李燕貞在新北市○○區○○路00巷0○0號（ 即5樓）住處之頂樓鐵皮屋（即6樓，下稱系爭鐵皮屋）使用 烘乾機製造聲響，竟持硬鐵絲並套上塑膠布所製成之旗幟1 支，以打火機點燃，再從李燕貞所居住上開住處之頂樓鐵皮 屋屋頂縫隙引燃，而將上訴人所有上開現供上訴人、李燕貞 及上訴人之子林益德使用之6樓鐵皮屋住宅燒燬殆盡，火勢 並延燒至隔壁被上訴人與訴外人吳貴珍之同巷2號5樓房屋及 訴外人賴銓塨之同巷6號5樓房屋。被上訴人放火之行為造成 上訴人所有上開房屋毀損，所受財物損失為120萬元，被上 訴人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爰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法 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120萬元 云云。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其聲 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20萬元。並 補充陳述如次：
㈠李燕貞患有嚴重的聯想障礙與妄想障礙，於88年以後就沒有 識別能力，監護宣告（即禁治產宣告）後更沒有識別能力， 其所為之陳述，自不應採為判決之基礎。至於，林益德現為 博士生，李燕貞說什麼，林益德就是什麼，2人均很善良， 不會說謊，不應該以渠等的證詞作為被上訴人無放火之行為 之判斷。
㈡另本件消防局的鑑定資料，並未提出起火點的證物，來證明 無外力介入，反而上訴人在現場撿到有旗桿及印有「新成功 地政事務所」標誌的旗幟之證物，故足以證明被上訴人利用 此物點燃鐵皮屋牆壁內之電線，而引發大火。
㈢請求詢問證人許婉婉、蔡淑珍、安安（印尼外勞）及蔡換等 為證，以證明被上訴人之前有來敲上訴人的家門，表示欲購 買上訴人之上開房屋為上訴人所拒，被上訴人因購買不成而 放火。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火災肇因係上訴人家中使用電器不當而 引發火災，並延燒至隔壁訴外人即被上訴人配偶所有之房屋 ，致被上訴人配偶受有財產上損害。上訴人指控係伊故意放 火所引發系爭火災等情，均非屬實，亦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以100年度偵字第6788號、第31961號、101年度偵 字第8408號為不起訴處分，並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102年 度上聲議字第1539號駁回。另上訴人其他空言指控部分，均 非事實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係鄰居關係，上訴人所有系爭鐵皮屋於98 年12月6日凌晨2時30分許至同日凌晨3時46分許間之某時許 失火而毀損，火災發生當時被上訴人亦為在場等情，為被上 訴人所不爭執（原審卷第164頁），復有上訴人所提出現場 相片56幀在卷可佐（原審卷第111頁至第139頁），自堪信為 真實。
㈡上訴人因系爭鐵皮屋火災，對被上訴人提起告訴，經臺灣新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102年1月8日以100年度偵字第67 88號、第31961號及101年度偵字第8408號案，為不起訴處分 ，經上訴人不服聲請再議，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於102年2月 25日以102年度上聲議字第1539號駁回上訴人再議之聲請確 定在案；上訴人不服向臺灣新北地方法院聲請交付審判，亦 經該院以102年3月21日以102年度聲判字第28號裁定，駁回 在案，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處分書及裁定在卷可參（原審 卷第70頁至第79頁）。
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有無於上開房屋為放火行為？
㈡如有，被上訴人應否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賠償上訴人 120萬元？
五、本院得心證理由及判斷：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前揭時地，放火燒燬系爭鐵皮屋云云 ，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按當事人主張有利 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 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而此 特別要件之具備，苟能證明間接事實並據此推認要件事實雖 無不可，並不以直接證明者為限，惟此經證明之間接事實與 要件事實間，須依經驗法則足以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始 克當之。倘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所證明之間接事實，尚不足以 推認要件事實，縱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就其主張之事實不能 證明或陳述不明、或其舉證猶有疵累，仍難認負舉證責任之
一方已盡其舉證責任，自不得為其有利之認定。」（最高法 院91年度台上字第1613號裁判意旨參照）。又民法第184條 第1項前段規定侵權行為以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為成立要件，故主張對造應負侵權行為責任者，應就對造之 有故意或過失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58年台上字第1421號判 例意旨參照）。查：
㈠系爭鐵皮屋燒燬之原因，依清理系爭鐵皮屋即火災發生現場 時，發現主臥室東側之電源線路係由5樓室內配電箱接出、 主臥室西側之配線則由6樓配電箱接出，經查起火處（主臥 室東側處）之電源線路係使用人自行配接，調查時發現該線 路除有遭家具壓覆之情形外，亦綑綁、纏繞於室內扶梯手上 ，並穿過5樓廚房進入室內〔新北市政府（改制前為臺北縣 政府）消防局現場照片（下同）編號16至20所示），如此使 用方式，即使未立即起火，長期使用勢必會造成電線絕緣被 覆或絕緣膠帶處劣化。又系爭鐵皮屋有明顯火煙燻跡象，5 樓僅廚房留有輕微燻黑痕跡（編號2照片所示），後陽台室 內梯則愈往上方氧化、變色情形愈嚴重（編號3照片所示） ，由上述跡象研判火勢應自6樓起燃，受燒物藉由室內梯掉 落至5樓後陽台，進而造成2次燃燒，其餘樓層則保持完好（ 編號1照片所示）。再者，系爭鐵皮屋屋頂鐵皮鋼架靠東南 側（主臥室附近處）已嚴重扭曲、變形，且愈趨該側鐵皮屋 受熱燒白情形愈嚴重，檢視南側鐵皮壁面發現愈靠東側鐵皮 變形程度愈顯著（編號6照片所示），再比較系爭鐵皮屋東 、西兩側壁面木架以西側保留程度較東側完整，物品受燒程 度亦以東側較顯嚴重（編號6至7照片所示），顯示火勢以系 爭鐵皮屋東側燃燒較為劇烈；觀察林益德房東側壁面木架呈 現由北而南向下之斜線燒失、碳化跡象〔新北市政府（改制 前為臺北縣政府）消防局現場照片第8幀〕；放置於系爭鐵 皮屋東南側主臥室內之物品已嚴重燒燬損（編號13照片所示 ），顯示火流係由東南側（主臥室）向西、北兩側擴大，而 勘查人員針對主臥室東側區塊進行清理、復原過程中，發現 天花板（石膏板）掉落於最底層，擺放於該處之衣櫃及化妝 台底部仍完整（編號11照片所示），復依林益德於臺灣新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他字第1540號上訴人告訴被上訴人 公共危險等案件偵查案時結證稱：「我當時在上址的六樓臥 房內睡覺，我聽到我母親李燕貞在外面大聲的叫，我打開房 門，我的門口是正對我母親的房門，我母親房門周圍在燒， 我們六樓是加蓋鐵皮屋，所以我們從六樓對外的門出去，到 隔壁的陽台去，隔壁的陽台沒有加蓋。」等語（新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100年度他字第1540號偵查卷第75頁至第77頁），
逃生動線係自其房間經由客廳逃出系爭鐵皮屋大門口，且林 益德逃出時遭左側冒出之火舌灼傷，可知本件火災係由東南 側主臥室起燃，且起火處係系爭鐵皮屋主臥室之上方處所， 有新北市政府消防局現場照片20幀、火災現場平面及物品配 置圖在卷可稽，從而系爭火災起火處係自系爭鐵皮屋主臥室 化妝台位置之上方處所，且起火處之電源線路係系爭鐵皮屋 使用人自行配接，且該線路除有遭家具壓覆之情形外，亦綑 綁、纏繞於室內梯扶手上，是起火原因仍不排除電氣因素引 燃之可能性等情，且清理案發現場時發現主臥室東側之電源 線路係由5樓室內配電箱接出、主臥室西側之配線則由6樓配 電箱接出，經查起火處（主臥室東側處）之電源線路係使用 人自行配接，調查時發現該線路除有遭家具壓覆之情形外， 亦綑綁、纏繞於室內扶梯手上，並穿過5樓廚房進入室內（ 如照片16至20），如此使用方式，即使未立即起火，長期使 用勢必會造成電線絕緣被覆或絕緣膠帶處劣化。……。⑶勘 查人員雖未於現場掘獲異常之電源線路（不排除係因搶救行 為或物品燃燒掉落所致），然依本案之火流燃燒路徑、目擊 者林益德所見等資料佐證，起火原因仍不排除電氣因素引燃 之可能性，惟可排除係人為縱火引燃之可能性，新北市政府 消防局於100年5月31日北消調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火災原 因調查鑑定書亦同此認定，有上開鑑定書在卷可佐（上開他 字偵查卷第25至51頁）。
㈡上訴人固主張被上訴人持硬鐵絲旗杆並套上塑膠旗布所製成 之旗幟1支，以打火機點燃，再從系爭鐵皮屋屋頂縫隙引燃 云云，惟如上所述，系爭火災不排除係因電氣因素引燃，林 益德亦於上開偵查案件時結證稱：「（問：林哲民說有人從 外面放火，有何意見？）應該不至於。」、「（問：為何你 父親一直說有人放火？）我們都說不太可能，但他聽不進去 。」（上開偵查卷影本第77頁），並據上開火災現場經上開 消防局人員勘查結果，亦認為並無縱火燃燒跡象，現場亦未 發現盛有促燃劑之容器，系爭鐵皮屋之門窗亦無異常破壞痕 跡，且案發時上訴人家人李燕貞、林益德均於系爭鐵皮屋內 ，發現火災時亦積極採取滅火行為，故排除人為縱火可能性 ，核與上開鑑定結果及證人張瀞文即新北市政府消防局本件 鑑識人員於上開刑事案件偵查時：結證「我們排除危險物品 、人為縱火、遺留火種的原因之後，不排除是電氣因素造成 。」、「我們這件案子的起火點是在新北市○○區○○路00 巷0號6樓的鐵皮屋內東南側主臥室的上方處，本案的燃燒跡 象並沒有促燃劑的急速燃燒痕跡，現場的燃燒痕跡是從主臥 室向外燃燒的，案發時，屋主的太太也在家休息，現場沒有
建築物的門窗被破壞的異常的情形，本件可以排除人為縱火 。」、「（問：當時現場是否有電器被燒毀的痕跡？）我們 是發現這個案件的屋內電源線使用情形，違反正常使用，他 是綑綁壓在房間內的家具下方，接到房間門外的手扶梯上。 」等語（上開偵查卷影本第90頁至第92頁）；且上訴人對於 其主張係因被上訴人以上開方法縱火乙節，亦未能舉證以實 其說，況參諸上訴人於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他 字第1540號、100年度偵字第6788號告訴被上訴人涉有公共 危險罪嫌偵查案件稱：「最主要是從上面燒下來的，是許榮 輝拿我女兒的廣告用的硬鐵絲旗杆及旗部（應係「布」之誤 ）用打火機點燃，架木梯，從而鐵皮屋的縫隙穿入點燃，所 以裡面有電線，電線才會燒起來，我太太李燕貞看到的是從 上面燒起來的，後來外面許榮輝說煙碰碰嗆（台語），許榮 輝的二女兒說火燒起來了，三女兒許巧宜說爸火燒起來了， 怎麼辦，這可證明是許榮輝放火，而且許榮輝說快去通知他 們，說火會從李老師（即上訴人妻李燕貞）的六樓鐵皮屋燒 起來，吳貴珍說李老師點蠟燭燒起來了，你說會不會說。這 之前許榮輝跟他兒子用鐵絲旗杆敲我的門，要我開門，當時 吳貴珍說若我不開門就要燒我家的房子，許榮輝說你再不開 門我就上去燒你的房子，這是我聽到的，結果許榮輝還是上 去燒了，下面的四樓李政訓出來說你這樣敲門有什麼用，還 有鄰居說怎麼敲門讓我的小孩明天沒有辦法去上學。燒完後 ，吳貴珍還去樓下說李老師不小心點蠟燭燒來了。」等語， 亦據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年度偵字第6788 號案對被上訴人、訴外人吳貴珍為不起訴處分，認上訴人上 開陳述不可採信，確定在案，有該處分書、臺灣高等法院檢 察署102年度上聲議字第1539號處分書、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02年度聲判字第28號刑事確定裁定在卷可憑（原審卷第15 至28頁）。是上訴人上開所主張與前開鑑定書內容所載不符 ，上訴人仍執前詞主張系爭鐵皮屋係由被上訴人縱火燒毀乙 事，亦非可採。
㈢上訴人另主張：訴外人李燕貞已經法院為監護宣告，其所為 之陳述，自不應採為判決之基礎云云。查，依上開鑑定報告 內容，認系爭火災係失火，且起火點位置於系爭鐵皮屋主臥 室內，係依據火場勘查結果，並證人林益德及李燕貞之陳述 為判斷依據，訴外人李燕貞之陳述僅係佐證之一，而依勘查 火場照片所呈現之火流經過，即足證明系爭火災起火點確係 在系爭鐵皮屋主臥室內，如上所述，復查無縱火之情事，是 依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李燕貞於上開刑事案件之證述，不足 採信，亦不影響系爭火災係於系爭鐵皮屋主臥室內失火所致
之結論。則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李燕貞罹患中度精神分裂症， 其於上開刑事案件偵查中之陳述不可採，為可採信，惟尚難 據以推論上開鑑定結果不可採，上訴人否認上開鑑定報告， 亦無可採。
㈣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等人在現場大喊「火來了」、「火 在燒」、「火強強滾」等語，非一般正常人會說的話，可證 被上訴人故意放火始引發系爭火災云云，惟縱使上訴人所言 屬實，亦與社會一般之人於乍見房屋失火時，因驚恐及為提 醒其他人救災避難，用語難以精確，所可能之反應，並無扞 格之處，徵諸經驗法則亦非放火者之必然表現。上訴人主張 若被上訴人非放火之人，見該火災發生應會說「林先生你家 的火燒起來了」等語，然此僅屬上訴人個人主觀見解，於客 觀上與是否被上訴人有放火行為並不具絕對關連，上訴人據 此主張被上訴人有放火行為，尚屬臆測之詞，自難遽以採。 況上訴人所引用者係其與李燕貞之對話（本院卷第56頁背面 ），而上訴人亦主張李燕貞係精神病患，其所述不足憑等語 ，是上訴人此主張亦難採信。
㈤上訴人聲請詢問證人許婉婉、蔡淑珍、蔡換及印尼外勞安安 等為證，以證明被上訴人欲購買上訴人之房屋，於98年12月 6日凌晨4時許之前，有來敲上訴人的家門，引起鄰居開門察 看，並詢問事由，惟因上訴人不開門，才引起被上訴人上6 樓放火燒上開房屋，足證林燕貞所說其聽到被上訴人於火災 當時所說：「火來了」係被上訴人放火之證明云云，系爭火 災係失火所致，且起火點係於鐵皮屋主臥室內，及李燕貞言 語不足採信，如上所述，是上訴人聲請詢問上開人證，縱依 其主張之待證事實，亦僅能證明被上訴人有購買上訴人之房 屋的意願及敲門之事實，尚無法由此即推論被上訴人有縱火 燒毀系爭鐵皮屋之行為。
㈥由上，堪認系爭鐵皮屋應係因失火而引致，尚難證明他人故 意縱火之情形。上訴人依據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法律關係主張 被上訴人應負賠償責任，自非有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縱火行為，致其所有系爭 鐵皮屋燒燬，為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尚屬可信。是則上訴 人執此主張被上訴人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云云，自屬 無據。從而，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120萬元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28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光釗
法 官 陳麗玲
法 官 周美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29 日
書記官 戴伯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