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269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徐毓麟
輔 佐 人 陳秀貞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
易字第1867號，中華民國102年10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828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徐毓麟犯傷害罪，處拘役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徐毓麟於民國102年2月10日晚上7、8時許，與許嘉慶因停車 及倒垃圾問題而發生爭執，許嘉慶心生不悅，突然自新北市 ○○區○○街000巷00號（自來水公司）旁停車處衝至徐毓 麟住處之車庫前，一拳揮打徐毓麟之左臉頰，致徐毓麟左臉 、左上唇及牙齒等處受有挫傷併輕微擦傷等傷害（許嘉慶傷 害部分業經原審以102年度易字第2999號刑事判決有罪在案 ）；此時徐毓麟亦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以徒手方式扳 折許嘉慶雙手手指，致許嘉慶因而受有雙側手部扭傷之傷害 。
二、案經許嘉慶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一分局報請臺灣新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第1項固定有明文。惟按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第2項亦有明文。本件當事人對於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 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均不予爭執，且 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卷第50頁、90頁 ），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 2項規定，認均具有證據能力。又本院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 證據（卷內之文書、物證）之證據能力部分，並無證據證明 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當事人等於本院亦均未主 張排除其證據能力，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 （本院卷第50頁反面、90頁反面），本院審酌前揭文書證據
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 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4之規定，應認均有證據能 力。
貳、
一、訊據被告徐毓麟固供承有於如事實欄一、所述時地與告訴人 許嘉慶因停車及倒垃圾問題而發生爭執，惟矢口否認有對告 訴人傷害之犯行，辯稱：1.102年2月10日事發當天晚上7點 多到8點，其去拜拜後開車回到家，車要進車庫準備將行李 提進去時，告訴人也正好來停車，因告訴人之前常常亂丟垃 圾，其覺得社區要整潔，故對告訴人說垃圾不要亂丟，告訴 人就惱羞成怒，就突然走過來將其打到地上，當時其來不及 ，被告訴人第一拳揮中，第二次其因為防衛就將告訴人的手 握住並予撥開，當時其本人還被告訴人壓在汽車引擎蓋上。 告訴人對其打兩拳打到地上，事發地點是在其住家後門車庫 ，當時告訴人先打其左臉，臉腫起來、牙齒流血。2.告訴人 的傷不是其本人造成的，而是告訴人於第二天即2月11日又 與社區主委林榮章打架造成的，事後告訴人才去新店慈濟醫 院驗傷，拿一張驗傷單告其本人和林榮章，所以告訴人是一 傷二告。3.當時其不知道告訴人另外有和人打架，後來發現 告訴人的傷並非其本人造成的才提起上訴。4.當時是告訴人 先打其本人，故其自然反應的撥開告訴人的手，其沒有折告 訴人的手指頭，並未傷害告訴人，是告訴人亂講的云云。二、本院查：
㈠.被告於偵查中供稱：「、、，許嘉慶習慣來我們社區洗車丟 垃圾，我有跟他告誡過幾次，、、，案發當天我們有發生口 角，他有罵我三字經、糟老頭，所以我有回罵他是垃圾（台 語），我是指他為丟垃圾的人，因為他常來社區亂丟垃圾。 晚上我剛好拜拜回來，我車子剛好要回車庫，許嘉慶在20、 30公尺遠就跑過來，並且要打我，、、我就拉他的手，他就 把我推倒。」、「（問：所以你承認有折對方的手指？）是 。、、。」、「（問：所以你們是否為互毆？）是。他先打 我，還把我推倒。」、「（問：你為何不逃離？）我是氣不 過，他又想再打我，我就折他手指，、、。」等語在卷（偵 查卷第16頁、17頁）。
㈡.被告於102年7月22日在原審準備程序供稱：「（問：對於檢 察官起訴事實是否認罪？）因為告訴人要過來打我，我才拉 告訴人的手，、、。」，繼於同年10月14日在原審準備程序 供稱：「（問：對於檢察官起訴事實是否認罪？）我承認檢 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但是對方先動手打我的。」；嗣於同 日在原審審理時復供稱：「（問：對於檢察官起訴事實有何
意見？）我承認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等語在卷（原審 卷第21頁反面、29頁反面、32頁）；並有被告於102年7月5 日在原審提出之刑事陳述意見狀自承：「或許是我耳朵重聽 ，講話難免較大聲。許嘉慶就心起不悅，突然從他的停車處 衝到我家車庫，一拳揮來打中我的左臉頰、左上唇、牙齒亦 鬆動出血。當時本人看他要揮第二拳，自然防衛反射動作就 出手去擋，想甩開他的攻擊，在雙方拉扯中，不慎折傷對方 手指。、、，事後法院也有通知調解，我們很誠意出庭，但 他卻不出面，反而藉機在民事上要求賠償壹仟萬（只是手指 扭挫傷），這似乎不合常理。」；復於同年10月18日在原審 又提出刑事陳述狀自承：「今天既然是因緣遇上了，我也認 了，雖然他在庭上都不承認是他揮拳打人，而我是基於自然 的反射動作才折傷他的手指。、、，無奈大年初一（國曆二 月十日）當天晚上，兩人相遇，許嘉慶又開始辱罵、出言不 遜，我只看他一眼他就認為我在瞪他，突然從六十公尺處（ 他停車的地方）衝過來，一拳揮過來，打中我的左臉、上唇 以及牙齒挫傷、紅腫，我真的是自然反射防衛不慎才折傷其 手指。但那天檢察官出庭中有說明：只要有傷及對方，就叫 互毆，不能稱之為防衛，我們感謝檢察官的分析說明。既然 形成傷，就算防衛不當構成互毆，我也願意接受處分。」各 等語明確（原審卷第17頁、18頁、37頁）。由被告於上揭偵 查與原審之供述可知，被告業已供承且自白其有折告訴人之 手指頭成傷甚明。
㈢.又告訴人遭被告以徒手方式扳折雙手手指，致受有雙側手部 扭傷之傷害情事，亦據告訴人於102年2月11日在警詢指稱： 「（問：於何時何地發生即經過情形請詳述？）於102年2月 10日20時許，我在新北市○○區○○街000巷00號（自來水 公司旁邊）停車，我遭嫌疑人對我瞪眼及碎碎念，使我心生 恐懼，、、。之後嫌疑人拉我的手及扭我的手，所以我要對 嫌疑人提出妨害自由及傷害。」、「（問：當時傷害您的人 有多少人，對方有無拿物品傷害您？）對方一人。沒有拿物 品，只是徒手打我。」、「（問：你有無受傷？何處受傷？ 有無驗傷單？）我雙手扭傷。因為我昨天晚上要休息，所以 沒去驗傷。」，嗣於102年4月8日在檢察官偵查中指稱：「 （問：對方【指被告】有無對你作任何恐嚇動作或言語？） 他【指被告】是對我傷害、、，我沒有說要告恐嚇。是2月 10日當晚八點，他對我為傷害行為。」，「（問：被告如何 對你為傷害行為？）我當時跟被告說【歐里桑你很喜歡惹事 情喔】（台語）」，被告就用手折我的雙手手指，、、。」 、「我當時手痛死了，警察到場時、、。」、「傷害的發生
地點是在被告家車庫前。」（偵查卷第5頁正反面、15頁） ；復於本院準備程序與審理時指稱：「、、，當晚他（指被 告）又在違建車庫瞪我至少五到十分鐘，我問他為什麼每次 停車都要瞪我，他用台語跟我說你走，我說我沒有化解之前 不會走，我不走他就折我的二隻手指，痛死了，我當時晚上 七、八點就報警，警察來了一男一女，警察說要不要叫救護 車，我跟警察說痛死了，我說不用，、、」、「被告當時雙 手扭我的手指，痛死我了，我完全沒有辦法動，、、，被告 扭住我雙手手指我完全被控制住，、、。被告扭住我手指一 、二分鐘沒有辦法動，痛死了，扭我兩隻手指我被擒拿住、 、。」（本院卷第52頁、92頁）各等語明確在卷。 ㈣.由上說明，可見被告自白其有折告訴人之手指頭成傷一節， 核與告訴人指訴其雙手手指遭被告以徒手方式扳折成傷之情 節大致相符。又告訴人許嘉慶受有如事實欄一、所述之雙側 手部扭傷之傷害一節，有財團法人佛教慈濟醫院臺北分院 102年2月11日診斷證明書一紙在卷可稽（偵查卷第18頁反面 ）；並經證人即於102年2月11日對告訴人許嘉慶予以診治之 財團法人佛教慈濟醫院臺北分院醫師何耀燦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病患於102年2月11日早上10時38分許至醫院急診之檢傷 站就診；根據病患主訴記載，外表只能看出擦傷，病歷之人 像圖記載比較詳述，根據人像圖記載右手有擦傷，病患說他 右手部有擦傷、扭傷，兩隻手會痛，右手手指有擦傷，檢查 時拉他，病患他說會痛，就根據這樣於病歷記載雙側手部扭 傷，雙側就是指兩手，從手腕到手指都叫手部，因為檢查時 病患有抱怨，所以後來照Ｘ光，照出來沒有骨折；病患傷勢 於三日內造成都有可能等語在卷（本院卷第88頁）。另依據 告訴人許嘉慶於本院審理時明確指稱：傷單記載的傷勢，只 有雙側手部扭傷是被告徐毓麟造成的，其他傷勢是另一被告 林榮章造成的等語在卷（本院卷第92頁）。起訴書犯罪事實 另記載：許嘉慶受有左側耳部挫傷、雙側手部表淺損傷及挫 傷等傷害一節，因與告訴人指訴其受傷害之部位及本院認定 被告對告訴人傷害之身體部位不同，故本院不予採認，附此 敘明。
㈤.查告訴人許嘉慶於如事實欄一、所述之102年2月10日晚上7 、8時許間遭被告徒手扳折致受有雙側手部扭傷之傷害後， 旋即向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一分局秀山派出所報案稱遭 被告徐毓麟傷害之情事，經警員於同日時到達新北市○○區 ○○街000巷00號現場後，告訴人向警表示被告與其發生口 角，遭被告弄傷手部，其會自行至醫院驗傷後再向至派出所 提出傷害告訴等情，此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一分局
103年3月14日新北警中一刑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102年2月 10日18時至20時之員警工作紀錄簿與處理員警年籍資料各在 卷可資佐證（本院卷第60至62頁）。由此可見，告訴人指稱 其雙側手部遭被告扭傷後，有報警且警員有至現場處理一節 應堪採信。
㈥.綜上所述，本案告訴人指述受傷害之情節前後一致，且被告 亦於偵查及原審中自白其有折傷告訴人雙手手指頭之情事， 並有上開㈣.之驗傷診斷證明書可證及醫師何耀燦於本院審 理時證述診治告訴人雙側手部扭傷之經過等情，可見被告之 自白與事實相符。本件被告傷害事證明確，其犯行應堪認定 。被告事後否認有傷害犯行，辯稱：當時是告訴人先打其本 人，故其自然反應的撥開告訴人的手，其沒有折告訴人的手 指頭，並未傷害告訴人。告訴人的傷不是其本人造成的，而 是告訴人於第二天即2月11日又與社區主委林榮章打架造成 的云云，所辯無非事後卸責之詞，難以採信。又被告雖另辯 稱：其係遭告訴人第一拳揮中後，第二次是將告訴人的手握 住並予撥開是基於正當防衛而為云云。惟查本案是被告與告 訴人間互毆，告訴人揮拳毆打被告之左臉頰，致被告受有左 臉、左上唇及牙齒挫傷併輕微擦傷等傷害，告訴人部分亦經 原審以102年度易字第2999號刑事判決傷害罪在案，有上開 判決書在卷可證（本院卷第70頁）；是被告對於告訴人予以 反擊，扳折之告訴人之雙手手指致告訴人雙側手部扭傷之傷 害行為，乃是互毆行為，並非正當防衛，併予敘明。 ㈦.又本案告訴人於本案發生後之翌日即102年2月11日上午9時 49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0號社區騎樓與該社區住戶林 榮章因住戶共通進出鐵門遭破壞一事雙方發生爭執，遭林榮 章拉扯受傷後，經告訴人於同（11）日上午10時38分許至上 開佛教慈濟醫院臺北分院急診驗傷，經檢驗有「左側耳部挫 傷、雙側手部扭傷、雙側手部表淺損傷及挫傷」等情，固有 前揭佛教慈濟醫院臺北分院102年2月11日診斷證明書一紙在 卷足憑，已如前述。被告雖辯稱：告訴人上開傷並非其本人 造成的，而是告訴人於第二天即2月11日又與社區主委林榮 章打架造成的，事後告訴人才去新店慈濟醫院驗傷，拿一張 驗傷單告其本人和林榮章，所以告訴人是一傷二告云云。然 查：本案告訴人於102年2月10日晚間7、8時許，在新北市○ ○區○○街000巷00號旁遭被告以徒手方式扳折雙手手指， 致告訴人受有雙側手部扭傷之傷害一節，業經本院認定如前 。而告訴人就其所受傷勢至醫院診治檢驗後，已如上開驗傷 診斷證明書所載，其傷勢中確有「雙側手部扭傷」乙項。本 案認定告訴人所受被告傷害之傷勢與另案原審102年度審簡
字第19號刑事簡易判決關於林榮章傷害案件之傷勢所憑之診 斷證明書固屬相同，惟不能否定被告確有扳折告訴人雙手致 其扭傷之認定。被告辯稱告訴人上開受傷並非其本人所造成 ，告訴人是一傷二告云云，自非可採。
㈧.又本件被告傷害之事證已明。其另聲請傳訊證人林榮章到庭 作證，惟因證人林榮章於案發時並不在場，核無傳喚之必要 ，附此敘明。
三、論罪部分：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叁、撤銷原判決理由：
一、原審以被告傷害罪事證明確，對被告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 見。惟查：本案告訴人受傷之部位，僅有「雙側手部扭傷」 部分。原判決事實欄另記載「雙側手部表淺損傷及挫傷」等 情，理由欄亦記載「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許嘉慶於警詢、偵查 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等語，事實認定未盡正確，理由亦 欠完備。
二、被告上訴否認犯行雖不足採，然原判決既有上開不當與可議 之處，原判決顯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 為妥適之判決。
肆、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雙方僅因停車及倒垃圾問題而發生爭執 ，未能以正當、理性溝通之方式解決紛爭，馴致雙方互毆成 傷；兼衡被告有重聽傾向，有被告提出之身心障礙證明在卷 可證（本院卷第93頁、96頁、97頁），前無犯罪前科紀錄， 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憑（本院卷第84頁），素行尚 佳，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告訴人所受之傷勢僅有 「雙側手部扭傷」及被告於犯罪後先在原審坦承犯行，事後 於本院否認犯行等一切情狀，改判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彭南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14 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 官 陳明富
法 官 賴邦元
法 官 陳坤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徐仁豐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1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